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庶女休夫:绝色七郡主-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慕长歌仅是笑着,他望着云初染,也不答,但片刻之际,他那深黑的眸子却微微有些抽远,深沉而又略带几抹复杂——

第二卷:一朝休夫,情意断 (087)情意黯淡,不复回7

    云初染一行,倒是只行了一日的水路,第二日,便改为马车,继续颠簸。

    一路上,除了打尖住店之时,云初染倒是能见到楚亦风,其它时刻,楚亦风皆是呆在后一辆马车,未露过面。

    云初染对此,颇为不上心,只认为楚亦风定是舍不得玄裳那女人,所以一路陪同,不愿离她一步。

    这一路上,最为沉默的,乃属替楚亦风驾车的叶尧了。他知晓,最近自家主子的脾气不太好,只要是马车稍稍未驾好,便会惹来他一记冷斥。他心生汗颜,一路上被压迫得比鸵鸟还鸵鸟。

    说来,这一路上,自家王爷虽说从未入过前面那辆王妃的马车,但他却知晓,偶尔之际,自家王爷却会掀开车帘,眸色深幽的盯着前面王妃的马车。有时王妃的马车行得过快,自家王爷便会威胁他,称他若是将王妃的马车跟丢了,便提头来见。

    他叶尧也满腹委屈,有苦难言。即便王爷提醒,他也不敢跟丢,毕竟,他叶尧乃是王府里上下皆知的路痴,这番若将王妃跟掉,他自己都找不着北。

    他每日都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驾车紧跟王妃的马车,马车偶尔穿入丛林,于林中休息之际,下车来的王妃体贴他,有时会送水给他喝,奈何水囊还未凑到他嘴边,自家王爷就宛若有第三只眼能穿过车帘瞧着他的一举一动般,并应时出声使唤他,他仅得憋屈着脸将水囊朝王妃递回,而后上前去听自家王爷吩咐一些没大没小的闲事。

    所谓旁观者清,凭他叶尧的猜测,他敢肯定自家王爷近日与王妃冷战了,而王妃却云淡风轻,一派静默怡然,完全未将这事放于心上,她偶尔还出出墙,与那紫衣妖人慕长歌调侃几句,一路上过得倒是悠闲。而自家王爷,却趋近于闹别扭,傲气盈骨,不愿与王妃多说好话,大有自个儿气自己,生闷气的嫌疑。

    只不过,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每当瞧着王妃与那紫衣妖人调笑,他叶尧却忍不住双拳紧握,大有上前丢翻那慕长歌的感觉,但迫于自家王爷未发话,他仅得忍着。可令他焦急的是,自家王爷明明有些在意王妃与慕长歌调侃,可他却极为傲气的忍着,大有不屑之意。他叶尧倒是不解了,即便是要闹别扭,也得先将情敌丢翻,让王妃红杏出不了墙再闹啊!现在闹,仅会让那紫衣妖人趁虚而入,让王妃大方出墙啊。

    叶尧心生苦闷,但却不敢硬着头皮劝慰自家王爷,仅得自己暗自苦恼,成日里除了装鸵鸟,便是自顾自的叹气。

    相比于叶尧,那一袭大紫的慕长歌,可谓是这一行人当中最为悠哉的一个。

    因脚踝扭伤,他行动略带了几分跛脚,但他却常常风度翩翩的摇着墨扇,一举一动间故作几分随意潇洒,乍眼一瞧,倒是惹人不由发笑。

    在云初染眼里,慕长歌这摇着纸扇的动作的确有几分俊逸如风,但这动作配着他的跛脚,倒是真有几分不伦不类。但,每当她嗤笑他时,他却面色不变,仅是厚着脸皮拉长着脖子凑近云初染,颇带几分魅人的道:“说来说去,就是这跛脚的动作煞了本少的潇洒。本少脚踝因救郡主而伤,郡主若是再笑,岂不厚道?”

