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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院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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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南烟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又是在悄悄笑什么。
  “你就是新来的小宫女?叫南三?”
  不客气的质疑腔调,似曾相识的声音……
  慕南烟偏过头去,反应了一会,也没想起这人是谁。但她香师服上正六品的香官标志让慕南烟得向她福身行礼。
  “云大人。”沈蝉向对方行礼后,又提醒慕南烟,“这是云慕城来的云嫣儿大人,如今已经是正六品的香官了。你也是来自云慕城,你们以前认识吗?”
  “认识?!”云嫣儿咬牙切齿,当然认识,可到嘴边的话锋一转,看着慕南烟身上还未换下的小宫女服,嘲弄地道,“我如何会认识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掉了自己的身价?”
  她走到慕南烟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当初不是心甘情愿地当慕家的狗吗?怎么进宫的事情,慕家都不为你打点一二呢?还要从掖庭进宫,呵……那疯子可是一进宫就是正七品的香师了呢!”
  她也要让这条狗尝尝被打败被忽视的滋味!
  慕南烟面上神色不动,袖里的手暗自握了一下拳。疯子?慕等等!
  她自认为自己不曾得罪过云嫣儿,不知对方为何一见自己便要这般针锋相对。心中有许多问题,却按捺下来没有开口向云嫣儿发问。越是可能和慕等等有关,越是不能直接发问。
  她垂下眸子,仿佛云嫣儿的话根本就没有触动她半点一般。
  沈蝉垂眸立着,心中惊讶云嫣儿对自己崇拜的实力派香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却愣了一会儿,错过了开口的时间,待云嫣儿走了后,才疑惑地问慕南烟,“她悄悄和你说什么了?”
  慕南烟收起心思,看她一眼,“没什么。她,来了多久了?”
  沈蝉依旧疑惑,但是听到慕南烟的问题,便将旁的都暂且放到了脑后,思量着怎样回答她问题,“五年了。她刚来的时候,也是从七品的香员。但因为云美人的缘故,大家都要让她三分。现在成了正六品的香员了,就越发地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南三大人,莫要理会她,以你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她的!”
  沈蝉心情激荡,对慕南烟充满了信心,却发现后者神色如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古潭一般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她敛了神色,暗自感叹实力派的人就是不同。
  就在她以为慕南烟不会接她的话的时候,听到慕南烟道:“谢谢你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今日有劳你了。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来。”
  见沈蝉点头,她也微微颔首,朝自己的宫舍走去。
  沈蝉追上来,“你第一次来御香院,一定还不熟悉,我带你去宫舍吧。”
  慕南烟怔了一下,先前想着慕等等以及云轻歌已经由才人升成了美人的事情,一时间忘了自己在旁人眼里,应该是第一次到御香院才是。她点头道谢,“有劳了。”
  沈蝉与她熟悉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和她一路介绍着御香院。慕南烟却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心里想的,全是慕等等的事。直到听到沈蝉说到了,才回过神来,颔首道谢。
  沈蝉面色微红,“不过举手之劳。不用谢我。你的房间离我的很近,我也算是顺路。况且……等你的使唤香女来了,我想帮你怕也用不上我了。”看了一眼慕南烟,又快速将视线别开,觉得与那样一双沉静又饱含神光的眼睛对视会让她心跳失速。
  慕南烟摇头,她并不需要使唤香女,但她也没必要一来就和规矩过不去,一面推门进去,一面随意地道:“我听说,慕家有两个香师在御香院,若时机合适,倒想去拜见。”
  她没有看身后沈蝉的神色,却发现身后的人的呼吸停了一会儿,才接她的话,“只有一个了。便是先前太子妃提过的慕荷大人,她现在是从四品的香正。”
  “方才,云香官说还有一个叫慕等等的。”
  她回头看沈蝉,却见她面露为难之色。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以为得不到什么消息了,却又听得沈蝉忿忿地道:“我就知道她没说什么好话。人都已经疯了,她还拿出来说做什么?”
