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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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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他们说你父亲……把……那些东西都挥霍空了……拿我……出气,逼我……将其余的吐出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
  卫雁握住他的手,按住情绪激动他,“舅父,别说了,您先歇歇……好好休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不……不……你……你听我说,我私下想他们……他们要的也许……也许是你娘的嫁妆……可是……我……我根本不知道她……她究竟怎么回事……你娘不是我亲妹子……我一直不懂……”
  “你说什么?舅父,你说什么?”
  卫雁抓紧了他的手,吓得他一颤,条件反射般地想要缩回手去。
  “舅父,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是这句,你说我娘不是你亲妹?这……这怎么可能?”
  “她……她是汝南一个屠户女儿的私生女,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轰”地一声,卫雁只觉得自己头脑被震得一片空白。
  母亲出于书香门第,是世家千金,虽说唐家已没落,但风华仍在。母亲怎可能是屠户之女的私生女儿?
  这一认知,令她步履摇摆,难以接受。
  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想招来邱华去确认。她连勺儿都不敢提及,只怕若是错了,会伤及母亲声誉。可邱华人到了面前,她又觉得叫人去查这件事都是对母亲的亵渎……
  可是……可是疑窦丛生,不解难安。她终是狠下心命邱华去了。
  这件事,不能不明不白!
  而事实令人惊心!
  母亲的确就是那屠户女儿的私生女!而母亲的生父身份,却更令她不敢置信。
  一切都有了解释,她知道了为何母亲的嫁妆如此丰厚,也知道了这些嫁妆出自何人之手。
  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二十四年前,圣宫之主突然失去踪迹,以致圣宫就此乱了二十四年。
  许清帆当年将那些东西留给母亲,原本是瞒着所有人,借唐老爷的手将这些东西交给母亲,但连母亲本人也瞒着,母亲没打开过自己的最后一口箱子,她的一切都是当年的薛姨娘帮忙打点,这才让父亲有了可乘之机。
  而薛姨娘没有立即将所知告诉母亲,也是唐老爷当年受许清帆所托,不到万不得已,不让这本册子露面。唐老爷只将其中部分誊写出来,交给了母亲,也是为何其中铺子田庄,卫雁都是知晓的,还曾请徐玉钦帮忙去那些铺子中打探过。真正的账册一直在薛姨娘手里,她借此与父亲斗法,为自己跟卫姜谋前程,直到她临终前,将册子交给了卫雁……
  而许清帆……根本就没有死……
  卫雁不知他为何会将陶埙的吹奏方法交给母亲……这是她始终想不透的地方。
  而这一切,只有许清帆自己才能解释了……
  二十四年前,不,是二十五年前了,许清帆离开京城,去往汝南。
  二十年二年前,母亲出嫁,许清帆将圣宫财富的清单压到母亲嫁妆箱中,企图瞒天过海,保存自己的秘密力量。他当时怎想到母亲所嫁小吏,短短数年就至户部尚书?
  后来他就算知道了卫东康的所作所为,也已无法可施,他当时自顾不暇……
  母亲显然并不知晓圣宫中事,她到死也不知自己曾拥有过那么多的财富,到死也不知道自己随手送给女儿的陶埙是一宫圣物,可统领数千江湖人士……

☆、第四百一十五章 谋朝篡位

  城中恢复了宵禁,缘由是近来许多人家都出现了财物失窃的情况,城防营增加了巡夜的人手,进出城的审查也更加严格了。城中百姓闭户的时间都从入夜后提前到了傍晚,太阳还没落山街市就已了无人影,茶楼酒馆晚市的生意寥寥,住店的旅人也少了许多。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令城中百姓也感觉到了几分诡异。人人心中都明白,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守卫森严的城楼上弓箭手严阵以待,分毫不敢疏忽。一个黑影在巷道中一晃,消失在某间府邸内。
  赫连郡躲过一队夜巡人马,然后大摇大摆地跃进了卫家院墙。
  卫雁正在看书。这些天的事态她也有所感知,即将发生的那件大事多半还因她而起,她没法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吃好睡,知道赫连郡定然在忙,也未敢请他过来询问。一听见窗口处传来的微微声响,她就起身去了小厅,叫勺儿开门迎赫连郡进来。
  赫连郡见她穿戴整齐,微微诧异。她向来睡得早,原想着这会她许是已经散了发或是正在梳洗,不知自己突然跳进来她会有多慌乱呢。谁想竟似是专等着他来似的,头发一丝不乱,正襟危坐在主座上。
  赫连郡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了,随手取过面前倒好的热茶,歪头笑着问她,“你知道本侯会来?连茶都备好了?”
