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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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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南王面上闪过一抹愧色,挥手喝道:“退下!”又朝王世子道,“你也退下!”
  王世子见众侍卫被父王喝退,而那该死的郑静明还似笑非笑地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面色一红,羞恼起来。
  “父王,到了这个时候,您究竟还有什么必要听他在此聒噪?”
  “因为王爷看见的东西,世子看不见。”郑静明淡淡地道,“王爷虽立在这小小厅中,可他却看得到后宅,看得到府门之外,看得到汝南城中,甚至看得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现状。”
  “你……”王世子想驳斥于他,可对方所言却是在句句都在称赞自己的父王,叫他想驳斥都无从出口。
  汝南王回过身来,叹息一声,望着自己面前这个老大不小的长子,眸中满是失望,“王儿,若你有镇国公世子三分聪慧,恐怕,我等就不会有今日之果。”
  王世子瞪大了双眼,不服气地嚷道:“父王!这小子独自一人在此,父王究竟怕他作甚?他不过是叫人在后院偷放了一把火,就令父王认定自己输了?这究竟是何道理?”
  汝南王摇了摇头,望向身后,自己的儿子们,还有几个孙儿,静静地站成一排,或疑惑,或不解,或愤怒,或恐惧……
  汝南王朝自己十一岁的幼孙招了招手,命他走到自己跟前,用沙哑地声音说道,“乖孙,这是你第一回参宴,本想让你见识一下京城近来风头最劲的青年英才……你可学到了什么?看明白了什么?”
  那小王孙闻言,凄凄落下泪来,一手拉住汝南王的大手,一手扯着王世子的衣角,哀声道,“琦儿看明白了。大伯,您别再怨祖父不肯动手了。祖父是不能动手啊!”
  “你懂什么?”王世子气恼地甩开侄儿的手,“这有你一个小孩子什么事?”
  “大伯!”小王孙满脸泪水,仰望着高冠锦衣的王世子,“后院起火已久,可不但没人前来禀告,就连一个逃出来、或哭喊出声的人都没有,这说明……后院……已经没有人了……”
  “祖母和大伯母、娘亲、小婶她们若非已经……不幸殒命,就是……已落入面前这位镇国公世子手中,因此,祖父才无法动手,毕竟……杀了镇国公世子,就必定无法换回后院亲眷们,因此,祖父不能贸然有所行动。”
  王世子讶异地朝汝南王看去,见汝南王神色颓然,不由心中一凛,难道,侄儿说的是真的?
  “咱们院中这些侍卫,虽有上百,可后院起火这么大的事,却没有听到其他院落中值守的那些侍卫有营救的呼声或行动之声传出,可见……汝南王府之中,除了面前这区区百名侍卫,再无任何防卫之人了……”
  “至于城中那数万人马,不得祖父亲口下令,又是无法擅自行动的……”
  “琦儿!”汝南王低沉地苦笑道,“不用给你祖父脸上贴金了!你是好孩子,比你父亲、你大伯都强得多!镇国公世子一进入汝南境内,祖父就暗中调兵,做了提防部署。只可惜棋差一招,祖父的部署,该是已被镇国公世子击破了。那些兵马应接不暇,自是无法前来城内护卫王府。而原该在城外接应的那三万人马……镇国公世子,请你给本王一个答案吧!”
