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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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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招呼?指着人家的鼻子说人家是怂包是打招呼?什么时候开始,“怂包”成了一句问候之语了?
  “安南侯的问候,在下愧不敢当,告辞。”郑泽明气呼呼地一拱手,扯着眉开眼笑的霍志强走了出去。
  那伙闹事之人原以为是女掌柜出来给说法了,谁知却是出来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怒气更盛,抄着家伙就强行涌了进来。
  染墨挡着门口道:“诸位有何见教?几位公子失礼在前,怎能不问青红皂白,还来聚众闹事?”
  “少废话!叫你们那个女掌柜滚出来!你们小小商户,竟然随意殴打旁人,你们知不知道爷姓甚名谁?也不打听打听,这偌大京城之中,谁见了爷不是点头哈腰百般巴结?叫女掌柜出来!”
  这说话之人,肿着一只眼睛,鼻孔里塞着止血的布条,看起来恁地滑稽,正是方才在茶楼里与旁人打赌要一睹清音阁女掌柜芳容之人中的一个。他纠集了不少年轻力壮的仆人,一副不讨回公道决不罢休的模样。
  染墨笑道:“诸位,此事着实怪不得小店。……”
  “那个谁!”里头喝茶的赫连郡叫道。
  染墨愣怔片刻,回头看了数眼,才知他唤的“那个谁”是自己,“……在下贾墨……”他淡淡地报上姓名。堂堂圣宫右护法,也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那个谁”……
  “哦,就你!别跟他们废话,叫他们进来,让本侯瞧瞧,是个什么厉害角色,敢打扰本侯跟相好的说话。”
  染墨为难地看了看卫雁,只见卫雁沉着脸,不发一语,染墨只得让出一条道来,任那群人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就是她!小娘们,不是戴面纱不肯给人瞧么?怎么,仗着有几分姿色,想吊高来卖?”那人盯着卫雁,心中转过无数心思。今日真是来对了啊,这顿打,挨得值啊!待会就将这小娘子强行带走,关在牢里杀杀野性,过个几天,还不哭着喊着向爷求饶……
  正想着美事,忽听一道声如炸雷般的断喝,“龟儿子,眼睛往哪儿看呢?”
  那人吓了一跳,见说话的是方才纵马奔来,粗蛮无礼的那个大块头,不由脸上堆起几分笑意,“这位兄台,此女与在下有些过节,今儿必须说清楚,兄台若肯行个方便,不胜感激。”
  “她与你有过节?”赫连郡笑嘻嘻地看向卫雁,“怎么回事,说说?”
  那人以为赫连郡问的是自己,张口就道:“这件事……哎哟!”
  只见那人骤然捂住鼻子蹲下身去,一阵鬼哭狼嚎。他身边的从人都吓了一跳,不知自家主子这是发生了何事。
  只见一颗圆润的银珠子滴溜溜地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骨碌碌地滚到了门口。
  赫连郡拍了拍巴掌,撇嘴道:“老子跟相好的说话,你插什么嘴?啧啧,浪费老子的暗器……”
  卫雁并未看清楚赫连郡如何出手,但当那银珠子掉落在地之时,她惊愕不已。
  这银珠子,恁地眼熟。她急忙说道:“依依,把那珠子拾起来,给我瞧瞧!”
  接过珠子,仔细瞧了瞧,她诧异地问道:“这珠子……是你的专有暗器?”
  赫连郡笑嘻嘻地道:“除了本侯,还有谁有这么好的身手,能将小小珠子当作杀人之器?”
  “那么……”当初打破了那碗毒药,给她制造活命机会的人,是他?
  郭镇驿馆里,她被郑静明强迫自饮毒药,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枚小小银珠子从窗外袭来,打破了她手中的药碗……她一直以为,做这件事的人就是染墨。怎想到,会是他?
