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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世子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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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做什么?”赵侧妃的声音柔和,却任谁也听得出来,那话中的不悦。
张嬷嬷连忙道:“侧妃娘娘,这丫鬟和赵小公子身边侍候的侍从通奸,赵小公子年岁尚小,侧妃娘娘您专程让小公子住在这院子里面,怕的就是有人打扰。这丫鬟和侍从竟然这样胆大妄为,若是被小公子不小心瞧见听见了,实在是……太过不堪。”
苏婉兮垂着头跪着,心中想着,这张嬷嬷也是个人精,若是只说通奸,说梨花是她未过门的儿媳妇,才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赵侧妃定轻饶不了她。
可若是说,担心赵家那位小公子瞧见,被带坏了,赵侧妃既然那般疼那位小公子,定会勃然大怒。
果然,赵侧妃闻言,目光落在地上赤条条的梨花身上,眉头就蹙了起来,眼中满是怒气:“府中竟然出了这样不堪的事情,目无规矩,将这丫头乱棍打死!那侍从在哪儿?”
赵侧妃身后的侍从连忙应了,就将已经奄奄一息地梨花拖了下去。
张嬷嬷连忙道:“侍从,那侍从听到了风声,跑了。”
“跑,能往哪儿跑?派人去给我抓,抓了直接打死,不用回禀了。小公子在何处?可醒了?”
一旁的一个丫鬟道:“小公子晚上看书看得晚,睡得沉,且住的阁楼在前院,离得也不近,并未惊醒。”
“那就好,我去看看去。”
赵侧妃带着人去了前院,只是世子爷却还在,他尚未开口,没有人敢起身。
叶清酌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在看向苏婉兮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半晌,才开了口,却是对着张嬷嬷的,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赵侧妃好糊弄,本世子却心如明镜,若有下次,你还是莫要在这府上呆了。”
张嬷嬷浑身都在颤抖着,连连告饶:“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叶清酌目光望向前院中亮起了灯的阁楼,转过头道:“都散了。”
等着叶清酌离开了,众人这才起了身,却也不敢再发出声音,都匆忙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洗衣房中的那些下人都还未睡,在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见着秦嬷嬷只带了阿兰和苏婉兮回来,并未看见梨花,更是好奇了起来,阿兰和苏婉兮一进屋,就被团团围了起来。
“快快快,说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梨花呢?”一群人满眼好奇地望着两人。
阿兰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就听见秦嬷嬷暴怒的声音传来。
“还不睡觉是要翻天了是不是?要是不想睡,起来将明天的衣裳都给洗了去。”
众人这才连忙散了,回了自己的屋中。
苏婉兮和阿兰也连忙躺到了床上,将灯灭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半晌,才听见阿兰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怅然:“此前梨花胆子一直比较大,性格也张扬泼辣,却不想,竟然这样胆大妄为。”
苏婉兮并未接话,阿兰想起此前梨花对苏婉兮一直刻意为难,幽幽叹了口气。
“就这么把性命丢了,也是可惜了。”
阿兰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苏婉兮闭上眼,白日里被张嬷嬷踢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只是今儿个的觉却似乎好睡了许多,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偌大的楚王府中,却仍旧有一处亮着灯光。
轻墨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就看见叶清酌坐在摇椅上,竹制的摇椅轻轻晃悠着,叶清酌目光定定地看着屋顶,不知在想着什么。
“世子爷让奴才去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今夜出事那丫鬟,是那位姑娘同屋的,听闻平日里没少欺负那位姑娘。今日下午,那姑娘去厨房给张嬷嬷送了衣服,晚上便出了这档子事情。”轻墨低着头,轻声道。
叶清酌颔首,过了半晌,才喃喃道:“只怕并非巧合。”
轻墨闻言,抬眼看了叶清酌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诧异之色:“世子爷的意思是,是那位姑娘去告了密?”
