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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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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家,是早就没什么人了的。靠自己的本事考了功名,被上峰重用参与这次赈灾,熟料就这么失去了大好前程。
他变得极为颓废,平日里帮人写写文书混口饭吃,一喝醉了酒就骂骂咧咧,说孟仁川毁他前程。卫雁派去的人就是根据这一线索找到了他,查明了当年真相。
卫雁望着那破旧发黄的所谓证据,陷入了长长的沉思当中。
宇文炜已经多次催问她查探的结果了。她如果不上报,以后只怕再难受宇文炜信任,那么她也不用奢望继续当皇商,继续住在卫府了。宇文炜随随便便安一个罪名,就能将她处死。
可是如果她交了这些东西出去,孟仁川必然会受到各派官员一致的口诛笔伐,太皇太后和孟家的势力就被被宇文炜以光明正大的理由打压下去。赫连郡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她真的应该背弃赫连郡,全心地投向宇文炜的阵营吗?
赫连郡就算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毕竟也合作过那么多次,也帮了她许多。她真的能为了自己而看着他遭逢大难么?
贪了每户十五两,并不是小数目,三千六百户灾民啊,足够孟仁川在大牢里过完下半辈子了。甚至如果有灾民因为抚恤银子不够而丧命,那孟仁川就是死罪!
如今的孟家,只有孟仁川一个人雄踞朝堂,孟老爷子早就致仕了,不过挂着阁老的名,根本没资格插手内阁的事,孟家的小辈除了赫连郡这个外姓人,其他的都还未成气候,根本担不起门户。绝了孟仁川,就是绝了孟家。宇文炜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千辛万苦地挖掘到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迹,想要借机扳倒他。
卫雁不交出证据不要紧,只是浪费些时间罢了,他大可再派几个自己信任的人,找到那个小吏,找到当年的灾民,甚至随便安排几个假证人都是可以的,他只是需要一个罪名,一个契机罢了。事情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卫雁心里狠狠地抽痛着,朝堂那些事,根本不是她玩得起的。宇文炜才二十三岁,已经练就了杀人于无形的本事。孟阁老、孟仁川,个个都是老狐狸。就连赫连郡,也是一个腹黑善谋的好手。她还妄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其间获益?她能斗得过他们,玩的过他们么?
她没忘记,自己身边就有宇文炜的人。
她根本无从选择,不交出证据,就是给宇文炜机会惩治自己。
可她真交出去了,孟家又会放过她吗?赫连郡会怎么对她?
她还记得,在荒野上的营帐中,赫连郡紧紧扣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何骗他时的凶狠模样。虽是最终他还是信了她,放过了她,可当时她可以确定,赫连郡是动过杀意的。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张二力来时,她正揪着头发烦乱地走来走去。
他立在门前,低声劝她出来,说是有些重要的东西要给她看。
她想了许久,才满吞吞地开了门。
张二力一反平日的木讷寡言,微笑着引她去前院花厅。
勺儿跟如月还有几个小丫头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说笑,看见她来,个个儿捂着嘴偷笑。
她走过去一瞧,见花厅里摆着十几台箱子。
张二力结巴起来:“我……我没……什么积蓄……这些也、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但我娶了你,不能不下聘礼……,你、你随意收着,以后、我再多补偿你……”
卫雁眼眶湿润了。
她从没当回事的婚礼,对方竟如此郑重地照顾着她的脸面,张二力这一年来跟着她,也不曾赚多少钱,竟还是备下了这么重的聘礼。对富贵人家来说,也许这些东西不值一提,可对于贫户出身的张二力,这绝对是他砸锅卖铁甚至四处筹借来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仅对不起赫连郡,她更对不起张二力。
她为了自己不被别人骚扰,假装嫁他为妻,让他替自己去面对一切,而她就肚子在后院躲清净,她何其自私!
卫雁回过头来,认真地瞧着张二力的眼睛,“二力,谢谢你。你放心,我会做个贤惠的妻子,帮你照顾好的娘亲跟姐姐,等我们成婚后,你把她们都接过来,我跟你一起尽孝!”
