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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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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她一个骤然飘下的动作,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出一身冷汗,——深怕佳人坠地,伤了那冰肌玉骨,该如何是好?
  只见她灿然一笑,眉眼亮若星辰,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众人提起的心落回原位,都忍不住向她露出了微笑。她的视线本不曾为任何人而停留,却令在场之人皆有种错觉,以为她就是在含笑凝视着自己。
  不知何时,原本在殿中央起舞的舞姬,悄然退得干干净净,殿中央只余下她一人。而琴师的奏乐,也由大气端沉的曲调,变作活泼灵动的一曲《望海潮》。
  大殿中央,刚刚舞过一曲的女子张开小巧的樱唇,口中逸出无比空灵纯净的歌声: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她眼眸流转,姿态如画,嗓音纯美,温婉柔嘉。待她一曲唱完,众人还沉浸在她歌唱的美景当中,无法回神。她盈盈下拜:“臣女姚新月,恭祝皇上基业万载,天朝永世昌盛!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炜笑道:“好一个基业万载,天朝永盛!好一个艳冠九州的才女!爱妃,你说该赏姚小姐什么?”
  吕芳菲露出得体的微笑,望着大殿中央的佳人,用矜持而柔和的声音说道:“姚小姐给我们这么大的惊喜,自然该受重赏。只是姚小姐乃是清雅脱俗之人,怕是寻常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均入不了她的眼。皇上真是为难臣妾了!”
  不着痕迹地,吕芳菲将问题抛回给了皇上。
  昔日她曾与郑紫歆、卫雁一同御前献艺,当时先皇所赏,乃是欲将她们留于宫中为妃为嫔。她不知自己的丈夫是怀着何等心思。若是皇上当真看上了这位姚小姐,她自然会大方地接纳其入宫。可皇上想叫她这个正妻主动开口给自己迎来一位强劲的对手,她却是不愿。
  如今后位悬空,她尚未受封,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万一宇文炜登基后心思有变,恋上了这位“艳冠九州”的新人,执意要立其为后,她将颜面何存?
  宇文炜微微一笑,“三哥,你说呢?”
  他将视线,移向阶下的鲁王。
  不待鲁王宇文厉开口,那姚新月已然嘟着嘴娇声说道:“皇上,既要赏臣女,为何不问臣女想要什么,而要去问臣女的王爷姐夫?”
  “呵!”宇文炜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向众人摊手道,“瞧瞧,瞧瞧这张利嘴,连朕都编排上了!好,你自己说,想要什么奖赏?”
  姚新月灵眸一闪,笑道:“臣女希望,皇上能准许臣女永远留在京都!”
  她是鲁王妃的表妹,父亲乃是郢城太守,今次来到京城,原是来探望鲁王妃。如今她要求永远留在京城,那不言之意自是希望能够在京城寻个夫婿……莫非,她是看上了哪家公子?
  还是,她的目标,根本就是入宫伴驾?
  吕芳菲面上笑容不变,背脊挺直,姿态优雅,然而她心内骤然凝起的一股冷意,却是无人得知。她侧过脸去,想打量身旁自己丈夫的表情。
  却见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眉目含情,唇角挂着微笑。
  众人瞧不见的龙案之下,新皇的右手,将吕芳菲的左手紧紧握住。掌心传来的暖意和力度,似乎正在对她剖白心迹,——芳菲,别傻了,旁人再美,也无法夺去朕的心。朕的心里,只装着江山,和你!再装不下任何人……

☆、第二百一十章 痴人

  鲁王微微皱眉,朝自己的这位姨妹看去。此女何等大胆,竟于御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究竟生了什么心思?
  宇文炜哈哈一笑,抬起右手,爽快地道:“就这事?准了!三哥,你这姨妹要留在京城,她今后的归宿,看来就得落在你跟三皇嫂身上了!”
