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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帝女情(晓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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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宫女颤颤巍巍答道:“奴婢……奴婢……”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我,解释道:“如今整个后宫,都知道陛下的御书房内有一位娘娘,宠惯后宫,无人能及,奴婢实在是不知……”
    宫女越是怕我,我越是愤怒。一下子掀翻了桌案,登时满地狼藉。
    心里无比烦躁,偏偏耳根也不得清静。丝竹之音虽远,却越发刮躁。
    我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仔细一想,这始作俑者是慕容轩,又何必为难一个本来想讨我欢心的小宫女。
    “外面是什么声音?”
    那小宫女赶忙回答:“今日陛下在泰安殿举行南归亲王的册封大典,所以才会有礼乐之声传过来。”
    南归亲王?
    我一时手脚冰凉,心中无比失望。
    季冠霖最后还是向慕容轩屈服了。我几乎能想象到那慕容轩此刻得意的样子。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男子的身影,高大伟岸,风华无双。
    若是换成他,想必无论如何也不会屈服的吧?
    是的,没有人能让他屈服,包括我的父皇。
    不知不觉嘴角上浮上一丝寒凉的弧度。
    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哐啷的声响。门再次被打开了。
    抬眼望去,从外面居然走进来一个金甲的侍卫。就在我诧异的时候,他疾步走到我的近前,然后塞给我一套衣服,低声道:“豆豆,快换好衣服离开这。”
    “你?”
    季冠霖?他不是应该出现在泰安殿的册封大典上吗?
    “冠霖,你怎么?”
    “别问这么多了,快点换衣服。”
    “哦。”
    嘴上答应着,可眼睛却看着他,没有动。
    他立刻意识到了,赶快转过身去。
    我有些手忙脚乱。却听他嘴里小声感慨着:“豆豆,要是我们永远都不长大该多好。我们一直在凤凰山上,哪里奉有这些烦恼。”
    “冠霖,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你这样就答应了慕容轩,只会让他更加猖狂。你以为他真的这么好心让你在丽国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南归亲王,他与你父亲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你以为,我不答应慕容轩,一切就可以改变吗?”他自嘲的笑了。
    “不过,这次我倒是心甘情愿的,慕容轩既然这么愿意让我做他的亲王,我便应了他,但愿他有一天不会因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他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冠霖,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如今越发明白了,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难怪会被你那么轻易就忘记。”
    “冠霖……”
    “豆豆,慕容轩这样对你,我势必不会放过他。”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的姐姐和你妻子才是最需要你保护的人。”
    “我知道。你从来不需要我的保护,还总是忍不住想要保护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这句话的语气竟是无比的哀伤。
    “冠霖,你的妻子很有穸,你不要伤害她。”
    “除了把我的心交给她,否则无论我怎样对她,都是伤害。完颜烈也很爱你,你会把心给他吗?”
    我的心没来由的一颤。完颜烈,这个差一步就要成为我丈夫的匈奴王子,只要他一天不幸福,就会一直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
    季冠霖走上前一步,替我将头上的帽子扶正,“在想完颜烈?……其实,他并不是最痛苦的。”
    我迷茫的看着他,他嘴角一撇:“他对你,从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而像我,那么真实的被你爱过,然后再失去你,尝过那种滋味,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今后,只要你是幸福的,我就不会去打扰你,若是他不能让你幸福,……”
    “我会幸福的。”不等他说完,我便坚定的说出这几个字。
    “这么肯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在御书房这几日,想必也听得很清楚,太子妃与小皇孙此刻皆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你父皇八百里加急,调云南王回京,你以为何子衿为何迟迟不肯返京?”
    “你不要说了。”我有点激动,居然连他也看出来了。
    “豆豆,若是有一天觉得太辛苦。无论我与你是何种身份,我都愿意随你归隐山水之间。”
    无论何种身份?
