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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院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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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不论多难,我都尽力一试。”连一个七品香师都能做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不到?
不过,见慕南烟总是盯着自己的脸,自己的表情,不自在地垂下眼眸。这里毕竟是古代,落后许多,比不得现代要了微信或是旁的联系方式后网上交流来得方便些,好隐藏自己的心思和情绪,几经斟酌与人商量后再给答复。
思及此,他感觉到压力。
但想到最近的观察,慕南烟的面上从来没有半点表情,想必经历中有什么故事,导致了她的缺陷,而她的缺陷就是她的弱点。只要抓住了这个弱点,这个人应该比慕荷要好攻略得多。将她攻略下来,才好在寒瑾昱面前挽回自己身为PUA的尊严。
转瞬间便将万千思绪整理好,抬眼看向慕南烟,对上她的目光,心里莫名一虚,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地,扬起体贴无害的笑容,不避不讳地与她对视。
慕南烟终于颔首,“你可知,世间有一物,能控人心神,让人眼前出现幻觉,让他在效用时间之内看到的眼前人是心中最想见的那个?”
秦柚绯眼睛来了光,“世间有这样的东西?!”
慕南烟:“……”
“不对!你是想要制这样的东西?”这可是个好PUA苗子啊!有这样的东西,慕荷、寒瑾昱一流,不就自然而然地是他的盘中餐了?
慕南烟看到他眼中的兴致,意识到他对这东西是不知的。
秦柚绯顿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又道:“也不对,你一个姑娘家,要这样的东西做什么?难不成……”他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你心中有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你爱他如那飞蛾去扑火,心甘情愿地去做替身?”
兰花指对着慕南烟的额头一指,“你个傻姑娘哟!”为什么对方就不是我呢?
慕南烟嫌恶地避开他,淡漠地道:“不,我是想调制出能让人保持神思清明,不受这类东西影响的香来。”
秦柚绯的兰花指顿在空中,面上的神色也凝滞成了一张扭曲的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 秦柚绯惊恐:遇敌!!!
与PUA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第59章
秦柚绯黑着脸从屋里走出,几步走到等在外面的寒瑾昱面前,在对方问自己结果之前,主动开口道:“我得到了结论,诗人模式对她起不了作用。这种模式是PUA里最难的,要求太高,既然用不上,你也就不必学了。浪漫和才华都打动不了她的。”
他的手抚上寒瑾昱衣领的交叉处,见对方要想避让,小声地提醒着这是在慕南烟的屋外,不能叫她听到他们的对话,离得这般近才能听得清楚明白又不叫旁人听了去。
寒瑾昱僵立着,到底没避开,由着他说下去,“你先前对云嫣儿所用的,是帝王模式,不过PUA里有一个模式会更适合对付里面那个,叫做浪子模式,你可以扮成一个痴情富二代。哦,对,你原本就是世家子,也就是富二代,所以,你只需要将你过往的感情经历和她分享,让她感觉到你的痛苦、悲伤与难过。说到底,就是让她觉得你惨,你痴情,对你生出同情和好感来。等到时间合适,再诱导她提升对你的好感,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到时,你要她的才,她便给你才,要利,她便给你利,要身,便给身,要她命,她也会双手奉上。”
寒瑾昱蹙眉,他不想卖惨,他是世家子,有他的骄傲和尊荣,行为和举止代表着世家的面皮,他自小便被教导纵是有苦有痛有难有阻,都是往肚里咽,是以,他不希望被人看到他脆弱不堪的一面,也反感做一个取人性命的屠夫。所以,当初将云嫣儿收到手下的时候,便选择了帝王模式。“没有别的法子了?”
秦柚绯遗憾地摊手摇头。
寒瑾昱嗤道:“那你也就这点法子,还说得好似PUA天下无敌一般。”
“法子不在多,也不在新,管用就成。”
“可惜也不管用。”他不客气地推开秦柚绯,转身时听到后者气极败坏的声音,“不听我的,你会后悔的。”
寒瑾昱道:“听了你这么多,我已经后悔了。”总觉得,越用秦柚绯的法子,便离慕南烟越远。
秦柚绯插成水壶腰,指着寒瑾昱方向的兰花指在空中抖了抖,“哼!那我就冷处理你几天。等你寝食难安之时,自然会发现我的重要,会乖乖地上门来找我!”