  吕芳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她向姚新月投去温和的目光,“姚小姐,你是三皇嫂的表妹,就跟皇上、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进宫与本宫诉说,本宫拿不定主意的,还有皇上给你做主呢!”
  一句话,便将姚新月的进宫之路封死了。宇文炜提及归宿,自是表明无意于她,那吕芳菲又何必客气?因此开口便将她与皇上的关系定义为亲人。此女若对皇上没有别的心思,也就罢了。若是还有非分之想,那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些!
  姚新月闻言,欢喜地跪拜于地,“多谢皇上!多谢娘娘!其实,臣女今日只为献艺而来,为皇上的登基典礼凑趣而已,只要能博得皇上和娘娘还有诸位贵人一笑,便是臣女天大的福气了!封赏之事,乃是臣女无状胡言,皇上和娘娘可别怪罪。臣女真心祝愿皇上和娘娘,千秋永继,盛世万载!”
  一句话,也表明了自己根本无心封赏,纯粹只为凑趣而来。
  此女天真烂漫,才貌双全,当下便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凭着她与鲁王的关系,又生了那样的容貌,早就成了京都贵胄之家的年轻公子们争相讨好的对象。如今又展露了这样出色的才艺,怎能不令众人动心?
  徐玉钦坐在末座,感受大殿中围绕着一个年轻女子而渐渐变得热络的气氛,他只觉心内悲凉,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当日御花园中一宴,那清雅绝尘的女子,有如晓雾霞光,美得动人心魄!直令人辗转反侧,无法忘怀。
  而那手绝世箜篌,清冷语调,又成了多少人心头旧梦?
  堪堪一岁余过去,健忘的人们却早已不记得那女子的倾国容颜。新人如玉,旧日之梦,早该成为过眼云烟。却为何,他要记得这般清楚?却为何,她在他心头留下的伤痕依旧疼痛难忍?
  他悄悄从位上退下,走出大殿,漫步在回廊之下。秋风萧瑟,带着凉意,将他因喝过酒而变得滚烫的身体瞬间吹透。身后一名内侍,提着宫灯,无声地随行在后。
  “玉钦!”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收起外露的情绪,换上一张冰冷的面容,回过头去,行礼道:“鲁王殿下。”
  “玉钦,你没事吧?”宇文厉关切地打量着他。
  “无事,殿下怎么会出来?可是寻微臣有事?”
  宇文厉叹了口气,“是啊,玉钦,赫连郡如今屯兵在城外,意图不明。皇祖母又多番施压,希望皇上放他进来,皇上实在为难啊!”
  “微臣听几位长辈的意思,是以封赏麻痹此子,将其困在京城,慢慢收回兵权,断其后路,斩其羽翼……”
  “话虽如此,可此事绝非一蹴而就,只怕皇上要受一阵子委屈!”宇文厉眉头紧皱,望着脚下空阔的院落,深深一叹,“此子挟功邀赏,又摆出一副忠君姿态,若是怠慢于他,只怕会激起不知内情的百姓和将士们的反感,觉得我们皇室无情,无视有功之臣。如今城中处处传唱着他千里讨贼、夺回城池、守护百姓、借粮奋战的几件功绩……此子只怕不似面上表现出的那般简单!又有皇祖母在后推波助澜,说服与她亲近的朝臣替那赫连郡请赏,只怕……迎其入城,已是无可避免之事……”
  徐玉钦淡淡一笑:“皇上和王爷显然已有了计较。微臣自是支持皇上和王爷的决定!暂时的委屈,可换得长久的安定,皇上有这个勇气和决心,微臣必当跟从。以那赫连郡的秉性,很容易为自己招来祸事,王爷无需多虑,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届时,无需皇上和王爷费心,自有许多有本事有手段的朝臣,替皇上和王爷除了这根刺!太皇太后再如何护短,也护不住一个自取灭亡之人,王爷何须如此忧心?不若安心等候时机,拭目以待之!”
