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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文]娼门女侯-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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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两位主人,男的俊美,女的漂亮,面容和善、温文尔雅,着实不像是坏人。农妇想了想,终于点头:“好。你们等一会儿。”她放下柴刀,转身去水缸边上摸了一只破碗出来,小心翼翼的舀了少许水递过来。
  整个屋子十分破旧,除了一张床,便只有一条板凳,唯一可以称为家具的物什便是靠在东边墙上的木柜。不时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上面的红漆都已经斑驳脱落了。江小楼不明白谢连城的用意,只听怀安借机会搭腔道:“大嫂就一个人在家,孩子们到处乱跑您也不管,若是不小心在山上摔坏了可怎么办?”
  农妇神色缓和下来:“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又有什么要紧。再者说,他爹不在,我一个人哪里管得过来!”
  谢连城道:“不知令家主去了哪里?”
  那妇人似是被提到伤心处,转过头去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
  谢连城道:“相逢即是有缘,大嫂既然给了我们一碗水,投桃报李,我也愿意听一听大嫂你的烦恼。”
  那农妇泣不成声:“我当家的……”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面上浮起一丝羞惭之色,“有人说他们抢了王府的财物,抓到大狱里去了。”
  怀安作出瞠目结舌的模样:“原来就是你们抢了王府的马车?”
  农妇惊得脸色煞白:“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抢王府的马车,都是冤枉啊!”
  江小楼目光慢慢变得凝重,第一次开口道:“可是我听说——人已经认罪了。”
  农妇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都是那帮混帐东西,硬生生把我当家的屈打成招!我们寻常不过弄到些散碎银子,怎么敢去动王府的马车,又不是疯了!”
  江小楼盯着她,目光须臾不离:“你们没有杀人?”
  农妇被她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地道:“当……当然……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要不是田地被那些贪官给收了,何至于落草为寇?这事情大伙心里都明白的,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日子太穷了才迫不得已拿着锄头去打劫!抢点钱就算了,谁会拿命去拼?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往日里他们也只敢在小树林里劫单身的路人,哪里敢去碰王府的马车,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江小楼唇畔的笑容倏忽变得冰冷,顺妃,几个穷得活不下去,手中武器只是锄头的穷苦农民,就是你所谓穷凶极恶的流寇?!
  ------题外话------
  因为顺妃太可恶,大家群情激愤,我很惶恐,嘤嘤嘤嘤……其实不必心急,顺妃会灭的,她要死得很漂亮……




☆、第99章 追查真相

  怀安恍然大悟道:“大嫂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京兆尹衙门穷凶极恶,寻常人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何况是要蓄意给他们定罪,只怕他们几人是被屈打成招的。”
  那农妇被触痛心事,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原本被她搂在怀中的婴儿仿佛被母亲绝望的情绪感染,瞬间跟着啼哭起来。
  江小楼豁然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谢连城向怀安轻轻点头,旋即跟着江小楼一同离去。怀安推了一锭银子给那农妇,道:“大嫂,我家公子多谢你的水。”
  农妇吃了一惊,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满脸不知所措。
  谢连城出了门,发现江小楼正在院子里盯着那几个在玩泥巴的小孩。她的神情十分认真专注,连他走近了都未曾打扰到她。
  谢连城只是淡淡道:“现在你都明白了吗?”
  与之前猜测的一样,顺妃和安华郡王合力演了一出戏。他们先是收买小竹,让她潜伏在雪凝的身边,等雪凝出了事,他们再处理掉其他人,独独把小竹送回老王妃的身边,等着庆王妃把小竹抓出来,再引出这一段旧案。如此一来,便可以完全洗脱他们的嫌疑,由杀人者变成受尽了委屈的人。见过无耻的,从未见过这样无耻。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妙极!
