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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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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即使再恨陛下偏心,也不该这样诅咒啊,要知道,皇帝虽已见老,但还是身康体健,否则卫贵妃和陈贵妃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太子看向屋里的三人,卫贵妃身边的心腹宫女,自己的心腹文士轻和,方七。
“七妹,”他走过去,按住方七的肩头,口中还带着酒气:“我夏承贤既然娶你为妻,就一定会尽到我的责任,继位登基,你都是我的皇后。”
方七怔怔地看着太子哥哥,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
这还是她一直认识的那个翩翩君子,宽宏仁善的太子哥哥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太子瞳孔中那熠熠发亮的精光,是那么的冰冷可怕。
夏承贤却没有迟疑,脑中的迷醉烟消云散,只剩下逐渐拨云见月的清明,父皇,驾崩了。
就在废太子的言论传的满大街都是,他也被禁足东宫,根本无能为力的时候。
没想到,竟然是卫贵妃先坐不住。
她竟然敢做出这种谋逆的大案,真是最毒妇人心。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昭锦,卫夫人的毒药,竟然是从陆昭锦手中得来的。
所以,陆昭锦之前的设计,让他临幸叶幼涟,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让他握着叶家在军中的威名,用太子的大义,名正言顺的继位。
夏承贤胡思乱想,脑中已经连成一条线。
或许,她并不恨他,她只是在谋篇布局,摆下一场大局。
现在大局揭开了,他要继位了。
太子怔怔地坐在地上,刚才那一瞬间的兴奋在脑中越演越烈。
也许,这也是她的表态,也许,她还愿意接受自己?
“殿下……”方七惊恐地看着太子,殿下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之前对她说的那种话,又突然没了下文。
“我没事,本宫没事。”太子拨开方七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七妹,我现在全靠你了。”
“殿下,到底怎么了?”她问。
夏承贤有些口干舌燥,不知从何说起:“士轻,给我拿碗酒来。”
“殿下……”文士轻不敢不依,端了半碗给他,看着他仰头饮尽。
有酒壮胆,太子骤然站了起来,一把摔了酒碗。
这些年,这些年!
他在父皇的威严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是嫡是贤是长,却处处受一个庶出弟弟的气。
对父亲的敬与爱,早在对君王的畏惧与父亲的偏心中消磨殆尽。
他竟感觉不到一丝的悲戚。
倒好像是从他出生来就压在他脊梁上,让他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的那座冷酷严厉的冰山,在一瞬间摔下神台,摔得稀碎。
让他终于能直起腰杆。
终于能,畅快地呼吸空气。
夏承贤闭上眼,深吸几口,自由而自在。
“七妹,你这就回家去。”太子认真地盯着方七道:“你父亲执掌巡防营,守护京畿安全,一旦出事,务必要请他秉公执法,制止京中骚乱。”
“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了?”方七也觉察到了事情的紧急。
太子将食指放在她的唇上,带着他一贯温润和善的笑,轻轻在她额上烙下一吻,“别问,听我的。”
方七一瞬间涨红了脸,垂头不敢看他。
“快去吧,七妹妹。”太子含笑送走方七,将手中信直接递给了文士轻,转头看向伏地不敢起身的连衣:“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就说本宫会安排好的。”
连衣告退,文士轻也看完了信,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这是真的?”文士轻不可置信:“殿下要小心,其中若是有诈,我们可要死无葬身之地!”
