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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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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被卫东康派人押着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路磕磕绊绊,泣不成声。父亲这是要禁锢着她了,不许她再见徐郎。父亲对太子那般低声下气,太子再次流露出对她有意,恐怕不久后父亲就会舍了她的清白,将她奉上去讨太子欢心。她与徐郎两情相悦,为何不能走到一起?难道她此生注定,只能成为宇文睿的玩物?就算她定了亲,就算她心有所属,都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
太子不会罢手,父亲更会强加逼迫,她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了徐郎?
卫雁被人送入房中,在丁香等人诧异的质问声中,房门被从外锁住。
计管事提声道;“小姐生了怪病,会传染的,以后小姐不能走出房门,老爷派来专人伺候,也不许任何人私自帮小姐递东西出去!叫我发现哪一个不守规矩,想接近小姐,立刻家法伺候,决不姑息!”
丁香嚷道:“小姐走之前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生了怪病?我是小姐贴身服侍的,我要进去陪着小姐,大管事,求您让我进去!”
丁香还未走到门边,已被一名壮汉推倒在地,计管事阴沉地道:“丁香,你想以身试法,我就如你的意!”
不一会儿,院中传来丁香凄厉的惨叫声,卫雁捶着门板,大声呼道:“放开丁香,放开丁香!你们快放开她!……”
可是计管事充耳不闻,卫东康派来的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卫雁,继续将丁香按在条凳上鞭笞。
一时院中下人们均吓破了胆,没有一个敢喘声大气儿。
卫雁又哭又骂,听得外面丁香的嘶喊声渐渐无力,不由心痛如绞。
她想道:“我幼年丧母,父亲另娶,姐妹不睦。幸遇徐郎,蒙他不弃,呵护备至,视我如宝。原想以身相报,奈何红颜命薄,终免不了成为父亲登阶之石,太子宫中玩物。父亲凉薄如斯,母亲舍我而去,徐郎咫尺天涯,只余我一人,毫无尊严,一世空寂!不若就此随母亲而去,也免遭他人践踏,保得清白之身,权当我为徐郎,做得唯一一件事……”
这般想着,她不由止了泪,走到妆台前,拭去残妆,施脂傅粉,重理云鬓。
又在妆奁中取出一枚细长的发钗,在颈中试探欲刺。
铜镜之中,她艳若桃李,不可方物。颈中一点红梅,是徐郎所予最后一丝温存。
她流泪道:“徐郎,此生不能报答你深情,只有期待来生……”
将发钗移至胸前,抵住衣衫,忽觉异物在怀,取出一瞧,正是徐郎塞给她的信件。
她不由想道:“待我看完徐郎所言,再死不迟。”
拆开信封,里面厚厚一沓信纸,笔迹颜色不一,不只有徐郎所写。
她觉得奇怪,细读起来。
待读完信件,只惊得目瞪口呆,双手发颤,就连信纸也拿不住。
徐郎这些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她想过,也许真相十分不堪。却想不到,竟龌龊至此!
母亲亡故真相,比她所想,更为惊人……
卫雁大放悲声,为亡母不值,为自己的愚蠢而悔!
那一个个将母亲迫害致死的凶手,岂能放过?方才若是糊里糊涂地死了,任那些凶手逍遥法外,下了黄泉,她有何面目去见母亲?为儿女私情要死要活,却不替母亲血洗沉冤,她有何资格做人女儿?
门窗已被从外封死,把守之人凶神恶煞,如月卫姜已然归来,被计管事命人挡在院外,不得靠近。
卫雁捶门半晌,无人理会,她大声疾呼,亦毫无回声。
直到她累得全身脱力,就连眼泪也哭得干了,夜色深沉,她竟倚在门旁昏睡过去。
第二日,计管事解下铁锁,命如月送托盘进去,服侍卫雁用饭。
如月含泪道:“小姐,你快吃些东西吧,怎么这么憔悴?”
卫雁问道:“丁香怎样了?”
