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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沧海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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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林,哗啦啦的落叶纷坠声响彻耳边,一阵脚步自身后轻轻走来,停在沈未已肩旁,坐下来道:“偷人酒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未已默不作声放下酒壶,抿一抿唇瓣上沾着的酒渍,淡道:“寡淡无味,不偷也罢。”说着把酒壶扔给旁边那人。

    穆南山伸手一接,仰头饮尽,垂眸时掩盖住目中别样神色,轻声笑道:“这味道,想来是只有我能品出来了。”

    沈未已嗤的一笑,却并不看他,只望着树林尽头道:“不装疯卖傻了?”

    穆南山笑容微滞,继而唇角一勾道:“爷我玩腻了。”说完又哈哈大笑一声,仰头在地面上睡下来,望着天幕星月没有说话。

    沈未已安静地坐着,一样是看着一处景致静默无言,思绪随着翩飞落叶起伏,将在沉沦的那一时刻,忽听穆南山轻声道:“兄弟,谢谢你。”

    沈未已一怔,转头向他看去,却见他一只大掌盖在额前,堪堪掩去大半表情。

    晚风一阵,纷纷落叶自二人眼前飘过,辗转落在彼此身肩。穆南山透过指缝望着沈未已,似不习惯他此刻看自己的眼神,便嘿然一笑,转开话题道:“如实招来,你这半身不遂的下场是怎么弄的?调戏良家妇女给我们木兰妹妹发现了?”

    沈未已表情一愣,垂下双眸道:“说来话长。”

    穆南山轻轻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

    沈未已便不再多说,好像面对的已不仅是一个多年的故友,而是自己灵魂的一面,相顾而默,却洞悉无遗。

    夜风迎面,夹杂着淡淡树叶清香,似有被大雨洗过的馥郁,沈未已并肩躺在穆南山身侧,和他一起仰望星空,低声道:“我把木兰托付给唐翎,现在,我找不到她了。”

    穆南山噗的一笑,看着那条如练星河道:“男人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托付给另一个男人,懦弱。”

    沈未已双睫微颤,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穆南山徐徐闭上双眼,续道:“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受苦受累,无能。”说到这里,忽地挑唇而笑:“咱俩……不愧为兄弟啊。”

    沈未已淡淡一笑,微微眯起双眸来,看着月下飞舞的树叶,道:“其实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何而要帮木兰骗我。”

    穆南山平静道:“因为我知道你和她想要的是什么。”睁开眼来,定定道:“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宁可痛死也不能错过。”

    沈未已抿住双唇,没有说话,穆南山续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木兰和我很像,注定都是不受上苍眷顾的人。感情对我们而言,就好比一朵雪白的小花点缀在荒凉的沙漠上,不过是在我们为数不多的生命中徒增悲怆而已。小竹就是我的这朵花,一旦扎了根,就开始疯狂地长,等我发现时,她已经开遍我心扉了。”

    他凝眸而笑,向来不羁的神色竟透着一抹温柔:“我有想过将这朵花狠心摘掉,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与其就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倒不如随她继续盛开起来。反正总归是要枯萎的,不开,白不开,不爱,白白不爱。”

    沈未已蹙起双眉,淡声道:“你的爱太自私。”

    穆南山笃定道:“爱原本便是自私的。”

    “可我的爱不是。”沈未已轻轻闭上眼睛,打断他道,“我只想让她幸福快乐。”

    穆南山笑道:“所以你当初活该被白露伤,菩萨心肠,没药可救!”