猛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看去,却未见任何异常。
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子,再三确定没有异样,这才抬步离去。
端着吃食刚进屋的王多金背靠着门,脸色发白,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碗筷发现音调不齐的颤音。
慕南烟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不耐地抬眼,见他这般,诧异地问他怎么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吃食放到桌上,将先前在外面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给慕南烟听。
慕南烟:“PUA?你确定你听到的是这个?”
王多金连连点头,结巴着问:“大人,那……那皮……皮什么哎,是什么妖法?听起来,能控制人,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慕南烟按了按眉心,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惠袅袅要拒绝为她了愿了,重生果然是逆天之举!她重生了,冯紫云穿越了,这里又来一个PUA,也不知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
还是个男女通吃的PUA,也不知要惹出多少事端来。
早知他是如此,她该要顺着他的套路走一遍,用他的套路套住他自己的,免得他一计不成又去祸害别人。
她按眉的动作落在王多金的眼里变成了对眼下事情无计可施的忧愁,便提议道:“大人何不与殿下说一说,让殿下想个法子把这么可怕的人肃清出宫去。”
慕南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便道:“哪个殿下?”
王多金愁着脸,自感自己任重而道远,提醒道:“自然是最关心大人的南疆王殿下啊!”
慕南烟自动忽略了“最关心大人的”几个字,沉思了一会儿,道:“不行,暂时不能和他说。”他是个已经封了王的王爷,宫里的事原本就不归他管,要说,也是该与太子妃去说。
不过,她没有证据证明那人无害。PUA的可怕之处在于没有到最后提升到人命范围的时候,不法给他定罪,只能劝人远离。
“为什么?”王多金苦了脸。
慕南烟却没有给他解释,只叫他留意着秦柚绯的举动,以及平日里与之往来密切的人。
王多金听了那些话,心里早就颤成了一团,虽应着声,心里却暗暗叫苦。
慕南烟看到他的神色,安抚道:“无需害怕,PUA算不得什么,他们的招数无非是建立在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基础上,只要你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理会他,不在意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因为他的言行而心软动容,他便拿你没半点法子。”
听到这般说,王多金才算放下半颗心来。难怪慕南烟一点也不急,原来早就晓得要怎么对付这样的人了。
不过,从慕南烟那里出来后,他还是去自己师父那里问了个主意,总算将整颗心都放了下来。
第二日,慕南烟便将这件事情与木香说了一遍,丁香是那种单纯的性子,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是守不住的,倒不如先不和她说,由木香留意着。
楚元蘅一连几天都没出现。
起先,慕南烟觉得有些诧异,可想到前些日子的事情,又觉得这样才是好事。
她不把先前那事往心里放,可再与他见面还是多少会有些尴尬,想必楚元蘅也是这样。
慕荷听说了她的事,过来看她,她便旁敲侧击地从慕荷那里打量了些关于秦柚绯和寒瑾昱的事,慕荷想了想,都悉数相告。并嘱咐道:“你要在御香院里待一辈子,我才将这些事情说予你听,秦柚绯有些来历,很得裕贵妃的心意,而那寒瑾昱更不用说了,他是裕贵妃的堂弟。寒家发家之事,我曾有耳闻,却觉得道不相同,不以为谋。是以,若与他们没有差使上的关联的时候,我便不会与他们有半点牵扯。”
慕南烟好奇,“寒家不是数百年的世家吗?发家的故事传到现在,能有几分真实?”