  “王爷!下官惭愧!”郑静明拱了拱手,“这三万人马,下官未曾动过手脚,是王世子今日午后下令,调转城外的人手,往阳城外六十里处的玉山,挖去玉矿去了!实与下官无关。”
  王世子脸上青白不定,“你……你说的细作,是……是那个卿岑?是他向本世子说起了玉山一事,又是只有他……才晓得本世子调兵的事……”
  郑静明冷笑道:“这就又要说回王世子的旧事了!王世子若非当年强夺人妻,还迫害于其夫婿,又何至今日?卿岑当日受尽王世子的折辱,大好男儿,被施以宫刑,裸身示众于京城街市,接着横受千刀,被抛去乱葬岗喂狗……云云种种,于王世子来说,不过是一时取乐,而于卿岑夫妇来说,却是怎样的惨痛折磨?怪只怪王世子当日种下这孽因,却又鲁莽大意,未曾亲眼瞧着人断气便掳携那袁胜云而去,卿岑得以死而复生,含恨重返,世子却又识人不明,连当日自己亲手施过宫刑之人亦认不出来!更被其轻易蛊惑,瞒骗着王爷,私自调用城外人马去夺取财宝,一切只因王世子一‘贪’字,汝南王府方有今日之败!”
  王世子此时,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汝南王沉痛地摇了摇头,“非也!非王儿贪色贪财以致今日之败,是本王!是本王糊涂!本王以为,偏居一隅,远离朝政,贪取享乐,不思进取,便可令那龙座上的人相信本王并无夺取江山的野心。到头来,本王却是一错再错,是本王的放任,才导致几位王儿皆无才德!是本王害了他们!是本王毁了他们!”
  那九郡王膝行上前,哭道:“父王,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个郑静明说的又是真的吗?现在究竟母亲跟琳琳他们在哪里?儿子好担心啊!父王!咱们该怎么办啊!”
  汝南王苦笑道:“小九,只怕,你再见不到你妻子了……父王没用,保不住你母亲,你妻子,和你未出世的孩子……”
  九郡王呜呜大哭,朝着郑静明拜道:“郑大人,你别杀我母亲和妻子,我求你了!你要杀,就杀我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阳城又乱

  郑静明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向汝南王拱手道,“多亏王世子身边这个卿岑,叫下官知晓了王爷的部署,了解了王爷各处兵马的所在,下官胜之不武。王爷不必自伤,王爷戎马一生,战绩惊人,从来都是下官最敬佩的武将!”
  汝南王摆了摆手,“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你安排在王府之外的人马,可以动手了!”
  “王爷果然是个明白人!”郑静明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甚至屋内哭泣不已的九郡王都没有听清,可偏偏隔着数座院墙的、守在王府门外的郑家军,却听到了那声响。——王府大门被轰然撞开,数不清的银甲士兵冲入进来,片刻间将院中的汝南王府侍卫、和汝南王等人团团围住。
  王世子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糠筛,——难怪父王迟迟不肯出手,恐怕是真要出了手,这些兵马就会一冲而入,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们绞杀殆尽!
  “王爷请!”郑静明伸手示意,请汝南王走出大厅,汝南王深吸了一口气,扶了扶头上的金冠,牵起孙儿宇文琦的小手,昂首向外走去。
  汝南王府高大的金漆朱门,缓缓闭合,发出悠长而晦涩的声响。三十年来汝南最具权势的闲散王爷,协掌天下三分之一兵马的汝南王,就在子孙软弱的哭泣声中,走完了他光辉的一生。
  之前向郑静明纳谏的谋士悄然走到郑静明身后,恭敬地行礼道:“世子,小人俱都安排妥当了,霍将军的女儿已派了专人守卫着,并寻了医女、稳婆随行服侍。至于汝南王府其他女眷,已应皇上之命,俱打杀了。小人一一仔细查验过,没有活口。”
  郑静明回身瞧着他,颔首道:“你做的很好。没有你,我做不成此事。你可愿真心投靠于我,同我回京?”
  谋士躬身拜道:“小人何德何能?岂敢攀附?小人于权势并无奢望,只求大人信守承诺,将宇文林南,交于小人处置。”
  宇文林南,是那汝南王世子的姓名。
  郑静明叹道:“你颇有才干,可惜了……我自知留你不住,你且放心,我是守信之人,答应给你这条人命,就一定会给你。”
  谋士大喜,跪地拜道:“多谢!”