“士轻,以陈贵妃和五皇子这些年的手腕,一旦得势,会怎么样?”太子问道。
“卫贵妃母子的命,殿下和方家,甚至是太后……”
文士轻再不敢猜下去,他太了解瑞王母子的本性了。
“卫贵妃刚刚诞子,为了八弟她愿意去死,所以,你觉得事情是真是假?”太子拎起一个没洒干净的酒碗畅饮一口:“论计谋,你我加起来,都要输给她。”
“是狠毒吧。”文士轻蔑笑,利用卫贵妃的爱子之心,做出弑君犯上的大逆之事。
“陆氏,我真是再一次小瞧她了。”
太子目光阴冷地看了他一眼,“是爱。”
“她一定是爱我的,她也爱我。”太子打了个酒嗝,大笑而去:“等着看吧。”
文士轻被太子看的骤然一颤。
他似乎,开始不了解殿下的本性了。
……
日暮昏黄,陆昭锦隐隐感觉到皇城方向似乎有云气在剧烈翻滚。
要变天了。
陆昭锦再次出现在陆家,将自己刚穿过的那件兜帽交给陆昭廷:“师兄,我要带走昭宁,你留在昳容阁里,若有什么事,就拿着这件衣服去找京兆尹,他会帮你的。”
“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陆昭廷微楞,亲眼目睹陆昭锦拉着陆昭宁的手从眼前消失。
他的小师妹,果然已非常人。
当日她说过,这一切都是至清教她的,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陆昭锦要比至清还要缥缈脱俗。
陆昭锦将陆昭宁送到药农们的地界,这里有足够的生活所需,她相信,只要自己不出事,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净土。
当她再出现时,手里捧着一匣子蝴蝶盘扣,“三师兄,你见过我的母亲吗?”
陆昭廷一愣:“那时我刚成为师傅的弟子,师母一直躲在房里,我不曾见过。”他看了盘扣一眼,又道:“但这些我知道,是师母给你留下的,师母她是爱你的。”
陆昭锦垂下眼睑,“你知道吗,这盘扣,世上只有山阳公主一个人会做。”
“什么?”陆昭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时有些短路。
小师妹的婆母,不就是山阳公主吗?
“师兄,如今的山阳长公主,是当年的山阴公主。”
陆昭廷大骇,连退三步:“那,”他盯着陆昭锦怀里的蝴蝶盘扣,顿时反应过来:“那真正的山阳公主,难道是……”
“我不知道。”陆昭锦摇头,“但我确定,有一个人一定是山阳公主的儿子。”
“儿子?”师母哪儿来的儿子?难道是昭宁?
陆昭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欺师灭祖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想师傅!
“他是今天在京兆尹衙门前告状的那个蒙面人,”陆昭锦微笑:“我现在,就要为他讨回公道,送母亲,回家。”
女孩子迈步出了门,直奔宫城门前的,登闻鼓。
第五十五章 :驾崩
登闻鼓连敲,陆昭锦运转灵气,几乎响彻半个京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皇城里人人都听到了这惊雷似得鼓声,四下里传得飞快,卫贵妃,陈妃,太后包括乾祥宫,都知道得清楚。
而此刻的皇帝,却任凭郝公公怎么请,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陛下?”郝公公颇疑,掀开明黄帷帐,皇帝睡容安详,却已经没了呼吸。
“陛下!”他手一抖,跪倒在地,但这种大事,郝公公根本不敢自己做主,当即派人禀了太后。
彼时太子就在太后宫中请罪,所以一并跟了过来,乾祥宫里太医跪倒一地,都只有一个断言,那就是皇帝,驾崩了。
“什么?”太后惊呼一声,栽倒在太子怀里,而太子也是泣不成声,怒声骂道:“怎么会这样!父皇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驾崩了!查!快给本宫查清楚!”
“殿下,殿下息怒!”太医们战战兢兢地互相看了眼,张太医硬着头皮禀道:“据,据老臣们观察,陛下是梦中急症,痰滞候中而造成的呼吸不畅,又因梦中未有意识,这才,这才……”
太后大怒:“你们是说,哀家的皇儿,是睡死的不成!”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一堆老太医只会叩头请罪,但皇帝已没了气,这是人所目睹的。
现在该如何是好?