  这么说来,她被郑家带走之后,他就一直暗中跟随守护?那时候,他不是正在为印册一事奔波吗?为避免暴露行踪,他还化妆成猎户,与阿桑假扮夫妇……他竟肯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冒着被人揭露身份的危险……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沉默寡言的猎户?张牙舞爪的粗人?不时害羞脸红的君子?无法无天的奸贼?百姓心中的英雄?朝臣厌恶的蛮子?皇室引以为耻的外戚?不为母族所容的野种?为阿桑费尽心机的痴情人?……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两人四目相对,这竟是卫雁第一回认真地打量对方。
  他一张四方黑脸,唇上两撇小胡子微曲,眉色浓重,眼眸深邃,双唇与粗犷的面容有些不大相称,――他有一张极薄的嘴唇……
  听说,长有这种薄唇的,皆是寡情薄幸之人……
  赫连郡眸中飞速闪过一抹尴尬,他不自在地别过脸,错开了与卫雁对视的眼眸,吊儿郎当地指着捂鼻子倒地的那人道:“别叫唤啦,不过是鼻骨断了,值得喊这么大声?你那双眼珠子在老子相好脸上乱瞧,老子没废了你双眼算你走运!你们识相的话,立刻给老子滚,今儿的事就算过了。否则,哼哼,别怪老子脾气爆!”
  那人捂着鼻子,抬起满是眼泪血污的脸,怒道:“你们还傻愣着,给我上!”
  赫连郡露了这一手暗器,那些从人都有些忌惮,但仗着人多,仍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赫连郡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淡淡道:“你们是不是都死了?想看着本侯被人大卸八块?”
  众人还没弄清楚他是在对谁说话,就听闻一阵整齐而迅捷的脚步声传来。
  “刷刷”几声,门外的守卫冲入进来,将众人包围住,整齐划一地抽出佩剑,指着那一众闹事之人。
  赫连郡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朝卫雁勾了勾手,“聒噪得很,走,咱们上楼!”
  卫雁没有言语,低眉顺目地跟着他步上台阶。走到阶梯转弯处,他回眸看来,见那身着红衣的女子长眉微蹙,一双带着复杂情绪的水眸,正盈盈凝望着自己。似乎下一刻,她就要落下泪来。
  她是要哭了么?
  然而,是他想多了。只因那双水眸太过晶亮。只怪他从没见过这样精致柔美的眉眼。
  就在这一瞬,她捕捉到了他看向她的视线,在他尴尬地未及别过目光的刹那,她蓦然展唇,嫣然一笑。
  轰!
  心中似有什么东西炸裂、破碎开来。
  他的呼吸陡然一窒。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许多年后,他才明白过来,那一刻,是那个笑容,开启了他冰封多年的心门。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迟,明白得太晚。若是早早知晓自己的心意,他会早一步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地老天荒,就此不放。

☆、第二百二十三章 圣宫的第一笔生意

  楼下隐隐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而楼上对坐的两人之间却是一片静默。
  某种奇异的氛围在二人之间流动,本来他来找她,是想达成一笔交易,就在这一瞬间,却不知为何感到难以启齿。
  卫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未开口,她便也不说话。
  少顷,却是两人同时开了口。
  “本侯今日来……”
  “要不,民女……”
  他低声笑道“你要说什么?你先说,本侯的事不急。”
  她点点头,走到琴案旁,指尖在琴弦上拨动数下,挑眉问道,“侯爷可有兴致听我一曲?”