  郑静明翻身上马,随大队前行,走了几步,蓦然回转而来,“卿岑,……”一向冷漠自持的郑静明竟也有此欲言又止的时候。他想问:卿岑,你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没了汝南王东西两处城楼驻扎的兵马的?
  他还想问,卿岑你究竟是如何探知我的行踪并知晓我的打算?此行乃是奉了密诏,除我之外,无人知晓我的真正目的,你究竟是如何得知并前来投诚献计的?
  卿岑扬起脸,坦然地望着面前马上那个面容冷峻、沉默地打量着他的高大男子,他微微一笑,一脸的云淡风轻,“大人,卿岑在此别过。”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宽大的儒生袍服迎风飘荡,颇有仙人之姿。又有谁能够想到,他就是当日那个受尽****,被人夺妻害命的懦弱探花郎?
  郑静明抿着嘴唇,话到嘴边,却未曾问出口,他心中有个更大的疑问,——“卿岑在他身边安插的眼线是谁?若非十分亲近之人,根本无法盗取皇上私下交于他的那道密旨。而若非那人,卿岑又怎能够对他的脾气品性了如指掌,成功地取信于他并立此大功呢?”
  “传令下去!叫人跟着这个卿岑,有什么动向,皆报于我知晓!”郑静明向身旁的亲信下令道。
  望了望天色,已是深夜时分,此间诸事已了,皇上等他回去复命,想去阳城处理印鉴一事,怕是不能了。若是那卿岑能够为他所用,说不定,阳城印鉴之事,还可向他询问一二。自己一介武夫,虽沉稳果断,颇有谋略,与那数十年钻研兵书诡法之人,却是无法相提并论!
  他长叹一声,挥鞭飞马,连夜向京城奔驰而去。
  而此时的阳城,却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此起彼伏的流言止之不住,郑家军起初还能武力威胁,震慑百姓,使百姓不敢妄言。但三日后海文王挥兵而返,以手中持有真正城守印册之名,讨伐龟缩于城内、以假印掌管阳城的代城守郑泽明,要求其即刻自书其罪,告于天下百姓,同时献出阳城,带郑家军退回京都。
  郑泽明惶急不已,恰城内又出现那神出鬼没般的流寇,大肆宣扬海文王的贤德爱民,名正言顺。
  一时之间,阳城之内人心惶惶,百姓俱是担忧朝廷与反贼大战于城内,到时,才刚刚恢复了几天欢声笑语的阳城,就又将变作修罗地狱。
  卫雁听闻海文王的讨伐檄文内容之时,正与染墨讨论接下来的部署,如何逼迫郑泽明与他们合作,如何协力寻找真正册印下落并如何瞒过郑泽明而占为己有……骤然听闻自己营造的大好局面,竟被海文王这么个大人物来趁火打劫,卫雁惊讶地呆望着面前神色不改的染墨,心内茫然不知所措。
  “海文王来了……除了郑泽明,又要多对付一个人!印册是海文王藏起来的,他该知道在哪!可是,我们怎么可能从海文王手中抢走它呢?只怕不待我们有所行动,就要被海文王那神出鬼没的人马,给斩杀于无形……”卫雁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染墨依旧坐在椅上,淡然地喝着茶,轻声道,“姑娘,不要慌。此事慌不得。你且放心,海文王不会向咱们出手。如今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三个月之期尚未到达,只要在期限到达当日,我们能够取得册印便好!”
  卫雁讶异地问道:“可是,你如何知道,海文王不会向咱们出手?染墨……”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一变,陡然睁大了眼睛:“染墨,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上回城中闹流寇之乱,我们毫发无损,而那些人又是突然从城内出现,如今海文王又是如此……难不成……他们知晓我们的地宫密道?抑或,海文王根本是我地宫中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求见郑泽明

  染墨盯着卫雁的脸,凝视了片刻。
  卫雁奇道:“染墨,为何不答?是我说中了么?”
