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虐恋]沧海别-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百鸟归林,对面山壁上哗然一片,又是一日夕阳西下。睿儿看霍木兰神色木然,便从她腿上跳下来,蹦到桌前拿来一本书册道:“娘亲,有几个字我不认识,你快教我。”

    霍木兰却看也没看一眼,心不在焉道:“娘没空,去找爹爹。”

    睿儿仰着头道:“可是爹爹在厨房给娘亲熬药啊。”

    霍木兰一怔,忽然间面色乍白,道:“熬药?”

    睿儿道:“对呀,每天太阳公公回家的时候,爹爹不就是在熬药么?”

    霍木兰眸色变幻,闪闪烁烁的,像颤动在夜风中的飞雪,她猛地推开睿儿,大步走到厨房边去,正要叩门,又忽地僵住脚步,像是在惧怕着什么,逃避着什么。

    六年来,他从未让她去看他熬药的样子。整整六年。

    霍木兰胸中一阵窒息,不安和惶遽像洪水一般涌来,从她头顶直直漫下,淋得全身冰凉。

    睿儿捧着书册从室内追出来,拉扯着霍木兰的衣袖道:“娘亲娘亲,回屋来教我。”

    霍木兰却不知哪来的一股怒火,飞快掀开睿儿的手,沉着脸,上前把厨房木门用力推开。

    沈未已满头银发在风中扬起,掠过他苍白的脸,抿着的唇。霍木兰定定看着他手中那血珠未融的药碗,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来,睁大眼道:“你在干什么?”

    沈未已赫然惊住,脱口道:“你怎么进来了?”

    霍木兰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过他这样茫然无措的表情,当下更发惶遽道:“我问你在干什么?!”

    沈未已抿住双唇,极其镇定道:“我……在给你熬药。”有些无措的要把药碗放到一边,却被霍木兰上前抢过,盯着汤药面浮着的血迹道:“这又是什么?”

    那血像一朵妖冶的花,盛开在褐色汤药上,腥味混着药味,刺鼻不已,正是她六年来最讨厌闻到的那股味道。

    沈未已面色铁青,试着去拿过药碗来,稳声道:“这是你的药。”

    熟料话刚说话,却见霍木兰将那药碗往地上一扔,继而捋起他白袖来,去寻找那朵血花的来源。沈未已脸色一变,忙快手挣开,却被她擒住手臂,按得死死的。

    霍木兰盯着那只手上的痕迹,登时全身冰凉。

    没有刀疤,全是针孔。

    顺着手腕那处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

    白日里他垂着衣袖,夜晚时床内光线全无。整整六年,她竟然都没有看到。

    霍木兰寒声道:“那这个呢?”

    沈未已一颗心如在冷风中嗖嗖下降,降到他难以预测的深渊,霍木兰惶然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头如银的发,颤声道:“你的白发……是因为这个,对不对?”

    沈未已看着她眼中窜动的泪雾,哑声道:“木兰,你听我……”

    “听你什么?!”霍木兰哭着打断,激动地掉头跑开,沈未已忙唤道:“木兰!”冲出厨房,却见霍木兰双膝一软,在残阳中猝然倒下。

    ******

    朔风凛冽,耳边忽忽大响,手足冰凉得像被冰石封住。

    霍木兰用力睁开双眼,看到的竟是漫天飞雪,天地之间全是白茫茫的,没有山水,没有树木,没有房屋,有的只是雪,大雪,苍白的雪。

    还有站在雪中的白衫银发的男人。

    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雪白的头发和衣袂在寒风中来回激荡,是她最熟悉的颜色。

    霍木兰蓦然惊醒,大喊道:“未已!”

    未已,沈未已,那竟然是她的未已!

    霍木兰心惊不已,拔腿奔到那个白影人面前,探手去握住他风雪中的臂膀,一触及到那温度时,又赫然一震。

    冷!冷到令人寒栗!

    霍木兰胸中一凛,飞快撒开手来,抬头去看沈未已的容貌,又忽然大叫一声,惊恐地跌倒在地。

    没有脸!