众人的目光落在太后和太子身上,如今,这天下只能是太子继位了。
“咚咚咚!”登闻鼓还在响个不停,气得太后大骂:“都是此人敲的丧钟!哀家倒要看看他是谁!”
“传!”
……
陆昭锦敲了许久,也感觉到事情不对。
这皇城里,必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皇帝怎么会对登闻鼓响都置之不理呢?
就在此时,皇城大门打开一个细小缝隙,从中挤出两道娇小的宫女身影。
其中一个宫女看见是陆昭锦站在登闻鼓前,兴致勃勃地小跑过来,“亏你想得出这个法子?”
“承……”陆昭锦看向不远处的守卫将话咽了回去,这两名宫女,赫然便是承平公主和方九。她不知道她们打得什么主意,只好压低声音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承平一愣:“你,你不是来替你师兄求亲的吗?”
“求亲?”这次换陆昭锦蒙了。
“哎,我们听到登闻鼓才特意跑来的,你竟然不是为了替你师兄求娶方九?”承平怒道,方九不早点嫁出去,她怎么安心。
“殿下不要开玩笑了,我师兄一介平民哪里高攀的起郡主。陆昭锦沉声,只见方九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承平赶忙扶住她,瞪向陆昭锦怒道:“不是你答应要想办法的吗?那你敲登闻鼓做什么!”
“我答应什么了?”陆昭锦皱眉,发现事有蹊跷。
稍加寻思就猜到,试探一句:“我连找过郡主数次,郡主都不曾回应,我还以为郡主已经知道,我师兄乡野匹夫,不能高攀。”
“什么时候的事!我,我不知道啊……”方九愣住了,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他是少有的诚挚人,纵使乡野匹妇,我也认。”
陆昭锦从未想过,一向柔弱似水的方九能说出这种话。
许是做了这么多年的无盐女,她心性之坚,丝毫不逊于陆昭锦。
“郡主,我师兄是个木讷粗人,他不是不愿,恐怕是……”陆昭锦摇了摇头,想起那句侍君子的话被三师兄直愣愣地念出来,竟然还用来教陆昭宁好好读书,她叹了句:“他根本就不清楚你的心意。”
她一连找方九数次,也是想跟方九解释清楚。
如果今生三师兄能娶到这样温柔如水却坚毅如石的女子为妻,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方九望向陆昭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去……我去和他说清楚。”
“哎?”承平看着方九急匆匆地抛掉,撇了撇嘴,不过这样也好,父皇就不能再将她许给卫云澄了。
承平公主心满意足看向陆昭锦的目光也柔和许多:“谢谢你,嗯?你抱着个牌位做……”承平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说出来,“祁阳?这不是……”
“公主,你快回宫吧,估计这个时候也该有人来带我入宫了,你不要被他们撞见。”陆昭锦拒绝道。
她并不想把承平公主牵扯进来。
这件事已经让太多人痛苦了。
承平却是个人精,她烈火般的性子,根本受不得陆昭锦这种扭扭捏捏,立刻蹲下掀开了陆昭锦脚边的檀木盒子,顿时愣住了。
“山阳姑姑的……盘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皇祖母都没有这么多!”承平第一次表现出小孩子特有的一惊一乍,她抓起一只盘扣发问:“你,你是山阳姑姑的女儿吗?”
“不不不,你是她儿媳,乱了,乱了。”承平拍着小脑袋自言自语:“她查过徐香云,查过山阴山阳……”
她自诩聪明过人,一个孤女却能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如今竟然被这么一盒子盘扣给弄糊涂了。
“哗啦哗啦”大量甲胄摩擦声从宫墙内传来,引起了陆昭锦的注意。
是禁军!
什么事竟然会惊动禁军?