张二力愣怔片刻,裂开嘴笑了,眼中有泪花闪烁。
他何其幸运,娶到如此佳人。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做梦都不敢想……可这件事情,竟然就变成真的了。
她不仅提拔他,相信他是个有用的男人,还愿意许嫁,托付一生。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他就是为她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她的恩情!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心绪,尽在不言中。
她心里的那些阴霾,突然就散了个干净。
人活一世,谁又能事事如愿呢?能善待那些善待过你的人,总是好的……
她决定在进宫前见一见赫连郡。
当晚子时,赫连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闺房窗前。
借着月光,看见他两颊消瘦。
他依旧是从前般嬉皮笑脸:“怎么,要成亲了,怕以后私会不便,特意找本侯来重温旧梦?”
接到消息时,他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她不是与他划清界限了么?还找他做什么?还说此事只能他一个人知晓。
他星夜前来,在附近犹豫许久。竟有些担忧,不知见到她该说些什么。
两人闹僵过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了!不管她说什么惹他生气,他就大人大量不理会好了。这么想着,他才迈进她的院子,敲了敲她闺房的窗。
她很快就出现在窗前,打开窗扉迎他进入。
他一面笑着说些不正经的话,一面打量着她的闺房,这就是她曾私会宇文睿的地方?
那些流言,他也都听说过的,极为香艳,若非知道她对徐玉钦的感情,连他几乎都要信以为真。
☆、第四百零七章 意思
卫雁正色道:“赫连郡,我手上有你舅父的罪证!”
一句话,她就让他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
果然,她已经归顺宇文炜,哪里还会在意他的立场?
“嗯。”
他淡淡应道,“你找本侯来,就是想跟本侯说这个?怎么,想先通知本侯一声,免得到时候本侯手忙脚乱输的不好看?”
“你先别急着说风凉话。赫连郡,这件事我不得不做,但我也不愿意就这么白白瞧着你失势。你快想个办法,看怎么能将损失减到最低。”
她说的认真,引得他不由仔细地打量她几眼。
她这是什么意思?出卖他之前先通风报信?是想让他有个心里准备,逃跑,或者奋力一搏?
如果只是些许小事,她应该不会急着要见自己。她这样郑重其事,那就肯定是件大事了!
“是关于什么?”
“十几年前黄河决堤,你舅父任赈灾使……”
她将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这是后来那些灾民写的联名信,这个你拿着,我会将当年你舅父签发的那张抚恤金领用单子交给宇文炜,并告诉他我找到了证人。但在物证不足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轻易地动孟家,等他再找到人证,一来一回至少又是十几天,你看看,能不能用这十几天做些什么……”
她说完话,才发觉他用一种怪异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怎么了?是不是有些棘手?”
他扬起手中的书信,“你是不是傻?到手的证据你就这么给了我?”
他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说。她怎会这样做?怎会愿意放弃到手的富贵,将最有力的物证交给他?
她是不是疯了?如果被宇文炜知晓,她能有好果子吃?
“我这不是……想拖一拖么……”她说的有些心虚。的确,她能做的只有替他拖延时间了,她根本无力阻止整件事的发生,她也不能公然包庇孟家,与宇文炜为敌。能在两派势力间存活的办法只有这一个。
她也想了很久才决定这么做。虽说有些冒险,但好在,她并不是要欺骗宇文炜,也不是完全没帮上忙。
宇文炜应该不至于迁怒于她吧?
“那证人要是出卖你,说已经将物证都交给你了怎么办?”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望着面前的女人,真想拆开她的心瞧瞧,她到底在想着什么。
一时要划清界限,一时要肯替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个你放心,那人已被我派人妥善安置了。宇文炜到时找到的只可能是当时的其他灾民,不会有人知道他将这个交给我……你好好想想,看能怎么补救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你舅父的事,我还是会如实报给宇文炜的……”
他摇头,将信揣在怀里,她以为他转身要走,却见他猛地又回过头来。
“卫雁,你为何帮我?”
他盯着她的双眼,问得极其认真。
“我……”
是啊,她为何帮他?要怎么说才好?
她连自己的心都猜不透,又如何跟他解释?
难道只是不愿意与他为敌,怕被他记恨么?
她知道真相不是那么简单的。
陡然想起他中毒那次,自己流的那些眼泪,那一夜的痛心疾首,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待他是不同的。
“卫雁,你说啊,你为何要帮我?”