    我刚要说话,却被他用手轻轻点住了我的双唇,“不用这么早拒绝我,我只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
    外面管乐齐鸣,声音越来越大。
    季冠霖看出了我的疑问,“放心吧,此刻正有一个替身在泰安殿接受册封呢。今日之后,我便被赐住南归王府,出入自由。”
    “冠霖,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件事。”眼下,能帮我的,也只有他了。
    “当然可以,只要是你的事,我自当竭尽全力。”
    我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封好后,递于季冠霖。
    “你此刻既是亲王,无论如何,将这封信替我送到太子哥哥手中。”
    季冠霖接过信,眉头紧拧:“你不回大陵吗?你父皇正在四处找你。”
    “父皇既然已经重返朝堂,想必身体已无大碍,我暂时还不想回宫。”
    “你要去找他?”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你要去哪里?”他的声音满是担忧。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然后再去找他。”
    “若是想不清楚呢?”
    “不会的。我相信这世上方法总比困难多。”
    “我有时真希望,你永远是凤凰山上那个迷迷糊糊的小豆豆。”
    我们似乎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冠霖,我们如何出去?”
    “外面的人已经中了我的迷香,我们此刻走,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好!”
    说着,我俩几步走到门前。
    突然看见御书房正首的龙椅。不免想起慕容轩将我劫至此地,多日来莫名其妙受到的屈辱。恨得咬碎贝齿。
    一个纵身,将龙案上的琉璃宫灯打破,灯没撒了一案。顺手拿起旁边的火褶子,一划,嘭的一声,案上的奏折、书籍裹着灯油,登时燃烧起来。
    我犹是还不解气,将案前铺就的九龙盘云的锦幔扯下,点燃后用力一挥,所到之处,明黄色的幔幛被如数点燃,不多时慕容轩的御书房,便成了一片火海。
    我冲季冠霖呵呵一笑,一时间心中压抑在心中的郁气皆随着这火光散去。
    。。。。。。。。。。。。。。。。。。。。。。
    烈日横空,照得道路两旁的树木都低下了头。
    三五个路人忍不住炎热,缩在树下乘凉。官道旁卖茶水的老头也因此多了几桩生意。
    “来碗茶。”大力地扇着风,一个路人从怀里小心地掏出钱袋,捡出一个小钱放在桌上。
    “来啦,好茶一碗,清肝降火。”老并没有堆着笑脸把茶端上,搭讪两句:“好热的天,客人赶路?”
    “对。这见鬼的天气,能把人热死。”啜一口茶,润润干旱的嗓子,客人高兴了点,说道:“我这是忙着到边境送货,唉,陵国的云南王,攻下了我丽国两座边城,如今这生意也没法做了。” 
    听云南王三个字,卖茶的老头也立即点头,边倒茶边说:“我听过,这云南王少年英雄,在大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旁边一人却不以为然说:“英雄怎样?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哦?”
    众人纷纷侧目,伸长了脖子等着下文。
    卖茶的老头连忙凑到近前,又添了一碗茶给他,他一饮而尽,接着说:“话说,陵国皇帝晚年得一公主,此女生得貌若天仙,于宫外结识了年轻有为的云南王,正所谓英雄美人,天作之合。
    哪知,偏有那匈奴王子,无意间邂逅公主,先一步求娶佳人。
    那公主日夜啼哭,却无奈皇命难违,佳人仍要远嫁大漠。
    谁曾想到,那云南王冲冠一怒为红颜,竟然夜探草原,将公主带走。
    那匈奴人何等彪悍?杀父仇、夺妻恨,不共戴天。一时间,几十万铁骑,兵临城下。
    陵皇大怒,让云南王即刻返京谢罪。我看那云南王一走,收复我丽国的两座边城,指日可待呀 。”
    “要我说,这就是那匈奴王子不对,人家明明郎有情,妾有意,情投意合,他偏偏在中间搅合什么?到最后还不是落成笑柄?咎由自取。”
    正议论纷纷,忽然听见一声大吼:“你们说,谁是笑柄?”
    此话仿如平地一声雷,吼得正聚在一起喝茶的几人目瞪口呆。
    我转过头,顺着斗笠的空隙看去,登时屏住了呼吸。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身边跟着几名侍从,正怒视着那几个人。
    脸上一幅阎罗的表情,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虽然是中原打扮,我却一眼认出他:完颜烈。
    这些丽国百姓,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坏了,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说的是匈奴王子,与你何干?”