    沈未已竟不恼:“那是因为我不像你,始终有人死心塌地、如火如荼的爱着。”

    穆南山神色微变,转过头来看着他道:“木兰爱你,很爱,不比小竹对我差分毫。”

    沈未已心中一震,思忖少顷后,忽地坐直身来,垂下头道:“明日我去罗刹门那边查一查线索,若季珩那边有消息,记得飞鸽传书与我。”

    “好,”穆南山一笑,拿着空酒壶往他脑袋敲了一下,又道,“生了儿子记得过来认我作义父,长大后随便胡作非为杀人放火,义父我罩着。”

    沈未已哭笑不得:“要看木兰身体如何。”

    穆南山不以为然:“神医幌子打了这么多年,还怕养不活自个女人?可别叫天下人笑掉大牙,爷我好面子,这种丑事可挂不住。”

    沈未已赔笑道:“好。”缓缓站起身来,心却一寸一寸往下沉去,“我一定……找到她,救活她。”

    月影在风中摇动,如似浸着溪水的淡白纱幔垂挂在树梢,大树脚后,靠着一身着紫衫的少女,双手撑地,仰头望月,抿唇道:“嗯,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次日清晨,穆南山还未起身,沈未已便已独自一人离开了桐树林,萧瑟瑟倚着栏杆,望着远处那片落叶纷纷的金色景致,由衷道:“神医哥哥真幸福。”

    穆南山微一蹙眉,低头觑她道:“怎么说?”

    萧瑟瑟仰起头来对着他:“能去找自己最爱的人,难道不幸福么?”

    穆南山一怔,不自然垂下双睫,萧瑟瑟哼道:“你们都可以不遗余力地去爱,而我却要做一只被囚在笼子里的鸟,这个不能碰,那里不能去,美其名曰保护,可实际上就是禁锢我,就是对我不公。”

    穆南山皱起眉来,少顷,又噗的一笑:“昨晚偷听大人说话了?”移开视线,看向楼外风景。

    萧瑟瑟眨眨眼睛,嘀咕道:“我没偷听,是你们自己要在我耳朵背后说的。”说完低头扳弄手指,又抬起头来道:“所以今日我也要走啦,我也要去找我的翎儿哥哥,你不许拦我。”

    穆南山没有说话,撑着栏杆看远方的动作亦没有改变,萧瑟瑟当他是默认,转身便往楼下噌噌跑去,然走过栏杆下边时,却遭一片灌注内力的落叶自上袭来,稳稳封住后颈穴道。

    萧瑟瑟登时动弹不得,忿然叫道:“南山哥哥!”

    穆南山淡淡道:“瑟瑟,你还太小。”

    萧瑟瑟眼眶酸红,不满道:“那又怎样?小竹姐姐刚遇到你时,不也跟我一样大吗?”

    穆南山心里蓦然一震,转身走回屋中,轻声道:“所以我才不能让你成为第二个她。”

79长相思(二)

    天高云淡;秋风瑟瑟;满山火红深处;忽见一道白影翩然而来。伴着蹄声阵阵;这人容颜在枫叶飞舞中徐徐展露;白皙肤色;墨眸薄唇,双目中神色冷冽;似山涧中直捣而下的清泉;令人望之而凛。

    靠壁山道上骏马四蹄翻飞;且越来越急,直逼山脚岔路口;却在这时;忽听内壁树丛中一窜异动;似山中野兽突袭而来。那人面色一变,急速勒紧缰绳,却还不等抬头向山壁那处看去,便觉双肩一痛,乍一回神,已知给人自后擒住。

    “事到如今,你还想逃吗?!”苍老沙哑之声自耳后传来,饱含愤懑。

    那人抿住双唇,绷着脸握紧手中缰绳,坚定道:“罗刹门我一定要去,师父拦不住我。”

    “你!”沈玊气上眉梢,一把将他拽下马来,厉色道,“混账东西,别逼我对你动手!”

    沈未已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手扶右臂仰起头来,冷声一笑,道:“师父难道还没对我动手么?!”

    沈玊蓦然一怔,沈未已眼神悲愤,皱眉道:“我承认,我是不该和木兰私奔,不该为她和师父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更不该对白露之死如此淡漠!……可是师父你知道吗?白露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从来没有过!”

    沈玊面色骤变,山风劲吹中,竟见沈未已向来沉静的脸忽而阴鹜,忙说道:“休听那女人胡言乱语!白露自幼和你长大,怎会对你没有感情?!”