慕荷还没接话,假装不存在的王多金倒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唾弃爆发户的不耻,“大人有所不知,数百年的世家,又不是数百年的大世家。直到二十年前,寒家都不过是京城及周边几百里内的三流世家,靠着用些手段整垮了南家,这才取而代之,成为了京城里的大世家。”
说到这里王多金陡然一个激灵,欲言又止。
慕荷看了王多金一眼,暗恼自己怎么在说话前没注意到有外人在,但回想一下,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太过紧要的,这个内侍看起来比她还要鄙夷南家的发家之事,便放下心来,对慕南烟道:“正是如此。商人重利无友,争利互伤不足为奇,但若将其族人赶尽杀绝,不留生路,却又太过凶残。”
慕南烟怔了一怔,想到前世云家对慕家所为,也是赶尽杀绝,不留半点生路,原本,云家是连慕楚郎都不打算放过的,幸好慕楚郎逃过了云家的为难,隐姓埋名远离了云慕城。
慕荷还有许多差使要做,只在她这里停了一停嘱她好生修养便离开了。
王多金的脑子冷静了一下,觉得慕南烟是化名南三罢了,是实实在在的慕家人,自己先前的猜想太过可笑,幸好不曾说出来。
又过了几日,慕南烟的膝盖消了肿,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见着沈蝉正转身离开,叫住她,却见她不似往日那般对自己热络,低垂着头,情绪低落的样子。
想到这几日她也不曾来寻自己,似乎是有意疏远了一般,追问了几句,才听得她道:“我调到寒香正手下去了。”
慕南烟心里一惊,第一反应便是那几个人对她用了PUA的招数,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师父怎么会答应让你过去?”
慕荷来看她时,也不曾提及此事。
见沈蝉不说话,她拉着她往慕荷那里去,“我陪你去寻师父问个清楚,若还未下最后的定论,必然来得及。”
沈蝉从小是在闺阁里养大的,比不得慕南烟在山里跑了几年的力气,一直到慕荷面前,她都没能喘过气来开口阻止。
慕荷听完慕南烟的话,疑惑了一下,扫了一眼沈蝉,“咦?她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慕南烟微顿一下,又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去寒香正那里!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将她调过去,一定有所图谋!”
慕荷冷着一张脸,语气却是温和的,“这回,是她自己要求要去的,寒香正起初还是拒绝的。”这两个的反应,都在慕荷的意料之外。
慕南烟怔了一下,却更为坚定,“寒瑾昱用的是欲擒故纵的伎俩!沈蝉一定是受了他的蒙骗,师父,不能让她过去,这会毁了她的!”
“南三!”慕荷提高了音量,将她后面要说的话呵止住,“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直呼的是谁的名字?这般冲动,你能在宫里活个几年?几个月?还是几天?”
她的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慕南烟心知她说得没错,可还是不能在明知对方是带着那样恶毒心思的人之后再眼睁睁看着沈蝉往火坑里跳。倔强地坚持着,“不能让她过去。”
沈蝉拉住慕南烟的手,让对方看向自己,呼吸差不多平稳了后,湿着眼睛笑道:“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师父也早就劝过我了。寒大人得知的时候,惊讶程度不亚于你。”
见慕南烟还欲说什么,先一步对慕荷道:“师父,让我带南三出去,与她单独说明。”
第60章
不论沈蝉说什么,慕南烟都不相信她是自己主动要求而与那两个人无关。
“一定是他们说了什么或者对你做了什么。沈蝉,不要相信他。他只是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他所能得到的一切。一切!”她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沈蝉沉默了一下,才道:“南三,这次,你真的误会了寒香正了。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在慕南烟开口前,她吸了吸鼻子,又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为什么进御香院吗?”
慕南烟怔了一下,缓缓点头。
沈蝉继续道:“为了两个人。一个是南疆王,另一个是你。”
慕南烟听得不明所以,“然后呢?这与你要去寒香正手下有关系吗?”
