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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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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玉钦颇意外:“泽明,你这是?原来,这位是郑小姐?”
  那少女正是与吕芳菲并称为京城双姝的郑紫歆。她懊恼地道:“数年不见,原想试试看徐家哥哥能否认得出我,谁想到,都叫三哥给搅了!没趣没趣!”说着,翻身爬进车中。不一会,“咚”一声闷响,车中一重物被从里面踢出来,掉在地上。
  徐玉钦奇怪地瞧了一眼,发现竟是一个被绑住的女人,穿着小衣,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
  他慌忙扭头回避,捂住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郑泽明脸上一红,立即将身上外袍脱下,盖在地上那人身上,为她解去绳索,低声哄了几句,令她自行离去。然后尴尬地向徐玉钦笑道:“玉钦,抱歉、抱歉,紫歆太过胡闹,叫你看笑话了……”
  徐玉钦笑道:“泽明,你呀,就是太过风流!”
  过了一会儿,徐玉钦走到卫雁车前,道:“卫小姐,前方是徐某一个朋友,知道徐某从书院回来会走这条路,想跟徐某开个玩笑,却耽搁了卫小姐回府。贵从人被我那朋友的妹子所伤,徐某万分过意不去,实在抱歉。”说着,朝卫雁,和那受伤侍卫,行了两个躬身礼。侍卫连连摆手,忙道“不妨事不妨事”,不敢生受。
  “明日徐某亲自送上伤药补品,实在抱歉得紧。”
  “徐公子客气了,您那贵友,不知何时能让我等通行?“卫雁心中有气,只是不便对无辜的徐玉钦发作,但声音里的冷意,他却是听得分明。
  那边郑紫歆嚷嚷道:“我凭什么要让?不让,就不让!“被郑泽明捂住嘴,不能发声。
  徐玉钦上前劝了几句,郑紫歆才罢休了。
  郑家的车移动几步,避在一旁,卫雁的马车这才勉强通过,朝前走去。
  郑紫歆打量着那擦身而过的马车,没看清卫雁容貌,不由问道:“车里是卫家那个不敢见人的闷葫芦大小姐?听说,雍王为了会她,丢下正事,被皇上好一通责骂!她好看么?”
  郑泽明嘿嘿笑道:“她好不好看我不知道,只可惜当天我没能跟着蜀王殿下去公主府。但依着雍王殿下的作风,就算是无盐丑女,只要是用得上的,能够为他拉拢朝臣的,他也一样当宝贝供着。你瞧雍王妃、你瞧莫侧妃,均是寻常相貌……”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哎?玉钦刚才还与她说话呢,那天,你是不是见过她?”
  想到那日种种,徐玉钦眉头蹙起,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有种激愤的情绪在心头涌动。
  雍王与她有私也好,定了鸳盟也好,与他何干?难道自己也是那肤浅贪色之人,见一女子容颜娟好,就生了爱慕之心?
  “泽明,你也知道,我那天是被余八哥硬拉进去的,”徐玉钦道,“蜀王殿下向来胡……嗯,果敢……,公主府中皆是女客,我岂可那般无礼,去打量人家?”
  郑紫歆微微失望:“这么说,徐哥哥也不知她长什么样了?也罢了,这城中,又有谁能比得过吕芳菲?虽然她实在是太假惺惺了点,但不能不承认,她的样貌倒是挺招人喜欢……”
  说罢,看向徐玉钦:“徐哥哥,你说是不是?我三哥连妾也纳了数名,你却到现在还未婚配,不会是在等吕芳菲吧?”
  “郑小姐慎言!”徐玉钦长眉一挑,“你逗弄徐某也罢了。却怎可损伤吕小姐名誉?徐某一心读书,离家数年在外求学,哪里有时间去考虑婚姻之事?郑小姐,请不要再如此,妄加猜测。”
  郑紫歆被数落一通,颇为不快,冷哼一声道:“一心向学?那好,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成亲!等你七老八十了,看哪个姑娘还肯嫁你!”说罢,翻身钻入车厢,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这傻丫头……”郑泽明目光殷切地看向徐玉钦:“玉钦,她……”
  “泽明!”徐玉钦截住他的话头,“时候不早了,改日约你作诗饮酒,先告辞了!”
