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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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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做幕,金烛为光,将明黄龙袍的男人照得分外清楚。
“朕来替你抓人,如何啊?”皇帝走进来,语气稀松平常,但那股子杀气,却让所有人胆寒。
“父皇!”瑞王是最后一个回头,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发出一声哀鸣便扑了过去。
皇帝看着抱着他的腿痛哭,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五子,心中也是一酸。
他这次若真死了,只怕过不了多久,太子这个逆子也会送他最宠爱的儿子下来陪他了。
“逆子,还不跪下!”皇帝看着玉阶上呆滞的太子,怒喝一声,吼声回荡整个大殿。
“父皇……”太子软绵绵地跪坐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父皇怎么会,怎么会又活过来了?
“怎么?看到朕还活着,太子很不开心吗?”皇帝踱步上了玉阶,众位臣工也随之进入侧殿,列在下首排成两列,倒把陆昭锦几人留在正中。
皇帝俯视太子,瑞王也跟在他身后,同样地,俯视太子。
如今谁尊谁卑,无人不晓。
“儿臣不敢!”太子回过神儿来,无暇顾忌瑞王是不是在皇帝身旁,只能匆匆叩头,玉冠撞得哗啦哗啦响。
瑞王邪魅地勾着唇角,得意地瞟了陆昭锦一眼,继续装他的乖宝宝,扶着皇帝走向太后。
“皇儿!”太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浑浊的眼中泪水横流。
“母后,夏承贤勾结卫氏给朕下毒,幸得沈卿救驾,朕才幸免于难。”皇帝扶着太后坐回主坐,指着太子怒喝:“如今,您还要护着这个伪善狠毒的逆子吗?”
一句下毒,让底下哄然乱了套。
难怪皇帝突然暴毙,原来是卫贵妃给皇帝下了毒!
“下毒?”太后惊叫,一日之内情绪起伏太大,骤然晕了过去,皇帝立刻命赵嬷嬷等人将太后抬回宫里医治。
“这不可能!”卫夫人惊叫:“姝儿深爱陛下,怎么可能给陛下下毒!”
一直不曾出声的卫云澄与承平公主也是大惊失色,这可是弑君的大罪啊!
皇帝这下刚好看到他们母子,立刻挥袖下令:“来人将卫家所有人全部收押,等候处置!”
“父皇!”承平立刻尖叫,卫夫人却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要冷静,抓住时机。”
承平咬牙,隐忍了下来。
她知道,父皇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是解释的时机,只能眼看着卫云澄母子被押下去。
皇帝并没有理会女儿,而是将凌厉的目光扫向太子。
“儿臣冤枉!”太子恍然回神,膝行两步,连忙辩解,却被皇帝一脚踹翻,耳边只听一声大骂:“没有你的首肯,那卫氏敢下毒害朕?!”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真的不知道您是中毒身亡的啊!”
太子惊恐万分,大声呼抢,头冠都撞歪了,却根本不能动摇皇帝的意志。
“还不给朕剥去他的太子服制,押入天牢候审!朕倒要看看,还有谁参与其中!”
“父皇!儿臣冤枉!”太子被禁军拉扯下去,经过陆昭锦时却突然大发力气,推开了护卫。
他低头看到陆昭锦还抱在怀里的牌位,喃喃起来:“祁阳,假死药……”
太子一瞬间呆滞下去,木然地盯着陆昭锦。
是她。
他终于将一切联系起来,知道自己败在什么地方了。
陆昭锦派绿绮给卫贵妃的,是当年山阴公主原想留给自己,最后用在山阳公主身上的那种,假死药。
“呵呵,呵呵哈……你恨我,你竟然这么恨我!”太子大喊,响彻殿宇。
反正,他是绝对洗不清这个弑君谋逆的罪名了。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陆昭锦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不过是贪生怕死了那么一刻,她就要夺走他的一切,置他于死地吗?!