    那完颜烈,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丽国将士,来至茶棚近前,纷纷下马。口中嚷道:“奉旨搜查。”
    说着前面的几个人每人手中拿着一幅画像,逐个人对比着看去。
    我将头上遮阳的斗笠解下,放置一旁。
    一个人走近我,上下打量。
    却听旁边的完颜烈,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为何要寻找画中之人?”
    有人冷哼一声道:“这些不是你该问的,小心知道的太多,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
    旁边有一个侍从上前拦到:“主人……”
    眼前的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加上天气闷热,我忍不住用手拭去额上的汗水。
    就这一瞬间,我明显感觉我近前的这个人目光凛冽的扫向我。
    我暗叫一声:不好!
    那人呵呵一笑,对我说:“这位俊俏的公子,眉心竟然与画像中人一样,也有一颗朱砂痣。”
    此话一出,登时,所有的目光都同时聚到我的身上。
   

天意弄人

    说着旁边的几个奉旨搜查的人一齐向我走来。
    烈日当空,越是着急,脸上的汗水越多,却再也不敢用手去擦。暗自把丽国的鬼天气腹诽了一百遍。
    可让我更害怕的,还不是这几个人。而是自己用余光看到完颜烈此时也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抬起头来。”那些人中,不知道是谁,厉声喝道。
    我慢慢昂首,衣袖中的手却暗自用力握成拳状。
    我尽量让自己镇定,平静的抬起头。这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次搜查,不都是安然的脱身了吗?
    这一次,只怪自己一时大意了,可千万不要出事。
    我一直在向文安城的方向走去,自己此时虽然没有打算立刻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一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要走向他,走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刹那的失神,再定睛时已看清,完颜烈抢前几步,走到了我的近前,狠狠的瞪着我。
    是的,狠狠地。
    我的心也随着一颤。眼前又浮现起那日自己用手中的剑挥向他。
    顷刻间,鲜血染红了长剑。洒落在洁白的雪地区性,触目惊心,滴滴是痛。
    他那绝望的眼神似乎在质问我:你居然能对我这样狠心?你怎么下得去手?
    耳畔,似又回响起,我落崖时,他那撕心裂肺的吼声。
    他怨我,我不怪他。
    我曾经想过,只要不是和他在一起,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他。
    可是后来,我却渐渐的想明白,其实最好的补偿,就是远离他,直到他真的能将我放下。
    可是天意弄人,命运总是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你,无论你怎样躲闪,该发生的,该遇到的,终究一样也不会少。
    就在我叹息之余,那几个奉命搜查的丽国官兵,早已经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数遍,似乎很是失望。
    “妈的,除了这颗痣外,没有一处像的。”
    他们索性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而完颜烈也就近坐到了我旁边的另一张木桌前。
    卖茶的老人极有眼色的拿来几只空碗,斟满凉茶,奉到那几个头目面前。
    “几位官爷辛苦了,这么热的天,喝碗凉茶拜拜火。”
    这几个人向身后一招手,都下来喝点茶吧。之后那些官兵,纷纷下马。
    小小的茶棚立刻坐满了搜查的官兵,可是旁人却再也不敢多讲一句话。
    那几个人端了茶一饮而尽,可是目光还是不停的在我脸上交错。
    他们方才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神色便越发自然了。
    心里盘算着,这几日遇到的官兵,虽然搜查的仔细,可是却从不会在一处逗留太久。
    想必这些人,应该也是一样,他们走后,我就立刻离开这。
    树上的知了,一声响过一声。迎面又是一阵温热的风。
    “小老儿这里,每日都要来好几波官爷搜查。想必找的定是个要紧的人。”
    老人家口气温和,接着又利落得将他们面前的空碗斟满了茶水。
    这几个人果然不似对完颜烈那般反感,随意答道:“这个人可了不得,听上头说,她居然敢在万岁的御书房纵火。万岁盛怒,说要不惜一切人力,一定要将此女活着捉回去。”
    茶棚内的人各个目瞪口呆。一时议论纷纷。
    “敢在陛下的御书房纵火?我朝陛下,是何等人?恐怕上天入地也要把她捉回来,凌迟活剐?”