  郑泽明只得拱手回礼:“好,好,我等着。你要是愿意,我下回带你去倚红楼耍耍……”
  徐玉钦笑道:“不必了,最难消受美人恩,泽明你自己享受就好。”又朝着车厢里提声道:“郑小姐,再会!”
  郑紫歆呼啦一下掀起帘子,却见徐玉钦已经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由怒道:“枉我在此等他两个钟头,他倒好,把我责备一通,然后就快马溜走!他一个文弱书生,倒学会骑马了,也不怕摔着……哼!”
  郑泽明跳上车,笑道:“在外游历三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他了!而你,人称‘京城双姝’的世家千金,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刁蛮任性……哎哟,放开!”
  却是被郑紫歆揪住耳朵,骂道:“你还有脸说我?那脏东西哪里去了?柳丝丝才嫁给你几年?光是小妾就给你抬了六个,屋子里丫鬟也都是不清不楚,还嫌不够,非要去惹倚红楼那个脏东西!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是不是我不把你的丑事都抖出来,你就不知道我郑紫歆不好惹?”
  “知道,知道,我的姑奶奶,耳朵要掉了!快放开!……”
  郑泽明一路哀嚎,在深夜静谧的巷道中,显得格外响亮……
  而刚刚在自家门前由侍女扶下车的卫雁,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转头来,望见马上那人勒住缰绳,缓下步伐,明亮的眸光朝她看来……
  徐玉钦,你的肩伤可好了么?
  她想问,却知道不能问。
  而他,心头那因想到有关她与雍王的传言,而无法平息的怒意,让他板紧了面孔。
  你到底与他,是什么关系?难道,你真的甘心,做个宠妾、被他利用?嫁入天家,尽享富贵,就是你想要的吗?
  ……
  他们默然相对,气氛冷凝。突然,卫府大门从内打开,几个慌慌张张的人影奔了出来,其中一个管事打扮的人见到卫雁,连忙唤道:“大小姐,大小姐,您回来了!夫人……夫人她……”
  卫雁陡然一惊,问道:“是夫人要生产了?”
  “对,对,老爷不是跟您一起去吕府贺寿了吗?他……他怎么……”那管事因为跑得太急,话都难以说的顺畅。
  “父亲并未与我一同回来。”卫雁也有些慌,她强自镇定,“派人去吕府,把父亲接回来!夫人现在怎么样?稳婆和嬷嬷们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到齐了。”
  那管事稍稍顺了气,道:“老夫人在里面坐镇。只是王妈说,夫人不大好,胎儿头很大,也许会有点棘手,小人已经请了大夫候在夫人门外了,这便去请老爷回来。”
  卫雁点点头,再顾不上其他,快步向院子里走。
  卫府大门吱呀呀地缓缓闭合。徐玉钦立马门前,迟迟未走。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卫雁走进主院,远远听见崔氏的惨叫声,和丫鬟们低低地哭泣声。
  卫姜扶着老夫人,坐在门外的石椅上,低声地安慰着:“祖母别担心,母亲这样年轻,身体好着呢,会平安无事的……”
  卫雁走过去,唤:“祖母!”
  老夫人抬头望见她,脸色稍霁,向她伸出手:“雁娘,你来了!你母亲,你母亲……从你们出门,就已经痛到现在,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稳婆说……说……”
  “祖母!别急,别急,”卫雁扶着她的手臂,“妹妹说的对,母亲一定会平安无事地生下弟弟……”
  老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水光:“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卫姜神色尴尬地立在一旁。卫雁一来,老夫人就甩开她的手……作为庶女,这种待遇,还遭受得少么?
  过了一会,屋子里得哭声歇了,只听到崔氏低低地呜咽声。
  老夫人担忧地问道:“怎么回事?”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连忙去屋内瞧,过了一会,出来禀告:“老夫人且安心吧,夫人服了大夫煎的药,现在……”
  话未说完,室内传来一阵响亮地啼哭声,紫苑欢天喜地地跑出来:“生了,生了!老夫人,夫人生了!”