他一步步地靠近她,用一种极其尖锐的目光看着她,他想听她解释,又隐约怕她宣之于口……自己这些天来的反常,也让他感到心惊。
他曾郑重地警告过她,不要对自己动心……他无法娶任何女人,除非,是摆在他妻子的位置上,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那个位置上的人,不该是她……却又为何不能是她?
孟阁老催促他成婚,与其随便娶个木偶般的女人,那还不如是她吧?至少赏心悦目,至少……他对她也是有好感的……
“你……”
她步步后退,撞上了身后的茶案,茶壶茶盏登时东倒西歪,掉落一地。
她已退无可退……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声响的勺儿迷迷糊糊地摸了过来。
赫连郡眸色一黯,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卫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她好紧张,紧张得全身都浮上一层薄汗。那个问题,怎么就那么难回答呢?她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紧张些什么。难道是赫连郡杀气太重,令她害怕了?
宇文炜并不容易糊弄。他锐利的眼眸盯视卫雁良久,她心虚不已却又顽固地不肯垂下头,许久他方收回视线,淡淡地道,“唔,你辛苦了,朕知道了。”
卫雁告退出来,捶了捶腿,刚才在御书房里,她双腿一直在打颤。徐玉钦就在宇文炜身旁,目送她出去,转过脸道,“十多年前的案子,她能查到这么多已属不易。”
宇文炜点点头,“以她从前办事的细致来看,这回她还是有所保留的。物证已经拿回,人证应该同时带到不是么?为何偏要朕再派人走一趟?”
徐玉钦思索片刻,道,“皇上想必是多心了。她毕竟不是官差,没资格随意拿人进京的。这件事还是得名正言顺的按程序走,那些不安分的老臣才能心服口服!微臣立即派人前去,带回人证,绝不会令此事生变,请皇上放心。”
宇文炜担忧地望着徐玉钦,许久方道,“玉钦,我听说她要成亲了。为了这么个永远不会属于你的女人,你究竟还要付出多少?”
徐玉钦苦笑道:“皇上这话微臣听不明白,微臣不过就事论事,所考虑的都是朝廷跟皇上的利益,跟什么女人有何关系?”
宇文炜摇头:“你表现得太明显了,以为朕看不出来?你又不欠她什么,却又何必?”
徐玉钦只是笑,说起其他事情结束了这个话题。
没人明白他内心的情感有多么深重,大约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更加执着。他也不愿这么永远地纠缠下去,可他今生唯一心悦过的女人就只有她而已。时间会消磨一切苦痛和悔恨,也希望能够淡化他的感情。
他这一辈子,事事顺遂,唯有受过的情伤,难以愈合!
许是前生欠了她吧?
他自嘲地笑。
蓦地想起,后天就是初六,她就要嫁与别人为妻。
赫连郡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孟仁川贪墨一案极有可能成为朝廷扳倒孟家的契机。
☆、第四百零八章 决定
这件事本想瞒过孟阁老,不料却仍叫他知晓了,特地找来孟仁川和赫连郡过问此事。
赫连郡以为孟阁老会怒斥孟仁川,出乎意料地,他不但没有喝斥,反而平静地问道,“你们决定怎么办?”
赫连郡不由诧异道:“您老人家早就知道?”
孟阁老点点头,不愿多说,“一旦被揭发,咱们孟家的清名没了不说,你这仕途也就到了头了。”
孟仁川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赫连郡叹息道:“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万事俱备,不过差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把那件事提前做了吧!”
孟仁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真就这么反了?”
“何来‘反’字一说?咱们乃是顺应天道。”赫连郡眸色沉沉,面上瞧不出一丝波澜,似在说一件十分无关紧要的事般。
孟阁老手支着额头,苍老的面上浮起一抹悲悯之色,“我韬光养晦多年,只不过想保我子孙平安昌顺,如今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宇文氏一族总不肯放过我们孟家……仁川,这事,你跟郡儿商量吧,无论你们怎么做,都无需来问我了。”
他缓缓起身,支着手杖慢慢地朝外走。
这个清瘦脆弱的老者,曾用自己的肩膀,担起孟家的百年荣华。赫连郡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某处似被狠狠捶了一下,锐痛不已。
卫雁帮他留住的时间不多,他若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别说孟家要因此而覆灭,就连卫雁的这份心意他都对不起。
这般想着,面上的神情更是决绝,他本就是内心坚硬之人,一旦定下目标,绝不退缩,既然早已决定要走这步棋,不过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而已,又有什么可犹豫的?他拍拍孟仁川的肩膀,劝慰般道:“无需多想,即便不是为你这件事,只为了宫中独自奋战的姨母,这件事也得不为之。这些年孟家受的曲解和冷落够多了,我千辛万苦的回来,正是要替你们守住最后的底线。我们不能再退了。”
孟仁川瞧着他,忽地笑了:“赫连郡,你是不是以为,是因我贪墨,所以累孟家至此?”