    我不禁想着慕容轩一向沉稳威严的模样,在看到自己的御书房被我烧得一片狼藉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不是什么事都胸有成竹吗?
    心中一阵窃喜。可一抬眼,却正好对上完颜烈的一对鹰眸。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几个人喝完茶,便欲起身离去。
    我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这位小兄弟是要往安南城方向去?”
    我一抬眼,对面的一个细眼吊梢的男子最后似是不死心的问我。
    这叫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答,这些本来要走的人,定会心疑,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四周也同样会有很多人在同时追捕我。若是此时和他们动起手来,就算可以脱身,但要想出城,恐怕就难了。
    可是若是回答他们,旁边的完颜烈,会不会听出我的声音?
    就在我犹豫的一瞬间,那个人便又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自知不能再回避,哑声道:“在下方青蓝。正是前往文安方向。”
    完颜烈端着茶碗的手狠狠一颤。茶碗登时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我登时觉得手脚冰应变,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为何有些人,有些事,总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他大概已经认出我了吧?
    旁边几个人似是一惊,看了看完颜烈,又看了看我。那个人咪起了眼睛,指着完颜烈问道:“你刚才问我们为何要捉拿画中人。难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完颜烈说得十分肯定,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认识他?”说着又用手指了指我。
    完颜烈依旧摇摇头,挤出几个字来:“不认识。”
    我的心噔噔狂跳不止。
    可那几个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接着问我:“你此去文安方向作甚?”
    “探亲。”
    “亲戚住哪?”
    我对丽国的地形毫不熟悉,一时有些口吃。
    “刘大人,我看这个人十分可疑,眉心既有朱砂痣,也许是那妖女乔装改扮的也说不定。宁可错抓,也好过漏捕。”
    “贤弟说得有理,来呀,把这个人带走。”
    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一齐冲上前来,就要绑我。
    我哪能容他们近得身前。暗自运功,与他们赤手空拳战在一处。
    他们没有料到,我的反应如此之快,几个回合,就被我打倒了好几个。
    后面的人见状后,也扑了上来。
    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余光一扫,却见完颜烈与他手下的几个侍从也出手将我身后的几个人打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方才那个向我问话的人,忽然冷笑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水费功夫,看来你果然有问题。”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人物件,放在嘴里一吹,顿时想起呜咽的声响。由近及远,连绵不止。
    我大惊,慕容轩所说的不惜一切人力,要将我活捉回去,果然不是戏言,他方才吹的这个东西,必定是要引来援兵。
    此处不宜久留,理应速战速决。
    于是,不知不觉下手也越发重了起来。
    眼看着,这几十个人越来越多地倒下去。可是不远处却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远外,无数匹战马,在烈日之下,飞奔而来。
    慕容轩的军队,果然也是训练有素。
    汗水浸透了衣裳,想必自己的容貌已经泄露无疑。
    因为我从完颜烈的目光中看到了太过复杂的情绪。
    惊喜、怨恨、担忧……阵阵眼波似要将我吞噬一般。
    我一咬牙,将身前的几个官兵打倒在地,然后向茶棚外的村庄跑去。
    我暗运轻功,应该走得不慢。可是身后还是传来了马蹄声。
    “上来!”
    我没有停住脚步,还是一个劲的跑。
    似乎身后有更大的声响,由远及近。
    完颜烈冲我大吼一声:“你宁可让慕容轩捉回去,也不愿意上我的马?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到底想怎样?”