  一个令众多朝臣头痛不已的问题,几句话间,就被他轻巧解开。有些人,明明不甚多言,也不见得如何出色,却偏偏有种令人不由自主信服于他的能力。
  宇文炜和宇文厉两人,皆是当世翘楚,一个能在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继承皇位,一个能在他人十数年的迫害当中生存下来,他们绝非草包,而是真正懂得隐忍、有本事的强者。他们身边有许多贤臣为他们出谋划策,有许多能人所不能的出色之士忠心辅佐,可遇到问题时,他们却喜欢与徐玉钦这个官职低微的小人物说一说。他亲切,温和,彬彬有礼,与人谈话时总能令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宇文厉想到这些,不由笑出声来。
  徐玉钦疑惑地回眸看去,听见他说道,“从前听闻许多姑娘家有心于你,本王还不相信。你不高大威武,也不见得有潘安之貌,凭什么令那眼高于顶的郑家嫡女都心心念念地惦记了多年?近来,本王却渐渐明白了,那些姑娘的确是有眼光!”
  他伸手拍了拍徐玉钦的肩膀,笑道,“你是个极好的倾听者,和有力的支持者。有什么事,与你说说,很快就能苦恼全消。”
  徐玉钦忍俊不禁,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不敢当!王爷恕罪,微臣并无龙阳之好!”
  宇文厉闻言,在他手臂上捶了一拳,笑骂道:“你说起胡话来,也不含糊啊!”
  就是这样一个人,对着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从来是坦然相对,不卑不亢。有如一个多年知交,偶尔开些出格的玩笑,却令人对他无法生起气来。
  宴罢出宫之时,已是深夜时分。以往,徐玉钦就是出宫再晚,也会回到景兰苑,宿在郑紫歆房中。而今夜,他已乘车轿回到自家府门之外,却不肯下车,对着前头赶车的仆人道,“去城南金玉巷!”
  已记不清有多久,他没再做过这种傻事。呆呆地立在某个佳人门外,痴痴地望着那扇永不会为他开启的大门,想象着她若是出来见到他,会是怎样的感动和惊喜。

☆、第二百一十一章 痨症

  她与他之间,明明就只隔着一道木门,却似隔着整个世界。
  相识之日起,她就不属于他。似是命中注定,她总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与他擦身而过。
  他望着那扇大门,压抑着自己心内澎湃的情绪。他真想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像上次一样,不顾一切地将她软禁在自己身旁。他要折磨她,占有她,让她永生永世不能离开他一步。即使她心里没他,即使她对他一直只是利用,他也不愿放开手!
  突然,就在他的注视之下,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由内推开……
  出来的人会是她吗?她会否像从前一样,感知到他就在墙外,大笑着尖叫着向他扑来?她会否大胆而深情地凝望着他,忍住羞涩克服恐惧,对他说一句“我愿意”?
  可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罢了。推门而出的是个下人,所为之事,不过是吹灭门下的那一盏风灯。
  开启又闭合的一道木门,重新将他的希冀推拒在外。
  他为何要像个可笑的傻子,痴痴立在她的门外?他在幻想什么?她已经不是昔日的她了!她与认识不久的书生订下盟誓,而后私奔。她为了更好的生活委身于赫连郡,甘愿当一个卑贱的姬妾。为了帮赫连郡盗取军机,她迷惑宇文睿,施展美人计……她知道自己美貌,知道如何取悦男人,她早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美好的她?
  而曾经,她果真是单纯美好过的吗?她与他早在相识之初,就与宇文睿不清不楚,一边与他订立婚约,一边私会宇文睿,甚至允其夜探香闺。就是这样一个轻浮女子,竟骗取了他那么多感情,伤他那么重!他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
  他转身离开,坐进车中,吩咐道,“回府!”
  家中,娇美动人的妻子立在廊下等他。不管多晚,她总是站在那,含笑伸出手,迎向他。
  那饱含深情的眼眸,那真实温热的身体,这才是那个会陪伴他一生的妻!