  卫雁没有跟他斗嘴的心思,开门见山地问道:“赫连郡,现在皇上动作频频,是否针对你跟孟家而来?”
  赫连郡不置可否地道:“他不过瞎折腾罢了,弄得人心惶惶,现在连街头巷尾的百姓的生活都被影响到了,人们只当要出什么大事呢。”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这是防着你孤注一掷呢!”孟家自然不会允许孟仁川的贪墨案被揭发,否则不仅保不住孟仁川,还会连累孟家跟太皇太后,现在势头刚冒起来的宇文吉也会因为失去簇拥而倒台,那孟家之前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赫连郡强留在京城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赫连郡收了笑容,抿住嘴唇望住她的眉眼,许久方一叹,揉了揉她的额发,“你一个婆娘,理会这些事做什么?外面的事情你都不要理会,有……”
  “我怎能不理?”她反手抓住了自己头上的那只手,“这件事多多少少都跟我告诉你的那件事有关,我又岂能当作没事人似的瞧着你们陷入险地?皇上手里有禁卫军,有郑家,有霍将军,我怕……”
  赫连郡低着头,眼光盯着自己被她按住的那只手。
  很奇怪,分明那种热得令人窒息的触感又来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变红,可是出奇的,呼吸却很平静,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受……
  这一瞬间的感觉令他有些惊诧。
  他一直不能接触任何女人的。即使决定娶她,也抱着即使自己死在她手里,也要强行忍住那种痛苦,坚持不放手。
  而两人之间的触碰似乎又不那么致命了。至少现在他除了身体发热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他大着胆子将她手回握住,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试探着……
  “啪”地一声,她拍掉了他的手,不悦地看着他,“赫连郡,我跟你说正事呢!”
  他干笑了两声,收回了双手。
  这会儿他的心情很好,自己那治不好的隐疾似乎正有变好的趋势,他笑道:“你接着说吧,我听着呢。”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我可不信你会这么坐以待毙!”他绝不是一味哑忍的人,宇文炜已经开始防范,甚至有可能先对他出手,他会什么都不做?
  “计划自然是有的,不过不能跟你说,你知道这件事没啥好处,说不定还会被牵扯进来……”
  “那你为何要在这之前毁了我的婚事还跟我闹出那出闹剧来?我好好的嫁我的人,不就不会被连累了?现在你想跟我撇清关系,你我自己相信,别人会信么?”现在才让她置身事外,会不会太晚了些?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敢保证,宇文炜会让她跟着陪葬的。现在在宇文炜看来,她就是他的人!
  他嘿嘿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当时一时激动,考虑不周。不过你不用担心,本侯有把握护住你,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本侯不是白混了么?现在赵昌在你身边可还尽责?这小子要是不听话你就跟本侯说,本侯回去抽他!”
  他说来说去,不停地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正题,卫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天晚了,侯爷请回吧!”
  她先站了起来,转身就走,赫连郡一把揪住她袖子,“你这婆娘好大的脾气,怎么就突然恼了?本侯来瞧你,你还不高兴?”
  “侯爷说的好笑,侯爷来我家如入无人之境,我没本事拦着侯爷,难道还得笑脸相迎,连不高兴都不行了?”
  赫连郡被她气得笑了,将她袖子松开,“罢了,就告诉你知道,前几天宇文吉被宇文炜跟宇文厉找了个借口围了王府,现在宇文炜就在他王府附近埋伏人马等着本侯送上门去呢,本侯的兵马全在城外,他现在城防森严,以为我定没有办法,他却不知……”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凑近她道:“正主根本不是宇文吉……老子才不管他死活呢!本侯手里,有一支奇军,你只管等着瞧吧,本侯不会输给宇文炜那个黄毛小子的。”
  不是宇文吉?不是宇文吉?
  卫雁觉得自己有点晕。
  太皇太后为了给宇文吉造势,花了多大力气?孟家更是追随于宇文吉,为他争取各种权利,怎么可能不是宇文吉?孟家想干什么?赫连郡想干什么?
  卫雁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心里生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赫连郡,你不是想自立为王,自己取而代之吧?”