    许是因慕长歌这话毫无一丝怒气与威胁,云初染也未有心思顾忌,望着他便大大方方赏他一记讽刺的眼色。慕长歌也不恼,仅是迎视着云初染的眸光,他那修长深黑的眸子,却常常漫过几缕常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虽说江南离京都远了些,但云初染一行,表面看来终究是和谐的。但实地里的暗涌,却是颇有几分暗沉。

    楚亦风故意傲气盈盈的不见她,她心头明然若雪。但,她倒是不知,他这般做,究竟为何?是想刻意冷落她云初染,还是因他心底的傲气作怪,不屑与她云初染见面?

    可无论因何,楚亦风的所作所为于她云初染来说,已然毫无意义。彻底放弃的人,她云初染,怕是永远都学不会拉脸下来重新去祈求!

    另外,对于慕长歌,她倒是心生几抹警惕。不得不说,慕长歌这狐狸,倒是极擅于伪装。至今,她都不知他因何对她这般,竟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跳崖来救她,更不惜浪费这么多的时间,随她慢腾腾的回京都。

    他,终究是太闲,还是心底残存着几抹令人咋舌的善良?又或是,他心有势在必得的目的,不惜冒如此大险也要接近她?

    一切的一切,皆是带着几分令她颇为恼怒的朦胧。

    她云初染虽自诩聪明,但却不愿在这些男人面前多费心思,只因不愿太累。若非必要时刻,她倒是愿什么都不想,仅是过着平然逍遥的生活便足矣。

    但,她这迥异的身份,却不得不让她与普通人的生活隔绝。她,是大楚御封的霓裳郡主,是大楚国师言定的天命之人,她,更是掌握着大楚经济命脉第一人的凤家家主。所以,这三重身份,都齐齐压在她的名上,让她逃不脱宿命的枷锁,逃不脱被人算计与利用的命运。

    只不过,她云初染心底也有傲气,若是一般人想利用她,她岂能随意如他们的愿?

    一路上,她云淡风轻的瞧着楚亦风温柔体贴的于车里照顾玄裳,瞧着他若有无意冷落她的眸色,也云淡风轻的观着慕长歌的脸色,时时捕捉自他面上一闪而逝的复杂,她一路不动声色,也未主动与楚亦风说过什么,更未与慕长歌刻意亲近什么,她要的,便是一种若即若离,平淡无波的姿态。

    一路而来,许是平了心态,宛若世外人一般观察着楚亦风与慕长歌,她却颇为诧异的感觉身边的慕长歌似狐狸,更似狼。而那楚亦风,似冰山,更似一把刻意沉默着的利剑。

    在马车上颠簸近五日,云初染一行终究是踏入了大楚京都。

    楚亦风此番虽为行驶江南的钦差大臣,但因是微服出巡,此番归京,倒是未有官员在京都城门相迎。

    此际,天色正好,空中红云缕缕,温和的阳光洒下,倒是颇带几分柔和。

    云初染马车内的慕长歌,倒是伸手撩开车帘,并往外张望了一番,而后缩回头来靠着车壁,缓道:“这一路乘车而行,本少差点未累得散架。”

    云初染随意的望着他,薄唇一勾,一抹浅笑微微蔓延开来,“念你与本姑娘相识一场,若你真散架了,本姑娘也许能差人将你浑身骨头缝合。”

    她记得,当日在醉客居,这厮也极为恶劣的调侃过她,还称念他与她相识一场,待她云初染浸了猪笼,他定要送她一副上好棺木,当日,她不置可否,但却觉得慕长歌这厮够狂。

    也许,他倒是不知,她云初染最为惜命,谁若是让她浸猪笼,她倒是愿先下手为强。

    云初染这话一出,慕长歌唇角微微一僵,而后迅速抬眸朝云初染瞟来:“缝合就不必了,你不要落井下石,多安慰本少便足矣。”

    云初染浅然一笑,眸中有抹明灭不可辨的微光萦绕。

    慕长歌若有无意的打量着她,而后慢腾腾的哗啦一声扬开墨扇:“本少离这京都这般久,此际得回怡红楼一趟,免得楼里姑娘对本少相思成疾,多几条跳河怨魂。”

    云初染面色不变,嗓音温婉柔和,但却带着几抹浅然随意的讽意:“去吧,反正你骨头也快散架了,想必温柔软香在怀,要舒坦些。”