如月别过脸去,咬唇道:“丁香没事……”
卫雁起身,迈步向外走,门外两个守卫,立即将她拦住,任她如何踢打咒骂,只不肯让她出去。
如月抱着她的腿哭道:“小姐,小姐,您别这样,老爷下了死命令,不叫小姐出去,没人敢违逆老爷!”
情急之下,卫雁大声呼道:“我要见我父亲!太子即将迎娶我为宫嫔,父亲不可如此待我!”
如月惊得脸都白了,小姐说什么?小姐早定了徐公子,与太子何干?
计管事将卫雁原话传递给卫东康,后者冷冷笑道:“总算她不蠢,一晚上便想通了。不忙,且杀杀她的性子。过两日再去瞧她。”
卫东康来时,看到卫雁正坐在桌旁,小口小口地用饭。她已换过衣衫,仪态周全,只双目有些红肿。
卫东康微笑道:“雁娘,你想通了?”
卫雁抬起头来,道:“想通了。父亲是为女儿好,都怪女儿任性,误解了父亲,还请父亲原谅。”
说着,她起身施礼,又道:“女儿有一个请求,望父亲准许。”
卫东康不由皱起眉头,不悦道:“还要讲条件?”
“女儿也是为父亲着想,虽然靖国公府与太子无法相比,但毕竟是世家大族,朝廷清贵,贸然悔婚,不说皇上要猜忌,恐怕靖国公府也不能罢休。徐玉钦书生脾气,若要闹起来,咱们跟太子脸上都不好看。不若将错就错,先不要知会旁人,只待太子筹谋妥当,确定能够接我入宫之时,由太子出面,向靖国公府施加压力。届时,太子多半已继大统,不怕靖国公府不从。”
卫东康笑道:“何须你说?为父早有计较。”
他何尝愿意得罪了靖国公府?徐玉钦是个晚辈,他骂便骂了,却不能叫靖国公和泾阳侯没脸。这事他早就想过,不需卫雁出言,他也不会贸然取消婚事。
“那就请求父亲,让我见太子一面。”
卫东康讶异道:“你见太子作甚?”
“我见太子,自然是想当面诉说心意,希望太子能够原谅我曾许嫁旁人……”她说这话时,神态颇为忸怩,似不胜娇羞。
卫东康微笑道:“太子如今住在宫中,不比从前在雍王府。你等消息吧。”
卫东康起身要走,卫雁拉住他袖子,娇声道:“父亲,那您现在可不可以不要再关着女儿了?”
“过些日子吧!”卫东康不为所动,“你的小心思,瞒不过我去。”
说完,他走出去,吩咐计管事带着从人重新锁上门。
卫雁笑着送卫东康出去,转过身来却是心急如焚,她有许多事要做,有许多人要见,没了自由,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第四十七章 此身不由己
在两名守卫的监视下,如月端着盘子走进房中。
卫雁坐在书案旁,正来回踱步,面色并无异样,只嘴角一颗小小燎泡,出卖了她几日来的心焦。
如月眉目隐含忧色,勉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小姐,今天的酱鹿蹄看起来不错,您快尝尝。”
卫雁从她手中接过银箸,蹙着眉强迫自己将碗中的米饭全吃了。
如月却是紧张得僵直了身子,小姐向她手中塞过来的是什么?门外两个煞神般的侍卫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出门后即使避过了搜查,她也去不了别处。不只小姐,院子里的众人包括她全都被禁足,不许走出院子一步。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低声道:“小姐,您衣裳脏了,奴婢服侍您换一件好不好?”
卫雁一听,便知其意,将汤匙中油脂滴在衣裳,起身提声道:“可不是么。”
两个守卫探首看过来,看她衣裳果然脏污了一块,不疑有他,向如月吼道:“服侍小姐换好了,立刻出来,要是慢了,大管事必会重罚!”
卫雁牵着如月走到里边,如月跪地小声哭道:“小姐,奴婢无能,被老爷禁足在院子里,没法向徐公子报信啊!”