  难道他是想把宇文炜拉下来,自己当皇帝?他这么大的野心,谋朝篡位,不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
  他可以扶持宇文吉,可以扶持任何一个姓宇文的人,这样即使他反了宇文炜,也算是忠于宇文一族,忠于皇统。一旦他自己黄袍加身,那他就是说破天去,也是个乱臣贼子!

☆、第四百一十六章 姚新月之死

  赫连郡嬉皮晓脸地道:“不好么?到时本侯当了皇帝,你就是皇后,难道你甘愿永远屈居人下,进宫给人家磕头?”
  卫雁摇头道:“赫连郡,我没答应嫁你,也没想当什么皇后。我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你的野心太大了,我有点……有点怕……”
  还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说怕。
  她向来倔强,死要面子,在他面前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是难上天的事也不愿寻求他的支援,每每都是他暗中替她做了,也不敢在她面前邀功,生怕她觉得伤了脸面而恼了他。
  他又想,他的野心大不大,她又为何怕呢?如果她真的不愿嫁给他,当他的妻子,又有什么好怕的?他毁了她的婚事不错,但那也是全因她并没有坚持啊……他虽强硬地将她关了起来,自行替她去悔婚了,但事后她若依旧愿意嫁那张二力,总还能嫁的成的。
  她分明就是嘴硬心软,她怕的是他谋朝篡位成为乱臣贼子,要遗臭万年。她怕的是他万一举事失败,就需引颈就戮没了活命机会!
  她是担心他!
  赫连郡眉开眼笑地道:“逗你呢,本侯没那个想法,到时你就知道了,这几天不太平,你轻易别出门,有赵昌守着,你这里应该没事,但若是那个宇文炜先发制人,想拿你威胁本侯,你也别傻,先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有本侯呢,你且放心……”
  卫雁皱眉:“你还有心情说笑……赫连郡,你老实跟我说,你的兵马不能进城,你说的奇兵究竟有多少人,有把握么?说不定,我能帮你,我手里有火……”
  他突然掩住她的嘴,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你的那些事,只管瞒着吧,别说出来,不管你手里有多少厉害的人马,都给你自己留着,别轻易交给别人。”
  “这件事本侯不会出任何纰漏,这么嘱咐你两句,你就随意听听,你不会有事,本侯也不会有事。”
  他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卫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想追上去大骂几句,骂他自负,骂他不知轻重。可隐隐地,又觉得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他能在关外一守就是十多年,想回来时就顺利回来了,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他能忍,能谋,能打。他不是表面上那个鲁莽无能的粗人!
  暗不见光的大理寺天牢里,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被一阵嘈杂的声响惊醒。她瑟缩着爬起来,踮起脚想看看外面的情景,可是那不透光的窗实在是太高了,还被重重围栏挡着。她听见天牢里面也响起了杂乱的声响,直觉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攀着铁栅栏,将头凑过去瞧着走道尽头。
  一点点火光,快速地点亮了整个大牢。
  脸上有疤的高大汉子手里握着染血的大刀,另一只手里高高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大声嚷道:“瞧见没?挡我者死!”
  冲上来的守卫们缓缓后退,刀疤脸一挥大刀,立即将守卫们吓得四处逃窜。
  有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被刀疤脸身后的人押着,大声呼救:“救我啊!你们这些饭桶!”
  守卫慌不择路地逃,刀疤脸大声笑道:“现在皇宫都被人攻占了,还他妈谁有时间来救你?妈的,我老大被你关在哪了?快,带路!”
  有人发现了铁栅栏里面的那瘦弱的人,“二当家,你瞧,这有个娘们。”
  关在这个地方的,都是犯了大事的死囚。不是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就是参与了谋逆大案的罪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难道还能犯这样的大事?
  刀疤脸让人将火把靠近牢笼,将她的脸瞧得仔细。
  她没有怕,也没有躲,甚至扯开嘴角,对他笑了笑。
  “小女子姚新月,见过官人……”
  “姚新月?好像在哪听说过?”刀疤脸对这镇定自若的女人有了几分兴趣,寻常女人见了他哪个不吓得发抖?
  “二当家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奇怪,姚新月,听说是天下第一美人,杀了自己的姐夫,还亲手弄死了自己的两个婢女。这事曾在城里四处贴过告示,二当家当时也见过的。”
  刀疤脸笑道:“呸,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瞧她脏的!”