叶清酌却并未回答他的话,仍旧自言自语着:“借刀杀人,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顿了顿,又缓缓闭上了眼:“只是在这楚王府中,光有小聪明,是远远不够的。”
轻墨见世子爷这个模样,笑了笑:“世子爷若是喜欢那位姑娘,直接将她放在身边侍候便是,何苦这般大费周章的……”
话还没有说完,叶清酌就蹙起了眉头,轻墨在叶清酌身边侍候了这么些年,自然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连忙转了话茬子:“世子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叶清酌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来。
虽然苏婉兮和阿兰都并未说什么,只是第二日一早,关于梨花的事情还是在院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那张生虽然傻了,可是她嫁过去也是个正经娘子,总比做妾室强,过得至少比在这洗衣房好多了,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什么想不开,分明就是浪荡。”
“听说昨夜被抓着的时候,赤条条的,简直不堪入目。”
“……”
苏婉兮听了一圈,却没有听到有人为梨花说一句好话,连平日里和梨花最为要好的梅子,也满脸的幸灾乐祸。
这些日子,苏婉兮倒是明白了,丫鬟之间虽然明面上和平相处着,可是内里的斗争,却是无比激烈的。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全当笑话听了便是了。
梨花没了,可是因着不再有人将自己应该洗的衣物扔给苏婉兮,苏婉兮倒是轻松了一些,刚到申时,就将该做的事情做完了。
做完了却也不闲着,径直去找了秦嬷嬷:“嬷嬷,奴婢手上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奴婢?”
秦嬷嬷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婉兮一眼,吐掉嘴里的南瓜子:“你倒是个乖巧的。”
顿了顿,才道:“去帮着整理收回来的衣物,下人院子里的衣裳,仍旧你去送吧。”
苏婉兮应了,进了一旁的屋中,帮着屋子里正在整理衣裳的丫鬟一同整理,整理好了,就去送衣裳了。
到了厨房,就听见厨房外面角落里一阵哭嚎的声音:“娘,我的媳妇儿没了,媳妇儿没了。”
苏婉兮抬眼一瞧,便眯起了眼,那角落里抓着张嬷嬷哭闹不止的男人,苏婉兮记得,就是那日在柴房之中想要对她不轨的那一个。
第10章 别有用心
张嬷嬷眉头紧蹙着,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那样的贱蹄子,没了就没了,哭什么哭。”
那张生闻言,更是哭得厉害了:“不行不行,没有了媳妇儿,就没人和我睡觉,没人给我生儿子了。我要媳妇儿,我要媳妇儿。”
苏婉兮低下眉眼,此前一直听闻那张生被她打傻了,如今一见,倒果真是傻了。
“媳妇儿,媳妇儿,一天到晚就知道媳妇儿,滚回去,要是被主子瞧见了,少不得一顿排头吃。”张嬷嬷抓起一旁的扫帚就朝着张生打去。
张生哇哇大哭着,慌忙跑了。
苏婉兮装作未瞧见,端着衣服走了过去:“嬷嬷,厨房的衣服送来了。”
张嬷嬷没好气地看了苏婉兮一眼:“怎么又是你?昨儿个还没被打怕是不是?又来讨打了是不是?”
苏婉兮面上满是慌乱,连忙道:“嬷嬷莫要生气,奴婢这就走。”
说着,将放着衣服的托盘放到一旁地上,便要出门。
“站住。”身后传来张嬷嬷的声音,苏婉兮脚步一顿,低着头立在原地。
那张嬷嬷走到苏婉兮身边,伸出了手,苏婉兮满脸疑惑地望着张嬷嬷:“嬷嬷?”
“你的月钱呢?”张嬷嬷冷声道。
苏婉兮连忙道:“奴婢昨儿个给了梨花了……”
那张嬷嬷闻言,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小蹄子,还吞我的银子。”
苏婉兮见她似乎又要发火,身子便颤了颤,一副害怕模样。
张嬷嬷围着苏婉兮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你这模样,倒是比那梨花更出色不少。”
那张嬷嬷打量的目光像是在衡量货物一般,让苏婉兮有些不喜,只是面上却未显露半分。
“嬷嬷这是做什么?”苏婉兮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张嬷嬷的脚步微微一顿,挑了挑眉道:“我可以去同管家说一说,让你当洗衣房中的大丫鬟,你觉得如何?管家同我素来有几分交情,这点话还是说得上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婉兮心中想着,连忙摇头:“嬷嬷抬举了,奴婢不过刚刚入府而已,什么都不会,要学的还很多,可担不起这大丫鬟的担子,嬷嬷就莫要取笑阿娇了。”
“阿娇,这名字倒也不错。我说你能当大丫鬟,就能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那张嬷嬷眼中满是算计。
苏婉兮有些忐忑,面上的笑容也染了几分勉强:“嬷嬷说的是什么事?”
