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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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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立过血誓!”叶幼清警告道,惊慌失措地看向四周,寻找陆昭锦存在的蛛丝马迹。
陆昭锦不知道血誓是什么,但看老道突然间变了脸色,就知道不是他自愿的。
“没错,贫道是答应过不会用任何手段伤害你的妻子,但现在……”至清狞笑:“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你胡说!我虽然写了休书,但我心未改,誓言就不会作废!”叶幼清冷声,至清却阴测测地发笑。
“叶侯爷的确是痴心不改,当年为了能从陆家案里保住爱妻,甘愿饮下贫道的血蛊,但陆氏对此可是毫不知情,历经这些年您的所作所为,她还愿不愿意做您的妻子呢?”
至清再也没有压制自己声音中的怨毒,放声大笑。
叶幼清骤然绷紧了身体,垂头看向怀中面目全非的女子,坚实有力的臂膀头一次颤抖了。
是啊,他八年来不敢透露过一丝真实感情,昭锦,凭什么信他。
凭什么愿意再继续做他的妻子。
不单是他,就是陆昭锦也后退半步。
叶幼清饮下血蛊的消息让她如遭雷击。
难怪,难怪她前世能从陆家的叛国罪中洗脱出来,保住性命。
原来根本不是因为三师兄出面抗下一切,也不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了叶家的世子妃,没必要害自己的公公。
作为陆家唯一一个子嗣,就算朝廷不给她安上什么罪名,想让身有嫌疑的她不知不觉间病死,还不易如反掌。
何况叶夫人,叶幼莲,整个叶家都不喜欢她。
她凭什么能安稳地活了八年?
根本就是叶幼清,他和至清做了交易!
他,投靠了五皇子。
陆昭锦眼睛酸涩的难受,望着男人颤抖的双肩,近乎崩溃。
原来他一直都在履行诺言,只是她们都太倔强,太任性。
不论做了什么,如果不被信任,就算是被对方误会也不肯多辩解一句。
信任……
陆昭锦飘飘晃晃地来的叶幼清身后,他和那个叶幼清一样都没有得到过自己的信任。
她是个多疑的人,她怕输,所以从不肯轻易将信任托付给人。
女孩子伸出手去,想抚平叶幼清颤抖的肩头。
“不愿了,你真的不愿了。”他垂头喃喃,一身的苍凉。
“原来你真的,不要我了。”
陆昭锦伸出去的手指一抖,停在了叶幼清肩上。
不要了吗?
她真的不想拥有这个男人了吗。
陆昭锦迟疑了。
在知道这一切后,她无法怨恨,也说不出原谅。
他有错,错在不说,错在那些伤害已经造成,即便她目睹他如何悔恨,如何痛苦,如何,无辜。
但错了就是错了,不愿,就是不愿。
陆昭锦眼中熠熠,没错,她也有错,她也不说,所以她承受了这所有的痛苦。
但叶幼清。
女孩子蹲下身去,飘飘荡荡地停住他耳边,用尽这一生对他的爱恋追逐,化为一句吴侬软语:“叶幼清,你我恩怨难分,今日休夫,了结一切。”
叶幼清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蓦然抬头看向身后。
失血过多,让他的唇已泛起苍白,可男人还想努力听清身后的话。
陆昭锦不断重复:“今日休夫,了结一切。”
“嗯?”至清虽然能感觉到“异物”方位发出攻击,但也不能听到陆昭锦的声音,可她的表现大异于普通的冤死亡灵,让一向谨慎的至清很是警惕。
“游魂野鬼,还有神智不成?”他一翻手掌心黄符从树上直直飞向底下的陆昭锦。
叶幼清体内有老道的力量,对黄符的指向最为敏感,放下尸身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那张黄符落在他的背上,便犹如被磁力吸附住的铁钉,无风自动地哗哗作响。
而这一次,叶幼清借助黄符的力量,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陆昭锦,听到了她的话。
“今日休夫,了结一切。”女孩子还是十五岁的花样容貌,娇蛮艳丽,如那春桃初绽,似那芳菲四月,梦一般。
陆昭锦闷哼一声,被叶幼清抱了个满怀,将他下颚上坑洼的胡茬都看得分明。
可黄符的攻击,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渗透过来。
只有他胸膛上的血珠与她护体的白雾相触,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陆昭锦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但她还记得之前自己碰到叶幼清的血珠时的灼痛。
他也很痛吧。
这又是何苦呢。
女孩子静静站着,由他虚抱着自己,胸前伤口里的血不要钱似地燃烧在她身前的雾气中。
“对不起,我总是给你带来伤害。”叶幼清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被撕裂的创口,苦笑一声:“不过,至少我找到了弥补的办法。”
黄符的力量耗尽,在叶幼清背上化作一片飞灰消散。
他口中咳血,鲜红得犹如春月里的红杜鹃。
“真是对痴情种子。”至清一直未曾阻拦:“不过被你带着贫道的法力抱了这么久,陆氏的魂魄不需要贫道出手,也要香消玉殒了。”他声里好像带着惋惜,确定真的感应不到那个异魂时,安下心来,劝道:“叶侯爷,当年我借着陆家一案逼你修习道法,你也逼我立下了血誓,我们也算是两不相欠。”
叶幼清不说话,走向树下。
“今夜紫薇帝星将陨,乾坤当转,只要叶侯爷肯配合,之前的一切,贫道都可以请陛下既往不咎。”
“好,不过,我有个要求。”
第二十六章 :云落
“我叶家一门忠烈,从不行悖逆之事,五皇子今日兴兵作乱,我要他……”
“咻!”一道窜天的绚丽烟花从皇城内响起,犹如一朵生命之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打断了叶幼清的话。
二人望向天空,至清只觉得皇城生变,心中大为不安,不由冷冷道:“叶侯爷,五皇子乃天命所授,你这些年背着殿下襄助太子,足足让他鸠占鹊巢耗了八年之久,逼得殿下今日起兵,这桩桩件件待新帝登基都会与你清算!”至清显然已经丧失耐心,警告道:“你现在还要不识时务吗?”