    有的只是雪,飞雪,像银丝缠绕一般的雪!

    ……

    霍木兰被梦魇缠身,手足不住颤抖,猛然间醒来后,看到的却是沈未已垂散在她眼前的银发。她胸中大震,尖叫着推开他道:“别过来!”像躲避妖魔一般,惊惶地退到一边去。

    沈未已心下一揪,皱着眉探近她道:“木兰,是我,别怕!”

    霍木兰哆哆嗦嗦地睁大双眼,看清沈未已面容后,才定下神来,没再喊叫。

    沈未已松一口气,对旁边的睿儿道:“睿儿,把娘亲的药拿来。”

    睿儿抿唇答应,捧着温热的汤药走来,霍木兰一看,登时又变色道:“把药拿开!”

    睿儿一怔,霍木兰大口喘息,看着沈未已道:“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喝药。”话说完,拉着被褥扭头睡下。

    沈未已全身僵硬,隐忍着抿住双唇,垂眸调息一阵,才又对睿儿笑道:“睿儿乖,先把药拿出去,我和娘亲说说话。”

    睿儿眨巴眼睛答应,端着药走开两步,又回头来对霍木兰道:“娘亲要乖乖喝药,这样病才会好噢。”嘻嘻说完,这才笑着走出卧房,搁下药碗后,自个爬到桌案处去看书。

    沈未已起身去关上屋门,垂眸时眼中有一瞬伤痛,但看到霍木兰时,又笑起来,道:“听到没有,睿儿让你好好喝药。”

    霍木兰背对着他,坚定道:“我不会再喝的。”

    沈未已还是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别再这么任性,生病就要喝药,这道理睿儿都懂。”

    霍木兰闭紧双眼,猛地掀开被褥坐起身来,泪雾婆娑地看着他道:“沈未已,我是任性吗?”

    沈未已登时一震。

    霍木兰颤颤道:“我不让我的丈夫为我自残,为我去死……这是任性吗?!”

    沈未已微微敛眉,道:“只是放一些血,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霍木兰嗤的一笑,眼中落下几颗泪珠来,“你才三十四岁,头发就全白了,我爹五十岁那年都没有你这么多白头发!”

    沈未已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声道:“有白发又怎样?区区一些头发,有你的命重要吗?!”

    霍木兰大声道:“可这不只是头发,也是你的命啊!我是你的妻子,怎么能容忍你为了救我,就不断地伤害自己啊?!”

    沈未已胸中大震,惶然看着霍木兰,只见她哭着续道:“你为我断臂,为我被废武功……如今又为我白发满头……难道你以后,还打算给我陪葬吗?!”

    沈未已用力吸一口气,垂下双目道:“对,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陪葬。”

    霍木兰落泪道:“那睿儿呢?睿儿怎么办?!”

    沈未已闭上眼睛,没再回答,霍木兰登时一凛,幽声道:“所以你一早就打算着抛弃睿儿了,是吗?”

    沈未已抿起双唇,低声道:“我们可以等到睿儿长大。”

    霍木兰心下一阵失望,气极反笑道:“沈未已,我是该谢你无私相救,还是该说你冷漠自私呢……”

    沈未已隐忍着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能看着你死。”

    霍木兰坚定道:“如果你再如此,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沈未已厉色道:“霍木兰!”

    霍木兰用力呼吸,看着他道:“沈未已,我爱你,也知道你很爱我,但你没有权利以爱之名来决定我们的生死。你不止是我的丈夫,还是睿儿的父亲,你不能让他变成一个孤儿。”

    沈未已睁开双目,那眼神竟似严冬中的刀一般,一瞬不瞬看霍木兰道:“所以你要我留下来,一边看着和你那么相像的睿儿,一边日日夜夜饱受着想你念你却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你的煎熬是么?”