陆昭锦耳廓微动,禁军似乎出动不少,大有要将四门封锁的架势。
“承平,你回不去了!里面被禁军封锁了。”陆昭锦抓住承平公主的袖子道:“必定是出大事了,你现在露面只怕会被牵扯。”
“怎么会这样?”承平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她虽然机灵狡猾,却从不牵涉政局。
陆昭锦赶忙道:“你快去卫候府,就说是溜出来找他的,你是公主,只要不牵扯动乱,不论最后闹成什么样,他们都不会伤害你的。”
这一世卫云澄没有牵扯到叶幼清和自己,至清应该不会再去招惹卫候府才对。
承平聪明,立刻知道惊动禁军的大事不是她能掺和的,她低声:“陆昭锦,你又帮了我一次。”
“昭锦有愧,上次答应公主的事,并没有做。”陆昭锦以为她是指上次帮她去和卫云澄说项的事。
“不,我母妃是被陈贵妃害死的。”她垫着脚凑到陆昭锦耳边道,转身就跑。
不容陆昭锦惊讶,皇城大门突然打开,涌出大队禁卫军将陆昭锦团团围住。
“世子妃?”禁军统领是叶侯旧部,立刻认出了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陆昭锦。
“太后有请。”他还算客气,没有动手抓人。
陆昭锦看这架势微微一笑,单手挎着檀木盒,捧着牌位,大步走进宫门。
第五十六章 :沉冤
禁军已经将宫中围住,这是大夏朝的规矩,由最尊贵的人统御,以防皇帝驾崩时被有心人趁虚而入。
也正是这个规矩,提醒了陆昭锦,宫中发生了什么。
她抱着牌位走过玉带桥,夜幕下,四周是通明的灯火。
陆昭锦直奔乾祥宫大殿,却不急不缓,身后持枪束甲的重重禁军似乎不是押解她上殿,而是她的护卫一般。
禁军统领一路相随,心中敬佩,不愧是叶侯亲口要的儿媳,果然有大将之风。
少女走上大殿前的玉阶,两派禁军围成狭路,却步履坚定。
她捧着牌位踏入大殿,正容行礼:“叶陆氏之母,沉冤二十四载,请太后做主。”
陆昭锦高举牌位,让所有在大殿的人都能看清牌位上的字,祁阳。
“大胆!”正坐的太后砸下手中佛珠,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阵阵:“你竟敢诅咒我儿!”
她刚失了儿子,这个陆昭锦却竟然又抱着她女儿的灵位来击鼓鸣冤,这不是存心在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陆昭锦抬头,乾祥大殿一片缟素,太子立在太后下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殿里还有几位同样缟素的大臣,应该是皇帝驾崩时碰巧留着宫中办差的,此刻被按规矩召入大殿。
陆昭锦并没有理会太子的脸色,径直道:“太后娘娘,这是家母,不是婆母。”
殿中安静一瞬,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陆氏说什么?太后像没有听清一样看向身边的赵嬷嬷,赵嬷嬷也是一脸茫然。
她们年岁都大了,根本绕不过这个弯来。
陆昭锦不急不缓,将挎着的紫檀木盒递给內侍,由太后身边的几个嬷嬷手手相传,递上前去。
“太后娘娘看了这个,自会明白。”
赵嬷嬷是最后一个接盒子的,她按照规矩先一步打开验看,却在瞬间怔住了。
满满一盒子的蝴蝶盘扣,个个精致小巧,如蒲扇翅膀的羽蝶,欲飘飘而起。
赵嬷嬷侍候太后和两位公主多年,怎么可能认错,这就是山阳公主的盘扣,必定是她亲手做的!
“怎么了?”太后满不在乎地看向赵嬷嬷,似乎没想过会磨蹭这么久。
登闻鼓响,不可不理。所以她本想着的就是尽快处置了陆昭锦,再才操办皇儿的丧事,然后尽快扶持太子的登基。没想到,赵嬷嬷会是这样一幅为难的表情。
“太后……”赵嬷嬷深深看了陆昭锦一眼,捧着紫檀木盒子呈递上去。
太后连同呼吸一起定住了。
“盘扣……”她喃喃,随后猛扑过去,抓起一捧盘扣细看,“青瑛你快替哀家看看,替我看看,是不是,是不是?”