  她语气微微一缓,关了门小声地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进宫来的时候,慕大人已经疯了。她那时已经是御香师,许多事情都是我们这样级别的人不知道的。你以后万不可在旁人面前提起这件事。这是宫里的禁~忌。”
  慕南烟疑惑着,原本还想要问她慕等等下落的话咽了回去。
  想起自己答应了丁香的加餐还没着落,便送走沈蝉,换上香师袍后,沿着自己熟悉的小道潜出去,本想着等自己回来再去寻慕荷,却不想在将要溜出御香院的时候,与慕荷撞了个正着。
  匆忙间垂下头,希望慕荷还未看到自己。待慕荷从身上身边走过,正要抬步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慕荷的声音,“站住。”
  慕南烟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前面那个香员,站住。”
  慕荷的容貌是美~艳型的,声音却是清冽的,语气也是冷硬的,显得极不近人情的那种。
  慕南烟停下步子,垂着头转身,看着慕荷的袍摆朝自己越来越近,悄悄地长吸一口气,正准备应对慕荷的发作,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拉得一个踉跄,却刚好将她与慕荷隔绝了开来,“不知好歹的东西,谁叫你挡着本王与慕香正说话的?”
  斥完又对着慕荷道:“慕香正,本王刚从东宫过来,太子妃正在寻你,今日的香似乎有些问题,怕是你前些年的问题出来了,让你去看看。”
  慕荷福身行礼,听完楚元蘅的话之后脸色一变。若是十年前的香味不对的问题当真又出来了,那对她和对慕家而言,都将是大灾难,再顾不得楚元蘅身后的人,福身告辞快步离开。
  慕南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正要向楚元蘅道谢,便听得他阴恻恻地道:“没良心的,你跑,你跑!你跑!!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慕南烟的呼吸顿时顿住,错愕抬头。映入眼中的双眸里似跳动着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  御香院官职设定:
  正二品:院首。
  从二品:院使
  正三品:副院使
  从三品:右院判
  正四品:左院判
  从四品:香正
  正五品:御香师
  从五品:主簿
  正六品:香官
  从六品:吏目
  正七品:香师
  从七品:香员
  正八品:香生/香女
  从八品:实习香生/香女
  正九品:使唤香生/香女


第37章 
  有楚元蘅带路,他们本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御香院,可南疆王殿下偏不,就要和慕南烟走那条狭窄的用于偷溜的小道。
  慕南烟暗自扶额,却也只能由着他。谁叫他是皇子,还是皇帝最宠爱的那个呢?
  就算封了王,有了封地,皇宫里也依旧由着他进出,依旧由着他翻天覆地。
  可他自从御香院里出来后,就一直闷不吭声,就好似一个故意置气的孩子一般。
  将慕南烟带到太液池边,自己坐在一方湖石上不言语。
  慕南烟等了一会,见他还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便索性折了树枝去叉鱼。
  心知楚元蘅还在生气,但不确定他是在为什么事生气。琢磨着一会叫木香和丁香叫来,借着丁香的厨艺让他消消气好了。
  只是不知是这枝条太软还是这鱼太不给面子,插了好一会,都不见一条鱼。
  楚元蘅虽然不出声,却是拿眼悄悄地在看她,被她笨拙地插鱼的模样取悦了,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慕南烟看了他一眼,耳朵尖微微红了,索性将手里的树枝丢到一旁,取出一颗小丸子来在指间碾成粉末撒入水中,不一会,她面前就聚起了一群鱼。
  暗自觉得自己果然更适合用这样的法子行事。捋起袖子伏下身去,一捧一条直往岸上丢。
  楚元蘅眼睛都看直了,凑到她身边来,“够了够了,让我也来玩玩。”
  说着,便随手将慕南烟往旁边一推。
  他自以为自己把握好了力道和方向,是要将慕南烟往身后推的,哪里想到慕南烟为了捧鱼,重心前移,被宽大香师袍盖住的双脚早就翘起,只有两个膝盖作为着力点支撑着,被他这么一推,立时失了衡,袍摆一晃,掉入太液池里。
  慕南烟入水的瞬间,茫然地想着:两次入宫不久,都要被他推入太液湖,这是什么孽缘?!
  比之前一次,她显得要淡定得多,没有惊叫,没有失措,而是闭上眼,屏住息,不让太液池里的水污了她的眼鼻。至于自己的性命,她是一点也不担忧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楚元蘅不是如儿时那般疯狂叫人来救,而是自己跳进了太液池里,将她抱了出来,爬到岸边喘了喘气,抹一把脸,脱了外袍盖在她身上,见四下无人,抱起她就跑。
  慕南烟眨了眨眼,将眼前的水汽挤掉,看着那滴水的下巴有点懵,刚想出声,便见他躲到一旁,俯首看向自己,见自己醒着,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地吐出一口长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说话,先回宫。”
  慕南烟不明所以,茫然地又眨了眨眼,难道现在不是在皇宫里?却见他凝着眸子看向前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几个宫人走过,而后是一排禁卫军。
  待那些人走过之后,他才抱着她绕出来继续往前走。
  慕南烟这才看出他要带着她去哪里。见四下无人了,便道:“你要带我去常乐宫?”