“我只是你,用来揭穿公主案的工具,对吗?”太子盯着陆昭锦,怔怔道。
陆昭锦眉峰微蹙,不明所以。
她虽然震惊太子和卫氏竟然敢做出毒杀皇帝的事,但也和众人一样,觉得是确有其事。
毕竟太子刚做出荒唐事,使得废太子之言日盛,而卫贵妃又怕瑞王继位后被陈贵妃报复,情急之下合伙做出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
何况太子适才意气风发的样子已经被众人看在眼中,相比起瑞王的谦恭,他们更不满太子的伪善。
“陆氏?”皇帝将目光转向陆昭锦,眼中闪着危险的精光。
太子被拖走,却在她那儿挣扎停留,实在让人不难联想到,毒药的来源。
“来人,将陆氏给朕一同押入天牢!”
“父皇!”瑞王立刻上前一步,“陆氏是山阳姑姑的遗女,应与此事无关!”
皇帝冷冷看着陆昭锦,大殿上审清的公主案,沈志已经跟他说过,但这并不是他会心软的理由。
“陛下,陆氏有功无过。”沈志从殿外走出,禀道。
第六十三章 认罪
“启禀陛下,臣能及时救驾,全赖陆氏及时相告。”沈志字字铿锵,满场哗然。
太子更是绝望,目光呆滞,被甲士们拖下去前耳边还回荡着沈志的话:“太子以为山阳公主案为胁,要求陆氏给卫贵妃配置毒药,陆氏便顺水推舟,将假死药给了贵妃并告知微臣,这才有今日救驾之事。”
陆昭锦漠然听着,总算明白太子为什么会质问她了。
原来太子以为是她在策划这一切。
所以,叶幼涟的事,卫贵妃投毒,也都以为是她在背地里出谋划策了?
陆昭锦看向瑞王和沈志,陡然明白了其中关窍,是绿绮。
绿绮是她的大丫鬟,走到哪里,都能代表她的意思,所以,是他们控制了绿绮来做的这些事。
难怪她疑心绿绮这么久也没有抓到什么马脚,原来他们并不是为了算计她,而是为了算计太子。
陆昭锦望向殿门,太子的身影已经不见,兀自叹了一声。
贪嗔痴妄,害人不浅,就是一生谨慎的太子,到最后也没能把持住。
陆昭锦并不认为这全是自己失察的错。
太子若是没有这个贪念,卫贵妃若是没有这个恶念,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同她当年告诫绿乔的话一样,路都是人自己选的。
所以现在,她既不会帮着太子,也不会任由瑞王摆布。
“启禀陛下,沈先生所说一切,”陆昭锦扫过他二人,朗声应道:“陆氏,从未听过。”
瑞王与沈志同时看向她,脸上得意之色瞬间凝滞。
陆昭锦这是疯了吗?!
她竟然拒不承认,甘从有功的救驾之臣,变为谋逆的罪人不成。
陆昭锦,瑞王暗中咬牙恨的攥起了拳头,为了拆穿我,你不惜搭上自己的命吗?
要知道,沈志可以有千万种“得知真相”的渠道,即便她不承认会让皇帝暂时起疑,但一转头,他们就能推出新的功臣。
不会有人向陆昭锦这么傻,放着白给的救驾功臣不当的。
“爱卿,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果然起疑,问道。
“臣也不知,臣得到的密信署名,就是叶陆氏。”沈志果然机变,轻轻松松将自己摘了出去。
“很好,陆氏,那你告诉朕,那卫贵妃手里的假死药又是从何而来?”