“太后您要注意身体啊,这……这的确是,是公主当年创下的那种盘法。”赵嬷嬷点头。
山阴出走时竟然带走了这么多的盘扣,她是想留着思念母亲和姐姐的吗?
太后骤然惊叫:“陆昭锦!我女儿在哪儿?!我的山阴在哪儿!”
老人踉跄着走下台阶,赵嬷嬷赶忙将盘扣盒子交给身旁的太子,冲过去扶着,太后还在喃喃:“对,对,就是你,承平就是从你那儿得到的蝴蝶盘扣。”
太后几分激动,先前她被皇帝和长公主说服,不再追查此事,可现在陆昭锦送上门来,她还抱着灵位,她说要给母亲伸冤?
太后一怔,母亲?
“你,你是山阴的女儿?”
陆昭锦站了起来,将灵位捧到太后眼前,并没有回答:“太后娘娘,请您看清楚,家母的名讳。”
太后看见这陈旧且廉价的牌位,仿佛见到了女儿一般心中大怮。
自己的女儿身为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怎么能用这么廉价的木料,怎么能流落在外。
“太后……”赵嬷嬷看着陆昭锦坚定冷酷的小脸,已经想通种种关窍,提醒道:“名字。”
太后眼中泪花模糊,浑浊的瞳孔逐渐聚焦在祁阳二字。
祁阳,祁阳,不是山阴,为什么不是山阴?
她的山阳一直留在她身边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捂着心口大声质问。
太子则垂头看着怀里的蝴蝶盘扣,和在场的大部分人一样,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陆昭锦的母亲,是这些盘扣的制作者,是真正的山阳公主。
而现在宫中的那位,那位山阳长公主,恐怕就是当年毒杀姐姐不成,“忿而自尽”的山阴公主。
只是那真正的山阳公主是怎么逃出宫去,还生了孩子的事,就要靠陆昭锦来解释了。
大殿之上,众臣都是屏息凝神,尽力缩小存在感,好像没有听到这件秘闻一样。
毕竟当年山阴公主自尽其实是假死的消息就已经够劲爆的了,现在还闹出了一场双生公主互换身份的滔天巨案,这样大的皇家丑闻,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好。
场中就只有太子喘息不匀,若不是身后的文士轻死死拉住他,他几乎要扑上去了。
陆昭锦,陆昭锦不是为了他。
陆昭锦根本不是为了他。
她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洗雪沉冤,她是为了让长公主的恶行昭告天下。
而父皇在世时,是绝不会允许这种皇家丑闻大白于世人面前的。
所以,所以她才帮助自己夺得皇位,她才选在这个时候击鼓鸣冤!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是太后主导一切的时候。
太后为了让女儿得到应有的尊荣,为了弥补女儿,才会不顾一切。
所以,从绿绮引他宠幸叶幼涟,到给卫贵妃送去毒药,再到现在这一刻,一切都是她的精心设计。
时机如此巧合,让他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这种最残忍的解释。
太子看向死死拽住他的文士轻,似乎从他焦急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怜悯,一丝,嘲讽。
真是可笑,他竟然还认为陆昭锦是爱他的,是为了他才做出这场大局,才做下这些大逆不道的事。
士轻,其实你也很想笑吧。
太子心中那颗小小的黑洞正在无限扩大。
不平,他不平。
他哪里比不上五弟,哪里比不上叶幼清?
为什么父皇喜欢五弟,昭锦喜欢叶幼清,就是没人喜欢他,没人!
太子被妒火炙烤,勾起了一丝阴狠的冷笑。
没关系,没关系,他就要当皇帝了。
只要他成为了至尊,就没人能拦着他了。
“皇祖母,您还是请姑姑来一趟吧。”夏承贤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提议道。
“来人,来人!去把,把长公主叫来!”