    “那也不过是兄长之情!”沈未已双眸一红,打断他道,“白露爱的人是云旭,不是我!她临死时都还握着那个人给她的剑穗,却将我亲手给她做的木簪扔在屋里!因为她不喜欢,她不要!她要的是去山外行走江湖,去快意恩仇,去过徒儿给不了的生活,可木兰不一样!”他用力平缓胸中激动气息,然双眼中还是隐隐泛出雾泽来,“木兰需要我,而我这一生,也只被她真心在意过!”

    沈玊双目怒睁,眼神游移不定,迟疑片刻,忽重叹一声,松开沈未已背过身去,双袖在风中忽忽响动,一头花白鹤发亦随之飞舞,如满山枫叶中的一景飘雪。

    沈未已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道:“徒儿自知有错,不敢求师父谅解,只恳请师父给我半年的自由时间,就半年!这半年后,师父要杀要禁都好,我都没有一丝怨言!”

    沈玊闭上双眼,皱眉道:“纵然她一直欺瞒于你,和你接近不过为取走乾坤秘籍,去沧海岛寻什么神药救她自己性命,你也不介意吗?!”

    沈未已笃定道:“木兰不会!”

    沈玊面色一愤,又厉声道:“那她杀害白露之事,你也不介意?!”

    沈未已双眸轻轻闭上,稳声道:“徒儿相信木兰!”

    沈玊气急败坏,转过身来怒目相视,气恼之下,正想就此将他一掌打死,却又屡屡下不去手,拂袖道:“先和我回玉龙山,此事日后再说!”

    沈未已眼神一怔,忙说道:“不行,木兰所剩时间不多,徒儿不能再耽误了!”

    沈玊决然道:“这已是为师最大的让步,你休要得寸进尺!”

    沈未已心下绝望,哀求道:“师父!”

    沈玊重重一叹,皱着眉忍住目中酸涩之意,沉声道:“你至少……要带我回去看一看白露的坟吧!”

    沈未已兀自震住,想到师父在云家堡中遭受三年□,如今又忽然之间痛失爱女,心下悲痛定不少于自己,这才收敛私欲,颔首道:“是……徒儿答应!”

    山壁边风声阵阵,撩动二人衣袂飞扬,沈玊深吸一口气,铁青面色稍见好转,探手扶起沈未已道:“好了,上马走吧。”

    沈未已点头应是,当下二人一并往山脚镇口而去,来到客栈中和等候已久的青檀会合,次日清晨,改乘马车前往玉龙山。

    此地已是湘南罗刹门边境,故而虽然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三人还是耗费一个月方抵下玉龙山境内。

    时近初冬,玉龙山脚风雪更甚,一片松林已然冰柱倒挂,蜿蜒曲径因多日无人涉足而被大雪埋没,举目环视,四周全是熟悉而陌生的苍白。

    因雪径深厚难亦车行,三人只能弃车徒步,冒雪行走。寒风如刀,自僵硬的面颊边擦过,忽忽灌入耳里,似要将脑袋自内逐层冰封起来般,冻得人开始神志不清,视野模糊。

    沈未已含糊走着,正要踏入前边飞雪笼罩的松林,忽给沈玊自后握住手腕,随后便有一股真气自腕门贯来,热滚滚的蔓延全身,“你如今内力尽失,恐怕已抵挡不住这儿的寒气,到家之后,我再给你好生调养。”

    沈未已胸中一震,颔首道:“多谢师父。”

    沈玊淡淡“嗯”一声,转头看向后边艰难跋涉的青檀,问道:“青檀,你可还好?”

    青檀闻言,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哈着气回道:“主人放心,青檀自幼在北方长大,这点风雪……冻不着我!”话虽如此,但说起话来已是十分费力。

    沈玊放心不下,大步踏来探他脉门,略一思忖道:“还是受了些寒气,”默不作声替他渡入真气,严肃道:“穿过这片松林便到家了,坚持住!”

    青檀在外流浪多年,许久未曾听闻“回家”一词,此时受沈玊如此关切,当下动容不已,用力点头道:“嗯,青檀一定坚持!”