    慕长歌面色微微一深,他那修长的眸中却有道道常人难以察觉的诡笑掠过。

    他迎视着云初染的眸光,见云初染兴致缺缺,只瞧他一眼便懒散随意的转眸望向了别处。他拉长着脖子缓缓凑近云初染,笑道:“本少近来决定金盆洗手,此番回怡红楼,只为交代些事,想必不出半刻,本少便会来瑞王府。”

    云初染一怔,倒是未料到这厮竟然还要来瑞王府。

    “怎么,你还要在瑞王府小住?”云初染挑眉问道,嗓音依然温婉如常,但却不难听出一缕不耐。

    慕长歌笑笑:“自然要来,要不然,岂不浪费了本少那日自皇帝处求来的圣旨!”说到这儿,他嗓音微微一顿,而后又道:“郡主,你今儿可会进宫?”

    “你问这个做何?”云初染随意问着,心里却越发觉得慕长歌大有八卦潜力。

    见云初染反问,慕长歌眸色微微一深,而后扬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朝云初染道:“小气!本少仅是想关心郡主罢了。既然郡主不说,那本少就先行离去了。”

    说完,他就双眸泛着媚笑的望云初染一眼,而后起身撩着车帘跃了下去。

    见状,云初染倒是勾唇一笑,斟酌着慕长歌的一言一行,乍然之际,心头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令她略微豁然开朗。

    刹那,她眸色却微微沉了几分,心头,也涌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兴致。

    看来,这戏,慕长歌倒是演得好。

    只不过,谁算计谁,如今倒是言之尚早。

    待马车行至瑞王府大门前,云初染倒是极为干脆悠缓的自行下了马车。待她正欲踏步往王府大门行去,倒是见得楚亦风也抱着玄裳下了马车。

    云初染瞥楚亦风怀中的玄裳一眼,倒是见得她满脸苍白,整个人倒是瘦了几圈,她不由讽笑一声,没料到这玄裳在楚亦风一路的精心呵护下,竟成了这般模样。

    说来,那晚,她出掌震她,也未用太大的力道,像玄裳这等身居武功之人,即便是被她震了,也仅是常常胸口闷痛,难以提起内力罢了,岂会这般虚弱。

    另外,这几日急着赶路,加之楚亦风不屑见她,就连带这玄裳,也极少在她云初染面前露面。她一直以为这楚亦风与玄裳在马车内谈情说爱,甚至连翻云覆雨她都想过,但她却未料到,这玄裳,如今竟如此惨样。

    刹那,云初染暗自一笑,莫非,连老天都站在她云初染这边,即便不用她亲自出手教训玄裳,老天爷就先行帮她了?

    想着,云初染便眸色一动,而后缓步走至楚亦风面前。

    她完全未瞧楚亦风,仅是将温婉柔和的眸光落在玄裳身上。

    玄裳满脸苍白,被云初染盯得颇为不惯,她往楚亦风怀里缩了缩,垂眸之际,也掩住了一眸子的心虚。

    云初染这女人,她玄裳,惹不起!那晚,就连自家的阁主,也无法阻她一丝一毫。如此这女人,当真是宛若幽魂恶魔,一旦被之缠上,永无安宁。

    “你又想做何?”这时,头顶一道冷然无风的嗓音道来,但她却略生诧异,因这嗓音虽冷,但却带了几分怅然。

    云初染抬眸朝楚亦风望去,微微一笑,“王爷何须这般防备着初染?初染仅是过来向王爷道声贺罢了,祝贺王爷新添娇人。”