第五十七章 诡辩
长公主听说卫贵妃去了乾祥宫,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突然响起的登闻鼓却吓得她周身一颤,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没过多久,就有禁军封宫,她便知道,大事成矣。
可每当她陷入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时,那该死的登闻鼓总会响起。
“到底是谁!”长公主怒喝,从屏风后走出,命人去瞧,回禀时,她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要散去。
“夏承安,你敢骗我!”长公主怒喝,惊觉自己上当,愤怒地想冲出门去,却被禁军拦下。
此刻新帝未定,就是她这样的天潢贵胄才不能妄动,必须等候传召。
长公主忿恨,一边忧心陆昭锦到底知道多少,她抱着祁阳的牌位又到底是想干什么。
“太后请殿下上殿。”长公主终于出了囚笼,却心中忐忑,想打探些什么,但太后身边的嬷嬷眼观鼻,没有人敢透露半个字。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这些都是太后身边的亲信,她们的态度,就是太后的态度。
陆昭锦,陆昭锦,这个贱人,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长公主行来,碰巧撞见了被禁军护送进宫的瑞王与其他几位皇子,他们是来守丧的。
夏祁月立刻瞪大了眼睛。
“姑姑勿动。”长公主耳边响起瑞王的声音,可眼前那堪称明艳的男子一直保持微笑,何时开过口。
“这是唐逍遥教我的秘术,姑姑稍安勿躁,祁阳的儿子的确已经死在了京兆尹后衙。”瑞王和一众皇子同样微笑向长公主行礼,神色正常,与她擦肩而过,但声音未停:“接下来就全靠姑姑自己了,一旦事情有变,请姑姑带上玉玺,从西华门出宫,与我汇合。”
长公主攥紧拳头,什么叫事情有变?
难道太子会不顾她的一双儿女,直接处置她吗。
夏祁月突然站住,望见瑞王消失在转角的背影,瞬间想透一切。
都是因为陆昭锦!
太子和叶幼清都对陆昭锦情有独钟,原本她以为看在叶幼清的面子上,陆昭锦不会真的跟她撕破脸拼死拼活,可现在牵扯到了祁阳,陆昭锦一定会与她不死不休!
所以,只有夏承安获胜,她才能得到一切,一旦事变,她就要献上玉玺,才能与他汇合。
夏承安,好个夏承安。
他是早就算好了这步退路,请等着自己上钩呢。
长公主冷笑,很好,这是那她当刀使。
不过,祁阳活着的时候都没能斗过她,现在留下一个贱种,就想改变一切吗。
长公主昂首挺胸,被嬷嬷们带到乾祥宫的偏殿,因为大殿已经开始为皇帝治丧,由太子主持。
众臣此刻对新帝的人选自然是心知肚明,唯一让他们不解的是,瑞王的态度有些出人意料。
因为此刻的瑞王竟然分外谦恭,没有一丝一毫与皇位擦肩而过的惋惜不服,同其余几位皇子一样跪在灵前泣不成声,让群臣看得都有些心酸也为他不平,难道瑞王没有过半点儿怀疑?
要知道,废太子的言论越演越烈,只要再过几日,恐怕他就是主持这丧事的太子殿下。
而皇帝的突然驾崩,让这一切都成为泡影。
即使是群臣都暗中有所怀疑,怎么瑞王此刻却温顺得跟小猫似得?
难道他们都看错了,瑞王只是平时阴狠猖狂了些,但并没有觊觎皇位之心?
再看太子那一反常态的冷酷表情,大手一挥便将皇帝身边包括郝公公在内的所有內侍下狱刑讯,众臣心里直打鼓,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登基在即,却心性大变,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
“母后。”长公主入殿,扫过陆昭锦和几个做见证的宗亲,神色淡漠。
“祁阳,”太后坐在正坐上,唤了声。
“母后,儿臣在。”长公主上前,目露疑色。
陆昭锦嗤笑一声:“真是厚颜无耻。”
长公主眉峰一挑,冷喝:“放肆!陆氏,你这是同婆母说话的态度吗?”