  谢连城轻轻一叹:“此事绝非表面看得这样简单,单单一个顺妃,怎能布下如此局面?所以,与其正面为敌,不如采取迂回之策。”
  “迂回之策,这是什么意思?”江小楼转头望他,眼前的男子面如冠玉,衣衫翩然,凝视她的神情格外温和。
  谢连城眼眸逐渐转深:“庆王世子不*与人交往,但他是王妃的亲生儿子,可信。庆王妃性情软弱,可为了她自己的女儿,自会不惜一切代价,可信。”
  这是要让她寻找有力同盟,江小楼不由自主摇头:“王妃身体不好,世子无法沟通,这两个人……暂时都帮不上忙。”
  “庆王妃与皇后娘娘素来感情很好,所以多年来不受宠*却稳坐正妃之位。至于世子本人,其实他极聪明,只是聪明到了极度敏感的地步,才会对外界如此恐惧。这两个人……看你怎样用。”
  江小楼唇角扬了起来,不觉轻声道:“原来大公子什么都知道,我以为你不*蹚浑水。”
  谢连城神色如常,目光却轻轻转向那群玩耍的孩子,声音静谧:“如果你站在水中,我也无法袖手旁观。”
  江小楼完全愣住,心底涌起很复杂的情绪。
  天空最后一抹晚霞落在他的身上,霞光在他俊美的脸染上一层淡雅的玫瑰色。眼前的男子有着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近似于完美的轮廓,一切看起来那样熟悉……她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谢连城的声音很恬淡,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分似有若无的宠溺:“偌大的庆王府,你可以找到第三个同盟。”
  江小楼眨眨眼睛,慢吞吞地说道:“庆王如此宠*顺妃,大公子与二公子又都是顺妃亲生的儿子。在庆王府中,我与王妃可是说是独立无援,你所谓的第三个同盟是谁?”
  谢连城却笑了:“正面对敌或许没有胜算,可若这个敌人在对方的阵营呢?”
  江小楼完完全全地愣住:“公子,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一个浑身污泥的孩子笑嘻嘻地跑过来,好奇地看着谢连城,谢连城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口中轻声道:“我想,这个人很快会来找你的。”
  马车一路将她送回王府,下车时,一直沉默的谢连城突然开口唤了一声:“小楼。”
  江小楼转头望着他,目光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谢连城只是微笑:“不管在什么时候,希望你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考虑。”
  江小楼心头微微一动,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复杂的潮水瞬间涌了上来,将她的心泡得软了软。良久,她扬起一丝笑容,语气轻快地道:“多谢你的关心,我不会忘记你的话。”
  江小楼绯色的裙角消失在庆王府高大的门楼,这威严的门庭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阴森可怖的獠牙,逐渐将她纤瘦的身躯吞没,再也瞧不见了。
  怀安不由自主打趣道:“公子您就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谢连城轻轻摇了摇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区区一个顺妃掀不起这样大的风浪,我实在是担心她……”
  怀安撇了撇嘴:“知道您还不劝着她点儿!庆王宠*顺妃乃是人尽皆知,若非皇后娘娘一直护着,说不定王妃都得腾地儿!庆王世子又是个不顶事的,压根帮不上忙,事情闹大了只怕王妃和世子都得跟着遭殃!江小姐在这个时候趟这浑水,实在是太危险。她不是还有仇要报,冒冒然去为别人出力,真是傻子!”
  谢连城目光深深:“在她的心中,郦雪凝比她自己还要重要。”
  怀安不解地看着他,谢连城似是低声呢喃:“江小楼外表很坚强,但她的内心却很脆弱。郦雪凝其实是她的心里支柱,一直苦苦支撑着她。郦雪凝多活一天,江小楼的快乐就会延续一天。而现在有人毁了这快乐,伤了她最好的朋友,你觉得她会坐视不理么?别说只是庆王府,哪怕要与全天下的人为敌,她也非要找出真相不可。这就是她的倔强之处,也是她可*之处。”
  怀安心中暗自腹诽不已,江小楼的容貌的确出众,但比她更美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她的心性太强,性子又倔强,怕公子将来会吃很多的苦头……看着谢连城一脸温柔的笑,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怀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江小楼刚刚回到院子,便瞧见朝云在门口候着,肩膀都被露水打湿了一块。瞧见江小楼来了,她连忙躬身行礼道:“江小姐,王妃请你过去一趟。”
  江小楼径直去见庆王妃,进了门就留意到一个穿着淡蓝色衫子的少女坐在王妃身侧。烟波般的眸子浩渺多情,面上含着楚楚的笑容,一身的怯弱之态,正向自己望过来。
  庆王妃抬起头,向她招了招手道:“来,靠在我身边坐下。”
  江小楼走过去,庆王妃直接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轻声道:“小楼,今天可有什么收获?”