  姚新月捋了捋头发:“官人见笑了,牢狱里面哪里有洗澡水呢?若是官人愿意搭救小女子一回,赏些汤水……小女子定不会污了官人的眼的……”她犯了死罪,鲁王夫妇弃了她,那些狱卒根本不把她当人看,这样默默等死的日子她过够了,她想出去,想重获自由,这个刀疤脸就是她的救星!
  “呸!”刀疤脸重重地唾了一口,“老子没那个时间跟你磨蹭!”揪过那官员模样的人,“快,带我去救我大哥!”
  那官员踉跄几步,不情不愿地引着他们朝里面走。
  姚新月大声唤道:“官人!官人!小女子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小女子会好生服侍您的!救我一救!求您了!”
  刀疤脸恍若未闻,走到尽头某处,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他身后一个模样猥琐的矮子凑近姚新月的牢房,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笑嘻嘻地道,“别喊了,外头变天了,城里四处都在打仗,他能趁乱进来这里已经不易了,哪还有闲心多救一个你?你死心吧!”
  姚新月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紧紧抓住了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大爷,那您救我吧!您带我出去!我会好好伺候您的,我……我会唱歌,会弹琴,我还会……还会……”
  “嘿嘿……”矮子笑了几声,抽回自己的手,“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呢?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姚新月震惊地望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矮子,她不敢相信,凭她的魅力竟连这般猥琐的一个男人都迷不过……这些男人是眼瞎了吗?
  他们是不是傻了?他们知道他们错过的是什么吗?
  她蹲在牢狱中,捂住脸,想哭,却大声地笑了起来。
  她受过许多许多的苦,为着这张傲人的脸蛋,受过姐妹们多少欺侮?他们让她出丑,轻贱于她,生怕被她的美貌夺了自己的风头。可她仍是凭着自己的智慧,从他们中间脱颖而出。她距侯夫人的位置就只差了那么一步,一步而已啊……如果周金福没有出现,如果她当时很一狠心彻底毁了嫡姐,谁来指证她?谁来破坏她的姻缘?谁来毁她的前程?
  她好恨啊,好恨啊!
  最后,她还是输给了命运!
  刀疤脸救了想救的人,一把火烧了大理寺天牢。
  姚新月死于火海当中。
  她来过一趟京城,做过一个美好的梦,最终,化成了一堆锦灰,没留下一点痕迹。

☆、第四百一十七章 记忆中的少女

  京城此刻家家闭户,大街小巷中四处可见严阵以待的兵马。负责护卫皇城的将领们亲自带队巡逻,稍有嫌疑的官员府邸都被紧紧围住。赫连郡好整以暇地站在御书房的玉阶前,望着被绑缚住双手蹲在阶下的宇文炜、宇文厉和一干朝臣,淡淡地听着众人对他破口大骂。
  他不以为意地掏了掏耳朵,抬眼问身边的副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
  “赫连郡,你以为你拥护的宇文吉能登上王座吗?待会你会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错了!”宇文厉讥笑他。
  赫连郡俯下身敲了敲他的肩膀:“鲁王殿下,你别急啊,本侯知道,你们假意围着他的王府,看似圈禁,其实早已将他毒杀了。”
  鲁王面上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你……你早就知道?那你……”
  难道他根本就没想扶宇文吉上位?
  “哎,正主来了!快,迎新皇圣驾!”
  宇文炜和宇文吉回过头来,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引着一队人马前来的人,他身穿金甲,白发从头盔下飘出几缕,眉目森冷,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赫连郡当先拜了下去,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炜如遭点击,一动不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人影,“皇伯父……”
  来者,正是半年来称病不起的庆王。
  庆王来到阶前,对跪倒在地的赫连郡等人轻声道:“诸将请起!”
  “赫连郡,你辛苦了。”
  “皆因皇上英明,事前洞察先机,布置得宜,末将不过捡了个现成便宜。”赫连郡嘿嘿一笑,竟谦虚起来。
  庆王转过头来,盯着脸色苍白的宇文炜和神色不忿的宇文厉,沉声道:“本王久居汝南,甘为闲人,汝父偏不肯放过,杀我亲眷四十余口,若非汝父先一步死了,等着本王跟本王儿子们的,也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自己说,本王该怎么处置你们?”
  宇文炜泪水涟连,“伯父……小侄没想过……没想过害您……”
  “你没害本王性命,不过为了博个好名声罢了。你赐给本王的养荣丸里有什么,你以为本王不知?”