张嬷嬷在苏婉兮面前站定,嘴角带着殷切笑意:“做我的儿媳妇。”
苏婉兮一愣,只觉着心中有些恶心,就她那儿子,猥琐不说,且如今还是个傻子。
“奴婢不敢,嬷嬷还是莫要为难奴婢了。”苏婉兮压低了声音应着。
那张嬷嬷一听苏婉兮这是拒绝了,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起来:“老婆子让你做儿媳妇那是抬举你,可是你将我的儿子弄成这副模样的,我没有要了你的命已经是大度,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嬷嬷实在太过抬举奴婢了,奴婢不敢承担。”苏婉兮面露难色,却仍旧没有答应。
“呵。”张嬷嬷闻言,眼中满是怒意:“如果不是你将我儿子打成这模样,我何愁找不到儿媳妇,你个贱胚子竟然还敢嫌弃我儿子。”
张嬷嬷说着,就又将手边的扫帚抓了起来,苏婉兮见状,咬紧了牙关,转身便跑出了厨房。
身后传来张嬷嬷的怒吼声:“跑?你还敢跑?你试一下你跑的掉不。”
苏婉兮不管不顾,急匆匆地跑回了洗衣房,阿兰已经回了屋,见苏婉兮气喘吁吁地模样,有些诧异:“怎么了这是?”
苏婉兮摇了摇头,歇了一会儿,拿了盆子去打了冷水来,往脸上泼了些冷水,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可是那张嬷嬷又为难你了?”阿兰询问着。
苏婉兮轻轻颔首,走到床上坐了下来,有些恹恹地。
阿兰叹了口气:“昨晚看那张嬷嬷打梨花的模样,是个难缠的,你小心些。下次秦嬷嬷若是让你给厨房送衣裳,你同秦嬷嬷商量商量,换个人去就是了。你的月钱孝敬了秦嬷嬷,她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也只有如此了。”苏婉兮轻声应着。
只是她还没有去同秦嬷嬷说此事,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说:“管家来了。”
不一会儿,秦嬷嬷就派了人来叫屋里的丫鬟们:“都到外面院子里去。”
苏婉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跟在众人身后出了门,站在了最后面。
秦嬷嬷在屋里,似乎在同人说话,苏婉兮想着方才有人说,管家来了,想必应该是和管家说话吧,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一会儿,秦嬷嬷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是此前苏婉兮见过的。
她的伤好之后,就是这个管事带着秦嬷嬷来领着她到了这洗衣房的。
只是,管家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是张嬷嬷。
苏婉兮心中暗自“咯噔”了一下,只怕不妙。
秦嬷嬷见众人站得还算规矩,轻咳了一声开了口:“天气渐渐冷了,送洗的衣裳也越来越少了,咱们洗衣房要稍稍轻松一些了。不过冬日里厨房里要忙了,人手有些不够,新入府的还需得教导,也来不及,因而先从咱们洗衣房调几个人到厨房去帮忙。都站好,厨房的张嬷嬷来选人。”
周围的丫鬟都在窃窃私语:“厨房可是好地方,真希望选上我。”
“对啊,冬天洗衣服太遭罪了。”
“安静。”秦嬷嬷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周围便静了下来。
苏婉兮咬了咬唇,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今日这台戏,泰半是针对她来的。
秦嬷嬷说完,张嬷嬷便站了出来,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看了过去,走了四排,才只点了一个人。
苏婉兮站在最后,瞧着她这阵仗,心中不停地打着鼓。
走到第五排,张嬷嬷看了一眼,将阿兰点了出来,而后径直到了最后一排。
那张嬷嬷从一边一个个地看了过来,在苏婉兮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张嬷嬷含着冷笑的声音传来。
苏婉兮抬起眼望向张嬷嬷,张嬷嬷的手定定地指着她:“出去,收拾东西去厨房。”
苏婉兮咬了咬牙,默不作声地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走出了人群。
张嬷嬷又点了两个人,才回到了最前面,对着秦嬷嬷和管家道:“好了,就这么五个吧,差不多够了。”
秦嬷嬷点了点头,望向被张嬷嬷点出来的五人:“既然张嬷嬷选了你们,是你们的福分,都赶紧回屋收拾收拾,去厨房上工吧。到了厨房,可得规规矩矩地听了,毕竟是咱们洗衣房出去的,可莫要让人看低了去。”
苏婉兮和其他几人连忙应了,才回了房中。
阿兰抬起眼看了苏婉兮一眼,眼中满是疑惑:“这张嬷嬷,莫非是在为难你?”