  江小楼看了赫连慧一眼,只是微微含笑道:“我虽然出去跑了一天,却没有什么收获。”
  庆王妃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失望的神情:“真的吗,那些盗匪……”
  江小楼语气恬淡地道:“那些人的确是流寇,惯常打家劫舍的。但具体去查他们的身份却十分困难,因为京兆尹衙门不许任何人探望,甚至不愿意透露他们的姓名。明着因为是朝廷重犯,暗地里却是不希望他们与外界发生任何接触。如此一来,想找到蛛丝马迹实在难于登天。”
  赫连慧纤弱的肩膀颤了颤,清澈的眸子染上焦虑:“对方好狡诈,咱们该怎么办?”因为话说得急了,她一时有些轻声咳嗽。
  庆王妃连忙抚了抚她的背,满面怜惜道:“傻孩子,别这样激动,一切总有解决的法子。”
  赫连慧动情地望着王妃,长长的睫毛沾了泪光,碎芒点点:“我虽然不中用,也想要帮忙。可是这破身子实在是不行——”
  庆王妃道:“不用不用!你应当好好养病,其他的一概都不必想。如今我已经失去了雪儿,难道还要再搭上一个你吗?”
  赫连慧似怕王妃伤感,连忙擦去眼泪,轻言细语道:“好,我会好好养病,母亲也保重身体,千万不要过于悲伤,现在二姐不在了,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庆王妃眼神不自觉放柔了,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发,微笑道:“好。”
  江小楼静静看着她,目光从始至终都很冷、很冰,没有丝毫无温度。
  赫连慧转头,神情带了点浅浅的羞涩,显得越发温柔:“小楼,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江小楼眼眸深沉,一瞬间,笑容变得深了:“当然,你愿意怎么叫都可以。”
  赫连慧声音低低软软,极为动听婉转:“我有几句话,一直不吐不快,今日直言不讳,还请你见谅。顺妃虽然一直心怀叵测,但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不会拿来开玩笑。纵然他们撒下弥天大谎,京兆尹衙门难道也在帮着他们串谋?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呀。”
  庆王妃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可却说不出话来。没错,如果说顺妃和安华郡王竭力掩饰郦雪凝的死因那还说得通。为什么连京兆尹都要帮助他们,顺妃何德何能,可以在京城一手遮天?赫连慧的猜测可以说是合情合理,很显然,这也符合一般人的想法。
  江小楼微微一笑:“你说的是,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见她似被自己说服,赫连慧又温柔地道:“既然如此,不妨放宽心静待事态的变化。母亲也不要总是和顺妃发生冲突,小心中了别人的计策,离间了家庭的和乐。好好养病才是正经,其他事情都不要管了。”
  庆王妃刚要说话,江小楼很平静的一个字一个字道:“是啊,什么都比不上你自己的身体重要。其他的事情暂且不去考虑,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听到水落石出四个字,赫连慧心头一跳,立刻看向江小楼,却见到她眉目如画,眸中带笑地直视自己,那笑,无疑带了一分审视与讥嘲。然而眼睛一眨,对方却又恢复如常,见不到丝毫异样了。
  赫连慧的瞳孔开始收缩,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时间过去良久,才语调发僵地道:“是。”
  等到赫连慧告辞离去,庆王妃难掩失望之色,语气带着唏嘘:“想不到竟然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对方做事可真是缜密。”
  江小楼漆黑的瞳孔中跃动着火焰:“并非什么都查不到,至少我肯定,顺妃和安华郡王他们都在撒谎。”
  庆王妃微微错愕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不是说——”
  江小楼语气格外平静:“在外人面前,王妃还是不要泄漏太多的事为好。”
  “可是慧儿也不是外人。”
  “对于我来说,她就是个外人。”江小楼深吸口气,缓缓道:“王妃,如果不希望赫连慧成为顺妃攻击的把子,还是让她置身事外为好。”
  庆王妃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固,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庆王妃把脸一沉,道:“发生了什么事?”
  朝云诚惶诚恐地进来回报:“回禀王妃,安华郡王妃闹着要进来。奴婢已经说过王妃不见面客,可她非要如此,奴婢拦都拦不住。”
  左宣早已掀开珠帘快步走了过来,许是走得过急,耳畔两道做工精致的金流苏晃动个不停,一张美丽的面孔也笼上一层寒霜。
  庆王妃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左宣,谁给你这样的权利,竟敢擅闯我的卧室!”
  左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妃,请您不要生气,今天如此无礼,只是因为我想要见到江小姐。”
  左宣已经三次求见,都被江小楼拒之门外,她对于安华郡王妃不感兴趣,更别提这个女子还是出自左大学士府。但今天,对方显然不是为了寒暄而来,江小楼淡淡道:“既然郡王妃坚持要见我,那便外边请吧。”
  庆王妃冷声道:“不必理她,这等没有规矩的东西,简直是糟蹋了左府的声名!”
