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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代嫁宠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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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身形一动; 肩头这就撞了她的; 一低头; 声音也低低的:“你们姐妹之间,想必还有话说; 我给你一点时间; 你快点过来; 不用太感谢我。”
宫殿之中; 凉飕飕的。
徐婼翩翩下拜,新皇对她浅浅一笑; 扬着脸走过。
徐椀还站在窗前; 徐婼似还腼腆,扭捏着走了她的跟前; 来拉她的手:“阿蛮,多亏了你,不然我定然是要死在这宫里头了。”
她声音低低的,柔柔的。
可这般轻柔; 也直叫徐椀后发凉; 手一动,避开了她的碰触,扶住了窗棱:“阿婼; 这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跟大舅舅说了你的处境,我想你这时候也可趁机离开这里。大舅舅说你娘还要托人,怎么又多亏了我?”
徐婼见她脸色,低下了头:“是皇上叫人带我过来的,问我以后的打算我就说了,他说看在你的份面上,可以留着我在跟前伺候着。”
李显让人去叫徐婼干什么?
徐椀沉吟片刻,才是抬头:“你现在处境尴尬,明明是先皇的才人,又在殿前伺候着,得不了什么好的,现在皇后进宫在即,日后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徐婼点头:“我知道,可我宁愿一辈子这样,也不想再回家了。”
真是和她娘一样执迷不悟,徐椀知道劝说也是无用,更是叹气:“行吧,横竖我也劝过你了,你就别说多亏了我,日后别埋怨我就成。”
徐婼本来还怕她在新皇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见她松口了,也松了口气:“阿蛮,你最好了,你知道的,我是庶女,比不过徐妧的。我娘在徐家从来没有什么地位的,我爹也不大在意我,对我娘更是今个热,明个冷的,要挣个脸面,还真是难。”
嫡女庶女什么的,各人有各人的命。
这些,徐椀不能与她分辩,眼见着她已经是一身宫女打扮了,明明知道她想在李显身边伺候着,安的什么心,却是无力再劝。
不再看她,徐椀浅浅一笑:“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就好,我都是盼着大家好的。”
说着与她擦肩走过。
徐婼在她背后叫着她名字,她也没有回头。
快步走进了内殿去,李显坐在案前,正在给奏折盖章,淑娴侧立一旁,一动不动像入了定一样。
徐椀上前见礼,李显两手拿着大大的玉玺,对她比划了下:“这么快就说完话了?过来。”
淑娴眼皮一跳,看了徐椀一眼:“皇上,这不合礼。”
案前一个小太监专门负责给他扶着奏折,李显落下玉玺,也是扬着眉:“身边也没有别个,什么礼部礼的,过来。”
徐椀只得上前,奏折上内容很多,她眼尖瞥了两眼,发现奏折上面已经批示好了,只不过在李显这走了过场。
李显心情似是不错,眉眼柔和。
站了案边,徐椀欲言又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李显一连盖了十几个奏折,手酸,放下了玉玺:“怎么?阿蛮都不谢谢朕的吗?”
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他就自称我,有别人的时候,就自称朕。
他眼底眸色沉沉,隐隐还带着笑意。
徐椀叹气,在他旁边福了福身:“多谢皇上记挂我们姐妹,只不过,她是先皇的才人,留在殿下行走,身份不合适吧?”
李显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想象当中的高兴,偏过脸来看她:“合适不合适,是朕的意思,那些不该是你想的事。”
说冷脸,脸色就沉下来了。
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徐椀只得附和两句:“那就好,那就好,多谢皇上。”
真是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李显背脊溜直,别开了眼:“阿蛮,朕是皇帝了,就算是再无用的皇帝,再看别人的眼色,也是皇帝,总有许多事,可以决断的。”
他好像误解了什么,徐椀惶恐,赶紧走了案前跪下。
一抬头,还没等她说什么,这一跪,少年脸色更是难看,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徐椀!”
他总叫她阿蛮,笑闹时候还叫过她小婶子,但是鲜少叫她名姓,这一声可是动了肝火的,李显袖口不知沾了什么东西,啪嗒一声落了地上。
他一手指了徐椀,一脸怒容:“你休要不知好歹!”