“连你也……父亲是下了狠心呐……”卫雁摇着头,不敢置信,她已经向父亲表明,愿意服从父亲与太子的安排,父亲仍是防她至此!
如今她成为一只没了翅膀的笼中鸟,父亲难道真要关她两年,太子一日不接她入宫,她就一日不能得见天日?
如月伏在她脚边呜呜低泣,十分伤心。卫雁不免奇怪:“如月,你跟我说实话,只是禁足么,是不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你跟丁香她们都安全吗?丁香挨了打,伤势如何?”
“小姐……小姐……”如月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卫雁低身将她揽住:“说,究竟怎么了!我已双腿受困,不能再做一个聋子、瞎子!”
“丁香她……恐怕不行了……”如月说出这话,几乎用了全身力气,她不敢抬头去瞧卫雁表情,一味垂着头,任眼泪无声流下。
“他们,他们对丁香做了什么?”卫雁不敢置信,那个泼辣伶俐的丁香!那个年幼可人的丁香!怎么会?
“小姐,丁香被计管事笞了一百鞭,全身……没一块好肉……老爷不许请大夫,丁香连续发了四天高热,开始还能说些胡话,现在……现在……却……连张嘴都不能了……奴婢喂的汤水,她一口都喝不进去……”如月已经哭成泪人,丁香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小丫头,亲如姐妹,叫她怎能不伤心?
卫雁吃了一惊,跌坐在地上,不住念道:“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突然,她一跃而起,奔至厅门处,嚷道:“叫我父亲来,叫我父亲来!”
守卫笑道:“大小姐请安心休养,老爷这些日子不在家。”
此时,霍然瞧见卫姜正站在院门外向她这边看来,她大声呼道:“卫姜,卫姜!你帮我,帮我去找他!帮帮我!”她说的“他”,自是徐玉钦无疑。
卫姜冷声道:“抱歉,姐姐,我帮不了你,父亲不许任何人帮你递消息,你还是好好休养吧!”
说完,卫姜敛裙而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将手按在胸口上,向卫雁打了个眼色。
卫雁立即明白,卫姜是说“放心”。她不由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卫姜肯帮她!实在太好了!
时已入夜,屋子里没有点灯,卫雁缩在窗下榻上,浑身冰冷。她想到自己含冤而去的母亲,想到奄奄一息的丁香,想到徐玉钦,想到刀痕满面的袁先生,想到她自己……
她已经忘记了被关在这里多少天,送走夕阳,迎来银月,除了如月每天定时送来热水、饭食那短暂时分,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陪伴在身旁。刻骨的孤寂和铭心的伤痛让她无比脆弱,能够聊以慰藉的,只有母亲留下的那只圆埙……
而此时外院书房内,卫东康刚与门客们聊完当前时政,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叫四喜唤来计管事,问起卫雁现状。
计管事如实说了,又道:“二小姐带着丫鬟莹儿,从角门偷偷溜了出去,已有小半个时辰……”
卫东康冷笑道:“她能翻出什么浪来?叫人跟着,不许她接进徐府的人!”
计管事低声道:“是!只是徐府派的眼线已经在咱们宅子外盯了几天,那个徐二公子想要打听大小姐的情况,若是他们跟二小姐说上话,咱们……”
“放心好了!”卫东康笑道,“那丫头安着什么心,我清楚得很!雁娘这回,只怕所托非人。”
卫姜和莲儿刻意避着府外徐玉钦派来探消息的人,一路走向雍王府,因宇文睿入主东宫,这里变作了别院,守卫不及从前一般齐整有序,聚在门前低声笑语。
卫姜上前道:“各位大人,能否帮小女向宫中递个消息?小女有要事禀告太子殿下。”
那守卫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怪笑道:“向太子投怀送抱的女人每天都有数百,要是全给通报上去,还不累死了我们兄弟?”