    沈玊微叹一声,看着他道:“你这模样……还真有些像年少时的未已……”轻声说完,转头向沈未已看去,却见他已大步走到数十丈开外,苍白身影掩映在前方松柏处,忽现忽隐。

    沈玊心中一空,悻然敛回目光,低下头复而前行,青檀在旁一看,心下忽觉一阵酸涩,劝慰道:“主人良苦用心,公子日后一定会明白的。”

    沈玊皱眉道:“罢了。”拂袖走开数步,在漫天飞雪中闭上双眼道:“世间情字欺人,伤人,害人,我早该知道强逼他会有如此后果的,罢,罢!”

    林外风雪骤涌,却已吹不进松柏掩盖的林中。

    走出松林,隐约已见山外暮色阑珊,一堵墙垣竹篱围绕在横斜梅树后,虽说大雪覆盖屋檐窗台,但沈玊还是很快认出那是自己阔别三年的家。他精神一振,大步向前奔去,双足在雪地中陷入又拔起,更不停顿唰唰疾行。

    青檀在后不敢怠慢,纵风雪迎面,也还是坚持着奋力跟来,走进院墙时,正听到沈玊在屋中的感概声。他心下忽而激动,环目四顾,却见石井边盛着一桶并未冻住的清水,厨房木门虚掩着,似有人出没过的迹象。

    他忽而生疑,悄步探近厨房,推门一看,却见其中人影空空,这才稍加平定思绪,返身走进正屋大堂里。

    沈玊站在木桌边,垂头叹道:“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会被禁在那暗无天日的石洞中,没想到,还是回到这破败老屋来了!”

    青檀自后迎上来,笑着道:“青檀觉得这里一点都不破败,简单干净,风景又美,比外边好多了!”

    沈玊哈哈一笑,转头看向一脸雪霜的他,说道:“我便是喜欢你这乖巧劲!好了,奔波一路又累又冷,你去厨房生炉炭火来暖暖身子吧。”

    青檀喜笑颜开,应声走回厨房,这时旁边屋门打开,沈未已拿着一件狐裘走过来,递给沈玊道:“外面风雪大,师父披上狐裘跟我来吧。”

    沈玊面上笑容登时略僵,勉强接过衣服来披上,向外走去道:“白露在哪儿?”

    沈未已自后跟上,淡声道:“在恨水陵。”

    沈玊身形明显一震,沈未已垂下双眸,道:“这两年来,徒儿一直在寻找还生之法救回白露,所以没有让她入土为安,还望师父恕罪。”

    沈玊面色复杂,抿唇道:“过去看看吧。”

    此时院外风雪已较先前缓和许多,飘散在眼前的雪粒细小如沙,沾染在身周含苞待放的梅枝上,一碰却又融化。

    沈未已一路低着头,似乎不敢去看这片熟悉的风景,害怕一眼望去,脑中便会浮现出霍木兰回眸而笑的神情模样。

    此时已近冬天,她还在不在,他不敢想。

    来到恨水陵前,洞口出乎意料的不似往常来时那么深厚,奈何沈未已无暇细观,一路疾行而下,带着沈玊来到第三层冰门前,推开直入,点燃壁灯,静静站在那座冰棺边,低声道:“就是这儿了。”

    沈玊神色惘然,缓步走来,沧桑面容掩不住那分悲怆之意,两鬓须发在这绰绰火光下更显花白,硬生生让沈未已心中一窒。

    他竟这时才发现,不过相别三年,师父却已老上三十岁般,仿佛过不多时,便会安然而去。他胸中一涩,轻轻闭上双眼,忽闻沈玊轻声道:“打开看看吧。”

    沈未已抿唇点头,睁开双眸来,放好壁灯,打开冰棺,却在棺盖被揭开的那一刹那,二人忽然面色一变,沈玊森然道:“人呢?”

    沈未已更是脸色铁青,奋力推开棺盖,看着空无一物的冰棺,惶然道:“怎么会这样?”