  这晚的他疯狂得可怕。她紧紧咬住嘴唇,唇边溢出一抹血丝。身上点点绽放的红梅,疼得发酸的双腿,无不昭示着他的霸道。可她不敢声张,不忍推拒。她蹙眉将疼痛忍下,不断地安慰自己,那就是他对她的渴望和深情,那就是他疼爱她的方式!
  早上她从疲累的睡梦中苏醒,身侧他的位置,早已是空空的一片冰冷。侍女含笑奉上热水巾帕,服侍她起身。
  许多个早晨,她都是如此,睡到日上三竿,来不及去上房请安问候婆母。每当她红着脸走进婆母的院子,迎着她的,总是众人会意的微笑。她心内有煎熬,也有暗喜,毕竟夫君对她的喜爱无需她多言,众人皆是看在眼里的。徐家人没人敢轻视于她,一方面是因她的出身,另一方面就是因着丈夫对她的专一和盛宠。
  为此她倒多了几许随意,不再如初初嫁来的那些日子,强迫自己晨起去婆母房中立规矩。来向她回禀帐数的管事娘子们也都摸清了她的作息规律,一般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人大清早来她门外触霉头。二爷可是明令禁止过旁人扰二奶奶休息的……
  用了一碗燕窝,她用帕子抹抹唇角,一抬眼,见几个侍女轻手轻脚的在外头整理房间,她唤来秋叶,低声道:“那个贱婢何在?因何几日没见她近身服侍二爷?”
  秋叶神秘地一笑:“这几天奶奶没发现么,她没出过下人房。据说,病的很严重……”
  “好好的,怎会突然病了?更奇怪的是,这个奶奶竟然不知道……叫外面人听见,还不得嚼舌头说我不仁,对下人不闻不问?走,瞧瞧去!”
  郑紫歆扶了扶鬓发,站起身就往外走,秋叶急忙劝道:“使不得啊二奶奶,还不知是什么病呢,万一过了病气给您,二爷定会怪罪的!”
  “没请府上给奴婢们看病的郎中来给她瞧瞧吗?哎哟,这不是又给我招祸么!去,叫人去请郎中来!毕竟是自小服侍二爷的体面人儿,怎好如此大意?”
  郑紫歆掐着指尖上的寇丹,面上带着一丝冷笑。心里的怒气却是无法消散。徐家是有规矩的人家,怎会有这种奴婢病了不跟主子打声招呼就自行躲在屋里休息的事?那贱婢真是觉着自己服侍过二爷一回,感情比旁人不同,因此没将她这个二奶奶放在眼里么?而其他的侍女更是可笑!病着的那个不能来说明情况也还罢了,旁人竟也不跟她提个醒?她郑紫歆何时沦落到要被一群下人忽视的地步了?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如今她在与大奶奶一同管家,在府里可谓是横着走,其他房的下人们见了她哪一个不是满嘴抹了蜜似的巴结讨好,怎地她自己屋里的下人却是如此的不服帖?
  想到这里,她冷冷一笑。婆母跟大嫂,这是明面上给她脸面,营造一种极为重视她的假象,而事实上却是未曾放手?甚至,把手伸到了她房里来?
  不一会儿,郎中被请了过来,秋叶带他去看过冰儿后,就回来禀告,“二奶奶,郎中说,人救不活了,叫早些准备后事,只怕就在这两天了。”
  郑紫歆闻言吃了一惊,“怎么如此突然?之前不是好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郎中说,是痨症,发病应已有三四个月了,因着本人没注意,以致耽搁了病情……”
  秋叶说完这话,不由感到一阵恶寒,一个痨症病人,在他们身边生活那么久,谁知自己有没有被她过了病气?而受她连累的人中,二爷更是首当其冲,二爷的东西可都是由她管着……
  “她身边的人,竟都没发现异常?不过说起来,我当初看见这丫头,就觉得她脸色不大对劲,原来那时她就已患病了?不妥,须得请太医过来给府上诸位都瞧一瞧,尤其是二爷……”
  郑紫歆越想越觉得坐不住,“不行,快去请二爷回来!”