沈蝉惊讶了一下,哭笑不得,“你还不明白吗?我见你被林公公带走,担心你,求南疆王去帮你。我知道自己没有那样大的脸面,甚至于殿下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谁,担心说不动殿下,却没想到他听到是你,二话不说便去了。我不放心,跟了过去,亲眼看着他把你从御书房里抱出来的!我从来没见过有一件事一个人能被殿下这般认真对待细心呵护的,也没有人能让他这般动怒,除了当年害他受罚的那个人……”
慕南烟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与楚元蘅之间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沈蝉不想听她的解释,便道:“你不必解释什么,我不希望那个让他受罚的人是你,也不希望得他珍视的人是不是我。这让我觉得,我的存在和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你别担心,我只是需要时间来让缓和一下,想明白我自己接下来的要做什么,为什么而做。所以,南三,你不必阻止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慕南烟惊讶地张了张嘴,却见沈蝉朝自己身后施了一礼,“寒大人。”
而后又对慕南烟道:“师父这边高手众多,我留在这里,久久不能提升品阶,到了寒香正那里,我也能做正六品的香官。所以,你看,原本我就是该与云嫣儿平起平坐,不必受她刁难的。去了那里,对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说完,匆匆向两人告辞。
慕南烟沉默着。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可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心虚。
不能在人背后说人,可她并没有说错。细细回想了她认识寒瑾昱之后对方举动,无一不是在用PUA的招数。对付PUA,不能手软,不能心软。
她抬眼看向寒瑾昱,正准备与他把话挑明白了说,却见对方沉着脸,盯着她的目光复杂难言,在她将要开口的时候,转身大步离去。
慕南烟:“……”
一切依旧。又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那日之后,楚元蘅不曾再在她面前出现,皇帝也没有再召见她,沈蝉、寒瑾昱、秦柚绯等人更好似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般。
罗斛再没有回到御香院来,王多金倒时时跟在她的身边,时不时地去御膳房和御医院里跑一跑。
裕贵妃生辰宴的赏赐下来了。有人得以晋升品阶,有人得财得物。得了赏赐的欢喜,直道下次若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落到他们头上。没有得赏赐的羡慕眼红,不平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到别人头上去。此时此刻,已经几乎无人会记得刚得到消息时的恐慌,那种刀架在脖子上命悬一线的感觉。
慕南烟则是被晋了品阶,成了从五品的主簿。
连升三~级,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红眼,众人纷纷来向她道贺,有真心的,也有泡过一坛子酸水再来开口的。
慕南烟没心情去理会他们,也对这连升三~级高兴不起来。这劳什子的主簿,纯粹的文书工作。让她与制香离得远远儿的,她若不能制香,在贵人面前得赏立功,一辈子也就止步于这个主簿了。最重要的是……制香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兴趣所在。
王多金看不出慕南烟的表情,却发现她在得了赏赐之后并不欢喜,劝道:“大人好歹是连升三~级,这在御香院里都是少见。何必闷闷不乐呢?”
在他看来,在御香院里做到哪个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南疆王府啊!往后,他也能跟着进王府成为在一方天地间有话语权的人。
慕南烟不语,他在一旁挠了挠头,又道:“大人,奴才听奴才的师父说,这个是裕贵妃和陛下定的赏,您可不能不满意啊,传了出去,那可大可小!”
他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慕南烟,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表现出不满来。
慕南烟眸光动了动,“我没事,不过是……高兴过了头。”
王多金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提议道:“若是大人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去和殿下说一说,比起裕贵妃,殿下的话在陛下那里更管用。”
慕南烟不置可否,不过接下来也没有要去寻楚元蘅的意思。便是太子妃那里,她也不曾去说一二。安安分分地抱了文书簿册认真登记着。
又过了些日子,王多金有意无意地在慕南烟耳边提起,南疆王回封地去了,看她的反应,却见她神色如常,没半点意外或是不舍的意思,顿时心里叫苦又无可奈何。
那消息从慕南烟耳中一过,她却没有往心里放。楚元蘅被封了王,回封地才是正常的,再不然,也是去宫外的王府,成天待在宫里,那是皇帝将他宠得无法无天了。
得知丁香和木香那里一切安好,不见半点异样,她便将收思都收拢起来,好好地做自己的差使。真做了,这心境又不一样了。原本自己只知道取用,看了各宫各殿取用香料的册子,还有御香院里的账本,才晓得皇宫里每日每月消耗的香料和香品的数量几何,才晓得各宫各殿的主子们喜好何种香品。
慕荷起先还以为慕南烟会不满这个差使而伙同南疆王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见状才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慕南烟也就四岁刚进宫的时候莽撞了些,后来便是比常人要沉稳得多,见她目不斜视地将香册递到自己面前来给自己查验,慕荷确定无误后,见四下无人,问道:“你可知自己为何会如此?”
慕南烟不说话,慕荷提点道:“你的容貌还是遮上一遮吧。”
慕南烟平静地抬眼看向慕荷,“姑母如今为何不遮容貌了?”