    灯影映照下,那晶莹剔透的冰棺内本该躺着的妙龄少女竟已消失不见,仅剩下一朵半枯萎的白梅花。

    沈未已骤然大惊,拂袖转过身去,厉声道:“不可能……白露就在这里,一直都在的!”左手往额头用力一按,忽想到什么道:“难道,难道是……”

    沈玊心下忐忑不已,急切道:“难道是什么?!”

    沈未已心头大乱,想也不想便拔腿往外奔去,霎时之间,脑中全是霍木兰的音容笑貌纷沓而来,却一幕更比一幕锋利如刀,将他一颗心绞得鲜血淋漓。

    恨水陵外风景如旧,梅花还是没有盛开,然那黯然香味却已模模糊糊的萦绕在鼻端,仿佛一阵风来,满眼便全是翩然花飘。

    沈未已脚步踉跄,神志不清地向梅林中疾走而去,绕过身肩横斜的梅枝,向着梅亭那处一望,赫然见一红衫少女盈盈而立于一株梅树下,正凝眸仰首,含笑摘花。

80长相思(三)

    如火夕暮映在天幕底端,整片梅林全浸在飘动的红晕中;仿佛双眼前有数不清的花瓣盘旋飞舞。《

    暗香幽远中;那少女忽而回眸,灵眸微虚着望来;蓦然喜笑颜开;咧嘴叫道:“师兄!”《

    沈未已胸中大震,身如冰封,怔然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少女张开双臂,如似一只飞燕般带笑奔来;穿过漫空落英飞雪扑进他怀中。《

    《

    还是一样的感触,迷恋了半生,想念了两年;却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面目全非。《

    《

    沈白露环住沈未已腰腹,脑袋蹭着他胸膛,笑嗔道:“我找了你大半个月了,你怎么才回来?”《

    沈未已却是一脸震撼和木然,显然是没有回过神来,左手放在虚空之中不知该放在何处。《

    沈白露仰起脸看向他,又唤道:“师兄?”《

    沈未已皱着眉,垂眸细细端详她——眉眼轮廓清晰真切,眼角笑容满是灵气。《

    他不敢置信,颤抖着捧起她一面脸颊,触及到的全是柔软和温热。《

    她是真的,和两年前一样,活生生的。《

    《

    沈白露似有些不解他这样的神色和举动,按住他捧在自己脸上的手,蹙眉道:“你为何这样看着我?傻不啦叽的,难看死啦。”《

    沈未已蓦然一震,热泪夺眶而出,一把将她紧紧按进怀里,哑声道:“白露!……”声音沙哑不已,细不可闻。《

    沈白露还是面带茫然,却乖乖靠在他胸膛上,呐呐道:“我醒来后,家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把山上镇里都找了个遍,却还是没找到你。”嘟起嘴来,抬头埋怨道:“你到底去哪里了?”《

    《

    沈未已激动难抑,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皱紧双眉,用尽力气平缓气息,颤声道:“你……你怎么会突然醒来,你不是……”《

    沈白露笑容天真,道:“不是师兄你救的我么?我醒来时就躺在你的床上呢!”《

    沈未已更是一震,恍恍惚惚中想到什么,忽地松开她道:“木兰……”《

    沈白露面色骤然一变,惊道:“师兄,你……说什么?”惶然睁大双眼,余光却越过他肩膀看到梅枝横斜后迎来的一人,当下又惊喜交集,看过去道:“爹爹!”《

    《

    沈玊站在树后,一眼望到那活泼乱跳的沈白露,登时之间欣喜若狂,失声唤道:“白露!”大步奔去,将沈白露抱在怀中。《

    沈白露激动道:“爹爹,你总算回来了!”《

    沈玊双唇颤抖道:“是你师兄将我接回来的!白露!让我看看,快让爹爹看看你!”一面说着,一面捧起她脸蛋来认真端详,生怕此刻自己看到的只是个梦中虚影。《

    沈白露仰头看着沈玊,但见模糊夕照下他苍老面容,花白须发,当下又不禁潸然泪下道:“爹爹,……你这三年都去哪里了呀?怎么变得这样憔悴?脸色这样不好?”《

    沈玊听若未闻,眼角清泪一颗一颗簌簌滚落,不住点头道:“你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