  赫连郡抱臂笑道:“甚好。上回你那一曲埙,本侯还记得分明。”
  她手腕微抬,指尖跃动,低眉奏起琴来。一曲琴音相赠,回馈他途中相助之恩。
  秋天的风吹拂着帘幔,轻纱微扬,秋阳疏淡,熙熙攘攘的街头远远传来叫卖之声,楼下的呼喝和打斗声隐约弱了开去,时光在这叮咚琴声之中似乎流淌得极慢。所有喧嚣和庸碌,所有营营役役所有争斗筹谋都变得毫无意义,不值一提。望着眼前弹琴女子精致的眉眼他第一次明白了何为“岁月静好”,何为“
  此时无声胜有声”……
  像这样安逸而不需费心费力思考如何走好下一步的时刻,对他来说极为难得。他生来就注定要比所有人都走得更为艰辛。他的血统,身份,像一个巨大的影子,时时刻刻罩在头顶,尾随在后。为了得到身边人的认同,他付出的努力比旁人想象得更多。
  三十余载岁月,半数时光在关外挨苦搏命,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应该。就在这个午后的一曲琴音里,却突然对过往的一切都厌倦起来。
  直到她一曲结束。抬起那双晶莹的水瞳,撞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灼灼视线,她脸上蓦地一红,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
  她的慌乱令他惊觉自己的失态,他别开视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待她回过头来,见他已起身走到窗边。
  迎着微凉的秋风,他淡淡地说道:“卫雁,我们做笔生意吧。”
  自他走入此间,她就在猜测他此行的目的,待他终于说了出来,她不由松了口气。“清音阁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欢迎侯爷这样的客人。您请说吧。”
  “本侯知道你有些门路,能得到一些旁人得不到的消息。楼下那个贾墨若本侯没有猜错,应该就是你那位戴面具的朋友。林海中的狼群,就是被他斩杀殆尽的吧?”也不需卫雁回答,他已自顾续道,“经过宇文睿一役,你的实力本侯已经有所了解,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侯爷希望卫雁做什么?”
  “本侯要你查一个人的底细。”
  “什么人?”
  他朝她咧嘴一笑,“一个女人。”
  他眨了眨眼,递给她一张纸条。
  “跟谁接触过,平日里的喜好,家族之中有什么人跟朝中忠臣来往密切,与何人有过什么瓜葛,通通都要。”
  打开纸条,望见上面写着的名字,她愕然道:“侯爷特地前来,是为了让卫雁帮您追求佳人?”
  她有些哭笑不得,暗想,“你是客人不错,只要你出的起银子,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圣宫没什么不能做,……可这,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吧?叫我这个还没坐稳位子的圣主如何跟宫人开口?总不能告诉他们,‘本尊替宫中接来的第一单生意是帮人追女人’吧?”
  “那么,侯爷许下多少酬劳?”
  “酬劳?本侯以为,本侯今日来这一趟,已足够冲抵这笔生意的酬金了。难道你觉得还不够?”
  “你……”原想反驳几句,忽然转念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今日这么一露面,一出手,就是间接告诉所有人,这间铺子,有他安南侯罩着。日后那些来惹麻烦的人,多少都要掂量掂量,有没有实力跟他这个当朝权贵相抗。
  毕竟京城局面错综复杂,世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微妙,多数人如霍志强,只初见赫连郡就能猜出他的身份,说话做事便会有所顾忌。郑泽明被骂了一句“怂包”虽心有不忿,最后却也只有强忍下了。像下面那个胆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要打要杀的公子,怕只是个上不了台面,无甚眼色的小角色。
  卫雁敛裙一礼,正色道,“多谢侯爷。”
  赫连郡嘿嘿一笑,当先步下楼去。
  下面闹事的人已走得一干二净,程依依正指挥几个小丫头打扫,见两人走下来,她抿嘴笑望着二人,“主子,男主子,那群人被扔出去了。男主子的侍卫们做的干净利落,主子可以放心。”
  “你胡说什么……”卫雁嗔怪,“什么男主子女主子的?外人损我也就罢了,连你都要跟着坏我名声?”
  程依依吐了吐舌头,“主子,我……”
  “说的没错啊!你骂她做什么?”赫连郡大笑出声,“本侯瞧着,这丫头机灵得很!是个有眼色的!再说,你还有什么名声可言?早在阳城城外,你就已宿入本侯帐中,数万人马皆有份见到,你以为你还撇得清自己?”