  “是。姑娘,你猜的不错,海文王,的确是地宫中人。”染墨垂下眼眸,低声应答道。
  “海文王是地宫中人,那么前些日子,来城中侵扰,烧杀抢掠无辜百姓的那些流寇,全是地宫宫众?”卫雁想到被劫掠过后的阳城惨状,失去依靠的年幼孩童,大放悲声的年迈老妇,身受重伤默默等死的年轻女子,被劫掠而去当做牲口般使唤的成年男丁……抢夺财富,践踏少女……这就是地宫中人所做之事!
  而那个高举反旗,公然侵占城池、自立为王的反贼头目,——海文王,亦是地宫中人!
  地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谋反,杀人,强抢民财,无恶不作,……这就是地宫?
  而她手持地宫信物,被告知她其实是地宫之主,那她又成了什么人!
  染墨垂眸忽视掉她明显的震惊和犹疑,自顾自地说道:“地宫无主,二十四年来,受左右护法控制,而两人各成一派各有主张,地宫分崩离析之日不远,因此我才寻你回来,希望你能统领地宫,使之重合为一,走回正路。地宫从前所做之事,只是收集情报,做些消息买卖。而今,左护法野心膨胀,不顾后果的公然揭竿而起,率宫中万众奔赴死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地宫毁于他手,因此,这个赌约,必须是我们取胜!海文王这么久都没能取回印鉴,说明,藏着印鉴的地方定是不那么容易进入的地方。阳城之中,地下密道的地图已经给你看过了,城中密道我等早已一寸寸探过,其中没有可以藏住那印鉴的地方……除了府衙之中,最有可能藏有印鉴的地方就是杨家大宅了吧?毕竟这两个地方,才是海文王的那些手下,难以进入的所在……”
  卫雁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海文王,就是地宫的左护法?”
  染墨点点头,沉默地立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待她消化这惊人的真相。地宫如今的走向,隐隐有着邪教的影子。卫雁毕竟出身正统世家,只怕一时半刻之间,她都无法接受这一事实。这也是为何一直以来,他未曾向她说起海文王与地宫关联的原因。
  “染墨……如果我能取得阳城印册,海文王会否应承臣服于我?”
  “这……只怕……”染墨生怕打击她太过,叫她退缩,倒令前头的努力都白费了。
  “即便不肯臣服,他该也不会再打阳城的主意了吧?”卫雁的语速很慢,不知是因为担忧,还是因为正在思索。
  “好吧!行动继续!”她猛然抬起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邪教便邪教,反贼便反贼,总好过被人任意欺凌,皇家不曾予我什么好处,我又何必去做个吃力不讨好的保皇党、卫道士?难道我不做这些事,那些人就会放过我?郑家欺我辱我,徐家骗我害我,宇文氏害我家破人亡,我行走天涯,本就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么?染墨,你无需用这种怀疑探究的目光瞧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命人备轿,我要去府衙。”
  染墨没有劝阻,只迟疑地点了点头,这条路,要怎么走,在于她。他只需旁观事态发展、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助以一臂之力就可以了。
  郑泽明近日真正是焦头烂额、疲惫不堪,目前所面对的情况,早已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一边是百姓的揣测猜疑,一边是反贼的公然挑衅。如今他有郑家军在手,虽不见得会输,但之前营造的稳定局面就要功亏一篑。而令阳城重新成为战乱之城,定是朝廷不愿见到的,毕竟前期已经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去镇压海文王,若要因他“用假印鉴”的事而引起战乱,他就会成为千古罪人,还不被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们骂死?
  正百般纠结之时,下人来报,说贾小姐求见。
  郑泽明愣怔道:“贾小姐?那是何人?”
  报信的衙役不解地瞧了瞧他,“是贾老板的独生女儿,公开招赘的那个啊!”
  郑泽明恍然忆起,起身道:“快传!”
  衙役道:“是。”
  不一会儿,身穿浓紫色葡萄纹锦缎对襟衫、草绿色撒花裙子的少女走了进来,低身行礼道,“民女参见郑大人!”