    沈白露迷茫更甚,不明爹爹和师兄为何会是这般悲怆反应,咬着下唇迟疑少顷,便要回问,忽听身后脚步声踏来。《

    沈未已步伐踉跄,不容分说扣住她脉门,边探边道:“是还魂丹……一定是还魂丹!”说完神色更加激动,掉头便向林外跑去。《

    沈玊忙叫道:“未已,你去哪里?!”《

    沈未已更不停顿,没有回答,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成簇梅枝掩映后,沈玊莫名一慌,赶紧对沈白露道:“快去拦着你师兄,快去!”《

    《

    沈白露一骇,见爹爹神色不似玩笑,当下施展轻功,提气飞出梅枝环绕的幽径,在小院外截下那逃似的身影,不解道:“师兄,你这是到哪儿去?”《

    沈未已面色迷惘,眼神散乱,颤抖的双唇不住道:“她在这里……她一定就在这附近,你快让我去找她!”《

    沈白露急道:“什么他?这里就只有我!哪有别人!”《

    一声甫毕,却见沈未已又有逃走之势,情急之下上前抓住他右臂道:“师兄,你到底怎么——”话未说完,忽地惊叫一声,撒开手道:“师兄,你的手……”又快速探他右手腕门,立时惊觉他右臂已废的残酷事实,惊愕道:“是谁?是谁弄的?!”《

    《

    沈未已置若未闻,颓败而急切的目光放在四周雪景,或近或远逐一细望过去,双腿不安分地动着,好像一旦寻出霍木兰的藏身迹象,便会如猛兽出笼般疯狂奔去,将她狠狠擒住,至死不放。《

    《

    沈白露这厢正当惊异,不知该如何措辞才好,便在这时,沈玊已从后边追来,身似飞鹰掠下,两指相并直点沈未已后颈。《

    沈白露一惊,轻掩嘴唇还未失声唤出,沈未已便已坍倒下去。《

    《

    ******《

    《

    夜雪纷飞,窗柩外啪啪声响作一团,好似烈火在天地中焚烧。《

    青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自外走来,脑袋双肩上都落着大小雪花,但他脸上的笑容还是可掬怡人,抬眸看到坐在床边的沈白露时,目中更溢出一分不经意的柔色。《

    “主人,药煎好了。”青檀悄步走到沈玊身边,轻声道。《

    沈玊愁眉未展,松开搭在沈未已腕门上的手,叹道:“未已还没醒,先放着吧。”《

    《

    青檀微一抿唇,依言将药碗放下,站在桌边静默不言。那厢沈白露双眼不离沈未已分毫,紧紧捏着他袖口,似不敢也不愿相信沈玊适才冗长的陈述。她低着头,眸中闪动着水亮色,几番却又咬唇忍住,最终只是向沈玊道:“师兄的手和武功……还能再好吗?”《

    沈玊忽生愧疚,沉声道:“武功还可再练,但这手……恐怕是难恢复以前了。”《

    沈白露泪珠夺眶,哒哒坠下来,心头似被人狠狠揪起一般,沈玊内心自然也百感交集,沉闷不已,转头对青檀道:“青檀,你先去歇着吧,明日再来照顾未已。”《

    青檀“嗯”一声,抿着唇走向屋外,靠近门边忽又停下来,回头道:“主人和……小姐,也早点休息吧。”《

    沈玊微怔,继而慈和一笑:“嗯。”《

    《

    木门自外关上,屋中氛围又沉默下来,沈玊看向沈白露,忽道:“白露,我有一事问你,你要如实答我。”《

    沈白露注视着沈未已的眼神一怔,看向沈玊道:“爹爹想问什么?”《

    沈玊皱眉道:“你十五岁那年,分明亲口对我说过想嫁给未已,可到后来,为何又……反悔了呢?”《

    《

    沈白露身子微微一抖,垂下头道:“我……”《

    沈玊道:“未已还说,你自从离开雪山后,便喜欢上了渝州城里的一位公子哥,这事又是真是假?”《

    沈白露轻咬唇瓣,面色含着痛苦,道:“两年前,女儿的确喜欢过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还险些为他弄丢自己的性命。”抬头看着沈玊,认真道:“但女儿现在知错了,从回到雪山,看到师兄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自己错了!这世上真正喜爱我的男人,除开爹爹外,就只有师兄一个!”《