    霍木兰胸中一窒,沈未已蓦然苦笑,决然地转身离开卧房。

    夜幕不知是何时垂降下来的,等惊觉时,天上已是繁星明灭,云月游弋。

    沈未已站在溪中,任匆匆流水漫过他腰际,浸湿他衣衫,带着那蚀骨的回忆钻进他心脏里。

    来到谷中时,他坚持把家安顿在这条溪边,在那棵大树附近,因为他对这条溪这棵树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这是当初他和霍木兰圆满的地方,是他们真正得到彼此,承诺彼此的圣地。可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地方还会变成埋葬霍木兰的坟墓,成为他时时刻刻思念她的冰冷的景物。

    在那之后,他对这条溪的感情又会是如何。他不敢想。

    没有霍木兰的无数个日子,他该怎么去度过。他不敢想。

    回到当初失去白露,独守着满山大雪的那些时光,又一次说服自己放弃和绝望,那会是怎样的漫长的煎熬。他不敢想……

    天边的明月越来越圆,如盘似玉后,又开始慢慢残缺。一天一块,一天一点,一天天的就这么消失殆尽去。

    可惜破碎的月还会再圆,但霍木兰缺失的生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还是固执如最初,拒绝沈未已送来的一切汤药。沈未已温言劝过,笑着哄过,甚至忍无可忍粗暴的喝下汤药后以嘴给她喂过。但她还是拼尽全力的抗拒着。

    他没有一次成功。

    “你的心真是硬如磐石。”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能不能为我想想?”

    ……

    沈未已站在她面前,无力地说着,从最初的责备,到后来的乞求。

    声音细不可闻。

    人已极尽卑微。

    霍木兰却像一块冰冷的石雕,像很多年前,他将跌落悬崖、万念俱灰的她捡回家里时那样。每天躺在床上,盯着床帐发呆,他若问她,她就说:“不。”

    “不能。”

    “不能为你想。”

    沈未已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绝情而坚硬的人,他有时气恼得很不能将她撕碎,有时痛苦得想要在她面前跪下来嚎啕大哭。但他都忍了,每每情绪失控到难以自拔,就在抽身离开前的那一刻妥协说——

    “好。”

    “好,从今天起,我不救你。”

    “好,我答应你,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好,我一定尽心尽力把睿儿养大,传他我毕生医术,虽然我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救不了。”

    ……

    日月荏苒,大雪飘扬,山谷中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睿儿穿着霍木兰给他缝制的棉袄,哈着气奔进卧房里来,笑嘻嘻道:“娘亲快看,我和爹爹在院里堆了雪人!”

    霍木兰卧病在榻,经过几年调养而红润的面色又开始苍白如灰,整个人总是精神不济,神色枯槁。

    睿儿打开窗户,扭头道:“娘亲!”

    那处景致正对着霍木兰床头,三个大小不一的雪人拥挤的堆在她窗外,挨得密不可分。沈未已站在雪人后,银丝胜雪,瞳眸如墨,微笑地着看她。

    霍木兰对上他温柔的双目,莞尔一笑。

    腊月,除夕。

    大雪在漆黑的窗外静静地飘,没有声响。

    夜幕宛如墨色一般。

    炭火在室内烧得咔咔作响,火锅中的豆腐肉丸沸腾起来,冒出诱人香味。睿儿迫不及待地捏紧木筷,瞪大眼围在锅前,忽忽吹开面前热气道:“娘亲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霍木兰靠在沈未已怀里,双眼微虚着淡淡一笑,道:“睿儿夹什么,娘便吃什么。”

    睿儿嘻嘻而笑,夹住一大颗肉丸来,放到霍木兰碗里道:“娘亲越来越瘦了,要多吃肉。”眨眼看着霍木兰,又道:“娘亲的脸也白白的,要吃火锅肉丸红回来才好看。”

    霍木兰胸中骤酸,却还是笑着说:“好,娘吃睿儿夹来的肉丸。”

    沈未已拿起霍木兰的碗筷来,亲手喂她吃下香喷喷的肉丸,温言道:“按照你老家的口味做的,保证你喜欢。”

    霍木兰颔首吃下肉丸,二人没再言语,却相视而笑。

    大雪初霁,早春绿意萌芽。

    寅时,夜雾未散,谷中还有料峭寒意。

    沈未已抱着半睡半醒中的霍木兰,正要推门而出,忽给一人揪住衣袖,瓮声道:“爹爹,你们去哪儿?”