  郑泽明抬眼望见那浓紫草绿,眉头不由紧蹙,再望见那张熟悉的秀美容颜,才敢相信,这打扮得无比俗艳的女子,是他曾经深深爱慕过的那人。她究竟是为何,要堕落成今天这幅模样?
  卫雁见他皱眉瞧着自己的穿着,知道为他所不喜,他是个善水墨丹青的文人,审美观自是不俗,自己穿成这样来见面,恐怕引不起他半点好感。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来见他一面。
  “你竟敢来我的府衙?”郑泽明忍着烦乱的情绪,只盯视着她的脸,“你不怕我将你扣下,送回徐府,或对你不利?”
  “自是不怕。民女进来之时,外头不少百姓皆瞧见了,民女是奉家父之命,来给郑大人送喜帖,又不曾犯过事,郑大人有何理由扣下民女不放?”
  “你真准备嫁给那个猪头大耳的老男人?”郑泽明接过她递来的喜帖,不敢置信地指着上面的金字问她。
  卫雁强笑道:“是,民女总是要嫁人的啊,杨老板家世堪与民女相配,又是个知冷知热的人,民女嫁入杨家,算得结了一门好亲。只希望当日大人能够赏脸前来,喝杯喜酒。”
  郑泽明惭愧道:“你这是故意刺我,难道我听不出?我在你心目中,连这样一个老家伙都比不过。罢了,前尘往事已成云烟,你既愿意,我也无权过问。玉钦过几日也要与紫歆成婚,你嫁了人,徐家郑家也该放心才是。”他的意思是,愿意放她一马,不会杀她了。

☆、第一百四十九 假意

  卫雁闻言一窒,扭过头去,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到了此时此刻,你我言语交锋,相互伤害,又是何必?我虽恨你毁我至此,对你多番无礼,可如今我落入此等境地,难道与你毫无关系?”
  郑泽明分明瞧见,她眼中有水光闪动,他惊而立起,向她伸出手去,“你……你是不愿意的,对吧?”
  她频频后退,低眉垂目,遮住眸中苦涩,嘴角强自扯出一抹笑意,“怎么会……我走投无路之时,是义父收留我,给我栖息之地。他说,不求我为他养老送终,只要答允他,为他招入一个可心的赘婿,将来的孩儿过继给他便是。如今,是我报恩的时刻,我能活着,全靠他,我不能忘恩负义……”
  “难道……难道我待你不好么?”已经冷下的心肠,蓦然又被那凄然的言语挑拨而起,昔日的魂牵梦绕,重又浮现心底,到底是心热情浓无法舍弃,还是一时烦乱急需慰藉,他已分辨不清,“雁妹,此时你我,已前缘难续。若你真有难处,我何尝能够眼睁睁瞧着,你走入那魔窟中去?我出面,为你作罢婚事如何?”
  卫雁抬起眼,眸中闪过惊喜,片刻后,又化为一抹浅淡晦暗的痕迹,“你如何出面帮我?这是我欠下的债,必须偿还……”
  “我……”
  “别说了,你知道,你无法带我回京。京城没有我的活路。你也不会永远留在阳城,眼看大战在即,你这头……也是不易……”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若不是他仔细盯着她的嘴唇,渐渐凑近,差点就错过了她言语中饱含的担忧之意……
  冷若冰霜的她,从来对他不假辞色,今日,她竟肯为他担忧?难道,她终于想通,明白这世上,只有他才是待她最好的人?
  “我的事,我自己尚无头绪,不过我相信,此事总有一日会查个水落石出。至于你,后天就要嫁去杨家,难道你真不想我出手相助?”
  “那你……以什么由头助我悔亲?”