叶幼清望着夜空中一瞬即逝的烟火冷笑:“看来,我也不必要他得陛下遗诏继位了。”
至清隐在树上,只觉得下面的叶幼清话里有话,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叶侯爷,贫道承认你智计过人,要不是当年抢先一步算计了陆氏,给你种下血蛊,就是贫道也不是你的对手。”
“即便你早有谋算又能如何,今日,你愿也得开,不愿,也得开。”至清厉笑,一物陡然从树上砸落。
木屋的火越烧越旺,将院前的大树也照得通明。
东西被蓝色长衫包裹,正准地砸在叶幼清怀中,他却如受了不能承受的重击,大叫着后退。
陆昭锦想动,这才发现自己被定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包裹嘶吼,回声响彻三里。
那到底是什么!
陆昭锦焦急挣扎,周身白雾层层翻腾,却挣不开那一层淡淡血雾。
刚才至清的话她也听到了,似乎,至清也感觉不到她了。
叶幼清做了什么?!
不,不,关键是,他怎么做到的。
陆昭锦大为惊讶,她是被祥瑞守护的人,叶幼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困住她?
难道,他掌握了连至清都不明白的东西。
“至少这次,我找到了弥补的办法。”他的低声,还响彻耳旁。
他想到什么办法了?
陆昭锦急躁地敲着那层血雾,却怎么也冲脱不出去。
叶幼清将包裹死死抱在怀里,再睁眼,目中已是一片通红。
“啊!”他再也克制不住,仰天长啸,“云澄!”
“轰!”乌云涌动,遮天蔽日雷鸣将他的嘶吼淹没。
一道闪电打在院前树上,“咔嚓”一声,大树拦腰而断,带着糊焦的炭味,那一瞬间刺眼的亮度却足够陆昭锦将包裹看清。
“云澄!”陆昭锦惨叫,声音尖锐。
那蓝色长衫包裹着的,竟然是卫云澄的,头颅。
绚丽的金芒照亮了卫云澄失去血色的面孔,他双目紧闭,唇边还勾着自然的弧度,仿佛是很快就会见到情人的少年,带着希冀和幸福。
“云澄!”陆昭锦嘶吼不断,拼命向血雾冲突,用力捶打。
可血雾却像男人厚重的肩头一样,波动连连,却怎么也不肯消散。
“叶幼清!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云澄……”陆昭锦哭坐在地,飘飘荡荡的身形几乎被白雾掩埋。
“叶幼清,你绝望吧,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因你而死,每个人!”至清的声音犹如从寒冰地狱里爬出来的审判,带着血淋淋的嘶吼,有卫云澄的,有陆昭锦的,还有质问他的叶侯,和许许多多的面孔。
“你发怒啊,你引来什么都改变不了,改变不了那些已经死去的灵魂!”至清的声音犹如动听的吟唱,他从被雷击倒的大树前一步步走来,洁白的道袍上溅上一道鲜红的血迹。
血迹像是刚刚从动脉里喷出,仿佛还带着生命的流光。
是云澄的血,一定是云澄的血。
至清为了激怒叶幼清,让他心甘情愿地召出祥瑞,故意击杀卫云澄,让他的血溅湿自己的衣襟。
“啊!”叶幼清挣扎嘶吼,地面震颤着,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符文形成一道囚笼将他困在里面。
“对,你发怒吧!就算你密地被毁,你依然是被选中的人,只有你才能发挥出祥瑞的力量,你!”至清状若癫狂,激动地绕着叶幼清吼叫,不住地催眠着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只有这样,你才能复活他们,你才能为他们报仇!”