    说完,她便垂眸下来,也不待楚亦风答话,仅是极为从容悠然的转身,而后踏着小步入了王府大门,留得楚亦风满脸复杂,深黑的眸光也微微波动了几分。

    凭他所观,她不是在祝福,似在讽刺,更似在…决绝。

    他也心生几抹冷然与烦杂,待他沉着脸色将玄裳抱进他的院落时,他却斟酌一番,终究未将玄裳抱进他那间曾是他与云初染喜房的主屋,而是将她安置在了院中的偏房内。

    给了一块令牌让管家进宫招几名御医来后,也顺势让侍女好生照顾玄裳,片刻之际,他却回了自己的屋子。

    坐于桌边,他微微饮着热茶,眸色低垂,暗自沉思。而那一袭黑衣的叶尧,倒是恭敬立于他的身后,见他纠结,他装着鸵鸟,不敢擅自出声坏了气氛。

    “吩咐暗卫暗中盯紧云初染。若见她出府,立刻来报。”良久,他才微微敛神,而后浅饮了一口茶,头也不回的沉声道。

    叶尧一愣,心直口快的问道:“王爷这是要监视王妃?”

    说完,他心头略生几抹担忧。不得不说,自家王爷此举,当真是极为欠妥。若王妃知晓王爷竟派暗卫监视她,王妃岂不是更为生气?

    “你何时这般多舌了?”楚亦风依然沉着嗓音慢道。

    叶尧怔住,而后略微心虚的道:“属下知错。”

    楚亦风面色稍解,又道:“差人关了王府大门,若是见慕长歌来,就……。”

    叶尧心生欣慰,高兴着自家王爷终于开窍,欲不给情敌趁虚而入的机会,他急忙上前一步,抢过楚亦风的话道:“属下这就去办,若是慕长歌来,就让他吃闭门羹。”

    说着,他便蠢蠢欲动,正欲冲出去,哪知楚亦风却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你倒是小觑了他,关了门,他就不会翻墙了?”

    叶尧当即回神过来,眸中亮光一闪,又道:“属下这就找些人来重新修葺王府院墙,将院墙修高。”

    楚亦风神色一震,唇角也僵了。

    而那叶尧却完全不看自家主子脸色,此番更是雷厉风行的撒腿就往外跑。

    可待他跑到门边时,却闻道自家王爷终于不够端庄的打破了他往日的傲气与品行,扯着嗓子就毫无形象的朝他吼:“你莫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修什么院墙,买几只狗不就行了?”

    叶尧身形一颤,顿时目瞪口呆。

    脑袋被门夹了?怎听着这话略感耳熟,似是在哪里偷听到过?

    另外,自家王爷倒是英明啊,说要买几只狗。嗯,若是慕长歌那紫衣妖人还敢来王府勾引王妃这枝红杏,他定要让人放狗出去,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叶尧办事,自然雷厉风行,不出两个时辰,他便买了五只狗回来。

    一向清净的瑞王府顿时闹腾了,只因为府中的侍女皆是爱极那几只狗,手中活儿胡乱干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去逗弄狗了。

    楚亦风在屋内闻得凌乱狗声,只觉这狗声颇带几分无力,全无气势可言。他冷着脸暗骂叶尧竟眼睛也不好使,竟给他买回几只病狗。

    可待他沉脸循声走至养狗处一瞧,却差点未气翻过去。只见数名侍女轻柔的抱着一只毛都未长齐的两个巴掌大的狗正逗弄得欢,而那叶尧,则是站于一边瞧着那几只狗颇为得意的笑着。

    见他到来,众侍女顿时扔下狗,安静的垂着眸立在一旁,那叶尧倒是急忙跑至他面前,而后道:“王爷怎来此了?”

    楚亦风怒气难消,嗓音宛若修罗:“本王差你买狗,你就买了这等货色?”

    叶尧一愣,回头瞧了一番地上踉跄着跑得正欢的狗儿们,而后朝楚亦风道:“是啊,王爷瞧瞧它们多好。那卖狗之人说,不出两年,它们就能长到半人高,而且会极为勇猛,想必放出去咬死慕长歌都不成问题。”

    一闻这话,楚亦风的面色终究是全数黑了下去。

    他冷着脸,浑身带着煞气,惹得在场之人心生惧意。

    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叶尧终于垂眸下去,再度装了鸵鸟。

    这厢,楚亦风扶额,僵着唇瓣道:“本王不是要两年后,而是要现在!你这几只狗,若是现在放出去,那慕长歌定然将它们当猴玩!”