  “二爷这会儿……”秋叶有些为难,这个时辰,徐玉钦该是在宫里。为了这件事请二爷回来,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
  “这是要命的大事!快去!”
  听了内侍的禀告,徐玉钦吃了一惊,郑紫歆虽顽皮胡闹,却从来不会耽误他的正事。他匆匆出宫,遇着在门口等候他的秋叶劈头就问,“是二奶奶出了什么事么?”
  秋叶支支吾吾:“今日府上请了郎中……说是……”
  “你们二奶奶身子不适?你慢慢跟着,我先走一步。”说完,徐玉钦便翻身上马,竟是等不及听她细说。
  秋叶急道:“二爷,不是二奶奶……您听奴婢说完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郑紫歆吃醋

  徐玉钦在府门前下了马直冲进景兰苑,“娘子,你怎样了?”
  正坐在屋里听管事娘子们回事的郑紫歆闻言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前,飞红了一张俏脸,“夫君,怎地回来得这样急?”
  “你……”见她面色红润,不似有病,他提起的一颗心落了地。板着脸咳了一声,那些管事娘子就纷纷乖觉地告辞行礼出去。
  郑紫歆连忙上前挽住他手臂,拉着他坐在椅中,“夫君,你有没有觉着哪里不舒服?妾身已吩咐了人去请太医了,让他给你把把脉可好?”
  徐玉钦沉着脸,挑眉望着她道,“你急匆匆地派人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叫太医给我瞧病?”
  “夫君,大意不得,今儿妾身才知道,原来冰儿几个月前,就患了痨症!夫君,妾身不放心您。您就让太医给好好看看吧,行吗?”她拉起他的手,噘着嘴摇着他的手臂,一副撒娇的小女儿姿态,逗得他再也凝不住双眉。
  他笑叹一声:“你呀,简直胡闹!可知方才我正与皇上和鲁王议事?一听说你派人来寻我,急忙忙地奔出宫来,你不知旁人的脸色有多精彩!多半,明儿开始,朝廷内外就会传出我是个‘守妻奴’的闲话来……”
  郑紫歆娇滴滴地在他肩上捶了一记,坐在他腿上,娇声道,“夫君,人家是真的担心您!谁敢说您,妾身叫他吃鞭子!”
  他笑着摇摇头,轻轻地将她推开,道,“皇上还在等我回去,你别担心,等我出宫前,会去太医院走一趟。你只管放心,嗯?”
  郑紫歆无法,只得百般不舍地送他出去。
  消息传到上房,冯氏喝茶的手不由一顿。她抬起脸低声问道:“那冰儿是怎么回事?”
  落英想了想道:“奴婢下的药量,该不会发病得这么快。按照夫人的意思,还要留她在景兰苑多替夫人盯着事的,谁想,竟病得这么突然!”
  冯氏深深一叹:“罢了!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做的孽!早就知道,玉钦不会轻易放过了她,更不会轻易地原谅我!如今有郑氏牵着他的心,他常常都是在家里的,过来与我这个母亲见面的时间,却少得可怜。如今,他越发有出息了,皇上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擢拔至礼部任职,甚至将自己的登基大典交予他打理,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那是少有的殊荣了!今后,他更加不需要我这个母亲替他分忧解难,……母子一场,因着一个女人,情分竟冲淡到了这个地步!”