  楚元蘅哼了一声,连常乐宫都记得,果然是故意不认他的,没良心的丫头!
  脸色臭了几分,语气也硬了起来,“现在没有常乐宫了,只有逍遥宫。早就改了。”常乐宫里一点也不常乐,逍遥倒是真的!
  慕南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变化,默了一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楚元蘅脸色更臭了,“我就不听你的!”
  “……”虽然小时候他也抱过她,现在他抱着她也只是出于单纯的心思,并没有占便宜的意思,慕南烟还是觉得应该自己走才好,顺着他的话便道,“那你就别放我下来叭。”
  楚元蘅的脸色缓和了些,“这才像句人话。”
  慕南烟:“……”无语望天,决定保持沉默。
  又听着楚元蘅道:“你现在不比幼时,这副狼狈样子若是叫谁看了去,逼得你不得从,从此困在笼子里和那些女人斗来斗去没了活气,如何是好?不是每一个都像那什么糖什么醋一样的好处理的。”
  他说得很轻,好似自言自语一般,慕南烟却听得错愕。
  正在她要想歪了的时候,楚元蘅又道:“我就不一样了,只会找你玩,肯定不会娶你的。”
  慕南烟刚想歪的一点念头便被他的话给掰了回来,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道:“我也没想过要嫁给你。”
  但见他说话时下巴尖一动一动的,一滴水珠要落不落,恰在这个时候滴落了下来,却是往她眼前滴,忙闭了眼,扭了头,躲开它。
  楚元蘅感觉到她的动作,俯首见她这般,以为她着了恼,以为是自己最后一句话惹恼了她,便解释道:“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他说不出来了。
  想要抓耳挠腮,偏偏怀里又抱着人。
  慕南烟当然知道他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他们的身份是云泥之别,楚元蘅却是个没架子的人,能成天给她在养香草挖香草的人,会瞧不起她的身份和行当?但那句话还是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便道:“我明白。”
  楚元蘅愣了一下,略微尴尬地道:“明白就好。”
  慕南烟到底是被他的话说动了,没有强硬地要求自己走。到了逍遥宫里,自有宫人备好热水,让她和楚元蘅各自沐浴更衣。
  她的香师服已经湿了,自是不能再穿,宫人给她拿来了一套宫女服,又拿走她的香师服去浆洗烘烤,还体贴地给她端了一碗姜汤来驱寒。
  楚元蘅换好衣裳出来,见慕南烟也开门出来,木着脸对他道:“我的腰牌不见了。”才挂到身上不到一个时辰的腰牌!
  楚元蘅瞪圆了眼,立时叫人去寻。却是半点踪迹也没寻到。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憋了好一会,才道:“我叫人去御香院里偷偷拿一个出来。”
  慕南烟不想麻烦他,“不必了。我回去之后如实禀报,重新领一个便是。”至于弄丢了腰牌该受什么惩罚,那便受着,做错了事理该受罚,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元蘅原本是想和她算账的,现在却是心虚得气短,不敢反驳她,却暗自决定一会就叫人去弄一块腰牌来,就说是寻到的。
  见慕南烟急着要离开,拦住她,“换回香师袍再回御香院吧。”说完又马上改口道,“陪我用了膳再回去吧。”
  慕南烟摇头,“我现在不回御香院。这些日子在掖庭清苦了些,想要给她们加餐,刚才捉了那些鱼刚刚好。”
  忽地心念一动,对脸色往下拉的楚元蘅道:“要不然,叫人把鱼拿到这里来?把丁香和木香也叫来这里,丁香的手艺极好……”
  她转着眼珠子比先前想得更多了,若是楚元蘅喜欢丁香的手艺,消了气,或许也能让丁香早些从掖庭里出来。
  她不担心木香,倒是不得不担心那个憨实单纯的丁香。
  楚元蘅刚拉来的脸又扬了起来,不等慕南烟将话说完,便使人去掖庭带人。
  慕南烟看着那一个个连眼也不敢抬的宫人,有些纳闷。楚元蘅的性子分明很好,怎么这些人都好似连大气也不敢喘一般。偶尔与一两个宫人对视一眼,却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情和怜悯……当然,她不知道因为她的不告而别,楚元蘅在宫里发了很大的脾气,闹了许久,至今余威还在。自也不知道,因为那件事情,皇帝下了禁令,不许宫人和他私混。
  性命要紧!