苏婉兮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是啊,只怕过去了厨房,我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阿兰的眼中带着几分同情之色,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如今梨花没了,会慢慢好起来呢,哪晓得,去了个豺狼,来了个虎豹。”
见苏婉兮面上满是苦涩,阿兰又劝着:“无妨,你只需仔细做事便是了,那张嬷嬷寻不出错出来,总不至于太过为难你。”
过了许久,苏婉兮才点了点头:“是啊,活着就好,哪怕只是苟活着。”
两人不再说话,苏婉兮也没什么东西,将衣裳收拾了一下,就坐在床榻上等着阿兰。
阿兰收拾好了,两人才一同出了门,其他的四人也都收拾齐备了,这才一并去厨房报道去。
到了厨房,一进院子就看见张嬷嬷靠在墙上,手中拿着一根竹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都过来,到这边站着来,我来给你们分工。”张嬷嬷站直了身子,走到了院子中间。
六人连忙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站整齐了。
张嬷嬷在几人面前走了两圈,挨个打量了:“都叫什么名字,说说。”
从右往左,众人连忙自报家门:“春花、桃花、玉儿、夏荷、阿兰、阿娇。”
张嬷嬷点了点头:“待会儿你们去将东西放了,就去上工,春花和桃花去洗菜摘菜,玉儿和夏荷帮忙生火,阿兰帮忙洗碗,阿娇去劈柴。”
苏婉兮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其他人都是洗菜生火洗碗的,到了她,就是劈柴了,倒也真是厚待她。
众人也都忍不住朝着苏婉兮看了过来,苏婉兮咬了咬唇,轻声应了。
张嬷嬷叫了丫鬟带着几人去住的屋子,春花、桃花、玉儿分在一间,阿兰、夏荷住在另一间,唯有苏婉兮,一个人被分在了别的屋子。
屋子里倒是满满当当放了四床被子,带她进屋的丫鬟抬眼看了苏婉兮道:“这屋中还有一张空床,第三张,你就睡那儿吧。”
苏婉兮察觉到那丫鬟的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惋惜,心中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哪儿不对劲,只浅笑着谢了那带着她来的丫鬟。
“你将东西放一放,其它人的东西千万莫要乱动,放好之后就出来吧。”那丫鬟见苏婉兮像是个温和的,便多嘱咐了一句,才出了屋子。
苏婉兮目光落在其他三张床上,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第11章 保胎药
重新回到院子中,只有张嬷嬷站在院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婉兮心中“咯噔”一下,有些迟疑地走了过去,还未走到张嬷嬷面前,张嬷嬷就扔了一个长条条地木头过来,苏婉兮连忙躲了开,木头落在了她身边的地上。
张嬷嬷眉头一蹙,抓起一旁的扫帚就冲了过来,扫帚朝着苏婉兮身上招呼了下来:“我让你躲,让你躲!捡起来!”
苏婉兮咬了咬牙,连忙将那木头捡了起来。
张嬷嬷才冷哼了一声,指了指屋子院子一角堆着高高的木头的棚子:“去,劈柴去,就照着这个大小劈,今天要把最矮的那一堆全部劈完,没有劈完不许睡觉!”
苏婉兮缩了缩身子,应了,走到了那棚子里面。
虽说是最矮的一堆,却也足有半人高,昭阳咬了咬牙,取了斧头开始劈。不曾想那张嬷嬷竟也跟了过来,看着昭阳劈了两斧头,那扫帚就落了下来。
“叫你照着这木头大小劈,你看不见这是多大吗?你劈这么粗怎么烧?怎么烧?”
“你劈的到处都是木头渣,当楚王府有钱是不是啊?一个木头都被你浪费完了!”
“嘿,你这丫头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木头渣子都溅到老娘身上来了!”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身上被已经被抽得通红。苏婉兮咬紧了牙关,默不作声地受着。
阿兰她们回到了院子里,瞧着这情形皆是吓了一跳,阿兰看了苏婉兮一眼,连忙上前轻声唤道:“嬷嬷,我们好了。”
张嬷嬷抬起眼来看了看阿兰他们几人一眼,将那扫帚扔到了一旁,脸上的狰狞不过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施施然走出了棚子:“走吧,跟我进厨房。”
没多久,那张嬷嬷又从厨房中走了出来,苏婉兮不敢偷懒,取了木头来竖着放着,举起斧头落了下去。天气渐凉,只是脸上身上却都已经满头大汗。
张嬷嬷看了眼苏婉兮,瞧见门口有个丫鬟走了进来,眼中的恶狠狠一下子就散去了,带了几分笑意:“哟,云珠姑姑怎么亲自来啦?”