这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徐椀更是低头,没想到李显胸口起伏两次,却是推了淑娴来:“从哪带来的,先送哪里去。”
淑娴应是,赶紧拉起了徐椀来。
二人往出走,才克制住怒气的李显一下坐回案前,他心心念念着的人,记挂着她的事,以为她会欢喜,但是很明显,她不欢喜。
非但不欢喜,不领情,似乎还颇有微词。
在她的眼里,他似乎就是个废材傀儡皇帝,他做了这么一点小事,也被她怀疑可不可以,合适不合适,这种质疑于他而言,更是难堪。
眼看着她退出了内殿,他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低喃着:“没良心的家伙……”
出了内殿,徐椀也是惊疑不定,追上了淑娴的脚步,真是不明白李显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是从何而来:“姑姑,姑姑!”
淑娴回眸,见她脸色,也是叹息:“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怒,按理说,才登基为帝,正是春风得意,先前还说等你过来了,可叫你也借他的力,谁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她多少猜到一些李显的心思,不过她不能对徐椀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为了顾青城,淑娴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在中间和泥。
徐椀见她也不知,胡乱猜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
淑娴送她到尚衣局,这就回了。
晌午时候,尚衣局的宫女们都去吃饭了,只留了两个在门口打着瞌睡,徐椀来了几次,已经是轻车熟路。
顺着青砖路往里走,院子里晾着许多衣料,高高的架子上,高杆都挂满了。
一阵风过,掀起了一些,左右也是无人,徐椀拿了根竹竿,赶紧走了过去,竹竿挑着被风掀起来的衣料,一手又在下面拉扯着,抖了两下才抖平了。
高杆也是太高,她仰着脸,只觉阳光刺眼。
举着竹竿,挑了三四片,手就酸了,卷起了袖子,徐椀停下来休息了片刻,忽然想起了小表姐来。她的小表姐,要是她拿着这竹竿,就她那小个子,那点力气,别说挑起湿漉漉的衣料了,怕是风一吹,连她整个人都要摔出去了。
想起表姐,就想笑,举起竹竿似乎又有了些力气。
挑着衣料,伸手来抖,才一抖,东风吹过,她肩臂吃力,才要放下,腰上突然被人揽住了,一人自背后而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腕。
可能是气息太过于熟悉了,所以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扶着她手腕,她就借他的力,将衣料挑回,笑:“多谢好心的过路人,助我一臂之力。”
抖落衣料,竹竿重新拄在地上。
背后人双臂环住她腰身,当然也不是她的腰,他比她要高一头多,都快勒到她胸口了,见她不回头,还故意说什么过路人,顾青城也是勾唇:“哦?多谢?那怎么谢?”
徐椀顺着他的话就闲扯了下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如小女子以身相许如何?”
背后人显然被她这般口吻愉悦到了,连声调也似轻快了许多:“以身相许?”
话音才落,他低头,轻吻这就落在了她的耳边。
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又放肆起来,徐椀赶紧拉开他手,转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眼底还有笑意,低眸看着她。
她放下竹竿,推了他离远了一步:“你怎么在这儿?”
少女一抬手,露出手臂白白的一截,玉一样的。
四处也无人,顾青城上前一步,拉过她手,把两个卷起的袖子都放了下来:“太皇太后传了我,我只是路过。”
分明不是一个方向,还说是路过。
徐椀想到自己也是才回来,也是庆幸:“那幸好我才回来,不然你就扑了个空。”
他嗯了声:“来的时候,是扑了个空,去哪里了?”
徐椀没有瞒他,将去李显处的事统统说了一遍,尤其说到徐婼,更是唏嘘不已。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她不许顾青城插手此事,不想李显却从中动了点手脚,人还是去了殿前。
不过这些,顾青城都不太在意。
他常常这样,不相干的人和事,都不大在意。
能有个通人事的,别有用心的人在李显跟前伺候着,于他而言,还是好事。
瞥着徐椀的脸,他也是想告诉她,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徐婼这般行事,什么后果都将有她自己承担,太超出本心的好心,反而多余。
才想说,她先一步双手合十:“话说,我有一事相求。”
顾青城当即皱眉,可就在他以为她是想求他徐婼的事时,徐椀却是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还轻轻晃了晃,对着他直眨眼。
晃了袖子,又来拉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挠着他。
他忍不住:“说。”
知道他这就是应了,徐椀眉眼弯弯:“郑尚宫外面的那个表哥,你听说过吗?能不能找一找,看看他是不是还等着她?”