  卫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暗自叹了口气。糟糕的名声,似是无力扭转了。好在她也不曾想过要嫁人,名声于她,是好是坏都无关紧要了。
  这时,染墨匆匆由外走了进来,“姑娘,外头来了一顶官家车驾,上面用特殊笔法写着一个‘金’字。”
  卫雁点头道:“是上回来的那位金六爷……”
  染墨迟疑道:“今日闹事的几人中,似有一人是他的侄儿。”
  卫雁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开市两日,竟惹下了这许多麻烦。”
  “金六爷?”赫连郡冷笑一声,“你上楼去,本侯在此,你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
  卫雁话未说完,那金六爷已带着人走了进来。肃着面容,满含怒意,指着身边一名受伤的年轻人,对卫雁道,“请掌柜的说一说,这是怎么回事?”
  “哟!”赫连郡突然高声嚷了起来。“你……你……嘿,老家伙,本侯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对方闻言一愣,接着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他心中一凛,瞳孔一缩,暗道倒霉。怎么会在这儿遇上这个让人头痛的蛮子?
  卫雁与染墨对视一眼,默默将主动权让给了赫连郡。
  “你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卫雁是卖笑之人?

  “下官光禄寺金嵩,见过侯爷。”对方不情愿地垂头拱了拱手。
  “光禄寺……光禄寺……”赫连郡捏着下巴努力回忆着,突然,他双眼一亮,拍手道,“你是上回宫宴上频频与本侯作对的光禄寺卿?对,就是你!怎么,嫌你与本侯结的梁子不够大怕本侯记不住你,就又跑来本侯相好的地盘惹乱子?”
  “岂敢……岂敢……下官……”光禄寺卿涨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身边的侄儿一眼,似乎在怪他道:“这瘟神在此,为何不预先告诉我?”
  只怪赫连郡的侍卫皆穿着便服,否则他早早认出外头是赫连郡的人,也就不会贸然闯进去了。
  年轻人一脸无辜,不明所以地摊了摊手,“我哪里知道这黑蛮子是谁?”
  如今赫连郡的身份今非昔比,受封为侯爵,军功赫赫,早非当日他一个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可以随意挤兑的外臣。
  “这是你儿子?”赫连郡指着那个受伤的公子道。
  “并非下官之子,是下官的侄儿。”
  “可有官品在身?侍郎?学士?将军?”
  “并……并无……”
  “那他爹是宰相?郡王?驸马?大将军?阁老?”
  赫连郡一边说,那光禄寺卿就一边摇头。
  赫连郡不屑地笑道:“那他的靠山就是你了?光禄寺卿好大的官威啊!自己侄儿调戏民女,被人家长辈教训了,不知回去好好教导,竟然还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金大人,天子脚下,还如此嚣张,谁借你的胆?看来今天又是本侯替无辜百姓出头的时候了!”
  他声如洪钟,一番话说下来,引来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路人。
  “侯爷言重了!”光禄寺卿如何能当着众人面前认下这等欺压百姓的大罪?“下官的侄儿被重伤,下官只是前来问问,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此事若真是下官侄儿不对,下官自会回去教诲于他。若是旁人恶意相欺,下官却也不能善罢甘休。”
  “哦?那你想怎么了解?本侯全程目睹今日之事,金大人,您要不要盘问本侯?本侯若是照直说,而非偏帮令侄,大人是不是还要对本侯用刑直到本侯说出大人心目中的‘事实’为止?”
  光禄寺卿头上冷汗涔涔,这个赫连郡恁地难缠,不易对付,自己似乎怎么说都不对。旁边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若是自己被他三言两语给怼了回去,岂不颜面尽失?可真要计较起来,怕是自己的侄儿也不是什么错都没有。他曾与那女掌柜相谈过,对方礼仪周到,绝非那不讲道理之人,此事……究竟该如何善了?