  “就说……”郑泽明一时也想不出计策,今日之事,本就颇为出人意料,他没想过前日还对他决绝冷语的卫雁,会亲自找上门来求助于他。
  卫雁见他迟疑,便咬了咬牙,给他下了一剂猛料,“我听说了一件事,有关阳城印鉴……似乎,那印鉴当日被海文王藏起,就是为了保命……”
  郑泽明不由紧张地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原也有此怀疑,这事太过凑巧,突然之间,全城都贴满了那写有真假印鉴比对详情的黄纸,接着,就传来了海文王讨伐檄文……要说此事不是那海文王捣的鬼,还会有谁?那你可知……”
  “我听杨老板与义父酒后吹嘘,说他知道印鉴下落……”
  郑泽明眸中闪过无比巨大的惊喜:“你可听到他说,此物藏在何处?”
  卫雁抿了抿嘴唇,尴尬地拂去他骤然握住她双臂的大手,“海文王落跑之时,来不及取回印鉴,后来屡屡派人来侵扰,又不能得手,此物仍在之前的那处,他虽知道,却无法取得。这样的地方……”
  “就在府衙之中?流寇屡次侵扰,皆不能入府衙半步……”郑泽明暗淡了许多天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光彩,这个消息,比卫雁对他的暗生情愫更令他感到欢喜。
  “我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却始终未曾说出那印鉴下落。我私下猜测,他恐怕不知就里,也只是暗自揣摩,你说印在府衙,应是极有可能。但杨家等殷实大户,守卫森严,虽在战乱中经营受到影响,却始终未曾伤到根本,他们的内宅之中,亦从未被那流寇闯入……”
  “你不清楚之前的事!”郑泽明这时有了底气,说话的语速不由加快,语气也变得十分轻松,“阳城被海文王侵占之时,海文王曾许下承诺,只要城中富户肯向他投诚,并纳上岁供,就可免于侵扰。海文王当时一心稳定阳城民心,对这些奸商也多加笼络,那个杨老板没少送财宝美人给他!朝廷派兵击溃海文王大军之后,为安民心,赫连郡也未曾对这些富户采取惩罚措施,如今到了我这儿,出了这样的事,也无暇去理会他们与海文王是否还有什么暗中往来。不过,这些生意人精明得很,人人都会算账,他们都在观望。我跟海文王谁更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就会站在谁那边!只怕海文王是对这些人抱有希冀,以为他们仍然能够臣服于他,因此未曾采取强硬手段夺回印鉴,只等迫我下台,才取回真印……这么说来,印鉴也有可能是藏于杨家大宅或是那些富户家中……”
  他转头凝望着她,柔声道:“雁妹,多谢你!多谢你提醒了我!我即刻就派人去寻回真印,你放心,我一定会助你逃脱这个令人作呕的联姻。”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难道能够大摇大摆地去搜那些富户的内宅?”卫雁颇为担忧,一副十分为他着想的模样。
  郑泽明微笑着执起她手,“雁妹,不必担忧,我有办法。自然,如果你肯帮忙,我便更有把握了!”
  卫雁不解道:“我能帮你什么呢?我不过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女子……”
  “你现在是贾小姐!是杨老板的未婚妻啊!”郑泽明笑道,“今日先搜府衙,明天,就借你的名义,探入杨府!”
  “可是……听说那杨老板要去义父家中探望我……我……实在不想回去面对……”她抬眸瞟了瞟他,叹气道,“罢了,我还是回去……”
  “哎!你且留下!”郑泽明霸气地一笑,保证道,“你就在我身旁,晚上,我亲自送你回府,我倒要瞧瞧,谁敢说一个‘不’字!”
  卫雁闻言,噗嗤一笑,眸光若水,笑靥如花。
  郑泽明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烦忧,忘记了她曾经对他的百般不屑跟冰冷无情,将她手掌握住,放在唇边轻轻亲吻,“雁妹,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可我现在……”
  卫雁抽回手,盈盈一笑,“走吧,郑大人,民女陪您一起去找寻册印!”