苏婉兮抬起眼望向门口走进来的丫鬟,却竟然是那日随着那三姨娘到洗衣房的那个。
那被叫做云珠的丫鬟看了张嬷嬷一眼,手中拿着一包药,蹙着眉头道:“三姨娘偶感风寒,大夫抓了药,你帮忙熬一下。”
张嬷嬷闻言,眉头一皱,言语之间也带着几分关切:“这天儿凉了,是容易着凉,要不,奴婢在让人熬一些姜糖水送过去,对风寒极其有效。”
云珠将手中的药包递给了张嬷嬷:“还是那日世子爷非要看三姨娘跳舞,三姨娘便也依着,这才着了凉。姜糖水就不必了,这是三姨娘的药,你亲自熬一熬吧,可莫要让人动了手脚。”
张嬷嬷自是满口答应着,云珠看了看周围,又道:“三姨娘还有一事……”
只是神色间似乎有些忌讳的模样,张嬷嬷见状,自也心知肚明,连忙拉了云珠往院子里走去:“走,咱们去屋里说去。”
那云珠进去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张嬷嬷亲自送了出来:“姑姑尽管放心,这事奴婢定然办好。”
云珠点了点头,抬起眼来,就瞧见了棚子里劈柴的苏婉兮,神色一顿,眉头一拧,抬起手指着苏婉兮道:“这丫鬟不是在洗衣房的吗?怎么跑到厨房里来了?”
苏婉兮咬了咬唇,缩了缩身子,佯装没有听见。
“姑姑认识她?”张嬷嬷一怔,小心翼翼地看着云珠的神色。
云珠冷笑了一声:“可不是认识么?此前在洗衣房的时候,洗坏了三姨娘费尽心思让人做的舞衣,却还不承认,被三姨娘罚掌嘴三十呢。这样笨手笨脚的丫鬟,嬷嬷可得要小心些,莫要让她触犯了主子们。”
张嬷嬷横了苏婉兮一眼,笑呵呵地送着云珠除了厨房院子。
转过身来,却又变了一副脸色。
“我倒是还真没想到呢,小蹄子竟然还得罪过三姨娘,还真是本事大发了。”张嬷嬷怒不可遏,冲到苏婉兮面前就狠狠踹了几脚。
素来做惯了粗活的婆子,下脚自是力气十分的大,苏婉兮被踹得缩成一团,抬起眼看了一眼张嬷嬷,眼中满是冰凉。
“还敢瞪我,我让你瞪!”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跟倒了八辈子大霉一样,儿子也傻了,儿媳妇也没了,丧气玩意儿。”
骂也骂了,踹也踹了。张嬷嬷才解了气,进了厨房。
苏婉兮抓了一个木头爬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又拿起了木头,一声不吭地劈柴。
一直到天色渐黑,那半人高的木头也不过劈了一半,到了吃饭的时辰,阿兰从厨房里出来叫苏婉兮去吃饭。
苏婉兮还未站起来,张嬷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活都没干完,吃什么饭?咱们楚王府再家大业大,多养几个这样子吃闲饭的,金山银山也得吃垮。”
阿兰还要说什么,苏婉兮抬起头来默默地摇了摇头,又径直劈着木头,手臂已经酸软得不成样子,却也只得咬了咬牙。
夜色渐沉,厨房中的灯已经灭了,人也都尽数离开了。
苏婉兮将最后一根木头劈完了,缓缓站起了身来,全身都疼得厉害。那张嬷嬷先前那几脚力气太大,似乎整个人都散架了。
住的屋中也已经灭了灯,“吱呀”一声,苏婉兮推开了门,只是门刚打开,靠近门口的床上有个人直起了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端起盆子走到苏婉兮面前,一盆水就迎面泼来,淋得苏婉兮浑身都湿透了,那女子冷笑了一声:“灭灯时间已经过了,还回来做什么?滚出去!”
说完,就将苏婉兮推出了门,将门关上了。
苏婉兮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应当是从里面上了门闩。
浑身都是湿哒哒的,夜风一吹,冷得刺骨。苏婉兮看了看禁闭的门,又回到了那堆满了木柴的棚子。
木柴堆得高高的,却正好挡住了外面的风,苏婉兮在木柴堆后面坐了下来,紧闭着眼,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艰难,也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可能。
许是累得厉害了,即便只是靠在木柴堆上,苏婉兮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却听见一声异响传来。
苏婉兮被惊醒了过来,朝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瞧见一个黑影站在厨房门口,那黑影手中拿着一盏油灯,似乎是在开门。
门被打了开来,那黑影转过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才进了厨房。
便是那一回头,却让苏婉兮瞧见了那人的容貌,竟是张嬷嬷。
苏婉兮心中一怔,这夜半三更的,大伙儿都睡了,张嬷嬷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还这样鬼鬼祟祟的?