陆昭锦望向皇帝,坦坦荡荡:“陆氏不知。”
“哈!好你个陆氏啊!”皇帝被气得一笑,坐在王座上以指点着陆昭锦,“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皇帝人老成精,自己的太子和五子对陆氏那份意思他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不过看着陆氏的表现,倒也值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谋逆和救驾的选择中,毅然说自己不知道的。
“陆氏胆子很小,”陆昭锦自嘲似得一笑,看向五皇子与沈志,“若说胆大包天,实该另有其人。”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瑞王恭顺地站在他下首,冷哼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旁沈志也望了过来,危险地眯起了眼。
他原以为,陆氏就算识破了绿绮的事不感激他们的相助,也不会拒绝这保命的借口。却没想到陆昭锦这样倔强,竟然一口否认。而且此刻,她似乎还有事要说。
这就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了。
“启禀陛下,陆氏想说的是,北境一案,陆氏找到了证据。”
陆昭锦话音一落,群臣沸腾。
“北境什么案子?”有人小声发问。
因为在场的数十位臣工中,知道马方案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大家面面相觑,并不清楚真相。
但瑞王的眼中却一瞬间阴狠起来,他想到了一个危险的事情。
“请陛下传召一人,陆氏可让他当着您的面,吐露实情。”陆昭锦继续道,此时连沈志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他也想到了,是邓纬。
很可能是陆氏打开祥瑞后,也知道了邓纬的秘密,她这是釜底抽薪呐!
陆昭锦任凭他们明里暗里的盯着,我自淡然地看向皇帝,等他做决定。
原本陆昭锦就是想将邓纬的事一并揭发出来,但是皇帝突然驾崩,太子骤然失去钳制导致性情大变,使得她犹豫不决,不知揭发出来让太子失去瑞王掣肘是福是祸。
所以她想先将此事拖着,只借助太后心疼山阳公主之情,先为山阳公主正名。
顺便查清当年事和公主是怎么流落到沉云庄的,最好能折掉沈志威风,至于北境之事,她还得观望一阵。
谁料计划不如变化快,皇帝竟然“死而复生”,原来一切都是瑞王的算计。
这样精妙的一盘棋,瑞王下得太好,连陆昭锦都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看来唐逍遥跳入地缝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再见面,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得到她。
陆昭锦想到沉云少主的死,他是那么绝望,那么生无可恋。
他可是瑞王的亲弟弟啊!
这样残忍的手段,没错,是属于他的方式。
陆昭锦阖目,她不可能再容忍他。
所以,在他得胜的这一刻,揭穿北境的阴谋,是她最好的选择。
“陛下,请传邓纬上殿。”陆昭锦目光灼灼,看向皇帝。
皇帝对上她信心满满的小脸,挥手令人带邓纬上殿。
瑞王与沈志,谁也没有出声阻拦。
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像长公主一样,干一些不打自招的蠢事。
邓纬被折磨的半死不活血污满身,未免脏了大殿,也避人耳目,经陆昭锦建议皇帝决定选在偏殿召见,而且只带了原本知道此事的心腹重臣去做个见证。
而余者,因今日之乱,悉数留于大殿,皇帝显然还对太子谋反一事心存怀疑。
“让他说吧。”皇帝早就听说邓纬患了失心疯,根本不能开口说话,这具身体就是一个行尸走肉。
“陛下,这是一具尸体。”陆昭锦语出惊人,立刻又重臣说她怪力乱神。
“不过陛下,就因为他是一具尸体才能认罪,请陛下静候。”陆昭锦冷笑看向沈志,对方脸色奇差,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陆昭锦走到邓纬身前,看到那缕微弱的灵魂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
而他身上的枷锁正在寸寸崩断。
“哗啦”一声,枷锁烟消云散,眼前这具身体顿时栽倒下去,迅速腐化。
第六十四章 :死因
“唔!”重臣纷纷扑着袖子驱赶腐朽的酸臭味,皇帝也被恶心个够呛,像御案一侧的香炉走去。