  说着,冯氏不由红了眼圈,捏着帕子堵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落英劝道:“夫人别伤心,二爷会想明白的。夫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二爷好!再说,那卫氏搬迁出去,跟书生私逃,这怎么怪得夫人?叫她搬出去的是老爷,跟书生私逃的是她自己,二爷怎会因此责怪夫人呢?夫人是太过紧张二爷,觉得二爷来得少了,才误会二爷是生了夫人的气。可瞧在奴婢们眼里,二爷只是越发成熟沉稳了,娶了二奶奶,官职也是越升越高,哪里还能像从前一样,天天腻在夫人膝下?”
  落英平日里话不多,乃是冯氏的心腹之人,一番话说得冯氏心中舒坦不少,便止住泪,吩咐道:“好生安抚冰儿的家人,别叫他们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冰儿也是个可怜的,只怪她自己没福气。”
  “夫人心善,奴婢晓得的,定会安排妥当,夫人只管放心。只是今后景兰苑那边……”
  “终究是我亲生儿子的院子,媳妇儿出身摆在那里,两个孩子合得来,处的好,我这个当母亲的,还有什么好担心?”
  这意思,就是不用再安排人去景兰苑做眼线了。落英闻言,便即应了。
  入夜,徐玉钦与郑紫歆已睡下了,景兰苑中静悄悄的,陡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啼哭之声,将睡梦中的小两口尽皆惊醒。
  郑紫歆听得声音似是后面罩房传出来的,便坐起身来,欲吩咐秋叶出去瞧瞧。徐玉钦按住她道:“天气凉了,仔细着了风寒。我叫人出去看看。”
  “这怎么行?夫君,您……”郑紫歆还待劝阻他,他却已执意起身,披着衣裳走了出去。隐约还听见他低声吩咐外面值夜的侍女道,“仔细照料二奶奶,别叫她出去着了风。一会儿我便直接去外院书房,莫扰了二奶奶休息……”
  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宠爱疼惜。她紧紧攥着被角,心底却有一丝丝失落渗入。没他陪伴的后半夜,叫她如何还睡得着?与他成亲时日不久,却已习惯了枕着他手臂入睡,没了他怀抱的温暖,再厚的锦被也暖不透她失落的一颗心……
  她慵懒地躺在帐中,心头乱作一团。自他出去后,那尖利的啼哭便很快没了声息,后罩房,是下人们休息的地方,谁会如此没规矩,胆敢惊扰主子休息?
  冰儿!
  是冰儿!
  想到这个名字,她忽地一下坐了起来,心头的烦乱化成了滔天醋意。夫君定是去瞧冰儿了!他们果真有着不一般的情分!
  早知那个不安分的贱婢对夫君有情!如今人都快死了,还要缠着夫君,引他前去探望!她气恼得几乎将锦被撕碎,养得修长圆润的指甲折断了几根!一个婢子而已,也妄想与她分享男人?她也配?
  郑紫歆再也坐不住了,高声唤道:“来人!来人!”
  今夜外头值夜的是她的二等侍女玲珑,听见她的呼声,连忙闪身而入,“二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郑紫歆道:“二爷往哪边去了?身边有谁跟着?秋叶在哪里?给我更衣!”
  玲珑为难地搓着手,劝道:“二奶奶,二爷独自出了门去,奴婢也不知他去了哪头。二爷吩咐,叫奴婢好生服侍二奶奶,不得任何人惊扰二奶奶休息。二爷还说,外头风大,不能叫二奶奶着凉……”
  “住口!”郑紫歆横眉断喝,“叫你给我更衣,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我郑家陪嫁来的侍女,你眼里却没有我这个主子,只听从你们二爷之命?你们一个两个这都动了什么心思?”
  见郑紫歆动了真怒,玲珑不敢再劝,连声道,“奴婢岂敢不遵二奶奶之命?奴婢这就服侍二奶奶更衣。”
  说着,连忙走到柜前,取了一件披风披在郑紫歆肩头。
  郑紫歆不再多言,拢紧披风,吩咐玲珑随意给她梳了个发髻,就径直往后罩房冰儿的屋里去。
  远远瞧见几个人影立在那屋子外头,见是她来,侍女凝儿劝阻道:“二奶奶,二爷吩咐,为免奶奶您被里头人过了病气,还是不要接近得好。”
  郑紫歆一见这架势,不由眉头更冷,忍着怒意问道:“原来我的院子里,竟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二爷可在里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冰儿之死

  凝儿为难道:“二奶奶,您还是请回吧,仔细着了风寒,那就是奴婢们的罪过了!”