  左宣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却笑得更开怀,“王妃说的也不错,我的确是没有家教,连累了王府也跟着左家一块儿丢脸。”
  江小楼只是微笑:“王妃不必动怒,不过是说几句话的工夫,不碍事的。”
  庆王妃无奈地道:“左宣,我要提醒你,小楼是我的义女,若你有丝毫无礼,别怪我不给你留颜面!”
  左宣收了脸上的怒色,沉静道:“王妃放心,江小姐,请。”
  两人走出内室,并肩穿过走廊,却见到一名年轻男子跪在地上,煞白着脸,一身锦衣全都被泥水打湿了。
  左宣脸色微沉,向着身边的婢女道:“棍子呢?”
  婢女颤颤巍巍地递了一根藤条来:“您消消气,公子他……”
  “我说的是棍子!你耳朵聋了吗?”
  那婢女实在无奈,便又将藤条换成了拇指粗细的棍子。江小楼看着眼前这一幕,高高挑起眉头,面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左宣接过棍子,一直走到左华的面前。左华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姐,你到底要干吗?”
  左宣冷笑一声,砰地一声,一棍重重砸在左华的臀部。左华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匍匐在地。左宣亲自动手,连续打了二三十下,直把左华打得面无人色,苦苦哀求:“姐,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江小姐,你替我求求请吧!安王妃是我的义母,她说让我怎么做,我就只能怎么做。求你了,替我说句好话吧!”
  江小楼眨了眨眼睛,终于出声道:“我能问一下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吗?”
  左宣一棍子毫不容情地砸在左华的腰上,把他打得几乎吐血,这才丢了棍子,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一笑道:“这个混小子竟然趁我不注意做下许多恶事,简直是丢尽了左家的脸面。若是让父亲知道,只怕不打断他的腿!江小姐,这是对你道歉,请收下。”
  左宣并非虚张声势,左华实在是趴在地上起不来,满面恳切的哀求。江小楼神色淡漠:“怎么,左公子上门提亲,令尊毫不知情吗?”
  左华连忙道:“其实……是因为我在外面包了一个戏子被安王妃知晓,她嚷嚷着要告到我父亲那里去,实在没法子,我才应了王妃,过后心里也真的很后悔——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夹在这种事情里头,王妃怨我,亲姐怪我,生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骗亲之事,一旦传出去,左家清白名声断然全毁,父亲也绝不会留我性命!千万个都是我不好,江小姐,你放过我吧,求你大发慈悲,饶了我吧!”他一边说,一边当真在台阶下叩起头来。原本也算个俊朗公子,却是满身泥土,涕泪纵横,实在是狼狈之极。
  江小楼声音清冷:“左公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左宣的眼神极为嘲讽,声如冰雨,字字如刀:“亏你从小饱读诗书,竟然为了点小事就被别人当枪使。安王妃是什么人,叫一声义母你就真成了人家的儿子?做事不为长远计,更加不为父母着想,学士府的荣耀都被你丢光了!江小姐,今天我把人搁在这里,要打要骂都由着你,不过——请你留他一条性命,我还得带他回去向父亲交差。”
  江小楼闻言,只是面带微笑看向左华。左华被那眼神瞧着,一时心跳都停止了,浑身僵冷。
  江小楼眯起眼睛,凝望着痛哭流涕的左华,不动声色。
  左华眼泪鼻涕一把,当真后悔到了极点:“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江小姐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江小楼轻轻出了一口气,和颜悦色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但望左公子能够吸取这一次的教训,莫要重蹈覆辙。”
  左华心头狂喜:“是、是、是!”
  “滚吧。”左宣虽然没料到江小楼这样轻松放过了左华,却也不由松了一口气。毕竟是她的亲弟弟,她何尝愿意当场瞧见他被打。
  左华试图站起来,腿一弯却又再次跪倒在地,整张脸由白转青,额头上蚕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连腰都直不起来,可见刚才打得极重。左宣一挥手,两名婢女上前去,硬是架着左华离去了。他不时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姐姐,还不忘提醒道:“姐,这事可到此为止!江小姐都原谅我了,你就不要再到父亲跟前告状了!”