“放肆!陆氏,你这是使了什么妖法!”陈相爷带头喝问,他已经看出瑞王冷酷面容下的不安。
陆昭锦掩面屏吸,用碎瓷空间的空气供给自己,指着邓纬那瞬间腐化成一具白骨空套了一身囚服的尸体道:“请陛下召仵作验看,是否是是一年以上的沉尸。”
“来人,来人!快将这东西丢出去,照她说的做。”皇帝急令,惊怒未散。
大殿里很快被清理干净,窗户打开,再撒熏香,众人这才舒服许多。
“陛下,邓纬已经认罪,请陛下处置。”陆昭锦率先道。
“陆氏,”皇帝恨恨喊了声,脸色不佳,但碍于要给众人一个交代,才不得不容陆昭锦说完:“有什么话,你快直说,休要再给朕耍什么手段。”
陆昭锦微微一笑,事实上她根本不用出手。
她只需运转金丹吸引来皇宫里的那股力量,束缚邓纬灵魂的那条条枷锁就已经被击断。
“陛下英明,这邓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不过是有邪士为达目的,对他的尸体进行操控,辅以药草制成了傀儡,这才有了您刚才看到的那具邓纬。”陆昭锦解释,又道:“皇宫乃真龙盘踞之所,尤以乾祥宫为甚,恶咒入此门,自然被龙威所慑,不攻自破。”
“一派胡言!”陈相爷是知道北境马方案的,此刻陆昭锦说邓纬死于一年前,他就明白了。
她这是在釜底抽薪啊!
如果邓纬是死在一年前的,那就证明当日她状告五皇子之时,是证据确凿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事,五皇子,从最开始就是通敌叛国的逆贼,没有任何冤屈。
“是不是一派胡言自有陛下决断,陈相爷,您急什么?”陆昭锦笑吟吟地呛了回去。
皇帝此刻却是脸色不善。
“所以,你是在,”他扫视陆昭锦,将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瑞王身上:“继续状告瑞王?”
“是。”陆昭锦冷声:“陆氏状告,瑞王控制蔡仲堂与马帮培育大量嗜甜战马并勾结北境意图不轨,且妄图以兵马司何庭之名将此案陷害给太子与陆家。”她看向瑞王,将那双瞳孔与唐逍遥分离开,继续道:“又在事发之后勾结妖人,以傀儡邓纬脱罪。”
皇帝沉声,看向瑞王:“安儿,你怎么说。”
“父皇明鉴,儿臣不清楚。”瑞王依然冷静自若:“当时儿臣被囚,并不知道外面的事,至于陆氏所说之事实在太过怪诞,儿臣,不敢断其真伪,望父皇明鉴。”
皇帝看向陆昭锦,按说她的证据的确十分有力,但也如瑞王所说,实在怪诞,他不由看向众臣。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最后赵大人再次被推出来,沉声问了一句:“敢问世子妃,那妖人何在?”
“正是陛下信赖的,至清道长。”
“呵……”瑞王不自觉地发笑,复又正色:“本王若未记错,你所谓的证据,就是由至清道长交给叶幼清的吧,若道长与本王有所纠缠,又何必费力揭发本王?”
陆昭锦冷眼看他,早料到他会借此发难。
因为至清与叶幼清的交易事关祥瑞,而最后得到祥瑞的人就是她自己,她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上赶着去告诉皇帝。
同样,沈志他们不告诉皇帝也是因为他们在觊觎这份祥瑞。
既然这是他们的默契,那她就无法证明至清和瑞王的关系,这是个死循环,瑞王与沈志都很满意。
瑞王笑吟吟看着她:陆昭锦,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破局。
女孩子看着他获胜者一样的嘴脸,漠然转头:“这就要问沈志沈庄主了。”
“问清楚沈庄主与至清是什么关系?就知道至清为什么要如此相助他的儿……”陆昭锦话没出口,就被沈志抢白:“启禀陛下,臣与至清道长只是泛泛之交,请陛下明鉴。”
陆昭锦冷笑,她看得出来,刚才自己那句儿子没有出口,却让瑞王和沈志同时绷紧了身体。
看来她猜的没错,唐逍遥,瑞王,的确是一个人,都是沈志的儿子。
他可真是胆大包天呐。
陆昭锦只觉得怀里那卷手札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的父亲亲自为瑞王接生,留下了铁一般的证据。
因为手札上清楚写着,五皇子八月早产却似足月之胎,而后三年内,为五皇子接生的所有产婆太医都因种种意外身故,只有他因为不是御医所以未曾登记在册,才幸免于难。
所以,前世他们放在陆家的那场火,最想烧的,应该也是这卷手札。
陆昭锦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刻骨的恨意,朗声一句:“陛下我这里有一本手札,上面记载着……”
“陆昭锦!”耳边突然响起瑞王的声音。
老把戏!