    说完,楚亦风便冷着脸拂袖而去,头也不回的冷道:“继续去买,若是这次再买回这等货色,提头来见!”

    望着自家王爷离去的背影,叶尧心生无奈。

    果然,自家王爷近日的脾气,似乎大涨,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二卷:一朝休夫,情意断 (088)情意黯淡,不复回8

    是夜,月色皎洁,夜风微凉。

    流夙阁内,桂影斑驳横斜,静谧中带着几分幽缓。

    一袭白衣的云初染,正坐于流夙阁内那矮花丛中的石凳上,身边石桌上置有一壶酒,还有一只青花纹路的酒杯。

    想来,自今日回来,她便在流夙阁内补眠,一直到方才才醒来,但起身之后于这院中瞧了一番,却不见流夙阁内任何一名侍女。她不由心生几抹诧异,倒是不解此刻夜色也不算太晚,怎流夙阁内的侍女就全数歇息了。

    如今,她腹中倒是空空,但也未有心思去厨房寻吃食,仅是拎了一盏以往存着的桃花酿,便在这矮花间独自浅酌。

    近日发生了太多事,令她心生烦闷。先不言她与楚亦风这荒唐的亲事,就言秋宛莫名的失踪,她便浑身觉得不畅。

    另外,夜刖夜魅,应是早该到这京都了,如今她都返京了,却未闻到一丝一毫的消息。难道,那两人即便是有地形图在手,也能迷路不成。

    一想到这些,云初染暗自一叹,伸手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浅饮一口,顿觉喉咙溢香,酒味纯烈。

    她眸色微微一沉,放下酒杯来,心道,今晚当真不该喝这桃花酿,这一喝,便将引出几缕浅浅的薄叹来。

    片刻,她将酒壶与酒杯推远,不让那浓烈的酒香窜入她的鼻息,可即便这样,唇齿间残存的酒香,已然让她心生摇曳。

    不得不说,杳沉香这桃花酿,当真好酒!只不过,杳沉香此人,她却不敢恭维。自那日与他一番话后,她就再未见过他,他在她记忆里残存的最后印象,是他捂着唇,指缝鲜血淋漓。她未料到,她那晚的一掌,却这般诡异的将他震得如此惨烈。

    这时,一道略带几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许是夜色寂寂,那脚步声倒是被夜空放大,增了几分孤寂。

    云初染循声而望,借着月色打量来人。刹那,她眸色一深,而后有些怅然的朝来人缓道:“王爷今夜,怎有兴致来这流夙阁?”

    她问得极为随意,随意中带着几抹常人难以察觉的淡薄。

    明日一早她便要入宫见驾,今夜,也许是她最后一晚顶着这瑞王妃的头衔,也是最后一晚能与他这般独处了。待明日她握得圣旨,也许,一切的荒唐终将结束,而后全数回到原点。

    闻得云初染这话,楚亦风的眸中掠过一道默然,心生诧异。照理说,今日御医来替玄裳把脉,称其仅是受了内伤,调养一阵子便好,如今玄裳没事了,他应该舒口气才对,可莫名间,他今夜却辗转难眠,起身随意于王府里走动,却不料竟走到了这流夙阁内。

    这些日子,他都是有意避开云初染,想将冷漠进行到底,也想以此作为她那日船上说出的那句‘要休书’的惩罚,因而,自他方才瞧见她后,本欲转身即走,却不料还未转身便被她唤住,如今仅得耐着性子走于她面前,并在她旁边的石凳上落座。

    瞧着石桌上的酒盏,他微微蹙眉,望着她道:“怎独自在此饮酒?”

    是因他冷落她,因而心生烦乱?

    不知为何,他倒是希望她如此回答,可惜,她却朝他笑得温婉如风,并道:“这是桃花酿,要在夜间里对着月亮喝才最有意境。”

    他稍稍冷哼:“你倒是悠闲!”