    《

    沈玊一愣,却见她忽然在自己面前双膝跪下,捏着袖口道:“爹,我日后再也不离开玉龙山了,我愿在此处和师兄相伴到老!求求你让师兄变回以前的样子……别让他再像现在这样痛苦好不好?”《

    沈玊心中一惊,半喜半忧中,沈白露又续道:“这些日子来,我想了很多,可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他……我一天不看到他,心里就害怕就难受……”说到这里,忽已满眼含泪,哽咽着说不下去。《

    《

    沈玊听在耳中,痛在心里,扶她起身道:“你的心思爹爹明白,可眼下能让未已变回原来模样的人不是我,是霍木兰啊。”《

    沈白露一震:“师兄真的……这么喜欢她?”《

    沈玊叹道:“若不是为她,你师兄也不会和我闹得不可开交,让我一气之下,将他弄成这个样子。”《

    沈白露呼吸一窒,胸腔闷得将要透不过气来,喃喃道:“为什么又是她……”《

    沈玊好似没有听到,沉吟道:“算了,等给他调养几日后,便遂了他的心愿,让他去找她吧。”《

    《

    次日,天色熹微。《

    飘舞近一天一夜的飞雪消停下来,窗户似镀上一层白砂,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沈未已皱着双眉,悠悠转醒,看到的竟是沈白露安然的睡颜。他整个人呆住,似还没有接受自己曾经最爱的师妹已死而复生的事实,怔怔地看了半天,才蓦然回神,侧起身走下床去。《

    他没有惊动沈白露,淡漠的心甚至也没有因她而触动,满脑中闪动的仍然是霍木兰的模样身影,是一个坚定而急切的念想——《

    她就在这附近!《

    他要找到她!《

    《

    单手换好鞋袜,甫一打开屋门,看到的却是抱膝蹲坐在门槛边似睡非睡的青檀,沈未已登时一怔,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青檀惊醒,忙站起身来道:“公子!”余光偷偷向屋内一瞄,抿唇答道:“主人让我来照顾你。”《

    沈未已断然道:“我不用你照顾。”大步走开,向院外走去,青檀竟是不拦,轻轻蹙着眉看向床边枕臂而睡的红衫少女,迟疑少顷,迈开腿走过去,拾起床上的被褥盖在她身上,双眸微垂,默不作声。《

    《

    沈未已奔出院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快步行走,将近松林,忽见一佝偻身影站在林径外,神色冷肃,负手而立,正是沈玊无疑。《

    沈未已蓦地站住,不安道:“师父……”《

    沈玊并未回应,忽从袖中甩来一物。《

    沈未已忙伸手接住,打开一看,那物竟是之前那本记载心疾之症的医书,原版残缺的后半内容,此刻已被重新填上,借着淡白熹微,可看清那些墨迹漆黑崭新。《

    《

    沈未已赫然震住,沈玊拂袖道:“走吧。”《

    沈未已呆上一阵,才猛然回神,看向他道:“多谢师父!”《

    沈玊面色复杂,垂目道:“小声些,若将白露吵醒,你就别想走了。”《

    沈未已心中大动,撩开衣衫下摆在雪径上一跪,激动道:“谢师父成全……”《

    沈玊闭上双眼,道:“不必谢我太早,如今半年已过,她兴许早已不在人世,你此番去寻,还是要做好准备。”《

    沈未已双目一酸,含泪道:“不会……木兰会等我的!”《

    沈玊淡漠道:“那你又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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