  宇文炜闻言,赧然地垂下头去。宇文厉怒道:“那是本王命人做的!与皇上无关!伯父联合赫连郡跟孟家公然谋反,就不怕天打雷劈么?待你百年之后,有何面目面对宇文氏列祖列宗,有何面目面对父皇?”
  庆王摇头:“厉儿,你错了,这王位本就该是本王的。本王当年为了兄弟情放弃过,但兄弟是如何对待本王的?是你父亲没面目见本王,不是本王没脸见他!”
  说完,他摆了摆,“赫连郡,把他们带下去吧,本王不想见他们。好生留着他们的性命,本王不是宇文劲,本王不杀自己的亲人……”
  此刻卫雁震惊地望着前来报信的张二力跟赵雷鸣,他们传来的消息太让她惊讶了。
  消失了二十四年的许清帆在几天前回到了圣宫?
  并且从染墨手里接回了执掌圣宫之权?
  在卫雁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了京城的火药库,母亲嫁妆单子上那些铺子、田庄,下面都埋着火药……
  四个城楼同时被炸翻,城防如同虚设。赫连郡的兵马直入皇城,江山一举易主!
  染墨被杀了。一直护卫卫雁的赵雷鸣原来是许清帆埋下的棋子,为他守着圣宫二十余年。
  而最令卫雁惊讶的还不是这些,这些事她都有过猜测,也觉得可以理解。
  最让她意外的是许清帆的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是庆王!
  庆王二十五年前被派往封地汝南,只得放弃在京城经营了多年的圣宫。
  但他一直暗中跟赵雷鸣有所往来,监视着圣宫中的一切。能够在镇国公府这样的地方混入自己的细作,显然并不是普通江湖势力做得到的。海羽昶乱阳城,举旗谋反,全是他的部署,只为乱人耳目,让先帝宇文劲没功夫对他动心思。但他显然低估了宇文劲的狠辣,他借机平阳城之乱,命郑静明同时歼灭了整个汝南王府。
  而后来才入圣宫的卿岑也是他计划之外的存在,卿岑助郑静明毁了他的王府,害了他的家眷,还折了他的世子……
  卫雁跌坐在椅中,眉头紧紧皱起。
  她以为她已经猜出了许多关键,可现在她越来越迷茫了,这一切的幕后主脑,竟是庆王?
  那庆王跟母亲是什么关系?
  为何会将陶埙跟火药都交给母亲?
  好在她并未迷茫许久,几天后,她接到了圣旨,新皇邀她入宫。
  高大的王座上,新皇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卫雁。
  许久,他才恍然想起,还未说“平身”。
  “你像极了你母亲!”他说道,语气中带着几许亲昵。
  卫雁皱眉,她从未见过庆王,他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是太宗长子,不争不抢,在自己胞弟上位后忠心扶持,甘愿放弃京都繁华远走汝南,偏居一隅,在国家危难之际亲自带兵抗敌,被胞弟临终前冤了谋逆之罪,——也算不得冤了,毕竟最后他真的谋逆了,推亲侄下位,自己取而代之成了天子……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传说中的人,突然用柔和的语气跟她说起她的母亲,卫雁觉得这种气氛怪异极了。她是帮过宇文炜的人,宇文炜用她呈上来的罪证整治了朝廷半数大臣。新皇要求见她本就令人生疑,此刻她更能肯定,此人与母亲关系匪浅。
  望着卫雁肖似唐凌的容颜,那些早已消散在风中的往日似乎又回来了。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忘记过那名从来不属于他的少女。
  “你可还留着那枚陶埙?”他开口,声音嘶哑。
  卫雁取出埙,捧在掌心,“您想取回么?听说,这东西原本就是您的?”
  她已知晓了他的身份,化名许清帆、建立了地下圣宫的人。
  这枚陶埙原是属于他的。
  他望着那枚埙,被一幕幕往事击中,动也不能动了。
  少女穿着翠绿衣裙,笑容可掬地问他,“这埙看起来笨笨的,真的能奏出好听的曲子么?我只会弹琴,从没吹过埙的。”
  那时他也还年轻,白发和皱纹都不曾找上他,失意的脸上少见地浮起一丝笑,他不忍心拂逆面前的少女,拿起埙随意地吹了半段《点绛唇》。他不善音律,只会吹零星地几首曲子,这枚埙也根本不是用来奏乐的,它另有旁的用处。只是不能透露给她知道罢了。
  她伸出白嫩的手,在他面前摊开掌心,偏着头笑问,“声音真好听,我可以试试么?”