  口中话语说得恭敬客气,脚步却是半分没让,两个侍女将身后小门堵得死死的,让她连看都看不到。
  郑紫歆冷笑道:“你们都是从前服侍二爷的,我给你们脸面,还真在我面前把自己当成了了不得的人物?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凝儿哭丧着脸,哀求道:“求二奶奶别为难我们了!奴婢也是为二奶奶身体着想……”
  凝儿的话没有说完,随着“啪”地一声鞭响,身上已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整条手臂都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郑紫歆气红了眼,扬起手,第二鞭就落了下来,凝儿跟另一个名唤霞儿的婢女连忙抱头逃窜,郑紫歆一把推开她们,冲向小门,指尖堪堪碰到门板,就见徐玉钦面沉如水,冷着脸开门走了出来。
  “回去。”他低声命令道。
  郑紫歆立在门前,里面一灯如豆,暗暗的看不真切。床帐之后隐隐约约瞧得见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歪在床头。
  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是郑家嫡女,何曾被奴婢欺到头上来过?今夜她鞭子重新挥起,这件事就不能轻易揭过!否则,人人都会当她软弱好欺!息事宁人,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我不回去。”她冷冷地答道,“有什么事,进去说清楚,当着我的面说!”
  她留给徐玉钦一个执拗的背影,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几名侍女都惊愕得不知该如何劝解,想逃离这是非之地却未曾得到准许,一时恨不得自己变作一个隐形人,免得日后两位主子想起这事就要迁怒于自己。
  徐玉钦回过身来,向几名侍女挥了挥手。众女如逢大赦,迅速悄声退了下去。
  “起来!”郑紫歆在床上踢了一脚。
  床帐晃了两晃,却未见里面的人有所动作。
  当着她面,这婢女都敢不起身不回话?眼里可有将她当成主子?郑紫歆气的泪水滚滚而落,想到自己心爱的夫君,竟曾用那无比温暖的怀抱拥住此人,她的心就像在被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片片凌迟!
  “你聋了吗?给我起来!”郑紫歆扑上去,就要拉开床帐。
  徐玉钦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回去。”他面无表情地对着她悲戚的泪颜,“这样胡闹,成何体统?”
  他没有言语安慰,反而斥责她胡闹?郑紫歆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那凛冽的双眉,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紧抿成一线的嘴唇……这样冰冷的一张脸,这样毫不留情的斥责,究竟是谁错?难道错的人竟是她么?
  “夫……夫君,你说我胡闹?”她的泪珠不住地往下掉,“没错,我胡闹。我是什么性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么?不喜欢这样胡闹的我,你可以不娶我呀。你既然娶了我进门,就必须受的住我的胡闹!你叫她起来!我要问问她,她有什么了不起,要从我身边将你夺走?她有什么好处,让你有了我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料不到她为了一个婢子竟闹到这种程度,他头疼不已,扯着她的手臂往外带,“回去。我慢慢说给你听。”
  “不!我不回去,我要听她说!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深更半夜将你拉到房里说!你起来,给我起来!”
  她狠狠踢着床帐,任他将自己两手抓着,两条腿胡乱在床沿踢打。
  “给我起来!该死的!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连我的话都不听!谁给你了这样的脸面,我站在地下你却坐在床上!你说!你这贱婢!”
  “别闹……别闹了!”他陡然大声喝道,“她死了!她死了!你叫她如何起身答你的话?”
  “你……你说什么?”郑紫歆怔住了。
  “我说,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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