卫姜尴尬笑道:“真是有事禀告,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说着,取出一锭银子,塞在那守卫手中。
守卫便笑道:“跟你说实话吧,太子已经入宫,我们几个不受宠的被留在这里守门,哪有什么门路去宫里报信?姑娘不如去京兆尹府问问。”
卫姜无奈,只得道谢而去。
来到京兆尹府,守卫森严,各个凶神恶煞,不等卫姜把话说清楚,就将她一推,喝道:“走走走!想见太子的多了去了!你当你是谁?”
卫姜被推搡在地,擦破了手掌,犹苦苦哀求:“我找太子真的有事,各位大人行个方便啊……”
卫姜无法,只得另寻别处。她向皇宫的方向走去,时已入夜,街市安静黑暗,只听得到她们主仆二人的脚步声。莹儿有些害怕,抓着卫姜衣角,道:“小姐,咱们两个姑娘家,走夜路恐怕不安全啊……”
“你怕了吗?”卫姜笑道,“我不怕!我为姐姐如此奔波,不顾自己的安危,叫他知道,不知要如何赞叹……”
她们来到宫门外,说要求见太子,被宫门守卫执刀抵住,盘问一番。卫姜惊得小脸发白,泪珠滚落,只一味哀求,说要见太子。莹儿更是吓得连话也不敢说。
这时,宫门内驶出一辆马车,车内之人掀起帘子,向他们看来。
卫姜连忙跪地哀求:“这位大人,小女要见太子。有要事禀告,若得大人相助,不胜感激!”
那人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见太子?”
卫姜泣道:“我不能说。我受人所托,有要事禀告太子。”
车中人冷笑:“你不能说?那我也无可奈何。姑娘请便。”
莹儿见他要走,急忙嚷道:“我们是尚书府的人,大小姐有事要找太子!”
卫姜骂道:“住口!休得胡说!我们跟尚书府毫无关系!”
车中人眸光一转,看向莹儿,“你们大小姐,是那卫雁?”
莹儿被卫姜斥责,不敢再说,双眼含着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车中之人。
宫门守卫向车中人行礼道:“世子爷,您看这事?”
车中人正是镇国公府世子郑静明,他刚与太子、蜀王等人议事出来,见宫门处喧闹,镇国公府负责皇城安防,不能不过问。听说是卫雁派人来寻太子,不免心中暗暗生疑。常听三弟泽明提起,卫雁与玉钦来往亲密,只待成婚,却不知这卫雁,仍与太子藕断丝连,更不顾廉耻地叫人大张旗鼓地来寻太子!
郑静明见卫姜穿戴不俗,是官家小姐模样,便抬手向那守卫吩咐,叫通报东宫。
卫姜大喜,跪地拜道:“多谢大人!”
郑静明不语,放下帘子,叫车驾避在一旁等那前去通传之人回音。
只一会儿,数十名黑甲侍卫拥着一驾小车从宫内出来,金盖之下,坐着威仪不凡的当今储君、宇文睿。
卫姜只觉心脏剧跳,又是紧张又是欢悦,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宇文睿看到卫姜,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转头向郑静明道:“世子走得匆忙,想是家中还有事,不耽搁世子了。”
郑静明已下车立在一旁,向他抱拳施礼,也不多说,只淡淡道:“微臣告退!”
待郑静明走得远了,卫姜方上前,含泪道:“太子肯赐见,实在太好了!姐姐等着太子呢!”
她头发蓬乱,衣角有污渍,手掌还受了伤,满脸是泪,看起来十分娇弱可怜。
宇文睿恍然:“是卫二小姐?雁娘如何?你上车来说。”
与太子同乘?卫姜睁大了眼睛,忸怩道:“这……不妥。臣女身份低微,又……又狼狈如斯,怎能……”
“不打紧,你上车来。”宇文睿笑得温和,向她招手。
莹儿道:“小姐,您被雍王府跟京兆尹的侍卫推伤,根本不可能走回去,不如听太子殿下的话吧?”