  不知不觉间,气势汹汹而来,欲要拿人问罪的光禄寺卿,陷入了两难之境。
  赫连郡抱着臂膀,站在门前,将清音阁的大门挡住一半。卫雁望着他的背影,鼻中突然一酸。虽是交易一场,但被人挡在身后,免于面对那些绯短流长,她还是觉得感激。
  “侯爷!”光禄寺卿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据下官所知,这座清音阁根本不卖货品,迎来送往之人,就只一名妙龄女子,名唤轻雪。前日下官至此,还有幸被请入轻雪姑娘香闺,听琴饮茶,畅谈风月……今儿又听侯爷自言此女乃是侯爷所谓‘相好’,那么这位姑娘的身份,想必不需下官说明,大伙儿……也都听明白了吧?”
  他环顾一圈,面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在百姓们“恍然大悟”的眼光中,得意地对赫连郡拱了拱手,“鄙侄拜访欢场女子,难道也算得上‘调戏’、‘轻薄’,以致招来莫名殴打?千金买笑,鄙侄不才,也并非做不到,轻雪姑娘究竟有何缘由遣使打手,重伤鄙侄?请恕下官实在弄不明白!侯爷既然全程目睹事情经过,就请侯爷如实说来,究竟鄙侄对这欢场女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调戏欢场女子,实在算不得错。赫连郡若仍拿方才的言论来搪塞,就未免说不过去。对方刻意将卫雁塑造成一个倚门卖笑的青楼女子,同时又暗将赫连郡的身份定义为与自己侄儿争风吃醋的嫖客,风向立时调了个头。
  赫连郡自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就是当面得罪皇上,他也不是做不出来。但眼下他好不容易在百姓心目中塑造起来一个高大的“护国英雄”形象,若是强拿权势与拳头压人,之前的全部努力就都将化为乌有。为了卫雁这样一个与他无甚关系的女子,这样做值得吗?
  他还未曾仔细思索,一直站在里面的卫雁用手帕遮住脸颊,快步走了出来。
  她递给赫连郡一个“你让我来”的眼神,落落大方地站在众人面前。
  “金大人万安。小女子未曾出迎,请恕罪。”
  光禄寺卿轻蔑一笑,摊开双手望着众人,那意思似乎在说,“瞧瞧,我没说错吧?这女人抛头露面,且也承认了与本官会过面”……
  看热闹的百姓不由指着卫雁,小声地议论起来。
  自古以来,那些声名狼藉的女子,都是公众的天敌,是百姓们仇恨的对象。男人爱她们妖娆风流,却深恨她们不够洁身自爱,无法对他一人忠贞。女人们羡慕她们的放肆自在,又鄙视她们堕落下贱,丢了女人的脸。
  卫雁迎着那些鄙夷的、探究的、玩味的目光,并不退缩,她铿然道:“敢问金大人,上次会面,大人与小女子饮茶听琴、畅谈风月之时,可曾付过银钱?小店账本在此,上面标记着全部收支,大人不会当着世人之面,说假话吧?”
  百姓们疑惑了,怎么,这个霸气宣言说可以“千金买笑”的大人物,竟然白白叫人家姑娘陪了一场?连银两都没付?
  光禄寺卿脸色涨的通红,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气短地道,“那是……你不肯收受银两,可不是本官不肯会账!”