  老夫人激动地上前几步,问道:“是男是女?”
  紫苑只顾着报喜,却未曾想到瞧瞧孩子的性别。
  此时稳婆也走了出来,行礼道:“恭喜老夫人,卫夫人母女平安!”
  “母女……”老夫人陡然倒退一步,若非卫雁相扶,就要跌倒在地,“怎么会,怎么会……”
  失望来不及掩饰,已布满老夫人整张脸。她的儿子为何这般没福气,娶了两个,生下的,都是女儿!
  将来这偌大家业,谁能承继?卫家全族荣辱,谁来担当?
  屋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哭嚎……
  崔氏如何能够接受,夫君那般盼望着的老来子,竟是个女儿……?
  卫老夫人颓然坐回石椅,卫雁低声问道:“祖母,咱们去瞧瞧三妹和夫人吧?”
  “三妹”……
  这陌生的字眼,令老夫人险些落下泪来。
  卫雁心里不好受,道:“祖母,是个女孩,会像夫人一样漂亮、贤惠……祖母,进去瞧瞧吧。父亲不在家中,夫人此时,定是盼着您能进去瞧瞧……”
  “祖母累了……”老夫人抚着额,叹道,“不去了,不进去了……”
  “紫苑,照顾好夫人!王妈,你仔细守着,免得夫人待会有什么需要的,身边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许久,老夫人才抬起头,嘱咐周围诸人,“姜娘,你看顾着你母亲,和你……三妹……,有什么事,立刻来报我!”
  众人皆应了。老夫人牵着卫雁的手,道:“雁娘,你跟祖母来……”
  卫姜望着祖母和姐姐的背影,心底酸涩不已,她也是卫家之女,为何,所有人眼里,就只有一个卫雁?父亲如此,祖母如此,下人们更是如此……
  她恍惚听见,祖母说:“……雁娘,雍王对你有心,你该满心欢喜,竭力回报……别只顾着耍性子,坏你父亲的大事……你应该懂事,要懂得你父亲和祖母的苦心,无论我们做什么,也都是为你好……”
  雍王?雍王有心于卫雁?
  卫姜一脸迷茫之色,立在院中。崔氏的一声嘶嚎传来,吓她一跳,这才快步走进屋中……
  

☆、第十三章 生不逢时,孤苦向谁诉、

  “姨娘、姨娘!”
  天刚亮,卫姜从主院归来,顾不上休息,一路闯入碧云阁。守门的婆子偷懒,门未上锁,竟叫她径直走进了蔡姨娘住的小楼。
  夫人生产,虽不令姨娘们在外伺候,蔡姨娘却也一夜不曾安睡。得知夫人生了个女儿,蔡姨娘悄悄松了口气。若真叫她一索得男,自己未来的日子恐怕更加不好过。从前她可以不争,也没资格争,可如今,姜娘眼看及笄了,她不能不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夫人和老爷禁得住她的足,却禁不住她的心!
  “二小姐?”丫鬟睡眼惺忪,见是卫姜来了,连忙行礼。
  卫姜挥手道:“出去!”
  室内只余母女两人,蔡姨娘笑道:“夫人这回,很失望吧?只是辛苦我儿,伺候她们母女,这会子尚未合眼……”
  说着,心疼地把卫姜搂在怀里。
  卫姜闭目,在母亲怀中静静地倚靠着……少顷,抬头问道:“娘亲,您知道雍王吗?”
  “雍王?你为何提起他?”蔡姨娘疑惑道,“据说,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先夫人向我提起过,说雍王非常俊美,每每有宫宴,总是有世家小姐,向他眉目传情……”
  “只是……雍王不甚多情,娶的是先皇后的侄女、他自己的表妹,大司马府嫡长女左思嘉……其他的,我也不甚清楚了。姜娘,你为何问起他?”