  “还不快滚!”左宣怒从心起,柳眉高扬。
  左宣有一双神采奕奕的眸子,盛怒之时越发光彩熠熠,灼人耀目。其实她生得倒并非美貌无敌,可身上一种特殊的气质,往那里一站,便是灼灼的艳丽,叫人无法忽视。
  看清这一幕,江小楼眸色深沉,面孔白如冷玉,隐隐透着润泽的光亮:“既然你已经惩罚完了,现在就请离开吧。”
  左宣却拦住江小楼,沉声道:“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江小楼扬眸看她,一双眼睛黑如点漆,闪烁着动人的光泽:“我与安华郡王妃之间,似乎无话可说。”
  “安华郡王妃?”左宣笑容掠过一丝极轻极浅的嘲讽,“这可真是个讽刺的称呼。”
  江小楼恍若没有听见,左宣却只是释然一笑,低声提醒道:“杀人凶手不止顺妃和赫连胜两人,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势力,你势单力孤,千万小心。”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要走。
  江小楼心头一顿,迅速开口:“请等一等!”
  左宣的背影一下子停住,回过头来,静静望着她。
  江小楼微笑:“郡王妃真是很奇怪,为什么要突然对我说这些话,你就不怕赫连胜知道会为难你?”
  “他?从成婚开始,他恐怕连我长得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吧。”左宣冷笑一声,凌厉的目中射出强烈的憎恶之意。
  江小楼脑海中突然闪过谢连城所说的话,面上笑容浅淡:“他毕竟是你的夫君,不站在他那一边,真的没关系吗?”
  左宣将自己的高领轻轻揭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江小楼却是微微一怔。
  原来那高高的领子下,竟然有一种囊伏的瘤子,虽然很小,可因为对方的脖子纤细白皙,显得格外突出可怖,远远瞧去,仿佛左宣的脖子上还生出一张脸似的,叫人惊骇。
  “你——”
  “这是天生的,从我出生开始就长在脖子上。可他却说不在意,这个瘤子根本不算什么,我信以为真,欢天喜地嫁给了他。后来我才发现,安华郡王不过是希望娶到大学士府的千金,他需要的是我父亲在朝中的鼎力支持,除此之外,我是妖物还是魔鬼,他压根都不在意。尤其当他凭借父亲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别人再也不会轻视他是个庶出之后,他就更加不需要应酬我了。其实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毕竟我天生就是这个鬼样子,别人厌恶我或者憎恨我,只要他能保有一个郡王妃应有的体面,我完全都可以当瞧不见。可他又是如何对待我的?”
  赫连胜有两个极为美貌的侍婢,一温柔一娇俏,各有千秋,娇宠非常。左宣进门第一天,赫连胜便勉强在她房内待了半宿,剩下的半宿竟然悄悄和那两个侍婢共同度过,如此羞辱左宣怎能接受,她毕竟是大学士府的嫡女,素来心高气傲,便是因为自己先天性的疾病才勉强容忍下来。后来她接连两次怀孕,却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流产,事情最后查出与两个侍婢有关。左宣心头怒起,生生将其中一人杖毙,正待处理另一个,赫连胜却从外面赶回来,硬是把人保下了。
  无论小妾多么美貌温柔,正妻之位不可动摇。就如当今皇后娘娘,虽然她唯一的儿子早已不幸夭折,多年来再无所出,陛下身边宠妃如云,却给予她极大的尊重。哪怕曾经有御史上过废后的折子,也被皇帝八十大板打得半死不活。左大学士府同样如此,她的伯父极为宠*小妾赵氏,疏远正妻王氏,甚至嫌弃正妻年纪大了,面目可憎。王氏受到羞辱极为愤恨,扬言要绝食自尽,不仅如此,她生下的两个堂兄也跟着一起绝食。祖父闻言大惊,竟然拿着棍棒追着伯父绕了花园一圈,直把伯父打得气息奄奄才放手。伯父为求伯母王氏原谅,三天三夜跪在堂前哀啼旧情,最后夫妻和睦,小妾也被发卖。
  纵然如此,可男人天性*好年轻美貌的女子,哪怕在严谨的世家,宠妾灭妻之事也总是层出不穷,可左宣万万没有想到,庆王做出好榜样之后,他的儿子也跟着有样学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赫连胜平日里狡诈多思,却独独*酒,他非常警惕,生怕自己酒后无德犯了错误,便总是躲起来喝酒。左宣发现这个秘密后一直暗中窥测他,这才听他数次和小妾说起要把自己除掉,然后另娶美妇之事。