卫姜为难地看了看宇文睿,犹豫许久,方道:“这……好吧,也免得我脚步太慢,耽搁了姐姐的事……”
她提着裙摆,向车上爬去,因手掌受了伤,忍不住抽气低吟了一声。
宇文睿见她行动似不便,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她一时竟忘了疼痛。抬起眼,含羞带怨地瞧着面前的尊贵男子。
芳心乱撞,几欲蹦出胸口。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还是初次。此情此景,在她梦中,却早已反复上演过千百回……
宇文睿声线低沉:“你怎么受的伤?你那丫鬟说的是真的?是京兆尹府的人将你推伤?”
卫姜将手藏在身后,仰头望着他,温柔地笑道:“不打紧的,没有的事,太子别听莲儿乱说。只要替姐姐寻到了太子殿下,臣女就是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宇文睿微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侠女!”他笑着,从腰间摸出一块莹白无暇的九龙佩,递给卫姜,“拿着,以后,你来找孤,给守门人看一看这个,他会立即来通报于孤。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想不到他竟对自己如此温柔关切,卫姜忍不住哽咽,“多谢太子殿下。”她指尖发颤,从他宽阔的手掌中取过九龙佩,紧紧握在掌心,万语千言无处诉说,只能用一双柔情泪眼,向他深深凝望。
☆、第四十八章琼残玉碎,珠泪成双,秋波婉转,愁眉添霜
宇文睿道:“你来得如此急切,可是雁娘出了什么事?”
“……啊?”缱绻时光如此短暂,他问起卫雁,令沉浸在梦幻之中的卫姜猝不及防,她连忙收起眷恋的表情,蹙眉道:“姐姐私会徐公子,叫父亲知道了,父亲将姐姐锁在房中,已有半月余。虽然姐姐有错,可……可……父亲这回太过狠心,臣女见姐姐日渐消瘦、精神萎靡,只怕姐姐要熬不下去……臣女……臣女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一帮姐姐,只能……自作主张……来求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救救姐姐!”
宇文睿闻言,不由蹙眉。初闻卫雁遣人求见,他又惊又喜,甚至来不及换下朝服,立即便乘了小车出宫。谁想竟是这个蠢小姐自作主张,以卫雁之名诓自己出来。他不由心中不乐。卫雁被锁在房中,是他亲自授意,万无无故解禁之理。况且,近来徐玉钦数次对他不敬,言语冲撞,句句不离“卫雁是臣之妻”。这两人全不将他这个储君放在眼里,不使些手段,只怕他们当他是个没脾气的。
他不发一语,闭了眼睛,倚在座上。
卫姜缩在一旁,不住觑看他脸色。
他戴着金冠,身穿玄色金丝蟒纹朝服,露出领口一抹霜白。他眉色浓重,十分英武。鼻梁高挺,形如刀刻。嘴唇紧抿,气势威严。
她满心柔情,只恨不能当面诉说。
这样一个尊贵非凡、俊美无双的男子,又对自己如此关切温柔……
突然,车驾摇晃一下,她顺势而倒,竟扑进他怀中。
鼻尖传来一股甜腻的馨香,宇文睿睁开眼来,眸光如电,盯视卫姜。
卫姜羞不可抑,红着脸小声道:“对不起,太子恕罪,臣女一时没坐稳,冲撞了太子殿下……”
她的胸口,在他腿上,若有似无地拂过……
宇文睿面沉如水,没有一丝笑意,他淡淡道:“二小姐可要坐好了,以免受伤……”
不等卫姜爬起身,他已扯了帘子向外喝道:“驾车之人回宫后领四十鞭!”
门外立刻有人应道:“属下领命!”
卫姜只窘得恨不得钻入地缝。她快速起身,坐到门旁,再也不敢多说,
很快到达卫府,宇文睿也不等卫东康亲自来迎,大步走向卫雁院子。
计管事认得是太子,连忙开锁,让他通行。
卫姜疾步跟在后面,眼睁睁瞧着他走进卫雁房中,在内闭了房门。
她将手中九龙佩捏得紧紧的,硌得手心生疼。为他人作嫁衣裳,说的就是她吧?