  “娘亲!”卫姜将脸埋在母亲腿上,掩住眸中的光彩,“没什么,女儿只是偶然听说,那个雍王,似乎与父亲走得很近……”
  蔡姨娘不疑有他,笑道:“他是先皇后嫡子,又颇有才干,深得皇上看重,大臣们自然没有不愿意拥护他的。只是这些事,我一个深宅妇人,也说不明白。”
  卫姜笑道:“娘亲您看,女儿额上的伤全好了。女儿现在,不那么难看了吧?”
  蔡姨娘捧着女儿的脸,叹道:“是我害了你!连累你,被你父亲忽略……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险些……唉!不说那些,不说那些了!幸好你姐姐相助,你才能逃过,那该死的裴家纠缠!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可不是他们商贾之家可以肖想的!”
  “娘亲觉得卫雁对我好?”卫姜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如果没有她,我又怎会,被人当做多余的人?”
  “姜娘,你想左了,你姐姐待你甚好……”蔡姨娘想劝,瞥见卫姜那一脸愤恨,知道劝也无用,只能盼着,有一天,她自己能够想通……
  卫雁坐在昏暗的幔帐中,睁大双眼,睡意全无。
  她疲倦得很,却睡不着。
  她去看了她刚刚出生的小妹,漂亮的小人儿,被冷落在摇篮中,饿得哇哇大哭,却无人理会。
  崔氏满头是汗,脸上涕泪交加,喝退了所有服侍的人,目光阴狠地望着摇篮中的女儿……若非卫雁闯进去,吩咐奶娘哺乳,恐怕那小小人儿,就要饿坏了……
  崔氏见她进来,别过头掩住泪颜,客气地道:“雁娘,我这里腌臜,你回去休息吧。”
  卫雁站在门口,远远盯着女婴看,红红粉粉的孩子,头发很密,闭着眼睛在奶娘怀里拼命地吸食……卫雁第一次看见这么柔软而细小的生命!她心内涌起一股柔情,低声劝道:“妹妹这般可爱,父亲会很喜欢的。夫人还年轻,好好调养,还会给父亲添许多儿女……”
  这些话,不该出自一个深闺少女之口,她脸上一红,不再多言了。
  崔氏勉强一笑:“你有心了。”心内的剧痛,藏也藏不住,脸颊也跟着扭曲抽动着,想要大声哭喊,却只能拼命压抑……
  卫雁轻声嘱咐奶娘和其余照顾崔氏母女的人:“好生照料小小姐和夫人,有什么闪失,父亲和祖母饶不了你们!”
  她这样说着,却连自己也骗不了自己。祖母连刚出生的孙女都没有看上一眼。父亲更是,匆匆归来,听说是女儿,大失所望,当即拂袖而去。
  从前,先夫人生下卫雁之时,卫东康还年轻,一心扑在仕途上,未将子嗣看得太重。后来蔡姨娘生了女儿,他不曾将她母女放在心上,倒也未曾刁难。
  如今,他早过不惑之年,亟需一个嫡子,承继自己挣来的家业!族中之人,对他无后一事,更是多番指摘。崔氏进门四年才有了这胎,竟又是个女儿,他怎能不失望?怎能不愤怒?
  他深知自己,已经不比当年,未来子息艰难,已是意料中事!
  发了一通脾气过后,他冷静下来,细细地将自家目前的情况分析一回……他立即起身,也不需人去传唤,亲自去往长女院中。
  “雁娘!”他站在窗下喊道。
  如月连忙迎了出去:“老爷来了?小姐刚躺下,奴婢去唤小姐?”
  却听屋中卫雁道:“请父亲进来吧!”
  卫雁和卫东康坐在小厅里,卫东康示意如月等退下,喝了一口茶,方道:“雁娘,雍王待你怎样?”
  卫雁早知他要谈论雍王,只没想到会这样地单刀直入。她冷下脸:“父亲,女儿待字闺中,您说这话是不是不合适?女儿跟雍王殿下,有什么关系?何来他待我好不好之说?”