他怔住,一把将掌心里她的手握住了,随即叹息:“我以为你要说徐婼的事。”
掌心温热,徐椀贪恋他这一刻温柔,不舍得挣脱:“人各有命,不能强求。”
到底也不是什么不懂的小姑娘了,顾青城心中甚慰,他长臂一伸,直接将人圈了怀里来:“嗯,你就是我的命。”
“诶呀……”
真是,什么时候还会说这样的话了,真是叫人……心动呐!
第104章 立足之地
才推了他; 一抬眼看见个转身离去的小宫女。
真个被人撞见了; 徐椀不由瞪了顾青城一眼; 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才在承德宫回来; 绕了尚衣局这无非也是想看她一眼; 见到了之后腻歪不够; 可真个得走了,就嗯了声。
被风掀开的衣料都压好了; 徐椀将竹竿收了起来。
她约莫着时间; 尚衣局的宫女们也该是回来了; 低头整理了下衣裙; 这就跟了他的身后:“我送你出去。”
顾青城回头,等她走上前来了与她并肩。
他脚步也快; 她很快落下两步; 等他意识到了,已经走了尚衣局的门口; 守在门口的两个宫女这时候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徐椀与他作别,随便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本来他是要走,一抬脚听见她敷衍的口气,又站住了。
顾青城负手而立; 转过身来看着她; 眉心都快拧到一起去了:“这是在盼着我走?”
她和他一起时间长了,早将他脾气心性琢磨得差不多,也不怕他。
非但不怕他; 还故意对他揖了一揖:“恭送将军,将军一路走好。”
他在她的面前,也说得上玩笑话了,听着这话更是哭笑不得:“这是把我送走了?怎么像是要给人送到阴曹地府去?”
话音才落,她已经跺了脚了:“呸呸,别胡说八道!”
他不以为意,勾唇:“行吧,这就走。”
说走也没走,一回身,郑尚宫带着三十几个宫女回来了,正是撞见,来人纷纷见礼,顾青城让其他人退下,留下了郑尚宫。
徐椀先跟着宫女们的身后鱼贯而入,尚衣局还有很多活没有做,她初来乍到,还有点摸不到要领,幸好陈鱼和秦英给她叫了过去,给她讲解了一番怎么裁剪下料,也算学到一点东西。
经过侵染的布料,俩人左右抻开,第三人下料。
尚衣局的宫女们各有分工,陈鱼向来话多,拉着她比划着,脚她如何走剪刀,她正是认真听着,背后一人走过。她实在太过认真,也没注意到是谁推了她一把,她本来就有防身之术,本能的回手一把捞住了个胳膊,反手一拧,整个人就转过来了。
站稳了,徐椀这才看清,手里抓着的是一个肤色白白的宫女。
她能有二十多岁的模样,似乎是尚衣局的老人了。
陈鱼直在她身后扯着她的袖子:“阿蛮阿蛮,快放开秀儿姐!”
这个被称作秀姐的女人受不住这疼,脸色已经变了,口中却是没有软弱半分:“对,你拧住了,我早就看你来尚衣局不是好来,我们这都是受苦受难的姐妹,哪里容得下你这尊大佛呢,仗着和顾将军牵扯不清的,你一个小宫女还妄想他能给你做主怎么的!”
来尚衣局时候,就叮嘱过了,不要透露她的来处。
许是在门口,看见她和顾青城说话了,这些宫里头的人,尤其是年头多的宫女,怨念极深,尤其对待同性,更是找到个机会就要踩一脚。
看她的年纪,约莫着平常也是在宫女里挑尖的。
她没有放手,依旧拧着胳膊,直到这被陈鱼称作秀儿的人疼的瘫软,才往后一撤:“怎么?看见我与顾将军说得上话,你也这般气?”
女人一手扶着胳膊,勉强站了起来:“也别叫你太小瞧了尚衣局,知道这深宫当中,死个把人是常有的事吧,我劝你低着眼些,瞪着那双大眼睛到处看的什么?我们是你瞧得着吗?”
她已经二十多了,进宫几年,除了郑尚宫之外,已经是资历最深。
眼看着熬到郑尚宫要走了,却突然来了个徐椀。
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依靠。
回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顾青城站在尚衣局门前,叫过了郑尚宫去,分明就是来找郑尚宫的,徐椀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还跟他说上话了。
心中怨念太深,乃至于心都沉了下去。
说话间,一点头,竟然真的有几个人围了上来,陈鱼和秦英自动避开,六七个人将徐椀围在了中间,刘秀儿站在人圈外,也是冷笑。
眼看着已有两人要上前来抓她手臂了,徐椀一手提起了裙角,轻笑出声:“既然知道我与将军说得上话,那为何还敢如此待我?就不怕我这就去告诉他,说你们欺负我?”