  于是乎,楚元蘅这十年来,当真没有宫人敢和他耍了。他也就越发地记恨着慕南烟的不告而别。
  此时,高兴之余,他还想着:若是她的手艺不够好,我就和你一起算总账!
  不过,丁香的厨艺当真不错。一块鱼肉入口,鲜味在齿间缠~绕,顿时让楚元蘅忘了所有想要算的账。
  慕南烟纵是以往常吃丁香做的饭食,却抵不住今日丁香用了百分之两百的心力来做的菜,默默加快了用食速度。
  丁香怎么也没想到,慕南烟说的加餐是这样实现的,见他们同桌而食,更是惊掉了眼珠子。她和木香可不敢与楚元蘅同桌而食,给他们上好饭食后,便退到了厨房去吃。在哪里吃无所谓,重要的是她的舌头终于能吃到舒适的味道了。
  倒是木香不时地看看闭着门的厅堂,面含忧色。
  慕南烟琢磨着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殿下觉得……”
  刚一开口,便被楚元蘅黑着脸打断,“你叫我什么?”
  慕南烟呆呆地眨了一会眼睛,才恍然反应过来,他在南疆王府的时候,似乎也曾问过这句话,尝试着改口道:“杜衡?”
  见他脸色缓和下来,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在为这个生气。可她只当他早就忘了她,根本没把事情往这方面想。
  暗自无奈,杜衡还是这般孩子气。
  “你觉得丁香做的吃食怎么样?”
  楚元蘅拍了拍吃得过饱的肚子,点头道:“好。”
  “那……”
  慕南烟的话还没说完,楚元蘅已经伸长了脖子把脑袋到她面前,“那你就经常过来陪我用膳,你来的时候,我就让人把她也叫来。”
  见她似乎要说拒绝的话,又道:“我已经封了王,不晓得什么时候又要回封地了,你不会连陪我用膳这样的小事也要拒绝吧?”
  他眨巴着眼,期期艾艾地看着慕南烟的眼睛,如同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心里却恶狠狠地想着:只要她敢拒绝,马上就和她算总账!
  慕南烟:“……”一个皇子,想要叫人陪他吃饭,不是随便一句话的事吗?为什么非得叫她?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不好开口再说把丁香调到逍遥宫来的事了。到底是个已经封了王的皇子,随时有可能离宫,这里算不得一个好去处,还不如御膳房呢。
  楚元蘅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喜悦中,完全没想到自己被嫌弃了,拿一双手在慕南烟的脸上又揉又扯,苦着脸咕哝,“上次落水,不会笑了,又落了一回水,笑容怎么还没回来?”
  慕南烟:“……”


第38章 
  换回香师袍回到御香院的时候,天色已晚。
  没有了腰牌的慕南烟只得又从原路溜回去。
  刚进入御香院,便顿住脚步,月光下隐约可见一双宫鞋停在那里。
  她缓缓抬头,借着月光,勉强辨认出那人的轮廓来。
  那人没有出声,只看了她一眼,便点亮灯笼,走在前方,灯笼被持平向右,将慕南烟面前的道路照得一清二楚。
  慕南烟的鼻头倏地一酸,紧跟在慕荷身后。
  慕荷突然停下步子,微微侧身。
  慕南烟了然,走到前边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她的屋子,才点亮灯回头打算开口,便迎面挨了一个巴掌,“我那么辛苦才送你出宫,你将我的心血都丢了哪里去了?”
  慕南烟抚着脸,缓缓抬头看向她,“等等呢?”
  三个字,就让慕荷再次打下来的巴掌顿在空中。
  她继续道:“姑母,我的九姐呢?每个人都有一次选择是否出宫的机会,为什么她没有?”
  她平静地开口,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你不能将她送回家,我来送。”
  两人间一阵沉默。慕荷看着自己的手掌,凄然道:“宫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会决定要来。当初你送我出宫,不曾问过我的意思,如今是否可以听我一言?”她微微顿了一下,见慕荷没有反对,才继续道,“我喜欢宫里,这里是我的天空,是我向往的地方,于我而言不是囚笼!倒是你……姑母,你出宫吧,忘了宁王殿下,为一个从来都不属于你的人耽误这么久的人生,值得吗?”