赫连郡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有什么?我养兵许多年,用钱的地方多的是,自然也是这般无所不用其极。孰善孰恶谁又说得清?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最后谁胜了谁便是真理。”
孟仁川摇头,面色晦暗不明,“你还是不懂。”
赫连郡只是一笑:“我懂不懂又有什么?我们能赢就行了。”
“万一赢不了呢?我自然希望我们能赢,但我们行动如此仓促,你取得消息的渠道又令人难以放心,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宇文炜的计策呢?若他就是部署好了一切,等我们自己主动奉上一个可以诛九族的罪名去呢?他扳倒我一个,总比让整个孟家陪葬要好啊……”
赫连郡沉沉一笑:“富贵险中求,不放手搏一搏,谁知胜负谁属呢?”
孟仁川低声叹息:“我不似你这般乐观,那个女人,我信她不过。”
他不信卫雁,赫连郡自然也无法强求,事实上,他对卫雁也曾怀疑过。并且不只怀疑过一两回。他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时刻带着防备之心,但每次她都能妥妥当当地完成他交托的事,除了投靠宇文炜一事,她不曾与他商量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可这回她提前将此消息告知,是不是也能说明,她其实从来没有背叛过他呢?
他并没有立场去要求她为他做什么。但她一直默默地在为他考虑……
赫连郡迈出门去的脚步不由沉重了几分,他不愿去思索关于自己跟卫雁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怕真相一旦揭穿,自己就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孟仁川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臂,“你有必要知道当年贪墨事件的真相,不是为了养兵,我是为了你娘……”
赫连郡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孟仁川脸上闪过一丝哀痛之意,“此事我原不想再提,对你对我,对你外祖父,都无异于再回顾一次那揪心之痛。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不愿被当成孟家的罪人。当天贪墨的那些银两,都交给了你生父,用来赎回你娘。当时他要的急,朝廷军饷不足,你刚接担子当偏将,你祖父为了替你造势,收买人心,家里的铺子跟田庄都卖了不少,送去了玉门关。你生父这个时候出现,说多年来我们孟家不顾你娘的死活,他这么多年也玩腻了,不如就替孟家结果了她这个不贞之女……我们生怕她性命有损,就答应给他五万两银子,让他还你娘自由……我没办法,才动了那赈灾银子,后来孟家手头松动些了,其实有补偿过那些灾民。但当时许多灾民已搬离了原来的村子,没能一一找到他们……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谁想……”
“那为何,我娘亲会死?那畜生不是害死了我娘亲么?你们送去了银子,她为何还会死?”赫连郡双目赤红,从未听说过的旧事令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想到娘亲的惨死,想到娘亲多年来受过的侮辱和伤害,他就无法平静。
他好不容易才相信,孟家一直是愿意接她回来的,是她自己太过固执,为了那根本值不了一文钱的名声,才宁愿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坚持着心内那荒谬绝伦的礼教,不肯回来。此事竟然还有隐情?娘亲死前究竟还发生过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孟仁川摇头道:“我也没想到,原以为,这回能接她回来,我去时,你生父为防备我们孟家借机铲除他的部族,早早的将族人退隐到他处,派了他的长子来接收银钱,我们给了钱后,就命人先抬了走,然后才带我们去见你娘。因想着这毕竟是他的长子,若其中有诈我们也能挟制住此人做谈判筹码。他只允我一人随他前去一个破破烂烂的帐前,我们还没走到,就见里面溜出一个人来,他喊了声‘叔父’,我才知,那人是你生父的兄弟赫连纯也。他慌里慌张地拔腿就跑,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你说他做什么?赫连奇不是带你去见我娘亲么?”赫连郡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生怕自己的猜测变为事实。
他似乎明白了母亲的真正死因。
☆、第四百零九章 现实
孟仁川眼眶湿润,一滴泪光浮现在眼底。多少年过去了,想到当时自己走近帐篷前面,见到的那个影子,心里就痛得似被揪扯成一团。
“并非我非要提及这个赫连纯也,怪只怪在当时他不应该出现在那帐中。如果他未曾出现过,也许……也许你娘不会……”