听见门外响动,卫雁连忙从黑暗中坐起,摸索着点燃了一盏小灯,待她回过头来,望见来者的脸,不由惊得后退一步,面色惨白。
她穿着一件旧衣,因光线阴暗,看不出是何颜色。松松挽着头发,已落了钗环,是欲就寝的打扮。
宇文睿只觉自己喉头发紧,向前走了几步,将她迫至柱前。
卫雁惊惶不已,心头乱跳,隐有不祥之感。
宇文睿捏起她的下巴,冷声问道:“听说,你茶饭不思,精神不振?”
“瞧瞧你,堪堪几日,竟消瘦至此!你就那么想他?那么离不开他?”
“他究竟有什么比孤好?令你这般死心塌地?”
“可笑,你遣人至宫门前寻孤,急切求见,不知你那心上人闻知,会如何作想!”
卫雁惊道:“怎会?我……我……从未遣人……”忽然,眼前略过卫姜的脸,她惊疑不定,颤声问道:“是……是我妹妹卫姜……去宫门前求见殿下……是么?”
宇文睿冷笑道:“你们姐妹情深,感情好得很呐,你的好妹妹不止大闹宫门前,还闹去了雍王府、京兆尹府呢!想必到了明日,所有人都会知晓,你耐不住闺中寂寞,夜会于孤……”
卫雁本对卫东康假意顺从,只求脱困。谁料,卫姜竟如此毁她名声!叫徐郎知晓,该如何想她?
她失声道:“不会……不会,卫姜她不会如此……”可是,心里却隐约知道,宇文睿不是骗她……
“你可知道,你妹妹在车中,还向孤大献殷勤,投怀送抱。为免你以后在宫中孤寂,不如孤将她一并收在房中?”宇文睿笑得阴沉,瞧见卫雁惨白颓败的脸,令他大感畅快。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去喜欢一个白脸书生?
“殿下!”卫雁抬起脸,露出祈求之意,“卫姜年幼无知,配不上太子殿下,请您……”
“哦?她配不上孤?那你呢?”宇文睿探手向下,在她身上揉捏,“你配不配得上孤?”
“殿下,求您了,臣女……臣女……已经答允父亲,愿等殿下来迎……只求殿下,顾念臣女脸面……求您了……”她紧闭双眼,任泪水滑落,被人肆意把玩,何等屈辱!可她偏偏没有资格拒绝,也不敢拒绝!
宇文睿冷哼一声,放开了她。
卫雁颓然坐倒在地,紧紧揪住凌乱不堪的前襟,低声啜泣。
宇文睿转身坐在椅上,向她招手:“过来!”
卫雁垂首向前膝行一步,仍是跪坐于地,不肯靠近。
宇文睿恐怕迫她太过,反令她那股倔劲儿冲上来,弄个玉碎瓦全。便也不再勉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雁娘,你能想清楚,孤心甚慰。孤三十多年来,从没对任何女人如此费过心思,你该知足!”
“殿下!”卫雁抬起头来,拭去眼泪,仰望着他,“殿下果真待臣女不同么?臣女犹如笼中之鸟,被锁在房中,只能等待殿下偶来探望,殿下以为对臣女已仁至义尽,可对臣女来说,正是殿下,让臣女成为囚徒!臣女如何甘心?殿下难道,只想要一个听话顺从的傀儡吗?可臣女却想做一个鲜活生动、有心有情之人啊!”
宇文睿闻言微笑道:“你这丫头,稍稍对你和颜悦色,就立即张开爪牙,来与孤谈条件!”
卫雁爬起来,走近两步,说道:“顺从温柔的女人,殿下身旁已经有许多了。殿下如果真心对臣女有心,该知道,臣女从不是那等柔顺之人。如今臣女受困,生不如死,日后,殿下只想得到一把枯骨么?”
说着,又落下泪来。
引得宇文睿笑道:“你这是拿自己性命来要挟孤?”
卫雁抬眼向他一眺,无限妖娆,“那殿下在意么?”