    我回过头去,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因为极度愤怒,嘴角不住地抽搐。
    他的那一句: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我的心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是呀,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要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
    所以我,更不能上马。
    我一咬牙,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抓住他们,活捉那个妖女,陛下赏黄金万两。”
    随即,空气中传来阵阵烟尘。
    只觉得,腰身被人拦腰死死抓住,下手极重。痛得我一咧嘴。
    我刚要出掌,却听见完颜烈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天下最美丽善良的公主,却唯独把所有的狠心都留给了我。我早领教了。今日狠心就一掌劈死我,我绝不还手。”
    我的心登时酸涩的难受,忍不住落下泪来,也冲着他大吼道:“完颜烈,我对不起你行了吗?你一掌劈死我好不好?我就是不要上你的马,就是不要。”
    完颜烈被我气得,目眦欲裂。竟然呵的一声笑出声来。最后,手下一用力,没有一丝的怜惜,生生将我拽上了马。
    不愧是草原的王子,骑术果然是好到了极点。
    一扬手中的马鞭,双腿紧夹马肚,将身后的马蹄声甩在了后面。
    “杀了他,活捉妖女!”
    我心中一惊,挣扎起来:“完颜烈,他们要的是我,你的侍从已经被他们打伤了,如今丽国与匈奴联盟,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他们自会跪在你的脚下。放开我,你听见了吗?他们要杀你。”
    “他们杀不了我,更何况,就算他们跪在我的脚下,慕容轩会放过你吗?”
    我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利箭贴着我的耳侧飞过。
    “趴下,别抬头。”
    我知道此时再多说,只会让他更加危险。只得依言将头趴在马背上。
    而他也将头低了下来,躬起身,带着我飞驰而去。
    我们两个人的衣衫,均已被汗水湿透。他炙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颈上,似是呼吸有些不稳。
    “完颜烈,你以后不必为我这样,我真的承受不起。”
    “不用你管!齐豆,你对谁都很好,就是对我一个人绝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真的是这样吗?
    从我与他认识至今,一幕一幕浮上眼前。
    扑哧一声,我感觉他的身形明显一震。
    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我的背上。
    顺着我的耳侧,有粘稠炙热的液体缓缓流下,不是汗水,那是鲜红的血。
    “完颜烈,完颜烈?你怎么了?”
    可他却再一用力,将我死死的护在了身下。
   

见或不见?

    完颜烈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我的脸上;衣服上;可是整个人却像是痴了一样;丝毫不在意这些。只是死死的护住我。用力之大,几乎让我窒息。
    这样的他,竟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他此刻正借着这流血的疼痛来发泄着什么。
    他不痛?我却很痛。
    心像被无数只虫蚁慢慢啃噬着。而他却死活不让我看到他此刻的情形。任凭我怎样唤起,他也并不理我。只是另一只揽着缰绳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近前,来至一处小河。几个农家妇女正在河边浆洗衣裳。远处更有绿油油的梯田,袅袅的炊烟。
    “坐好!”完颜烈的声音有些嘶哑。听到他的声音,我如逢大赦般,长长的出了口气。
    “完颜烈,你还好吧?”
    一滴滚烫的东西落到他的手背上,让他浑身为之一振。
    “嗯?原来你的眼泪也可以为我而流?”口气皆是嘲讽。
    我气得真恨不得,立刻朝他的手背狠狠的咬上一口。我就不信,他真的会不觉得痛。
    突然,他用手一拽缰绳,双膝重重的一夹马肚。身下的战马,长啸嘶鸣,突然腾空而起,一跃数丈,飞过了小河,飞溅无数落花,荡起层层涟漪。
    岸边之人,皆是一阵惊呼。
    待我看清后;完颜烈又已策马向左侧的小径奔去。这条小径,直通向后山,似乎罕有人来。
    四周皆是高大的树木,密密匝匝,挡住头上的艳阳。越往里行,越显幽静,几声清脆的鸟啼回荡期间,远处青山起伏,绿水如带,绕林而过。
    疾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完颜烈突然一揽缰绳,向旁边一用力,我二人同时滚落马下。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扶起他。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与血水浸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雨点似的往下流淌。嘴唇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背上,胳膊上,均被利箭刺中,一片血肉模糊。
    我要用手去摸,却被他喝住:“别动,拿起这个。”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指向马儿。
    我立刻会意,用尽全力向马屁股使劲一抽,一声嘶鸣,马儿朝着山的另一侧,飞奔而去。
    。。。。。。。。。。。。。。。。。。。。。。。。
    外面的大雨已经下了很久了。