  “是么?”卫雁淡淡一笑,转头提声对众人道,“金大人已经证明,小女子并非卖笑之人。小女子与金大人对谈之时,保持距离,且带有面纱,依足规矩。小店开门迎客,接待大人饮茶也只是待客之道,难道大人上门来,小女子要将大人赶出去,才算守礼么?世人对女子,本就设有诸多限制,小女子自知女子立业会困难重重,诸多阻滞。但历史上曾有多少巾帼豪杰?若女子事事都躲在男子身后,依靠于人,又何来那些代代相传的千古佳话?小女子自然不敢与古人比肩,若非生活艰难,无可奈何,谁肯放下闺中绣线,走到街市中来遭受今日这等诬陷羞辱?”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千两彩头

  赚足了在场之人的同情目光,卫雁转过头来,直面光禄寺卿,“金大人,您指摘小女子为卖笑之人,请问,小女子笑容是何等模样?小女子脸上可有笑靥?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你……哼!就算你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公道自在人心,本官就……”
  “你待如何?”赫连郡忍不住截断他的话头,“人家好心免费招待你饮茶,你不道谢便算了,还污蔑人家是欢场女子。老金啊,你们金家人,不地道啊!你这个当叔叔的爱占人便宜也就算了,还教唆侄儿也来蹭茶蹭饭,言语调戏,动手动脚,人家不肯,你们就当场翻脸,诬陷人家,啧啧,天下之大,能比你们姓金的更无耻的人,恐怕是没有了!”
  骂完光禄寺卿,不给他辩驳的机会,赫连郡又对着看热闹的百姓开了口,“本侯是个粗人,不像你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但女人开铺子怎么了?她一没偷二没抢,她光明正大的用自己双手赚钱,难道不比跟男人要银子更有骨气?她凭什么就得受你们这些俗人的诋毁?你们自问,开这么大一家店,靠你们自己,你们行吗?本侯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轻雪姑娘能做到的事,比那些个庸庸碌碌、道貌岸然的男儿汉不知强多少倍!今儿本侯许下一千两彩头,要跟轻雪姑娘做成第一单买卖!”
  一千两!
  围观的百姓们无不倒抽一口气,到底什么买卖,值一千两银子?这个轻雪姑娘,又有什么本事,能赚到这一千两?
  卫雁也是疑惑不已,赫连郡早已跟她说了此行目的,是查一个女人的底细。如今当众说出要做的交易,不怕对他不利?
  只见赫连郡咧嘴笑道:“本侯虽看不懂书画,但近来与金大人这等读书人接触得多了,也难免要附庸风雅一番。皇上准许本侯在京城立府,如今已看中了一个宅子,里面摆设一应俱全,到时搬迁进去,难免要请诸位大人去热闹一番,只是那宅子里有一处不好……”
  他刻意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显眼处,有个书房,里面的书架子是上好的雕花黄梨木,说是古董,宅子的旧主人卖本侯面子,特特将其留下赠与本侯。摆这个书架在里头,这书房就不好另作他用了。到时诸位大人进去一看,啊哟,赫连郡这个大老粗书房里头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典籍画卷都没有,你们说,本侯这个脸往哪搁?”
  一番话,说得百姓都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新进侯爷十分地真诚、憨厚、接地气,不自觉地就对他更增添了几分好感。
  “前儿本侯听说,前朝有个吴彦本先生,他画的花鸟图简直比真的还真!本侯就想着,若是能求得他的一幅半幅作品,装点门面,那些文绉绉的大人们一瞧,哎哟不得了,这么厉害的画儿摆在这儿,说不定念着品评名画,就忘了本侯大字不识一个的事儿了……”
  百姓又是一阵哄笑。这回的笑声,明显比前面的声音更大了。人人都觉得赫连郡平易近人,亲切无比,对官家的畏惧之心一时全都化为乌有,真正地将这个侯爷当成了自己人般看待。
  “本侯就想请轻雪姑娘为本侯寻一幅吴彦本先生的遗作。”他转回头,笑望着卫雁,“据说,当世最难求的,便是他临终前画的那幅《幽谷春意图》,这一千两,便为定金,本侯先放在姑娘这儿了。待寻回画后,本侯另有重谢。”
  “幽谷春意图?侯爷,你……”光禄寺卿一听这画作名称,就知道赫连郡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他却不能说破,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变得怪异极了。
  百姓们却是纷纷议论起来,有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就趁机大声卖弄,“天啊,吴先生的遗作,本就稀世难求,更别提这幅幽谷春意图了!相传,被某个海外隐士所收藏着,没人知道究竟在哪儿!”