  慕荷垂了垂眼皮,“你以为,我留在宫中,只是为了宁王殿下吗?”
  “你入宫近二十年,够了。往后,慕家在宫里有我。我已经没有出宫的机会了。也不会再出宫。姑母,从我第一次踏入皇宫起,我就从来没想过要出宫……”
  慕南烟伸手去握住慕荷的手却被她躲开。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自己当初将慕南烟送出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她伸出手去,想要抚向慕南烟面上发红的掌印,忽又顿住,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丢出一件物什到桌面上,转身快步转过门不见了身影。
  宽大的香师袍带动起风声,连带着门也晃动起来,门上糊着的浆纸呼呼作响。
  慕南烟拾起摆在桌上的腰牌,抚着脸扯了一下唇角,这一掌,似乎也不是那么疼。
  第二日听得沈蝉推门进来,嘴里嘀咕着,“你屋门口怎么有瓶伤药?”
  慕南烟将药瓶接过来,“落在那里的。”至于是谁,她心知便好,不必多言。心里甜滋滋的,脸上那点伤,一点也不疼了。
  她昨夜已经自行处理过脸上的伤,现在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是以沈蝉没有多想,只是将身后的女子介绍给她道:“这是上峰安排给你的使唤香女,名为罗斛。你且用着,这两日先让她带你熟悉御香院,过几日我们再去干活。”
  她看了看日头,匆忙离去。
  慕南烟曾经对御香院是十分了解的,不过,她还是让罗斛带着她将御香院里逛了个遍。罗斛细细地说着,她则细细地观察着,没有发现半点慕等等存在过的痕迹。
  在罗斛停下话来的时候问道:“你来御香院多久了?”
  “回大人的话,奴婢就是一个多月前进宫的。”因为她们都是来自民间,才会让她来伺候她。
  慕南烟颔首,默然前行。她得到消息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一个多月前进宫的香女必然不会知道什么。
  慕南烟的面上没有表情,罗斛拿不准她是个什么心思,便不敢再多说话,静静地跟在她身边,听到一阵喧闹声,见她看向那边,主动过去打听,回来道:“大人,是云大人说沈大人撞到了她,打翻了她制的香,闹着让沈大人给她制香呢。”
  慕南烟不知这御香院里有几个云大人几个沈大人,一面向前走一面道:“过去看看。”
  还真是云嫣儿和沈蝉。
  “云嫣儿,你不要太过分!”
  慕南烟走到近前,便听到沈蝉急红了脸,拔高了音量。
  云嫣儿气势凌人,冷冷笑道:“这是云美人要的夜酣香①,你把香毁了,让你制出来,难道不该?”
  “我已经答应制香了,可你却要求我要制得比你好。若我真能做到,必然在你之上了,还用得着对你叫大人?”
  云嫣儿脸拉了下来,语带嘲弄地道:“你身边不是新来了一个制香能手吗?有她帮忙还制不了不成?依我看,你就是故意撞翻我的香,让云美人动怒发作于我。听说,她虽然制香能力强过你,品阶却还在你之下。”
  她说着,冷冷一笑,扭了沈蝉便要走,“与其我到时去受云美人的责罚,倒不如现在就拉着你去向她请罪,说明缘由。”
  沈蝉被吓得脸色发白,就算是上身被拦着前倾,也不肯挪动半步。云美人就是云嫣儿的姑母,真到了她面前,哪里还会听旁人说什么?
  慕南烟正欲上前,便见慕荷与另一位香正走了过来,竟是一位穿着香师袍的男子,他们皆敛着眉,似乎是冲着这里的事情来的。
  慕南烟看到云嫣儿不屑地看了一眼慕荷,但在看到那男子的时候,忙松了手行礼。
  男子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怎么回事?”
  云嫣儿一脸委屈地将事情说了一遍,“禀寒大人,慕大人。奴婢忙了几天几夜,才将云美人下个月要用的夜酣香制好,要给娘娘送去,才走到这里,便被沈蝉撞翻了,全倒在地上。奴婢便让她赶在最后期限之间制出这香,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可是制香是极费心力的事情,奴婢几宿没合眼,如何还有心力来制一次香?”