  卫东康咳嗽一声,掩住面上的尴尬:“傻孩子,这里没有外人,为父想跟你,说说心里话!你也不要一味任性……”
  卫雁偏过头,闭目不语,听父亲在耳边唠唠叨叨,说尽雍王的好处……
  “……来日,你的孩子,会成为卫氏一族的继承人!”
  卫雁拍案而起,怒道:“父亲,您在说什么?女儿一介深闺女子,这话女儿不敢听!”
  “雁娘!”卫东康如何不知他这番话不应说,可他不能不说啊!
  “雁娘,雁娘!为父……年纪大了,如今……”自己的隐疾,如何能在女儿面前,宣之于口?他面上掠过一丝赧然,“如今……咳咳,你……好生听着:雍王如日中天,问鼎王座已是必然,蜀王年幼无知,岂堪相较?如今皇上有意撮合后族之女与雍王,想来也是为雍王着想,希望给雍王增添助益。只是,雍王的两个侧妃之位,就只余一个!坐上这个位子的,必须是你!”
  “父亲!”卫雁激愤欲驳,被卫东康挥手阻止。
  “雁娘,如今岂是意气用事之时?雍王有意纳娶你一事,已被许多人所知,你不嫁他,还能嫁谁?”
  “为父知你心高,不愿屈居人下,可雍王妃是先皇后侄女,先皇后选定此女,雍王不得不从!如今他待你如何?你心里难道不知?雍王何曾有此不分轻重、进退失据之时?你能影响他一时,就能影响他一世!为父对你有信心,你自己,更要有信心才是!何必拘泥于一时的荣辱?”
  “雍王妃年长,又姿色平庸,先皇后一去,左氏一族逐渐凋零落魄,不复当年,雁娘,你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雍王就是再念旧,也不会为她而委屈了你!雁娘,如今,立储的旨意未下,雍王不宜当面抗旨,惹恼皇上。此事只能慢慢筹谋……”
  “但……你……”卫东康迟疑片刻,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半晌,方硬着头皮说道,“雍王妃多年无嗣,侧妃莫氏,多番有妊,却只活下来一个女孩儿……若你能够,先行诞下男婴,日后,权势富贵,皆你所有!”
  “而为父,也会将这卫家全族,交到你孩儿之手……”
  卫雁再也听不下去,何其恶心!她怒道:“父亲,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女儿刚刚及笄,尚未出阁,您当着女儿,说这些合适吗?父亲不顾脸面,女儿还要脸呢!”
  卫东康脸色也不好看,自己说这番话,难道很容易么?他何尝不是竭力忍着心底的那份尴尬,对女儿晓以局势?
  “雁娘,你……听为父说,名分一事,难道为父不在意吗?可为父更看重将来,而非一时荣辱。你与雍王,即便,在立储、你受封良娣之先,有了……,皇上最多怪罪雍王……一时糊涂,未能……那个,把持住……可……可事已至此,即便皇上,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让皇长孙……没名没分……咳咳……”一番话,他说得无比艰难。
  “有必要吗?有必要如此卑微,去讨好献媚吗?您是堂堂尚书,二品大员,谁能小瞧了您?谁能忽视您这些年来经营起来的势力?女儿是尚书嫡女啊,为何要像一个卑贱姬妾一般,做此等龌龊之事?难道您一个尚书的附庸,还不足以令他欣喜?非要搭上女儿的尊严,才能证明您的忠心吗?
  ”
  “你不要激动。雁娘!雁娘!”见女儿一脸的不赞同和惊诧,他将脸别过去,生硬地阻止女儿即将出口的驳斥,“?孩子,为父不只要全族上下尽享荣华,更要亲眼看着你,我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走上凤位!你生来就不是凡庸女子,你命中注定要成为王的女人!”
  “父亲何必自欺欺人?今日你们背着皇上,拥立皇子。他日雍王登基,你们便需要女儿当你们的眼睛和耳朵,帮助你们传递消息、揣测圣意,以保富贵永恒,权势不衰!你们所做一切,只是为了你们自己!何必在女儿面前,假作舐犊情深,恶心女儿,也恶心自己?”卫雁的话语,丝毫不留情面,父亲如此糊涂,如此无耻,令她失望透顶!