陆昭锦毫不犹豫地将他定在自己耳中的血蛊剔除,继续道:“二十……”
“你父亲不是我杀的!”另一个沉闷的声音从耳根响起,陆昭锦奋力抗衡,却因为金丹被龙气束缚,空间之力并不足以和沈志相抗,只有听他诡辩这一句。
“哼。”陆昭锦冷笑看向这对父子二人,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她说出真相吗?
“陆知年是死在黑龙箭下没错,但杀死他的人不是我,也不是瑞王。”沈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耽搁这一时片刻,又有什么意思。
陆昭锦不屑地勾起唇角。
“怎么?陆氏,你的手札在哪里?”皇帝被她突然停止的话引起兴趣,群臣也将目光投给陆昭锦。
瑞王手心冒出薄汗。
他不知道陆昭锦是怎么找到的手札,但他清楚,陆昭锦必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一旦皇帝知道他的身世,那他们谋算的这一切,可就都毁了。
可陆昭锦眼底那熊熊的恨意根本不是能随便熄灭的。
瑞王看向沈志,现在只有沈志才能与她说话,希望沈志够聪明,能及时将真相告诉她。
“你父亲,是被叶侯杀死的。”沈志的确没让瑞王失望,一句话,令陆昭锦倒退半步,惊恐地望向他。
“是叶侯在危机关头,抓你父亲挡箭。”
陆昭锦踉跄着倒退,脑中嗡嗡作响,所以,这才是父亲真正的死因吗?
第六十五章 出逃
“不可能……”陆昭锦喃喃。
“你说什么?”皇帝没有听清,耐着性子再问一遍,陆昭锦却全无回应。
“你只需要查问叶侯身边的近卫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沈志面容冷峻,和众人一样看向陆昭锦,毫无异样地继续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们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而且,你如今是山阳的女儿,随时可以进宫将手札递给皇帝,我没必要骗你。”
陆昭锦知道,沈志说得是真的,现在骗她不过是拖延一时,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她的仇人,还要算上叶侯吗,叶幼清的父亲。
“昭锦,你说话啊。”承平眼见着皇帝脸色越来越差,心急火燎地拽着陆昭锦的袖子低声提醒,可陆昭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氏。”皇帝低喝,“你在戏弄朕吗?”
瑞王紧张地上前一步:“父皇,儿臣看陆氏或许是想起什么,请您看在山阳姑姑的面子上,容她下去再想一想吧。”
“山阳……”皇帝一怔,看着陆昭锦怀里的牌位,似乎也想到了妹妹当年的音容笑貌。
事实上,他对这对双生妹妹也是疼爱有加,只是后来当了皇帝,有了太多的不同。
再加上今天差点死过一回,让他更加的谨慎多疑。
他看得出来,陆昭锦明显是有什么证据没有拿出来,而且她紧盯着沈志,的确大为可疑。
而且之前邓纬尸体的事瑞王也的确身负嫌疑,皇帝扫了陆昭锦一眼,沉声道:“难得安儿如此不计前嫌,好,朕就再给你一点时间,承平,带她去你宫里。”
皇帝冷眼看着女儿,也不想多问什么,只是声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不要再乱跑了。”
承平心里焦急,十分希望陆昭锦拿出证据来证明太子是被冤枉的。
但她看得出来,陆昭锦此时心不在焉,说还不如不说。
“是,父皇。”她恭敬行礼,拉着陆昭锦就要退下。
“陛下!启禀陛下,太子……”冲入的侍卫跪地禀报:“殿下被一群蒙面人劫走了。”
“劫走了?”皇帝猛地砸案,“什么人会劫走他,朕看他畏罪潜逃才是真的!”