    他这话一出,此刻的云初染倒是不以为意,面上也无一丝一毫的恼意。

    她抬眸望着楚亦风,依然笑靥如花,嗓音温和:“悠闲是悠闲,只是腹中空空,颇有几分狼狈罢了。”

    此际,她倒是宛若老朋友一般与楚亦风说这话。许是这将是她在瑞王府的最后一晚,她便心生几抹畅然,连这心情,也稍稍流畅平和了些。

    楚亦风微微一怔,深黑的眸中闪着微光,俊美的面上却露出一抹浅得无痕的诧异。

    他记得,平日里他与她,倒是难得这般和气的说过话。他也记得,她对他大部分都是虚意逢迎,从未向他道出过像腹中空空这等家常小事。

    瞧着她那不甚悠缓的笑容,他心头掠着缕缕波动,倒是感觉此刻的她,竟莫名的令他心生一抹不祥的柔和。

    平日里见惯了她的嗤笑,见惯了她一切皆在意料之中的从容,如今见她这般柔和与平静,他倒是不惯。

    “既然饿了,本王带你去后厨寻些吃的,如何?”不觉间,他道出了这句话,嗓音依旧含着几分冷冽,但却多了一分连他都不自知的松懈。

    此番,他在她面前也是头一次放下了身段,他不知他为何这般,仅觉心里在莫名的波动。

    一闻这话,云初染倒是饶有兴致的朝楚亦风望来,并将他面上的神色细细打量一番,后浅然一笑,嗓音终究是带了一抹令他极为熟悉的嗤讽:“王爷今儿倒是体贴!初染甚感欣慰!没想到,在这最后之际,初染竟能得王爷破天荒的一句关心。”

    许是她的嗓音太过淡然,使得他不由蹙眉。可他仅是注重了她话语的大意,却未能捕捉到那‘最后之际’几字。

    他眸色微微一深,乍然回首之际,他却发现,他对面前这女人,的确从未关心过。

    他暗自垂眸,也未回话,反而是静默了下来。

    云初染见他这般,她那精致眸中的神色忽明忽暗。她叹了口气,而后启着温婉的嗓音道:“其实,初见王爷,初染还是心有一分欣赏。后初染第一次进皇宫,碰巧遇上王爷,也被王爷的腹黑之气所折服。”

    他一愣,不由抬眸望向她,“欣赏?”

    他未料到,这一向也瞧不惯他的云初染,竟会亲自在他面前说出‘欣赏’二字。

    刹那,他眸色更是深幽了一分,心底,似有一种莫名的复杂在悄然而出。

    云初染却朝他微微颔首,而后继续云淡风轻的道:“初染刚回京都之际,便闻我家三哥提到过王爷俊逸非凡,且才华横溢,当时初染未大放于心上,直到那日千凤楼里见得王爷真面目,初染便心生欣赏。其实,前些日子王爷被逼无奈迎娶初染,想来这里面也有初染不少功劳,仅因初染为堵我爹爹的口,便拿王爷做了幌子,声称心仪王爷,所以才在千凤楼里那般出格。”

    说到这儿,瞧着楚亦风那越来越深的眸子,云初染朝他微微一笑,继续云淡风轻的道:“此事,倒是被我爹爹传于了父皇耳中,许是父皇心生喜悦,便将初染许给了王爷,而非当今太子殿下。另外,刚闻这婚事,初染也想过逃走,但觉得王爷虽说冷了点,也定是个不会干扰初染之人,所以,初染最后终究是淡然受之,未曾出走。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顶着瑞王妃的头衔继续逍遥,却不料自己的心终究是容易累,不愿太过虚意逢迎,更不愿莫名其妙的受些威胁与出卖,惹出一大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此刻的楚亦风,眸色已然全数沉了下去。

    她今晚,为何要对他说这些?