平时有防备的时候三两个大男人都不能近她的身,更何况是几个女人。
徐椀话音刚落,几个人都冲了上前,她也不躲开,侧身避开,光只一胳膊将人拉扯过来,再一回身,这个撞了那个身上,顿时摔下去了两个。
混乱当中,还听得到刘秀儿的叫声:“给我抓住了,狠狠掌嘴!”
她若非如此,徐椀还没动怒,这六七个人哪里是她的对手,三拳两腿就摔倒一片,她几步到了刘秀儿的身前,在她还来不及后退时候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口,一把扯了过来!
“你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哥哥是……”
“……”
话未说完,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徐椀狠狠一摔,人直接摔了地上去,再上前,才爬起来的几个人都纷纷后退,站了刘秀儿的面前,她慢慢蹲了下来。
刘秀儿才见惶恐,颤着眼帘:“你想干什么!郑尚宫可这就回来了!”
徐椀伸手钳住她的下颌,也是笑:“你看,人总是要找个依靠的,你说你哥哥是什么人,你说郑尚宫要回来了,可见有个依靠多么的重要。将军与我的确有些说不清的关系,既然说得上话,那我为何不能靠他一靠?你就从未想过,我真个说上话的,这般行事,只会先让你出了这尚衣局。”
说着她也没回头,将刘秀儿一把又是推倒:“我劝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刚才谁过来围我了,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等我一起身,你们要是还在这杵着,那我会一一记下来,直接给你们撵出去还是有别的去处那就说不准了。”
她不想这样的,但是这深宫里哪里还有什么纯真。
若不狠厉,如何站得稳脚。
背后脚步声顿起,徐椀缓缓站起了身来。
刘秀儿梗着脖子,直看着她身后那些弃她而去的人:“你们!”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是她撞到不该撞的时候了,徐椀再不看她,转身往出走。众位可都瞪着眼睛抻着耳朵看着她,见她往出走,更是有两个到窗前偷看。
郑尚宫才往里来,顾青城已经不见踪迹了。
想必是已经走了,他才来过,应该是来找郑尚宫的,众位更是纷纷猜测,眼见着徐椀到了郑尚宫的面前了,都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神。
有人回头说了一句:“尚宫回来了,将军早走了,都没影了!”
顿时又议论纷纷起来。
“这丫头什么来路?”
“没听说过,就知道有人安过来的,郑尚宫带过来的……”
“今个好像还去了泽宁宫,我听小李子说好像是谁来接的。”
“还去了泽宁宫?那跟顾将军有什么关系?”
“……”
七嘴八舌的,刘秀儿听了脸色却是变了,泽宁宫是什么地方,自古以来都是中宫,小皇帝才登基就住在那里,有人接了她出去……那样一想,说不定也真的是跟顾青城说得上话的,如果真是这样,她可是闯了祸了!
狠狠给窗前那两个推开,她顾不得去数落刚才那几个,往外看去,徐椀就站在庭院当中,似乎在望天。她心下惊疑,正是心惊,郑尚宫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已经走进了殿内。
众宫女纷纷上前见礼,郑尚宫快步走了一桌前,回身坐下。
“刘秀儿何在!”
“在。”
刘秀儿连忙上前,扑腾跪下了:“姑姑容禀,徐椀初来乍到不知礼数,数落我等姐妹,还动手打人,尚衣局从来和气,怎容得下她这样的人!”
郑尚宫半阖着眼,只是叹息:“这尚衣局,是容不下你了。”
刘秀儿大惊失色,可郑尚宫身后的那俩个小太监已经过来拖她了,这姑娘慌得乱了神了,连忙挣扎着,过来抱了她腿求饶:“姑姑救我!我在宫里几年了,一直与姑姑在一处,姐妹们也都知道我的,我不能离开尚衣局,离了这里我无处可去啊!姑姑救我!”
郑尚宫看向门口,腿一动,抖开她手:“若非我拦着,阿蛮真个去与人说了,你以为你还有活路?我已经是救了你了,秀儿,你就自求多福吧!”
刘秀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徐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来了。
她心中慌乱,可却是一滴眼泪没掉,摔开两个太监手,快步这就往门口来了。
徐椀站定,扬眉:“怎么?”