    他的脸色苍白至极,眉头紧紧拧着,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依旧是一幅愤恨的表情。
    他至今仍在怨我,仍旧不肯原谅我。甚至还在清醒的时候,也不肯多和我讲一句话。
    他的伤极为严重,以至于我在替他包扎的时候,几次不争气的哭出声来。
    他却只是咬着嘴唇,死都不肯哼一声,好像只要一出声,就是说明原谅我一般。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与他再见面的情形,还想过他会用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大声质问我。我甚至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头,想过很多决绝的话。单等着在那一刻说给他听。
    我万万没有想到过,与他再见竟然会是此情此景。
    原来那日我所做的一切,竟然将他伤的如此之深。
    。。。。。。。。。。。。。。。。。。。。。。
    这里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洞门口已经被我用找来的树枝、石块掩好。如果看的不是十分仔细,根本不会看出这里面还别有洞天。
    天气炎热,伤口处理得不及时,虽然好在箭上无毒,但是完颜烈却也发起烧来。
    我用撕下的衣袍沾上清凉的溪水,擦拭他的额头。解开他的衣袍,擦拭他的胸脯,为他降温。
    忙碌了好'小说下载:umd。'久,他依旧紧闭双目。我不知他是清醒着同我负气,还是真的一直昏迷不醒。
    怕他中暑脱水,又将之前采摘的山果取了几只,用剑剖开,挤压出一些新鲜果汁,滴入他的口中。
    果汁覆上他干裂的嘴唇,好像有点酸。他不耐烦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我见状,立刻轻声唤他:“完颜烈……完颜烈……”
    他依旧不理不睬,继续“昏睡”。
    我无奈,只得继续坐在他的身旁陪着他。我握一下他的手,再摸摸他的额头。似乎比早上的情形好了很多。
    我不由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宁可他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大声骂我,甚至我宁愿被季杏林捉回去折磨,也不愿意看他为了我此刻作成这个样子。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大地山峦,让人自己觉得在天地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记得数月前,在我去草原的路上,我们遭遇袭击,自己落水后,被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救起。
    他救了我,却始终不曾让我看清他的容貌。我甚至曾经有一丝怀疑,那个人是子衿。可是当后来我被劫持上山后,这个想法便被我彻底否定了。
    那个人既不是子衿,又会是谁呢?醒来之后,我随身携带的剑谱也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 是遗失在了水中,还是被他拿去了。
    我多半希望剑谱是落水时丢了。
    自从上次剑谱在大师兄的血迹下逐页露出不认识的字迹。我便知道,师傅给我的决不是两本剑谱这样简单。
    所以匈奴王、我的数位皇兄,才会不遗余力的向师傅索要宝物。
    原来师傅手中,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是,那些文字到底隐藏的究竟是些什么?
    如今,剑谱在我的手中丢失,一切谜团都令我无法解开。
    剑谱如此重要,希望不是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可若真的是落入了别人手中,那么就一定是那个救了我又不肯以真面目见我的那个人将剑谱拿去了。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心安,我总觉得,那个人的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虽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我觉得,他一定不是坏人。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若真是那样,他又要为何拿走我的剑谱呢?
    之后便遇到了慧远大师,同我讲起了子衿的事。
   ‘帝王印’这三个字,在我脑海中一闪,整个心又纠结起来。
    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当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完颜烈正用清澈的黑眸悠悠地盯着自己看。而外面的雨也停了。仿佛已经到了傍晚。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他的目光很怪,第一次让我从他的表情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我皱了皱眉,心想莫不是烧糊涂了?
    于是用手去摸他的额角。手心所触明明已经不再发烧了。
    但无论如何,烧退了,我还是松心的舒了口气。
    他见状,方才本已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皱起。用手捂住肩膀,似是很痛苦。
    可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响声从他身体里传来。
    我仔细一辨,原来是他的肚子叫了。
    “你饿了?”一边说,一边将地上剩余的果子递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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