  卫东康怒喝:“你懂什么?”
  “你身为卫家长房长女,有责任,为全族牺牲!小小名分,有什么可在意的?只要雍王爱重,你又生下皇长孙,谁敢指摘一句?谁敢给你脸色看?过几日,雍王妃下帖子邀你去王府赏花,你不得推拒!雁娘!这是你的命!你必须认!”
  卫雁讽刺地笑:“父亲果然好筹谋!女儿没名没分,就要自己送上门去?万一女儿没福气,肚子不争气怎么办?万一那宇文睿无能,根本不可能有子嗣,又怎么办?万一女儿不幸有了,被人害去了怎么办?万一女儿生了女孩,跟夫人生下的小妹一般,不受待见怎么办?万一女儿生了孩儿,仍然不能改变皇上心意,立尹碧柔为侧妃,女儿只能做一个低贱妾侍怎么办?万一雍王根本不曾看重女儿,女儿只能偏居冷宫,不能为父亲献力怎么办?万一……万一……雍王因此获皇上罪责,要赐死女儿之时,又该怎么办?父亲,女儿若因不堪屈辱而死,您拿什么讨好雍王,您怎么办?”
  字字句句,问得卫东康哑口无言。他喘着粗气,手撑在茶案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瞪着长女:“没什么‘万一’!没什么‘怎么办’!不会,你放心好了,不会!你一定会有孕,一定会生下皇长孙!为父不会让这件事出现纰漏!看着吧,女儿,你会成为云端之凤!没有万一!绝不会有!”
  宁可抱养一个旁人的孩儿,也要她顶着皇长孙之母的名头、以雍王女人的身份,尽享荣华,或是,凄惨而死!
  如今,父亲顾不上她了。她的脸面、死活,都成为无关紧要之事!为了卫氏家族的富贵,他们连尊严名声都无暇顾及,谁又会在意,她这个小小族女,是不是甘愿,是不是委屈?
  卫雁想道:“也许只有我死,才能绝了父亲的念想……可是,可是!我难道甘心,就这样,被人逼死?我若是死,难保下一个要被献给雍王的,不是卫姜啊……”
  卫姜,卫姜……
  卫雁阖上双目,她心痛至极,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
  心已死,哭还有何用?
  

☆、第十四章 豆蔻佳人青如柳,万般柔情付东流。

  近日雍王十分忙碌,每日回到府里,不是在书房跟谋士们议事,就是在校场跟亲卫一同舞剑。连续几日未曾回到后院去瞧王妃、侧妃等人。
  雍王妃想了想,提笔,亲自写信相邀卫雁。
  卫夫人产后尚未出月子,老夫人理事。接到帖子,老夫人眉开眼笑,命人唤卫雁来,好生嘱咐了一番,“……到得宴会当日,要仪容出众、举止有礼、态度谦恭,……”等等。
  在一旁帮祖母剪花枝的卫姜暗暗留心,到了宴会当日,她早早来到卫雁的院子里。
  “二小姐来了?”听见门外小丫头的声音,如月连忙上前打了帘子:“二小姐……?”
  她一望见卫姜,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低调朴素的卫姜,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对襟秋香色滚边褙子,内里月白色兰花纹立领中衣,金银双色线团花点缀在袖口和下摆。下裳是一条绣满金边玫粉色缠枝纹的墨绿厚锻四幅裙,头上戴着镶粉晶石、猫眼石、缠金丝的华胜,鬓后四只细细弯弯的半弧形鎏金碧玉圆头发钗。再看她脸上:柳叶眉细细描画过,白粉红脂扫在脸上,衬得脸色白里透红、十分娇艳。
  知道卫姜容貌不俗,却想不到打扮起来,是这般妖娆惑人!
  “卫雁。”她扬起脸,道,“听说你要去王府参宴?我从未去过那等府第,你带我一同去吧!”