慕荷噎了一下,没有回答。
“因为没甚紧要的。”慕南烟直接挑破,而后又道:“或许与容貌有些许关系,但我私以为,还是因为我那日在御书房待得太久的缘故。即便我把自己的脸画成无颜,也改变不了已定的事实。即便我澄清再多遍只是在那里跪了许久,旁人也不信,也只会当成这是陛下的恩宠。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皆是让人眼红的。”她运气不好,竟让裕贵妃眼红了,实在可笑。
慕荷无言,面露忧色。
慕南烟抱起香册,“姑母无需担忧,我先前躁动了些,有些做法也不太周全,如今这般,刚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的。”
这些日子,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等到新皇登基之时,太子妃成了新后,总不会放任着自己的人在这种无实权的位置上的。
只是这样的话,在心里转转就好了,不能说出来。
慕荷听着慕南烟平静的话,看着她一双沉静如水又望不到底的眼,逐渐放松下来。
又两个月过去。慕南烟埋在香册和账本中,目光停在一个新的名字上,居于宜人宫偏殿的紫云御女,取降真香五两。
慕南烟的目光落在那名字上,久久不能移开。不敢相信这一辈子能在宫里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她不是已经与云唐定了亲事,要成亲了吗?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可……她还是想要去亲眼看一看那个紫云御女的模样,确定她的身份!
王多金感觉到慕南烟今日的心情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多言,只是紧跟在慕南烟身后,在她下值之后,随她出了御香院。
慕南烟看了他一眼。
这两个月的相处,已经知道了这个人脑子多,心眼活,却没有坏心思,还全心为她着想。宫人在宫中不宜独行,有他跟在身边倒是帮她省了不少麻烦。
王多金以为自己的主子要进宜人宫里做什么差使,到了门口正准备去叫人通传,便被自己的主子拍了一下,带到了隐蔽处,让他在那里等着,而她自己,则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王多金揉了揉眼,确定没有看到慕南烟之后,两眼一翻白,倒到了地上。
慕南烟当初被楚元蘅带着在宫中跑,满皇宫地找能找到的香草香料,可没少胡闹。
这宜人宫里,便有他们当时留下的暗道。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荒宫……
慕南烟将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过往甩开,想着眼前的事。她与冯紫云打过照面,万一真是同一个人,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敌人手里?
只是从秘道里走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61章
她在宜人宫的各偏殿转了一转,看到了一处被紫纱装点得显得缥缈的宫殿,如烟如幻,透着一股子降真香的香气。细闻之下,又还能闻到别的香气。
不消多想,这便是那紫云御女的住处了。只是此时殿里无人。
微一思量,便决定趁着无人进去看看。
穿过紫色的纱幔,越往里走,她的眸光便越沉。
在屋外闻到的那点点别的香气,在屋里更甚,这样的香气在降真香的掩盖下,显得格外温和,品性却是阴毒的。
在一个斗柜里发现一个香盒,看到里面的香,一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上辈子曾经要了木香性命的香粉,曾经在云唐身上闻到过的温和的淡淡香气……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活得很糊涂,如同一个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的傻子一般。
听到响动,她忙将东西放回斗柜,只留着一包药粉捏在指尖。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人捂着唇鼻往后拖,指尖的那包药粉也掉落了出去。
自己本身就在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自早不敢呼救的,正准备出手回击,便听得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我。”
慕南烟停下挣扎,由着他把自己带到了暗处,不过两个人不比一个人,他原本藏身的地方自然是藏不下他们的,随着一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处藏身,灵机一动,便带着人滚到了床下。
慕南烟疑惑着回了封地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压住,动弹不得,身子一僵,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两人都偏脸看向外侧,注意力都放到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脚步上。
从床底往外看,为首的是两双华贵的宫鞋,走在前面的那人停下来,打量了一番周围,将下人遣出才满意地道:“今夜陛下过来,本宫会以身子不适为由,劝陛下再来这里。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若再出差子,哪怕你现在成了御女,也随时可以变回原形。”
跟在后面的那人答应着,娇笑着,“娘娘不必担忧。妾身早就想清楚了,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侍寝了不是。刚入宫时的错,不会再犯。”
“如此便好。再过两个月,又要派人前去改选皇商了,今日你要把枕头风吹上一吹。你瞧见陛下对小十的宠爱了,你若是能生出个更小的,小十有的所有的荣宠,那便都是你的……”
慕南烟对这两人的声音皆不陌生,一个是云美人,一个是冯紫云。
这样的意识,让她的手微微颤动。冯紫云又入宫了,为什么?她与云唐不是真爱吗?难道慕家还会如上辈子一样被云家逼上绝路?!