“你……”赫连郡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说下去了。那真相太过不堪,他只要稍稍想到那情景,就觉得自己快要抓狂。可娘亲死亡的真相,是他想知道的。此刻他矛盾至极,又激动至极。他双手抱头,靠在门边,觉得不妥,又走进书房,将门关闭好,才示意孟仁川继续。
孟仁川并不比他此刻更觉轻松,他低垂着头,闭紧双眼,将脑海中的影子挥去,“你娘亲就在帐中。”衣不蔽体,浑身伤痕,地上扔着一条马鞭,他赶过去时,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知道来人是他,才恢复了神智,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并哭着乞求:“出去吧哥哥,瞧在往日兄妹情分上,给我留点脸面……”
他当时已经被震惊和愤怒占据了全部理智,他抽刀就向外奔,他要杀了那该死的赫连纯也!
等他出去时,帐外却只他一人。
赫连奇和赫连纯也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他如发狂的野兽般在草原中暴走,赫连氏早有准备,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
等他回到那破旧的帐中,孟寒烟已经断气了。她用地上那条马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果说当年被赫连勇掳走强娶为妻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在有了赫连郡后,她慢慢的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她一心只盼赫连郡能快快长大,离开草原,回到她心中最美的那片土地上,享受她只短暂享受过十六年的幸福。她对赫连勇也曾是有过期待的,醉酒后的打骂或是无情的羞辱都未曾磨灭过她生的意志,——他毕竟是她孩子的父亲。可赫连勇显然并不领情,他对她拳脚相向,十多年来她有孕多次,却只有赫连郡一个安然活了下来,在她使计将赫连郡送出草原后,他对她更是变本加厉……
这些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她自己,默默地忍受着所有的痛苦。家人不理解她的执拗,赫连勇嘲笑她装腔作势,但她仍是那个每天坚持洗脸洗脚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穿戴整齐小口小口吃饭的女子,即使面对着最艰苦的环境,最粗鲁无礼的丈夫跟他的族人,她也不曾有一天让自己失了世家女子的风范。
这样的坚持在别人看来很可笑,可对她来说,这是她与京城故土的最后一点联系。
她也希望能给自己的孩子看看,什么是文明,什么是仪礼。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会刺激到赫连勇,每当她的举止被那些粗蛮的妇人嗤笑,赫连勇就会很生气,觉得她丢脸,回到帐中总免不了要毒打她一顿,发泄心头之气。
他对她也有纵容,虽然不曾亲口说过,在水源难求的情况下,让她每天都有水可用。大概就是那么丁点的小恩小惠,让她心里存了一丝希冀的火苗,以为天长日久,这个人可以找回一丝人性,至少不要再迁怒于儿子赫连郡,容赫连郡健康快乐地长大……
她能容忍赫连勇的一切罪行,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可她不能容忍自己受辱于第二个人……
她死得干干脆脆,马鞭紧紧的缠着她的颈子,勒出的痕迹很深,皮肤表层深深地陷了下去。
孟仁川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他掩面痛哭起来,“都怪我太冲动。那个时候,我不应该丢下她一个人,去找那个赫连纯也算账。她应是极怕我回来阻止她,极怕自己死得不彻底,那条马鞭把她的颈子几乎都要勒断了……这狠心的丫头……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我看到她那样的惨状……”
赫连郡冷笑着揪住他的衣襟:“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嗯?既然已经瞒了这么多年,为何要告诉我?当年若不是我听说了她的死讯,回去找赫连勇父子报仇,你们是不是连她的死都要瞒住我?你们真行啊,多年来根本就不是找不到她,不是救不了她,却任由她守着那劳什子礼教,从一而终,他妈的!什么礼教、规矩,都是他妈的狗屁!她就是受了你么这些酸腐思想的毒害,在意什么家族荣辱什么狗屁脸面,这些年才过的连狗都不如!你们以为你们没有对不起她么?她若不是生在孟家,她怎会被人掳走?她若不是生在孟家,又怎会跟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人一样把名声瞧得比命还重要?冬天结冰的河面,敲破一个洞,她被丢下去泡了两个时辰!捞出来时脚都冻烂了,后来她咳了一辈子!你们知不知道她受的都是些什么罪?”