  她说着,泫然欲泣,说完之后,咬紧了下唇,当真是委屈至极的模样。若不是皇宫里见不得人哭,怕是连眼泪也能说流就流出来的。
  慕南烟看着她,总觉得入宫以前的云嫣儿不是这样的性子,到底是皇宫有改变一个人的能力,还是皇宫让她展露出了真实的自己?昨日才见着她,她分明不是几日几夜地待在香房里,说谎话的时候,却连眼睛也不眨一番,只让人觉得情真意切。
  慕南烟静静地站立在人群中,一双黑漆的眸子看着场中几人,最终落到地上被打翻的夜酣香上,耳边听到沈蝉重复刚才的话,只是这一次,她加了一句,“不是我撞的,是云嫣儿自己撞上来的。”
  云嫣儿委屈地道:“我端着香盘,看不全路,你什么也没拿,难道也看不全路吗?怎么说我的品阶也比你要高上一级,你却对我指名道姓,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
  沈蝉目瞪口呆,这么说来,就算是云嫣儿自己撞上来的,也是她的错了?
  她看了慕荷一眼,委屈地垂下头,“奴婢没有说不制夜酣香,只是奴婢第一次制这香,如何能做到比她做的更好?倘若明明做得更好,她却要说做得不好怎么办?”她最后的一句说得很小声,但足够周围的人听到了。
  慕南烟转脸看向慕荷,见她从出现到现在都只是冷着脸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倒是云嫣儿又说话了,“用这个香的人是云美人,好与不好,自然由云美人来评定。若是不好,我便要因你受罚,你说,你该不该制出和我这一样品质的香来?至少要一样的品质!”
  慕荷终是开口了,“沈蝉只是七品的香师,这样的香,她从未制过,你让她制,既是为难她,也是为难你自己。不过,我的人损了香,自然要受罚,我另挑一名香官来制这香,沈蝉让我带回去自行处置,可好?”
  慕南烟垂眸,暗自觉得这样的处置是妥当的。
  寒香正颔首道:“如此……”
  才说了两个字,便被云嫣儿打断,“这样处置不公!沈蝉昨日才从掖庭带回来一个据说实力在奴婢之上的人来,如今正在她手下做香员,如何会做不出奴婢这样品质的夜酣香来?”
  寒香正诧异,“有这回事?”
  云嫣儿点头道:“绝无虚言!昨日她从掖庭回来后,逢人便说那人的实力在奴婢之上,如若不然,奴婢也不会提出这般为难人的要求来。”
  时至现在,慕南烟明白了,这云嫣儿要香是假,针对她才是真的。既是如何,她也不能静默不语了。
  从人群中走出来,不咸不淡地道:“云大人既是几日几夜地赶制香品,又如何能得知沈大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见好就收,给了沈蝉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在云嫣儿提气刚准备解释的时候,又道:“你刚才说的,可算数?”
  云嫣儿被她打岔,脑子懵了一瞬,“什么?”
  “只要沈大人能交出这般品质的夜酣香,此事便就此揭过。”慕南烟有意忽视了慕荷给她的不赞同神色,只盯着云嫣儿道。
  “自然。”云嫣儿唇角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云美人那里是我在扛着,若是拿了品质不及的夜酣香过去,被罚的可是我。”
  慕南烟将那点笑意收入眼中,又淡淡地道:“不必你扛,品质好或是差,都由我们来扛。”
  她向寒香正和慕荷微微福身,道:“香师制出香品,便要对自己的香品负责,奴婢与沈大人共制这夜酣香,理应由我们来承担责任。请两位香正应允。”
  慕荷见她往别人设好的坑里跳,心里生恼,却不好发作出来,只冷声道:“你考虑清楚了?”
  慕南烟颔首,“奴婢考虑清楚了。但是奴婢还有一个条件。”
  “哦?”寒香正的眉头高高扬起,拖长了音调,似乎生出了几分兴致,“是何条件?”
  “云香师要的是与她一致的夜酣香,若是我们能做出效果更好的,得到云美人的夸赞,那是不是证明我们的实力比她的更强?”她抬眼看向寒香正,那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似有一股吸力,能将人吸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①夜酣香,出自《香乘》。


第39章 
  寒香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如同能看透人的灵魂一般,让人觉得无处可避却又不想避,想要深陷。一时间失神,听到云嫣儿不以为意的嗤笑才回过神来,微微蹙了一下眉,“你想要提升品阶?”
  慕南烟自然是想要提升品阶的,但心知提升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她福身道:“不。奴婢只是觉得,若云大人制出的香不如奴婢制的,品阶应该比奴婢低才是。如若不然,单凭几句道听途说,便这般为难比自己品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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