  “小生曾有幸见过吴老先生的真迹,那笔锋,那意境,那布局,那格调,举世无双!就是称之为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啊!能够收藏老先生画作之人,不是世外高人,就是根本不在乎银钱的清高文士,只怕就是出再多银钱,人家也不肯卖的。”
  “正是!再说,如今谁知道画作在哪些人手上收藏?似乎真迹早已失传了,市面上有的,全是赝品。”
  ……
  听他们这么一说,不明真相的看客们不由担忧起来,那轻雪姑娘看起来小小弱弱的,真有本事寻到这样一幅画来?
  就在这时,赫连郡又说了一句让众人更为惊诧的话来,“三天!三天后此时此地,本侯前来取画!轻雪姑娘,本侯对你有信心!莫要因着那些无赖小人的轻辱而影响心情。本侯相信,即使是平头百姓,是弱质女流,也可做成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蓦地爆出一阵如雷的掌声。
  百姓们情绪激动,赫连郡明明是在鼓励轻雪姑娘,却像是鼓舞了在场所有人。那几个自诩“怀才不遇”、“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世人庸俗,我才华满腹,而你却蠢顿如猪不懂赏识”的书生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深感面前这个粗犷侯爷乃是“吾之知己”。
  卫雁头痛不已,赫连郡这是唱的哪出?圣宫再有本事,也无法保证定能在三天之内寻到那幅画。赫连郡如此一说,自己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而光禄寺卿的脸色,简直精彩到能当幅活生生的春意画来看,一时红一时绿,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清音阁前的闹剧,就在百姓们对赫连郡的无限崇拜之中,落下帷幕。
  怜惜弱小,舌战庸官,没有门第之见,鼓舞失意之人,……关于赫连郡的话本,通过说书先生们的嘴,越传越广,深入人心。
  而光禄寺卿金嵩,莫名地就成了一个贪花好色、仗势欺人的反面角色。
  事发第二天,就有言官上表,指摘金嵩的荒唐……
  这便是后话了。送走了围观的百姓,激退了金嵩叔侄,赫连郡和卫雁走回清音阁中。
  卫雁蹙眉相问:“侯爷,若是三天之内,小女子无法取得画卷,岂不断了小店前途?”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绝望的霍琳琳

  她感激赫连郡的仗义相助,却无法认同他的自作主张,从她站在人前当街卖艺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抛却矜持,立志要用自己的能力,撑起一片天。如今赫连郡却一再插手她的事,感激是一回事,却也不能因为感激,而放下自己的坚持。
  赫连郡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招呼程依依道:“美人儿,你男主子要饮茶,快!说了那么多话,嗓子快冒烟了!
  程依依乖觉地笑着应道:“是!”奉上香茶,又道,“侯爷辛苦了。我替女主子谢您!”
  程依依是个江湖女子,官家的那套规矩礼仪她并不熟悉,自己当了人家的奴婢却全没有作为奴婢的自觉,不管在谁面前,她都是自称“我”,而非“奴婢”。
  可赫连郡却丝毫不以为意,接过茶喝了一口,赞赏道:“好茶。丫头,你很懂事,妥帖,比你女主子强多了!”
  程依依捂着嘴一笑,见卫雁不悦地望来,她吐了吐舌头,退了开去。
  卫雁皱眉思索着该怎么解决目前困局,没去追究程依依口中那句“女主子”所隐藏的含义。
  那头赫连郡翘着脚笑道:“瞧你,多大点事?你且等着,三天后,自会有人把那幅画给你送来!”
  卫雁诧异不已,转念一想,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却倔强地不肯领情,硬生生地反驳道:“侯爷这是对清音阁没信心?怎知我清音阁不能用自己的门路达成这桩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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