赫连郡鼻子酸酸的,强忍着不让自己掉下泪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早就已是泪流满面。
“他妈的!”
他嘴里骂着,狠狠地踹翻了桌案。
孟仁川抱着头蹲下身来,哭道,“一个家族的昌盛,得来不易,守住更难,你不明白其中艰辛。这么多年来,因为你娘的事,我们担着通敌的名儿,隐忍退步,不敢争不敢抢。你姨母在宫里,战战兢兢,只要有人拿你娘跟赫连勇的事出来说,你姨母就只能忍气吞声,谁又曾好过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家人!”
赫连郡冷笑着踢开面前的椅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原来娘亲不是死于生父之手,而是什么忠贞、名声、脸面那些虚无的东西。
他还记得自己年幼时曾问娘亲,“为何阿娘不跟郡儿一起骑马逃开草原,离开阿爸?”
娘亲替他在被撞破的额角上涂草药,温柔地笑道:“阿娘的天地很小,能栖息的地方只有阿爸身旁。但郡儿的天地很大,走出草原,还有大山长河,只要郡儿喜欢,哪里都能成为郡儿的家。”
他走出书房,迎面碰上笑盈盈的洪氏,“郡儿,你要出去?先别忙,二舅母跟你说,今儿一早我去瞧过夏大人的闺女了,还真是不错,模样虽不是极出色的,胜在温柔知礼……”
☆、第四百一十章 我他妈娶你
“知礼?知什么礼?见人就弯腰,把丈夫当成天的那种?”
他正烦闷,没头没脑地就冲撞了洪氏。一个个的都把什么知礼放在首要位置,难道礼仪规矩真就比人命还重要?
“你娶她过了门,她自然当你是天……”洪氏笑容不变,还未发觉他的不对劲。
“不劳舅母费心了。”赫连郡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模样不好,就不必继续说亲了,要相对一辈子的,看都看不下去,又怎能忍一辈子?”
“你这孩子……”洪氏笑道,“娶妻娶贤,模样好不好不重要。你要是爱俏的,丫头里挑几个放在屋里,又不费什么……”
“舅母有心了,这事我自有打算,舅母不如就回了舅父跟外祖,说我不肯!”
他生硬地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去往外走去。
洪氏脸上浮起一抹恼怒,强忍没发脾气,扭头朝书房走,一见到两眼哭红的孟仁川,她诧异地长大了嘴巴,“这是怎么了?”
明天就是初六,张二力会一大早就来迎亲,请了圣宫中有身份的几位长辈来见证,玄南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当她的主婚使。勺儿已经清点好了一应用具,不断地催促卫雁早早准备好,待会陈七叔的妻子跟另一个子女双全的夫人前来帮她上头绞面。
卫雁穿着大红锦衣,笑着从镜中看向身后忙得团团转的勺儿,“勺儿,你歇歇嗓子,这么一会儿,都听你骂过三四回小丫头了。他们手脚怎么就慢了?你把人指使得团团转,还不让人家喘口气了?”
“小姐别帮着他们躲懒了,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一点错都不能出的!不行,我还得去前院问问,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少的……”
正说着话,陈七婶跟那位乔夫人过来了,笑着见了礼,彼此寒暄一番,就替卫雁将披散的长发挽成妇人髻。
卫雁望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心内平静如水。
明天就是迎亲的日子,她将顶着张二力夫人的名头,永久地梳着此类发髻。
两个妇人说着吉祥话,麻利地梳好了发髻,“新娘子真俊,张二力那傻小子也不知哪里来的福气,竟能娶到这样天仙般的闺女……”
卫雁垂眸一笑,面上露出少女应有的娇羞,忽然外面一阵喧哗,令她立即变了脸色,吃惊地站了起来。
她认得那把嗓音。
“闪开!挡本侯者死!”
她心跳如鼓。
这个时候,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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