侍卫怯怯不敢应,就是扶着陆昭锦的承平,也吓得一动不敢动。
皇宫禁地,什么人能劫走太子?
这一次,太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谋逆的嫌疑了。
“父皇息怒。”瑞王带头跪倒,皇帝仍是怒气冲冲地喝令禁军统领去追。
就在此刻,政安殿值守的甲士也派人前来禀报,说是长公主借为太后取印为名,将玉玺金印取走了。
待到政安殿的人得到消息去追,长公主却已不知去向。
“混账!”皇帝勃然大怒,他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有这个胆子,窃走玉玺金印,她想干什么?
“太子……”皇帝骤然大惊:“快传旨封城,不要让这个逆子跑了!”
……
长公主将玉玺金印放在准备好的包裹里,借着月色来到了西华门。
夜风将她的华袍吹得起起伏伏,她激烈地颤抖着,刚整理好的发髻也松散开,显得有些狼狈。
她背靠冰冷的宫墙,遥看宫门处一列列的禁军,不知道如何是好。
“夏承安,夏承安,你若骗我……”她上下牙打架,话也说不利索。
身后风声忽急,腾跃而来了数十名黑衣人,银晃晃还染着血的刀片便架在了她脖颈上。
“是我!”长公主立刻举起手,缓缓转身道:“我按照你说的取来了玉玺印鉴,夏承……贤?”
长公主看到同样狼狈被人搀扶的太子,登时如遭雷击。
为什么会是太子狼狈逃出,难道是夏承安胜了?
“皇兄!皇兄活过来了?”长公主惊叫,却被长刀挟持,又憋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陛下未死!”一个黑衣蒙面人将面罩摘下,赫然是太子身边的文士轻。
他此刻已经不管什么长公主不长公主的了,他既然率东宫甲士救出太子,就不怕再冒犯一个长公主。
“我……我,”长公主也不知如何解释,她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想不出什么前因后果,但那架在喉咙上的利刃逼得她不得不开口:“是夏承安告诉我的,他让我偷了玉玺,来西华门同他汇合。”
“西华门!”文士轻登时看向扶着太子的胡护卫,是他建议从西华门突围的。
也是胡护卫到东宫传的太子口谕,让文士轻纠集东宫甲士,蒙面救驾的。
“拿下他!”文士轻低喝,胡护卫却突然疯了一样猛地挥开旁人,劈头便砍,刀锋直逼太子头颅。
寒光照亮了太子的面容,胡护卫长刀一顿,一双手似乎在拼命控制着,不想伤害太子。
只此片刻时机,文士轻终于将太子从刀下拉了出来,众人也将胡护卫制住。
所幸太子被近在咫尺的刀芒震慑,猛地睁开了眼,一扫先前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回事?”
“殿下,我们被算计了!”文士轻是少有的聪明人,当场就看出来了。
胡护卫被人控制了,什么太子口谕救驾,全是假的!