☆、第一百五十章 冷眸

  地宫的地下密道,一般建在人口稀少的地面之下,比如城郊,比如背对大道的宅院之下,连绵数里,绕城挖就,直通城外。想要挖一条密道而不惊动宅院的主人,并非易事,因此城中大户和官家大院之下,即便也有密道,却数量极少。
  卫雁跟随郑泽明,坐于府衙后堂内,瞧着数百名郑家军在院子里四处搜寻,到了傍晚,江首领垂手走入后堂,朝郑泽明躬身行礼道,“大人,属下无能,挖地三尺,亦未发现大人要的东西。”
  郑泽明有些失望,“罢了,你带弟兄们去歇息,辛苦你们了。”
  江首领退下后,郑泽明回过脸来,朝卫雁道,“明天,我要寻个由头去杨家!”
  “后日就是婚宴,届时,你以城守的名义去参加不是更好?”
  他叹了口气道:“后日不行,人多嘴杂,不好行动。再说,”他停顿一下,握住她的手,“难道真要让你去跟他拜个堂么?我不愿意。我答应你破坏这桩婚事,不让你嫁进杨家,就一定会做到,你信不信我?”
  卫雁点头道:“我自然信你。辗转许久,终是你待我最是真心,我前些日子骂你伤你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郑泽明扯开嘴角笑了,“我虽伤心,但能有今日,你放下心防,坦诚相待,就是伤它十次八次的,也不打紧。”
  两人对视一笑,竟有种恩仇尽去之感。只是回过头来,一个心不在焉、一个满面嫌恶,心中皆是明白,这短暂的和平相处,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与阳城紧张的气氛不同,京城之中,此时处处喜气洋溢。镇国公最疼爱的嫡孙女即将出嫁,十里红妆自不必提,只说在城门内外,处处都贴了喜报,说是会在珍品斋大摆十日宴席,接待全城愿意前来贺喜的百姓。珍品斋,那是什么地方?向来只接待一些世家公卿,富商们就是再有钱,愿意花费再多银两,也挤不进去。如今竟然请百姓前去任吃任拿,可见镇国公对这个孙女是有多么重视!
  郑紫歆坐在床头,摩挲着手中的嫁衣,上面金线凤凰,繁花似锦。侍女秋叶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大筐新鲜果子,抿嘴笑道:“小姐,新姑爷来了!”
  郑紫歆抬起头来,眸中万般惊喜,“他怎么会来?”
  “呐!”秋叶努努嘴,笑道,“这些都是新姑爷特地送来给小姐吃的!说是今儿陪太子去城郊,瞧见农庄的果子甚好,特地摘了两筐,一筐孝敬咱们国公爷,一筐给小姐尝尝。”
  郑紫歆笑道:“你这丫头,脸上这是什么表情,他又不是第一回送东西来。”
  “奴婢是替小姐高兴啊!新姑爷这回从外头回来,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往咱们府里跑得勤了,待咱们国公更为亲热了呢!不似从前那般,客客气气的,倒像个外人。”
  郑紫歆敛住笑意,板着脸斥道:“秋叶,你越发没规矩了!他也是你能编排的?”
  秋叶连忙屈膝一礼,怯怯地道,“是奴婢失言,小姐恕罪。”
  郑紫歆招了招手,命她走近前来,从筐里取了一只果子拿在手里,“他是个守礼的人,从前与我无名无分的,如何亲近?如今却是不同了,再过几天,我就是他的嫡妻!”
  秋叶点头道:“是,您说的是,是奴婢失言。”
  郑紫歆捏着那枚果子,站起身来,用余下那手扶着鬓发道:“他可还在前院?”
  秋叶脸色一变,迟疑道:“婚期在即……小姐您……不能去见徐公子啊……婚前见面,不大吉利……”
  “徐公子?刚才,你不是还叫他新姑爷么?你放心,我只远远瞧他一眼,不会让他瞧见我的。”
  郑紫歆从不听劝,秋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劝说也是无用,只得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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