宇文睿心底的柔情,被那目光撩起,他微笑起身,上前将她扯入怀中,低语:“孤自然在意。”
卫雁在他胸前一推,已逃了开去,背转过身,说道:“那殿下叫父亲放了我吧,不只要让我能够走出这间房,还得让我自由自在地去外头逛……”
“不可。”宇文睿皱眉道,“你还想去找徐玉钦?”
卫雁嗔道:“殿下如此疑我,那不如任我自生自灭。”
宇文睿上前将她重新拥住,低笑道:“什么时候学会了与孤撒娇?不错,孤很喜欢。”
卫雁道:“殿下还未答我,可否放我自由来去?我答允您,不见他便是。”
“既然你如此保证,孤便由得你。”宇文睿捧住她下巴,低声道:“那你怎生谢孤?孤今晚……留在这里可好?”
☆、第四十九章流言
卫雁立即双眉倒竖,将他推开,嗔道:“殿下当我是什么人?竟如此轻贱于我?”
宇文睿连忙笑道:“休恼休恼,孤是戏你……”
卫雁却不理会,冷声道:“殿下请回!恕不相送。”
宇文睿笑盈盈地哄了数句,方走出门去。
得信赶来的卫东康连忙迎上,拜道:“太子殿下降临寒舍,微臣有失远迎,不知小女有无礼冲撞之处,还望太子……”
“卫卿请起。”宇文睿微笑道,“孤留下数名亲卫,供卫小姐差遣,卫卿可少操些心了……”
言下之意,以后就连他这个父亲,也管不着卫雁了……
而此时立在隔壁院落中的卫姜,双拳紧握,满面泪痕。原以为今晚可以一举俘获太子之心,谁想到,竟成全了卫雁……难道她只能任父亲摆布,嫁给大司马的小舅子了吗?
卫雁与太子之间的谣言,又重新传了出来。太子夜闯香闺,佳人思郎情切,芸芸种种,诸多版本在茶楼、酒馆之中流传。众人看向徐玉钦的眼光,不由饱含同情,更有那落井下石之辈暗自中伤:“……徐大人这棋走得妙啊,亲近了卫尚书,又讨好了储君,可见这些年的书不白读,十分懂得审时度势呐!……”
徐玉钦从翰林院出来,迎面遇上几个同科正聊此事聊得火热,见他过来,连忙噤声掩口,眉目间却大有蔑视之意。徐玉钦恍若未见,昂头向外走,行至抄手游廊处,吩咐人取进宫腰牌,正冠敛容,往宫中而去。
来到东宫正殿,已是午后时分。内侍低声道:“徐大人请回,太子昨夜晚归,又起了大早,好容易合一合眼,不宜打扰。”
徐玉钦朗声道:“下官在此等候,太子醒来,请务必传唤下官!”
那内侍无法,只得将他引至偏殿用茶。
宇文睿坐在里间看奏折,听内侍禀报徐玉钦求见,不由一笑:“且叫他候着,孤此时不得闲……”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眼看日头偏西,徐玉钦多次催促那内侍去探看太子是否已醒,宇文睿才懒洋洋地抬手道:“传他进来!”
徐玉钦走入大殿,见宇文睿衣冠齐整,全然不似刚刚醒来的模样,不由心中有气,不肯跪下行礼,只双手抱拳,敷衍了事。却听上首那人道:“徐卿等了多久了?小全子,好大的胆子!徐卿来见孤,怎地不立即将孤唤醒?”
内侍哭丧着脸道:“主子,是奴才舍不得,您昨晚根本没合眼,午后好容易喝了补药睡下,奴才怎能狠下心来叫醒您?只有委屈徐大人了……”
昨晚没合眼,又服补药?
字字句句,全在暗示昨晚他与卫雁有过荒唐之事……
徐玉钦忍住怒气,冷笑道:“全公公一片忠心,太子无需怪罪于他。下官本是贸然入宫,所幸未扰太子清梦。”
宇文睿这才笑道:“徐卿与孤,情同手足,徐卿获赐御书房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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