“夏祁月,天有大道,你觉得自己逃得过吗?”陆昭锦不答反问。
“胡言乱语,”长公主故作不懂地瞥她一眼,看向太后,“母后,皇兄突然驾崩,您却听信小人胡言,怀疑女儿?”
“祁阳!”太后冷声打断:“你看看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赵嬷嬷捧上了那盒盘扣。
长公主故作镇定地拿起一枚分辨,面露疑色:“这是儿臣当年做的盘扣,应该在叶府的库里锁着,怎么到了您手里?”
太后目光灼灼,长公主的话不无道理。
毕竟她因为毒杀老夫人被赶出叶府后,叶家一直是陆昭锦在做主,她能翻到这些盘扣,也解释的通。
“哦?那何不请长公主再做一枚,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陆昭锦漠然道。
太后看向长公主,对方面无表情道:“时隔多年,本宫早已忘了做法。”
“陆氏,你仗着本宫与山阴容貌相同,如今竟编出这么荒唐的事来污蔑本宫?”
她不会做。
太后只听到这一句,怔怔地靠在软垫上,心痛地闭上眼。
“母后,事隔二十多年,我忘不掉那碗茶,您却还在为她开脱!”长公主质问,神色激动:“如今为了洗白她,竟不惜相信这种荒唐之言,难道我就不是您的女儿吗?”
女儿,女儿,不论她是哪个,她的确是自己的女儿。
太后抚面,摆了摆手。
宗正卿上前审问:“陆氏,你还有什么证据?”
“今日京兆尹收到一个蒙面人的状告,这灵位就是他捧来的,此人与叶侯世子七分相似,京兆尹及衙役都有看到。”
“什么?”太后再次惊问:“他在哪儿?”
“他是被您宫里的内监赐的毒酒,太后娘娘。”陆昭锦冷笑,看向长公主,意思分明。
宗正卿立刻派人传唤,京兆尹倒是供认不讳。
“可笑,天下但有同我儿容貌相似之人,就都是本宫妹妹的孩子?”长公主冷冷道:“母后大可以去查,儿臣问心无愧。何况,儿臣若假传懿旨赐死他,岂不是在不打自招?”
长公主冷笑,看来陆昭锦也只是知道个皮毛,她和徐氏精心设计的局,是这么好破的?
“母后,即使她们真是您的外孙,儿臣也只能说一句,”夏祁月字正腔圆:“贼心不死。”
“生前不能嫁入叶家,死后也要留下我的名字来污蔑我,让母后怀疑我……”长公主一行清泪:“即使这么多年,您依然只心疼山阴,对吗?”
长公主的诡辩在情在理,若不是陆昭锦从卫夫人哪儿得证了假死药的事,她也要怀疑事情的真假。
但现在,她决不能让长公主的诡辩蛊惑人心。
“夏祁月,你真的以为可以就这样颠倒黑白吗?”陆昭锦冷声:“你以为,徐氏就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吗?”
第五十八章 :僵局
“徐氏?”长公主心慌了。
当年她下毒未遂被关在偏殿,就是徐氏来看她,告诉她这个偷天换日的计划,也是徐氏将山阳引来看她,她才有机会将一直带在身上的假死药喂给山阳并与之调换身份的。
这也是她当年提出只带徐氏一人陪嫁的原因,因为她怕被别的近侍发现。
如果徐氏全都招了,或者留下什么证据,那她就全完了。
毕竟徐氏是真的大宫女,而她这个山阳公主,却是假的!
“怎么,长公主殿下心虚了?”陆昭锦轻飘飘道:“看来,你是忘记徐氏的本性了,她那么多疑又狡猾的人,怎么会不防着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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