刘秀儿虽然倔强,但也识时务,当即跪下:“徐姑娘,错都在我,我也吃了亏了,今天给你认个错,也是求你了,留着我,比赶走我更有用。”
世道本来如此,不恶,如何能在宫里活得下去。
她说得没错,的确是有这样的人,才能更有用。
“姐姐说的哪里话,何去何从,我可做不了主。”
“我与姑娘交底,只求给我一个容身之所,立足之地。”
她眼底都是恳切,徐椀毫不犹豫地弯腰,到底还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跟姑姑说个情,以后让你跟我一起。”
第105章 谁能等谁
晌午时候; 因是偏殿; 所以殿内没有一点阳光。
尚衣局这庭院坐落在皇宫北书房旁边; 这边很少有人走动。
郑尚宫卖了这个人情,对徐椀欣慰地点头; 初来乍到; 刘秀儿只是第一个门槛而已。能这么快跳出来的人; 不过前面打头阵的。
当众立了威了,足够震慑就好。
宫里多少笑脸的; 背后都是小人。
还好; 她心中有数; 从刘秀儿的言行当中; 看她这个人,鲁莽; 冲动; 倔强,她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也恰恰说明她平时也依靠别人惯了。
走出门来,郑尚宫拦住她时,也是说了,留着刘秀儿; 更好。
没有再多闲话; 尚衣局急着赶制皇后凤袍,宫女们依旧分散开来,各有所忙。
郑尚宫将徐椀扔下了; 她也和陈鱼一起浆了料,刘秀儿虚惊一场,也没离了她的左右,平时她分配下去的活计,今个依旧也分了下去。
看着徐椀似乎没有找她小鞋的意思,她也在旁跟着团团转了。
反倒是之前离了她的那几个直瞥着她们,看着她们的动静。
浆好料,日头已经偏了西。
陈鱼和秦英一起去打水,徐椀满手的浆,走到殿外。
天边才露出一点的红,红霞都被高墙遮住了,半边天都看不见,她双腿有点重,衣裙上也沾染了些脏污,顺着石阶这就坐了下来。
卷起的袖子上,也有浆,徐椀双手都垂在膝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白皙的肌肤上,似被浆覆成了一层保护色。
正是失神看着,一个帕子在肩头这递了过来。
徐椀回眸,刘秀儿低着头,也下了石阶,把手帕放了她的手里。
她勾唇笑笑,拿着帕子擦手。
刘秀儿侧立在旁,低头看着她:“我不明白,顾将军若真能护着你,为何还要来尚衣局,这是宫里女人最多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有什么好的。”
徐椀没有回答她,仰脸便笑:“总之,我可能会在宫里待几年,也可能比几年的时间更长,凤袍赶制出来之后,皇后进宫之前,郑尚宫会离开这里。那时候,你若有心,可与我一起。”
她需要一个比她更熟悉这里的人,纯良无害的人镇不住尚衣局。
刘秀儿这样识时务,性子直来直去的,反而更适合。
少女虽是一脸笑意,刘秀儿却是恭恭敬敬低着头:“姑娘若不嫌弃,秀儿定然尽心尽力。”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识时务才能存活。
郑尚宫对徐椀什么模样,刘秀儿都看在眼里,虽然徐椀并没有正式回应,她与顾将军到底什么关系,但是无需质疑的是,这姑娘已经被安了尚衣局来,硬气得很,自己碰不过。
碰不过,只能依附,这才是生存之道。
徐椀才擦了手,陈鱼打水也回来了,因为之前先认识的,这姑娘特别热络,离老远就喊着她:“阿蛮,我打水来了,快过来洗洗手吧!”
应了一声,徐椀站了起来。
她把绢帕又递了刘秀儿的面前:“我这个人吧,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也没有什么一定要达成的目标,所以可能来尚衣局也只是一时兴起,你若尽心尽力,我必然也护着你,相辅相成这样才更好,你说呢!”