  “我的确丑陋得面目可憎,但当年是他用八抬大轿把我抬进门的,对我许下今生今世绝不辜负的誓言,当我没有利用价值之后立刻把我当成破抹布丢在一边。这也罢了,大不了和离归家,哪怕削发为尼,也好过碍人眼睛!偏偏他为了自己的名声,在外面营造出一副夫妻恩*的假象,对我无比恭顺*护,不知情的人都认为我个性偏执,心胸狭隘,容不得丈夫小妾,却不知他早已在暗地里打过无数次主意,要杀了我另娶!若非我左家尚得力,恐怕我早已变成一具枯骨矣!”左宣深吸一口气,目中无限愤恨。
  这样的愤恨,装是装不出来的,简直是恨不能削肉饮血,剥皮抽筋。
  江小楼很明白,左宣提出和离,赫连胜是绝不会答应的,一则名声全无,二则仕途玩完。他嫌恶左宣的残疾,却又不能休妻,便人前人后两张脸,一边轻视羞辱妻子,一边作出宽和*妻的模样,这简直比被蒙蔽、被欺骗的庆王本人要可恶百倍。
  “我不在乎夫君如何花心,最起码他要重视我这个正妻,可自从我嫁进门来,他千方百计纵容那两个贱人想方设法气我,不光如此……我的两个孩子也因为他而失去。你知道为什么吗,那个贱人招认说,这位了不起的安华郡王担心我生下同样畸形的孩子,连累了他的名声,所以他才唆使她们动手。接连失去这两个孩子,大夫已经断言,我将终生不能拥有自己的血脉!”
  江小楼未料到其中内情无数,一时默然无语。
  左宣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因为我说的一切都没有人信,包括庆王妃。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是借着与赫连胜的矛盾借机示好——但我告诉你,左宣可以做尽一切恶事,却绝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更加不会诅咒自己断子绝孙!”
  江小楼轻轻一叹:“你要与我合作?”
  “不错。”
  “目的?”
  “要赫连胜为我两个无辜的孩子陪葬。”
  江小楼扯开唇,唇畔微微弯起:“妻子要杀死自己的丈夫,可真是叹为观止。”
  左宣闻听江小楼所言,眼底泛开了几分阴霾,冷冷道:“正妻地位不保,嫡女无辜被杀,丈夫无视发妻,庶子不敬嫡母,这一家的伦常早就乱套了!他们疯了,我也疯了,这一家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既然如此,一个疯子要杀死自己的丈夫,又有什么奇怪?你若做不到,我自己去做也是一样!”
  关键时刻,江小楼凝眸一笑:“谁说我不应?”
  左宣凝视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音刚落,小蝶快步走到江小楼身边,低语道:“小姐,老王妃指名要见你。”
  “见我?”
  小蝶点头道:“小姐,说是让你现在就去,不许耽搁。”
  左宣扬起眉头,眼眸熠熠:“你瞧,麻烦找上门了。”
  她说话夹枪带棒,不知为何却有几分莫名亲切,江小楼笑了:“小蝶,请郡王妃去我房中稍候片刻,我去去便回。”
  老王妃倚在主位上,额上戴着嵌碧玉的抹额,发髻插戴碧玉双簪,一身浅驼色褂子,衣领绣着金丝团花寿字纹,面容看似慈祥,眉宇间不乏隐隐气势。两旁婢女垂手而立,屏气敛息,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江小姐,找你来的用意你可知晓么?”她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我洗耳恭听。”
  “庆王府素来风平浪静,我不喜欢吵闹的声音,也不喜欢是非,你明白吗?”老王妃眼瞳已经有些浑浊,看起来越发深幽。
  江小楼悠悠道:“您说的是,这世界上谁也不会无事生非,总要有风——才能起浪。”
  真是一双利嘴,老王妃目光深凝,手中紫檀佛珠转了一圈,轻轻在手腕绕起,才笑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庆王府不太适合你这样的人留下去,今天你就离开这里吧。”
  屋子里香气幽幽,白色的烟于镂空古鼎中袅袅升起,彻底模糊了老王妃的严肃神情。
  江小楼声音格外轻柔:“恕难从命。”
  “好大胆的丫头!”老王妃脸色一沉,身形猛然坐直了,正要严厉喝斥,却听见江小楼笑道:“皇后娘娘已经下了旨意,五日后招我进宫。若我现在离去,王府怕是不好交代。”
  老王妃先是微愕,旋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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