    睿儿一件套着杏色棉袄,抬起小拳头揉一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像一只守候在门边的小狗狗。

    沈未已不由一怔,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睿儿含含糊糊道:“我听到你们起床,所以就起来啦。”看着他怀中面色苍白的霍木兰,道:“爹爹要带娘亲出去?”

    沈未已道:“嗯。”

    睿儿有些紧张道:“去哪里?”

    沈未已道:“去看日出,一会儿就回来。”

    睿儿道:“我也要去。”双手拍打脸蛋,让自己清醒过来,期期艾艾道:“爹爹我也去,我们一起去。”

    沈未已胸中一涩,稳声道:“明天,明天再带你去。”

    睿儿心下失落,却没有追问原因,乖乖点头道:“好。”

    沈未已对他慈祥一笑,推开屋门,正要踏进晨雾中去,忽又给睿儿抓住衣袖道:“等等,我要亲一亲娘亲!”一说完,便跑到沈未已身前来,踮起脚尖,在霍木兰雪似的面颊的轻轻啵了一口。

    四周还是夜雾蒙蒙,天幕上隐有几颗星星闪动,霍木兰缓缓睁开眼来,看着睿儿近在咫尺的圆脸蛋,一笑道:“睿儿,乖……”

    睿儿欢喜一笑,道:“恩,睿儿乖乖!”眼看沈未已抱着霍木兰离去,又大声道:“睿儿等爹娘回来!”

    天色熹微,木窗外隐隐吐白,过不多时,如火旭日冉冉东升。

    睿儿靠着炭火,端坐在书案前认真练字,等抄完一份唐诗后,又开始背诵四书。累了,倦了,就靠在案上小憩,然休息还不到片刻,又猛地坐直身来,喃喃道:“不行,我跟娘亲说了我很乖的。”拿起毛笔来,继续练字。

    时近正午,睿儿打了个哈欠,哼道:“爹娘该回来啦。”

    拾掇好书案上的笔墨书本,走到院门去等。

    一等,就等了一个下午。

    爹娘还没回来。

    薄暮暝暝,山壁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有迎春花开出嫩黄色的花。颜色和睿儿身上穿的棉袄一样。

    睿儿想:莫非娘亲很喜欢迎春花?

    忽又摇一摇头,嘟嘴道:“不对不对,娘亲最爱白梅花,不然爹爹也不会每年都去山外采来。”

    睿儿又想:那怎么总不见娘亲穿白色衣衫呢?

    捧着脸蛋蹲在大树脚,道:“嗯,白色不吉利,爹爹说孝服就是白色的,不好不好。”

    睿儿想:……

    天色毫无征兆的黑下来,笼罩在睿儿四周,睿儿捂着肚子,蹲在树下饿得咕咕响。他有些发晕,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谷口方向,盼着爹娘。

    夜幕又深,晚风袭人。

    终于,爹爹回来了!

    睿儿大喜不已,欢呼一声,拔腿便向沈未已奔去,来到他面前,却见他一双眼边全是泪痕。

    睿儿一怔,四下打量道:“爹爹,娘亲呢?”

    沈未已没有回答,俯身把睿儿抱到肩上来,一步一步向家里走去。

    睿儿不安道:“娘亲呢?娘亲怎么没回来!”伸手去拍沈未已手臂,却换不来任何回应。

    睿儿登时懵了,掉头向谷口暗黑而幽深的树林看去,哭着喊道:“娘亲!娘亲!”