掌心被人握住,指尖在她掌心划动,有些痒,却挣脱不掉,她微微一怔,感觉到掌心的笔划连起来成了字。细一体味,终于分辨出是“别怕”两字。不安的心宁静下来,由着他把自己的手包在了掌心。
外边的两人又低语说了些什么,慕南烟听得不甚清楚,耳边全是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看了看四周,一动必会弄出动静,便放弃了自己另寻地方藏身的想法。
楚元蘅借着透进来的光,打量着面前的人。
先前在暗处看到她,觉得她与两个多月前没有什么变化,可见这两个多月里,没有他,他的生活依旧过得有滋有味,甚至都没有想到他的时候。偏生他总是时时会回想起扰他心神的香味,那让他觉得狼狈又不堪的一幕,想要见她,又想到那一个巴掌而不敢去见她。越压抑,便越想见。
他只当是自己这些日子与她在一处的时候太多,离得太近的缘故,于是便想离得远远儿的,把这种念想冷却下去。她跑了的那十年,他不是照样过来了?却没想到不仅没冷下去,反而……心里头仿佛住了一只小毛猴一样上蹿下跳,还会挠心挠肺,挠得自己都要变成躁动的毛猴了。
行到半路,便又折返。一回来,便又得到他父皇又收了个女人。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些的,却恰巧听到了宫人们的议论,“紫云御女原来就是跳《降仙姬》的那个舞姬啊……”
想到自己在廊下看到的那场闹剧,想到总是与慕南烟为敌的让他恶心生厌的冯紫云,便转到这里来探个一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没良心的丫头。
可不管如何,当把人抱在怀中,闻到让他魂牵梦萦的淡淡香味,哪怕这个没良心的一心只看着外头的情景,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心里的那只小毛猴都总算安生了下来。
外面却不甚安生了……
楚元蘅惊讶于自己的六十来岁的父亲,竟在此事上孜孜不倦,时间持久。
他一手握着怀中人的双手,另一手捂着她一侧的耳朵,用胸膛堵住她的另一侧,不叫她听这些糟人耳朵的东西,却再没手来堵自己的了。
一阵阵刺激人的声音传出,他竟也感觉有些不适,让他藏着的每一刻都变得煎熬,只是眼前浮现的人影是……他垂眸,见着没良心的丫头神色不动,一双眼睛溜溜地打量着周围,琢磨着离开的路径,连余光都没给自己一个。
心中生出恼意来。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那这般的煎熬,为甚他要自己一个人受着?
慕南烟被捂着双耳,耳中听到的全是楚元蘅的心跳声。强健,有力,只是速度越来越快。她觉得大抵是这屋里的香气与情靡之气影响到了他,连感受得到的他的体温都升高了,得尽快离开才是正经,却不想面对的那张拔步床地动山摇久不停歇。
捂着她左耳的那只手一松,她担忧地抬眼看向楚元蘅,却被他含~住双唇紧追不舍地纠缠着。
直到皇帝开始呓语,屋内归于平静,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床底滚出,溜了出去。
慕南烟觉得自己今日来这里的运气着实不佳,下次出来,或许要先看看日子才是,翻找到的东西掉落了回去,听了好长一阵活春~宫,还叫人占了那许多便宜。
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趟总归是确定了紫云御女就是冯紫云,也不算全亏……
眼看着楚元蘅跟了过来,慕南烟转身就走。
“南烟……”
慕南烟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倒想看看他打算说出怎样的话来。
楚元蘅走到她侧,声音较往日暗沉,“刚才……”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刚才,你听到我父皇叫的名字了吗?”
慕南烟这才偏脸看他,见他瘦了一圈,似乎最近过得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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