☆、第四百一十八章 乡君

  他犹豫片刻,对上她真挚而企盼的眼,不忍拒绝,将埙放在她的掌中。
  她拿起埙,放在唇边呜呜吹了两下。
  他心中一跳,某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对他来说,那是许多年不曾有过的悸动了。他早有妻室,侧妃两名,妾侍也有五六个。最大的儿子已经开始跟他学兵法了。若不是朝廷颁下来的新政令他烦恼,他没办法了才来这山寺之中寻个清净地思考,只怕此生都遇不到一个这样无邪的少女。他跟她原本是不该有任何关联的。
  可是那个清晨他们相遇了,她接过他刚吹奏过的埙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唇边。
  她皱眉吹埙的模样就那么突兀地击中了他的心房。
  从此他再也忘不了她。
  后来他找人查过她,如果身家清白,他愿意将她娶了。
  谁知她是唐家养女,生父竟是他的岳丈……
  岳父旧年的荒唐糊涂造就了她尴尬的身份。她是他王妃的庶妹,王妃对她们母女更是深恶痛绝。如果她进了王府,以王妃的手段,大可以不留痕迹地将她治死。
  王妃多年来与他同甘共苦,他不能背弃王妃,也不愿让她冒险。所以他忍住了自己心内澎湃的感情,只在思念泛滥成灾之际创造几次与她的“偶遇”,他将陶埙送给她,并耐心地教她吹奏之法,在她出嫁前将自己留在京都的保障压在她的箱底。希望能给她充足的底气和富足的生活。
  后来他忙于政务,忙着打仗,对她的关注慢慢少了。她有了丈夫,又有了孩子,他曾想去看看她,却碍于没有充分的理由,与她隔着千山万水,慢慢的将她镌刻在自己记忆深处,很少去触碰心底那蒙尘的角落,逃避揭起那份永远得不到而越发深刻的感情。
  一别二十五年。
  她已成为皇城脚下的一堆白骨,而他给她的一切也早被人蚕食瓜分。她从不知他给她的是什么。
  不知也好,否则她的人生该有多么沉重。
  他曾将圣宫和圣宫全部财富交于她手。而对她来说,他不过是个亲切的陌生人。
  如今她的女儿成为了圣宫之主,将四分五裂的圣宫重新拼凑在一起,将那些已经涣散的人心重新聚拢,并创造了新的财富王国。
  他失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而重新得到的却丝毫不比当年要少。
  他惊讶于面前女子的坚韧和聪慧。这是她的女儿,明明跟他没有丝毫关系,却让他倍感亲切。
  “你做的很好,你替朕守住了地宫。”他由衷的赞叹。
  她抬起脸来,大胆的望着龙座上的新皇,“皇上,民女可不可以知道您究竟为何要将圣宫交给我娘?”
  纵知僭越,她仍然问出口了。那疑团太令人不解,揪扯得她头痛。
  他微微蹙眉,然后笑了。
  “你母亲与朕乃是旧识。她与朕的元配是亲姐妹……她嫁到京城来,自然需要人手和财富傍身,可惜她没能亲手打开箱笼瞧一瞧自己拥有些什么。”
  他说的轻描淡写,说得含糊不清,她很想揪住他问清楚,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质问,她默然地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不完美的答案。
  他转头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听说,孟阁老反对你跟赫连郡的婚事?朕问你,你是否真心想嫁给赫连郡?朕可以为你指婚……”
  卫雁想了想,拒绝了他的提议,“多谢皇上关心,臣女想再考虑几天,此事不急……”
  新皇闻言笑了,知道这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孟阁老不愿意让外孙娶她,人家小姑娘心里说不定不乐意还不稀罕嫁呢。
  新皇想了想,决定还是帮她一把,毕竟赫连郡这次从龙有功,总不能让他继续打光棍吧?
  “来人,拟旨,卫氏雁娘端庄淑惠,乃名门淑媛之典范,特赐封为乡君,赏良田八百亩,食邑三百户。”
  卫雁被吓到了。
  新皇对她如此厚待,究竟为何,总不会只因着母亲跟他那点不值一提的姻亲关系吧?
  就算母亲是他的小姨子,也犯不着如此吧?
  卫雁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是一辈子都解不开的了。
  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前任圣主重新出现,圣宫是不再属于她了。即使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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