“你们……”太子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东宫护卫全部穿着夜行衣,再看到长公主怀里露出一角的玉玺,大喊一声:“他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殿下,西华门的禁军已经被惊动了,”文士轻蒙上了脸,声音苦涩:“我们没有退路了。”
太子扫过仅剩的数十名忠心甲士,目露凶光,决定舍命一勃。
“承……承贤。”长公主惊恐地抓住了他:“我不怪你,玉、玉玺也可以给你,你,你也带我走吧,承贤,我是你的亲姑姑啊。”
“殿下,”文士轻低声道:“留有大用。”
太子攥紧手中长刀,冷酷地点了点头。
夏承安,这些都是你逼的。
“冲出去宫城,城外就是方国公府的巡防营,就是本宫的人,你们,就是本宫的开国功臣!”太子低喝,捡起了胡护卫的长刀。
而胡护卫此时也突然如有神助一般疯狂地冲了出去,对着西华门的禁军大肆杀戮,竟有万夫莫当之勇。
“冲出去!”太子与文士轻各自夺取一匹守城军官的马,又将长公主放在马背之上。
胡护卫亦勇不可当地凭借一己之力,推开了城门,将太子和仅剩的十几人放了出去。
太子没有回头,直奔西城门。
第六十六章 :不说
那边太子的人马狼狈出了皇城,陆昭锦还沉在思绪中,骤然觉得身上一轻。
她这才发现,金丹虽然还未挣破锁链,但已经可以外放部分灵气了。
陆昭锦看向微微仰了仰头的沈志,这是典型的放松姿势,他应该和自己一样,也得到了部分解脱。
就好像一个紧绷在身上的网骤然松懈下去,给了她更大的活动空间。
怎么会这样,皇城里的那股冥冥中的力量突然被削弱了。
“启禀陛下!”侍卫上殿禀道:“大统领已经查清,是东宫甲士救走太子,破开城门的正是太子身边近侍胡护卫,已经被擒杀于城门。”
“玉玺呢!”皇帝惊怒交加,急急问道。
“玉玺被长公主带出城外,大统领正带人追捕。”侍卫硬着头皮禀道。
皇帝大怒:“逆贼!这群逆贼!”
陆昭锦耳中已经略过皇帝之后的安排,脑中只停留了两个字,玉玺。
如果她所料不错,正是太子携玉玺离开皇城的那一刻,宫中那股力量才会瞬间削弱。
原来,沈志之所以要算计着帮助自己儿子登基,是为了皇宫中的这股力量。
真龙天子,看来真的是得到了某种庇佑,而这种庇佑有一半在玉玺之中,所以沈志和瑞王不能强行夺取,就设计利用太子和长公主,将玉玺带出皇城。
如此一来,皇帝身边的庇佑削弱,他们就更能为所欲为了。
“父皇,太子只是一时糊涂,儿臣请……”
“什么太子!就是个逆贼,逆贼!来人,马上颁下诏书,朕要废太子,立瑞王为太子!”
皇帝的喝声回荡整个大殿。
……
陆昭锦已经被承平扶回寝殿,这一夜,连皇宫里都是乱哄哄的,京城之中,该是何等的兵荒马乱。
承平公主此刻当然睡不着,出了长公主的事,连她的宫门口都站了三班岗,也不知是真保护还是防止她也趁乱来上这么一出。
“昭锦姐姐,你,你在大殿上是想说什么来着?”她遣散了宫女,守着陆昭锦小声问道。
陆昭锦静默地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昭锦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承平伸着小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简直要怀疑她也被什么妖术控制了。
“我没事。”陆昭锦抓着她的手放下,扯出一抹干笑,“承平谢谢你带着卫夫人入宫为我作证。”
“是夫人自己想通了的,而且,这是我欠你的。”承平笑道:“还没还清呢。”
“那你就替我做件事。”陆昭锦看着她认真道。
承平赶忙点头:“你说,只要能救……”
“是让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陆昭锦言简意赅,却极其坚定:“保护好你自己,日后,你才能保住卫家。”
“不说?那你呢,你也不说是吗?”
承平恼火地看向她:“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要不是太后身边的赵嬷嬷抱走了八皇子,此刻他也要和卫贵妃一同被押到宗正司去了,你什么都不说,他杀光卫家怎么办!”
陆昭锦看向门口,她已经听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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