    不得不说,她说话这气氛,已然令他心生几抹心紧与黯然。

    她说,她对他心生欣赏。她说,她嫁给他,大多也是她亲自一手促成。她说,她曾想过逃婚,后淡然受之。她说,她的心容易累,不愿再虚意逢迎,莫名其妙的受威胁与出卖。

    她,从未对他提到过这些,从未对他敞开过她心里的所思所想,他也常常猜测她,但却完全看不透她,可如今闻得她这般心平气和且温婉如常的对他说出这些他从来不知的一切,他的心,止不住的发紧。

    片刻,他直直的望着云初染,眸色深得宛若寒潭,多了分寂寂。而云初染却大方迎视着他的眸光,而后再度极为自然的朝他笑笑,颇为无谓的道:“王爷这般瞧着初染做何?如今夜色已晚,初染也得休息了,所以就不送王爷了。初染,先行告退。”

    说着,她便缓然起身,转身之际,身上的白衣裙角在空中掠过一道浅浅的弧度,清浅随意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端庄优雅。

    望着云初染的背影,楚亦风面色更是复杂。他微微开启薄唇,挣扎片刻正欲出声唤住她,可话刚到喉咙,他却活生生抑住,最后仅是沉着眸子合上唇瓣,又不知不觉间陷入新一轮的沉思和挣扎。

    待云初染的身影全数消失在夜色里,随后,楚亦风在意料之中闻得两道开门与合门的声音。这声音伴着几抹木门的吱呀声,隐隐中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片刻,楚亦风眸色一敛,转眸往向一旁的夜色,沉声道:“出来!”

    这时,几道穿越花树的簌簌声与衣袂声横空而来。霎时间,两名黑衣男子顿时破开夜色立在楚亦风面前,而后单膝跪地,朝楚亦风压着嗓音恭敬道:“王爷!”

    楚亦风暗自颔首,眸中的神色略微有些飘远。

    “尔等今夜盯好王妃,一旦有异,速来回报。”他嗓音低沉……

    “是!”那两名黑衣人迅速领命,异口同声的道了一声。

    见状,楚亦风眸色稍敛,伸手便在这两名黑衣人面前一挥。黑衣人们顿时朝他恭敬一拜,最后宛若幽灵般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而这厢的云初染,自进了屋子,她便去了鞋,随意的平躺在床上。

    周围静得出奇,隐约中令她心生几抹怅然。

    不知为何,来这古代这般久,她倒是第一次感觉孤寂。小时候在靖王府,有自家三哥云斐倾作陪。在先机老人的茅庐里时,有夜刖夜魅与秋宛相陪,偶尔那先机老头,也会没头没脑的蹭她房里来要口水喝。

    另外,自她出任凤家家主后,夜刖夜魅也时常在她身边陪伴,即便他们偶尔不在,也会有秋宛对他们取而代之,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所以,来这古代这般久,她当真未感觉过孤寂,惟独今晚,却……

    望着头顶沐在黑色里的蚊帐,她倒是全无睡意,仅觉应着此情此景,她倒是怀念小秋宛了,更怀念夜刖夜魅二人了。

    一想到这儿,云初染微微敛神,面上也稍稍露出几分释然。待明日,她便会去请旨摆脱这瑞王妃名号,然后找个理由先搪塞住皇帝,先行寻到秋宛与夜刖夜魅三人为好。

    云初染如是计划着,可刹那间,一道瓦砾移动的声音自屋顶响起,彻底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她猝然回神,也不急着坐起身来,仅是眸子聚着精光的循声而望,倒是见得上前方那屋顶,竟微微开启一条缝来,刹那间,月色自那道缝隙窜入,在地面上印出了一方斑白的影。

    有人在屋顶!

    她面色一沉,这回倒是迅速坐起身来,眸子直视屋顶那道缝隙。片刻,随着一道道细碎的响声,那道缝隙越来越大,而后,一片瓦倒是被大方揭开。接着,是第二片瓦,第三片…

    因为是逆着光,她无法观清屋顶上究竟何人,只觉月色映衬着那屋顶之人的轮廓,倒是有几分修条飘逸。

    待七八片瓦被揭去后,她瞧那屋顶,竟破开了一个大洞。而那屋顶之人,却顺着那屋顶的洞窜了下来。

    霎时间,周围空气浮动,衣袂浮声。她眸子微微一眯,寻准时机就自床上跃起,提气伶俐的朝那刚刚落地的影子袭去——

第二卷:一朝休夫,情意断 (089)情意黯淡,不复回9

    刹那间,她的掌风正要袭上那抹影子,可乍然间,她却瞧清了那抹影子的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