    安静的夜里,沈未已淡漠走着,走向那个没有灯火的漆黑的家。

    睿儿痛哭道:“娘亲——”

    ******

    三月,大地回春。

    山外的云雾消散,露出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满山花开如火,飞鸟在崖外来回盘旋。

    沈睿再一次见到娘亲,是在十四年后的春天。

    石碑立在山崖边,好像就是当年她和沈未已并肩而坐着等待日出的位置。向阳,墓前有一株白梅花,高大繁茂,这个时节花瓣已坠,但还残留幽幽暗香。

    沈睿看着墓碑上的清楚的字,没有笑,也没有流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日以继夜地盼了十四年的娘亲。

    十四年。

    他已从当初那个憨傻可爱的小男孩长成了正值弱冠的英俊少年,青丝高束,薄唇淡抿,一身黑衫衬着他挺拔身材,宛如黑夜里的春天玉树。

    沈未已在墓碑前坐下,拂袖扫开地上的尘埃,取来怀中的两只杯盏,满上酒道:“你可以去谷外闯闯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暗沉,沙哑,甚至略为苍老,像是一声无力的叹息。可纵然如此,却还是藏着让人不敢杵逆的威慑力。

    沈睿淡漠的面色没有变化,这十四年来,他已很少再笑,大多时候,总是沉默,一个人默不作声的生活。

    因为沈未已也和他一样,没有再笑过。

    山路口响起琤琤蹄声,骏马在树下吃着青草,沈睿走过去,牵起缰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爹,保重。”

    他明媚而清澈的眼睛和霍木兰一样,一模一样,一样到沈未已不敢去迎上他的目光。

    他低着头,银白的发垂下来盖住半边面容,从喉中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骏马一声高嘶,向着山路下疾奔而去,淙淙之声响彻天地,像山间的一阵呐喊。有绝决,有释放,也有不舍和迷茫。

    酒香弥漫在坟边,清清淡淡,是她当年亲手埋下的梅花酿。

    沈未已白袖轻拂,倒开碑前的一杯酒,再拿起另外一杯来,含着笑仰首饮下。

    春风徐来,藏在叶里的最后一瓣白梅凋残。

    (晋江原创·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大完结,虽然有遗憾,但我觉得爱过拥有过幸福过,就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这篇文过两天会开定制,主要是想给自己留个纪念,督促自己不断前进,以后能写出更好的作品!

    透露一下,这个故事还会有下部,女主是木兰的第一个女孩,并没有死掉,当年沈梦带走她是想去威胁大仙的,谁知道半途发生意外,把孩子弄丢了,所以她这六年来一直行踪不定,到处在找孙女的下落。

    其实我觉得她才是这部书里最可怜的人。

    最后是鞠躬大感谢啦,首先感谢两个好基友小乙和贝贝的陪伴。

    其次是感谢所有给我扔过地雷的读者们。

    最后就是感谢这些日子来一直给我留言的小乙(这是三大感谢都占全的真爱呀!)贝贝(这只也是!),陌陌,娅娅,透明,后妈,闷闷,crovy,千千,小灯等等等等一系列读者……你们的留言不管长短,都能让我温暖。

    咳,是不是矫情了?好吧,下面说正经的——

    新文会在十月中旬左右发,暂定名为《关山月》,具体时间可关注我的专栏。

    提前祝大家七夕快乐,遁啦啦啦啦~



番外

穆南山和唐采竹番外

  南山月下风吹竹

  南山月下风吹竹(一)