接过了绢帕去,刘秀儿轻轻揖了一揖:“姑娘说的是。”
这会就顺过来了,徐椀笑,随即走过她的身边。
陈鱼把水盆放了下来,秦英还给拿了手巾。
徐椀过来洗手,连忙道谢:“谢谢你们了,我这身上都浆了一身。”
相比之下,陈鱼和秦英身上就干净许多,她们两个左右一边一个,都扯着闲话,说她新上手的,所以动作时还不能很好的避开。
徐椀洗着手,没有回头。
她听见离去的脚步声了,刘秀儿已经进了殿里去了。
天黑之前,郑尚宫回来了。
徐椀的住处也是和她一起,离着尚衣局不远,殿中点着灯火,有几个绣娘还连夜绣着凤图。
刘秀儿带着人在旁熏香,这香味可是浓了些,徐椀低头闻见,走了郑尚宫跟前,附耳与她说了几句话。郑尚宫连忙叫她们先停了手。
二人进了内殿,也无旁人。
郑尚宫坐下了,这才让徐椀上前。
徐椀到了她跟前,才从怀里拿出了香袋,递了郑尚宫的面前来:“姑姑可以先闻一闻,若不是先皇驾崩,京中已经兴了起来。迎皇后是宫中的喜事,先皇进太庙是丧事,我觉得香味可淡一些,更浅一些,动人一些。”
那是当然,郑尚宫拿着那香袋,放在鼻尖轻嗅着:“你这个香袋哪里来的?宫外的东西,是传不过来的,我或许可以请示下太皇太后,新皇大婚,当然轻视不得。”
徐椀笑意浅浅:“是宫外的东西,也不尽然要用什么,拿了方子过来就是。”
郑尚宫闻言点头:“那简单,可叫谁去拿呢!”
少女看着她,眸光微动:“新皇才登基,仓促之间又要大婚,只怕这凤袍要是姑姑的最后一手笔,万万不能出错,不如姑姑亲自去拿。”
四目相对,郑尚宫也是笑了:“这说得什么话,我现在还不能出宫。”
徐椀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姑姑,我可以帮你。”
她裙子上还有浆,动作之间刮到了腰间的腰牌。
郑尚宫盯着那腰牌失神了片刻,随即扬眉:“那不如你去拿,岂不是更好?”
徐椀摇头:“我是什么人,人家怎么会轻易给我。”
说的也是,郑尚宫沉吟片刻,也是答应了下来,她先使人送了消息去淑娴那里,这就拉过了徐椀的手来:“阿蛮,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要在这里,但是想要告诉你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天生的恶人,多少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你多执善念,也会多得福报。”
知道是为了她好,徐椀点头:“那是当然。”
郑尚宫在宫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当然了,她这二十年来也是波折着走过来的,如今出了宫去往何处还不知道,但是说人有善心,得福报,老天许是能照顾着些的。
两个人一起说着话,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到了晚上,宫里更是安静,徐椀换上了新衣,点着灯火看着书。
陈鱼和秦月也分了过来,她知道是郑尚宫特意叮嘱的,心下稍安。
宫门未关之时,终于有人来接。
郑尚宫披了玄色的斗篷,戴着帽兜,整个人都融入到了夜色当中。
她站在殿外等着徐椀,徐椀也连忙披上的斗篷。
之前说香,是正经事,也是借口。
二人都心知肚明。
有人在前提灯,郑尚宫等着她站了一起,低头往出走。
才走了两步,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拉住了徐椀的手:“阿蛮,你真的以为,我表哥还会等着我吗?”
晌午时候,顾青城叫住了她,问她出宫之后去往何处。
她爹娘当年是罪臣,被流放之后,双双离世了,只一个表哥,从小一起的,原来是青梅竹马,宫里流传的那些事有真有假。
少年少女时候,情定终身,可那份情,不过是当时的一份真。
爹娘早不在世上了,京中的老宅也被人占了,她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顾青城说徐椀求了他,让他帮着她寻一寻表哥。
他却直接问了她,要不要去找。
二十来年了,每年大赦,宫女外放的名单都会贴在京中城墙上面,她这傻表哥又能坚持几年,她本来是不想寻找的了,但是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不然还怎么活呢,于是她动了心。
徐椀在为她找出宫的理由,在离宫之前,有容身之所,亦或再无离宫的必要。
她心里明白,更是承了情。
一起往出走,到了北面宫门处,已能看见顾青城的身影。
他手里也提着灯,远远站着,望着徐椀。
少女更是加快了脚步,郑尚宫却是慢了下来,落后几步。
到了跟前,徐椀先是拉住了他的袖子,急急地:“怎么样?怎么样?找到人了吗?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应当不难,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娶妻生子了吗?”
世间往往都是这样,什么心中月,眼中沙,多半都抵不过岁月的流逝。
顾青城见她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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