  卫雁尚未梳妆,倚在枕上,懒懒的,似是没听见卫姜的话。
  卫姜见她不答,不高兴地道:“算了!你总说,让我来找你,一起说话、玩耍……原来并非真心!”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卫雁咬住唇,声音低低地,“卫姜,非是我……不带你去,你瞧瞧我的样子……”
  卫姜疑惑地上前一看,吃了一惊,高声叫道:“卫雁,你怎么啦?你的脸……”
  卫雁虚弱地笑道:“昨日我已写回帖,告知王妃娘娘此事,宴会我是去不得了……”
  “你……唉,算了!”卫姜大失所望,心中有气,道,“不扰你休息。”说罢,转身便走。
  枉她筹谋多日,借用蔡姨娘多年积攒下的一点银两,买了许多妆扮饰物……白费了!全白费了!
  如月唏嘘道:“小姐,枉你对二小姐那么好,她也太……”
  被卫雁以眼神制止,不敢再说。
  卫雁病了。
  消息传到外书房,卫东康怒砸面前的几案:“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好好地,哪里都没事,偏偏一张脸上,起了许多红色疹子,根本见不得人。更别提,叫她去媚侍雍王……
  一再对她耳提面命,就是为此!她向来任性,什么人都瞧不上,那可是雍王!内定的储君,未来的帝王!
  卫东康暴怒之下,向外喝道:“谁在外面伺候?滚进来!去,告诉大小姐,她喜欢生病,那就再也不要出来见人,免得把病气过给了旁人!”
  天气渐冷,冬天将至。院子里的花尽数落败,满目萧条,景色凄凉。
  侍女丁香手里捧着一个包袱,一路走一路抱怨:
  “小姐,如今那些下人越发大胆了,老爷只说不许给小姐做新衣裳、首饰,不许用裘皮衣裳,却没有说不给小姐做新的冬被啊!奴婢去问,他们还指天发誓,说老爷不许骄纵了小姐,只能用去年的旧被褥……”
  珠帘被撩开,卫雁身穿旧袍,头发上还滴着水,披散在耳后,缓缓走出来。她苦笑道:“也许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就像我现在这样。父亲想我低头,以为我一定吃不得半点苦……他哪会懂得,最苦不是外物短缺,而是那内心煎熬之痛?”
  如月在旁,取过一条长巾,给卫雁擦拭头发。她眼圈一红,嗫喏半晌,终是劝道:“小姐,您就别跟老爷置气了吧?老爷向来是最疼您的,您肯认个错服个软,老爷不会不原谅您的。”
  “是我错了么?”卫雁淡淡道,“爱惜闺誉,难道竟有错?”
  嘴角扯起一个极讽刺地笑,她说道:“父亲让我做的,岂是一个身为父亲之人,该做的事?他即便原谅了我,我也不会原谅他!旧被褥,就旧被褥吧,一样暖暖和和地过完冬天……”
  “小姐,”如月别过脸去,忍不住流下泪来,“奴婢真是不懂,雍王到底哪里不好?您为何……那般不情愿?”
  雍王?好陌生的名字啊……
  已经有月余,没有人在她耳边提起这个人了。
  “不是他不好。是我太贪心。”如果他光明正大地奏请圣上,娶自己为正妻,就算他当不了储君,当不了未来天子,她也不介意!可他与她相逢太晚,他早有妻室,他再好,也与她毫无关系!
  为着那迟迟未下的立储旨意,他不敢冒半点触怒龙颜的风险,一面撩拨不断、希望她能倾付真心,一面允下那不知何时方能实现的诺言,终究是太过虚伪、鬼祟了!
  雍王妃上次相邀,字里行间透漏着,希望她去“安慰”雍王的意思……父亲那晚对她百般劝说、逼迫,言犹在耳,无非也是希望她能乖乖地去向雍王献媚!
  她不甘心做一傀儡,受人摆布,她的命运,为何要被别人安排?
  雍王近日频繁出入各府宴会,拉拢朝臣,安抚心腹,终于从那似乎无止境的忙碌之中稍稍挤出这么片刻欢愉时刻。
  忽听座下一人小声道:“卫大人,小妹芳菲许多日未见令千金,十分想念,写了信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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