  【壹】
  冀州城外,桐树林。
  “姑娘!”幽静的树林内,忽然响起一声疾呼。
  树影浓郁处,有一少女身着鹅色裙衫,青丝束发,疾行在林间更不停顿,对身后传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行色匆匆的穆南山自后追来,绕过一棵高大的桐树,正望到前边的妙曼倩影,认出那便是之前在茶肆中不慎得罪之人,立刻奔上去道:“姑娘留步!”
  少女如柳弯眉轻轻一蹙,毫不客气地将不悦之色表露在外,对着一个箭步冲到面前来的男人道:“让开。”
  穆南山嘻嘻一笑,非但不让开,反弯腰探近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少女一愣,瞪着面前这张大笑脸:“我叫你让开!”
  穆南山微一蹙眉:“小妞还有点凶……”眼看少女面色一变,忙薄唇一挑,赔笑道:“别动气别动气,刚才在茶肆冒犯姑娘实属意外,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在下一回。”
  少女脸色不变,冷冷看着他道:“我原不原谅你关你什么事?再不闪开,别怪我不客气。”
  穆南山忽然有些愣住,刮着鼻梁正思忖对策,忽见少女水袖一飞,凭风借来三枚桐叶,偷偷灌注内力于桐叶之上,进而玉指一撩,使叶片疾飞似镖,向自己激射而来。
  穆南山双眸一虚,整个人竟呆在原处一动不动,那三枚桐叶立刻贴着他面颊往后一掠,在上边划开不深不浅地三道口子。
  少女果然一怔,看着他渗出血来的面颊道:“你……你怎么不躲开?”
  穆南山瞅着她这半似紧张,半似羞恼的生动表情,不知为何,扯了个弥天大谎,呵着气道:“在下武功低微……躲不开。”
  清风一阵,林内树叶纷纷飘落,盘旋在他琥珀似的深邃双眸里。
  少女神色窘迫,咬着粉嫩的唇瓣,疑信参半地瞪他一眼,转身走向树林深处。
  穆南山扭头看去,望着她消失在漫天桐叶飞舞之处的背影,没有再追,只是不经意地笑弯了眉眼。
  【贰】
  十天后,冀州城大街。
  初秋时节,天高云淡,冀州气候正在不热不凉之间,本该是极其怡人,但穆南山的脸色却显得有些烦躁。
  他今日身着一件漆黑长衫,胸前微微敞开,白色里衣也格外松散,露出其中部分古铜色胸膛。隔着两层衣料,可见那处精壮结实,宽阔伟岸,唯一可惜之处便是这孔武有力的宽胸下边,竟给他环住的双臂遮挡起来,造成种欲拒还迎、意犹未尽的遗憾和诱惑。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装扮虽然不算露骨,但因其俊朗容颜,还是惹得一路妇女纷纷掉头,目不转睛。
  跟在后边的林鱼低着头,实在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异样眼色,沉吟一番后,终是鼓足勇气踏上前来,理了理穆南山的衣襟道:“大人,这是冀州大街,不比咱夺天宫,可得讲究些。”
  穆南山偏头觑他一眼,不以为意道:“爷就喜欢这样。”说着又将林鱼理好的衣襟一拉,两件衣衫登时松松垮垮地搭在双臂上。
  林鱼一脸无奈,好说歹说道:“我说大人,这都入秋了,城里风大,你这般穿着怕是会着凉……”
  穆南山轻轻一笑,似在故意逗他般:“爷不怕风大,热着呢。”
  林鱼满脸苦恼,便要再劝几句,忽见穆南山双足一顿,毫无预兆地在街边停了下来。
  林鱼不解道:“大人,怎么不走了?”
  穆南山定定看着前方人头攒动处,面上原本便有的三分笑意立时变为八分:“是她……真是她。”
  “谁啊?”林鱼挠头,随着他目光一望,霎时也呆了呆。
  大街上虽然人潮拥挤,但迎面走来的一名黄衫少女却是清丽动人,引人注目,且那走马观花、打量身周闹市的神色,更似孩童般天真无邪,真个叫人心神一荡。
  林鱼在天月教中不少见美人,但这般出水芙蓉之清秀的女子还是头一遭看到,正沉醉时分,忽听穆南山在耳边叫道:“有了!”