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苏婉兮眯了眯眼,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厨房。
寂静的夜里,哪怕是一丝声响也显得格外的清晰,苏婉兮竖耳听着,里面不停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婉兮亦是分辨不清那是什么声音。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张嬷嬷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将什么东西倒在了一旁堆放垃圾的桶里,而后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用碗盛了什么东西端着出了厨房,另一只手掌着灯,将门拉来关上了,就离开了厨房,朝着后院去了。
苏婉兮又等了会儿,不见张嬷嬷再回来,这才四下看了看,从柴火堆中走了出来。
厨房门边的垃圾桶下午的时候应当才倒过,里面没什么东西,苏婉兮问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伸手在里面摸了摸,还有余温,似乎是药渣子。
药渣子?那张嬷嬷半夜三更起来,鬼鬼祟祟地来这厨房,就是为了熬药?
苏婉兮心中想着,取了些药渣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便蹙了起来。
安胎药。
放了藏红花的安胎药。
大户人家里面的猫腻自是不少,这楚王府后院中明里暗里的手段断然也少不了,莫非是哪位夫人怀孕了,有人不想让那孩子生下来,因而买通了张嬷嬷,在这安胎药中做了手脚?
不对。
若是哪位夫人有了身孕,这安胎药送过来,定是要贴身丫鬟盯着,现熬好了立马送过去的,不会让张嬷嬷有在晚上熬药的机会。
毕竟,有了身孕是大事,且在这样复杂的后院之中,谁也不会这样掉以轻心。
苏婉兮眯了眯眼,将那药渣子重新放回了垃圾桶中,见厨房的门并未锁上,索性进厨房去瞧了瞧,锅碗已经收拾得很干净,只是一旁的台子上,放着一些已经做好的饭菜。
晚饭没吃,苏婉兮饿得厉害,见着吃的,便索性一个盘子拿了些来胡乱塞到了嘴里,吃饱了之后,才离开了厨房,又道柴堆后面蜷缩着睡了。
木柴堆自是比不上床来得舒服,中间醒了几次,见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索性不睡了,回到后院,站在住的屋子外面等着。
第12章 赏赐
铃铛声响了三遍,屋子里才亮了起来,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了开来。
最开始出门的是个约摸五六十岁的婆子,见到苏婉兮,只看了一眼,就道:“去去去,去将里面的被子都叠了。一大早地杵在这儿做什么?”
说着就端着盆子出了门,苏婉兮低着头进了屋,屋里还有两个女子,皆是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其中一个容貌稍稍艳丽一些的,苏婉兮认得,就是昨夜将她推出门的那人。
“哟,这才刚来呢,就彻夜不归,还真是一个狐狸精。”
“可不么?瞧着狐媚样,不就仗着自己长得稍微好看点吗?呵……”
两人一唱一和地,明里暗里都是嘲讽。
苏婉兮默不作声回到了自己床边,取了干净的衣裳来换了,没有理会那两人。
刚换好衣裳,先前出门那婆子就走了进来,眉头一拧,就朝着苏婉兮走了过来:“嘿,让你把被子叠了,你是听不懂人话了是吧?”
苏婉兮见那婆子的脸色不怎么好,连忙乖乖巧巧地应道:“我不知道哪一个是您的床,害怕动着了旁的人的东西。”
那婆子闻言,走到苏婉兮面前,猛地一推,将苏婉兮推到了最里面那张床旁边,颐指气使地指着床上的被子:“叠!”
苏婉兮应了,飞快地将那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
那婆子看了一眼被子,淡淡地道:“叠好了就赶紧出去吃了饭上工了,磨磨唧唧。”
苏婉兮低垂着头,抱了衣服出去放到了门口放置脏衣服的竹筐里面,就瞧见阿兰从一旁另一间屋子走了出来。
“阿娇。”阿兰唤了她一声,目光看了眼苏婉兮身后的那两个女子,拉着苏婉兮进了她住的房间,才从一旁的匣子里取了一个白玉瓶子给她:“这是药,消肿祛瘀的。”
苏婉兮道了谢,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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