  林鱼一愣,便要抬头往穆南山看去,却给他一把擒住肩头,拽到一边道:“鱼儿,快揍我!”
  林鱼呆道:“大人……你说什么?”
  穆南山一脸正色,急匆匆道:“让你揍我,听不懂啊?”话声甫毕,竟抓起林鱼拳头来,往自己脸上狠狠一砸。
  林鱼大吃一惊,叫着要躲开,却给穆南山生生擒住动弹不得,一时惊异道:“大大大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呀?!”
  穆南山嫌他拳头不够给力,眼看少女便要往这边走来,情急之下只好自己给脸上来了两拳,边打边道:“少废话,快来揍我!待会儿那姑娘过来了就把我推出去,说我欠你银两没还,狠一点,知道不?!”
  林鱼这一惊险些傻掉:“大人你不欠我银两啊!鱼儿的命都是你的……你怎会欠我东西啊!”
  穆南山气急败坏,便要抓起他的手再给自己脸上添一分颜色,忽地大嘶一声,摸着刚才被自己揍过的地方,皱眉道:“原来我打人这么疼的……”
  林鱼忽然叫道:“大人,她来了!”
  穆南山一个激灵,细目看去,果真见少女已带着笑往这边一卖花簪的摊贩走来,当下把林鱼一拽,咬着牙道:“记得我刚才说的话没有?”
  林鱼半懵半傻道:“记得呢。”
  穆南山挤眉弄眼道:“那还不快推我出去!”
  林鱼眉头一皱,盯着穆南山看了看,忽飞来一脚踢在他臀上,穆南山身子一飞,扑倒在那家卖花簪的摊贩边,脑袋不偏不倚,正落在少女一双玉足前。
  身周登时哗声大作,各人掉头看来,那少女亦是一脸惊骇之色,闪身往后退去,却给穆南山抓住鞋尖道:“姑娘,姑娘救我……”
  少女柳眉一蹙,正要开口让这衣衫不整的人松手,却见前边人潮处忽地冲来一人,满脸凶神恶煞道:“狗东西!连老子的钱都敢讹,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穆南山扭头一瞥林鱼这副摩拳擦掌的凶恶脸色,张大嘴巴正要回话,却给他一脚狠狠踩住膝盖窝,大叱道:“你今日到底还不还钱?!不还钱老子就要了你这条命!”
  穆南山痛得脸型扭曲,颤声道:“小的……小的真没钱。”
  林鱼脸色大变:“没钱?!”忽从怀里摸来一把匕首,拔出刀鞘,刀锋直逼到穆南山眼前,阴森森道:“刀剑不长眼,别他妈不见棺材不掉泪。”
  穆南山咽一口唾沫,舌头打结道:“大大大爷……小的身上真没钱,你若不信大可……”熟料话未说完,便见林鱼手中刀锋往他胸膛一刺,少女在旁忙喊道:“住手!”
  两个人心下一松。
  林鱼板着脸抬头看去,怒目横眉道:“干什么?!”
  少女神色淡淡道:“他欠了你多少银子?”
  林鱼一想,雄赳赳道:“二两!”
  少女皱眉道:“不过是二两银子而已,至于要了一个人的命吗?”
  穆南山趁这当口抱起腿来痛呼几下,其声甚是哀惨,少女听后不由蹙眉更甚,打开钱囊来掏出二两银子,扔给林鱼道:“钱我替他还了,你走吧。”
  林鱼接住银子,登时一呆,满脸凶色也跟着消散,穆南山看他似要露馅,忙低声喊道:“还不快走!”
  林鱼一个激灵,忙擦着银子掉头跑开,一路竟是头也不回,穆南山暗里郁闷得磨牙,谁知嘴里一动竟吃出血腥味来,抬手一擦,才知自己嘴角、鼻孔处全已见红,当下不由嘶了一声。
  少女狐疑地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穆南山嘿笑一声,抬起头来,对着少女道:“我没事,多谢姑娘相……诶,是你!”双眸中闪起一颗大星星。
  少女也是这会儿他抬头,才看清他的脸容,淡漠之色有一瞬变化,清咳一声道:“原来是你。”
  穆南山勉强笑笑,低下头道:“让姑娘见笑了。”
  少女倒有少许尴尬起来,再看他面颊上尚未消褪的划痕,正是自己那日在桐树林中伤他所致,心中更有一丝愧疚,嗫嚅着道:“你的伤……没事吧?”
  穆南山心头一喜,但还是垂头丧气道:“没事,我武功不好,在道上时常被人欺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