“啊!”叶幼清狂野地兽吼着,犹如被铁链困锁的巨兽,疯狂挣扎。
至清欣喜若狂,仿佛发现至宝一般。
“我没错,我没有算错!就是你,就是你!哈哈哈!”他状若厉鬼,大叫着围绕叶幼清身边的符文旋转:“发怒吧,发怒!七情六欲,哪一项都能打开玄妙之门。”
陆昭锦被困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一切。
不,不对。
为什么他能召得出祥瑞,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吗?
陆昭锦看着自己的双手,脑中一团乱麻。
她会重生,她拥有碎瓷空间,她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可她眼见着叶幼清被卫云澄的头颅刺激,红着眼发狂,引得天动地颤,道符遍地,怎么会还猜不到被选中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回事!
陆昭锦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叶幼清跪着道符中央,大地土壤间隐隐传来阵阵龙吟。
“龙吟,龙穴!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至清哈哈大笑,激动地绕着叶幼清呼喊:“打开它,打开它!”
“天龙祥瑞临世,临世……”
至清靠得越来越紧,谁都没有发现道符中间的男人那双赤红双目中,仅有的一丝清明正盯在至清怀里。
他的怀里,一枚看似简单的碎瓷片被衣襟遮住,隐隐泛着金色道纹,和地面上的纹路遥遥呼应。
时光犹如静止。
至清可怖的笑声还在继续,他靠近的身影在叶幼清眼中摇摇晃晃,犹如醉酒一眼,每一个动作都在放慢。
终于,近到了他一跃能及的位置。
而后,他便化作陆昭锦眼中那一道惊天的弧线。
叶幼清跃起的双足勾连地上道道符文,带起华光条条,而他的眼中暗红消退,清明无比,一双手裹挟无尽力道,直取至清心口。
老道没想到叶幼清会突然发难,连连倒退护住心口,怀中碎瓷却趁势被叶幼清抓到手中。
他紧攥着碎瓷,掌心渗出泛着金光的鲜血,看向陆昭锦:“希望我还能弥补。”
陆昭锦惊叫,困住她的血雾瞬间消散。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一切。
原来,都是因为叶幼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七章 :成环
“叶幼清!”女孩子尖叫着冲了出来,刚好接住叶幼清倒下的身体。
她周身的白雾都化作金光道符,不住地涌入那娇美的身体,让陆昭锦得以短暂地拥有实体,整个人如下凡的神女,裙袂翩跹,无风自动。
“叶幼清,叶幼清,”她哭着抱住那个男人,千言万语都化作这声声呼唤,唤着一个刚被她休了的男人。
“你一点也没变。”他抚摸着陆昭锦的脸,如同初恋:“我喜欢你的蛮横,从,从初见那天……”
“嗯,嗯。”陆昭锦泪水滑落,滴在他脸上,却滋地一声蒸发。
他不见半分痛意,脸上只有悔恨:“我早该告诉你的,早该告诉你的,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的,”陆昭锦摇头哭诉:“是我太笨,是我太任性,是我非要你说,不肯用心去感受。是我非要你的承诺,非要你告诉所有人,你爱我……”
“可我不能,我怕,还是我无能啊。”叶幼清长吁,攥紧了陆昭锦的手,将碎瓷塞入她掌心。
他举起两人的手,勾动光华无限,身体里不住地流出金光汇到碎瓷的符文之中,再经此中转,流入陆昭锦体内。
如今,陆昭锦已经全然明白。
为什么她前世拥有碎瓷一辈子都没能打开祥瑞,而死后,却得到重生,得到空间,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我不要,我不……”陆昭锦挣扎,叶幼清攥紧她的手,认真道:“其实,从我抱起你的身体时,我就感觉到你了,可我不敢面对,我已经不敢当面解释了。”
叶幼清苦笑:“对不起,我总是骗你,爱也骗,恨也骗。”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陆昭锦不住摇头,泪水不要钱地落下,拼命想将涌入自己身体里的符文塞回叶幼清的胸膛,尽力抚平抽咽却还是带着哭腔:“既然相爱,为什么不能原谅,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你收回去,你收回去啊!”
“回不去了。”他怅然,望向身侧卫云澄的人头。
陆昭锦搂着他的脖子,反抗的动作一瞬间凝滞。
她举目四望,一片火海。
不单是她身陨的这个郊外小院,借着祥瑞之力,她和叶幼清都可以看得很远很远。
他们看到京师也是一片火海。
叶侯府早已化为尸山血海,兵戈由此而起,杀声震天,冲入皇宫大内。
而京师外围的崇山峻岭间也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重甲铁骑,龙旗猎猎作响,两支侧军分别写着赵、秦二字。
乱了,乱了。
这天下,都乱了。
陆昭锦阖目,不忍看那四野之内肢体飞起的厮杀,不忍想到未来乱世尸横遍野的惨境。
“真的回不去了。”她怔怔,将怀里的男人抱得更紧,任由符文钻入体内。
至清阴测测地冷笑,听到现在,他终于看懂了一切。
“真是好一对鸳鸯难离啊!”他绕着符文构成的法阵旋转而行,不能靠近,却阴沉深寒地嗓音警告道:“叶侯爷,五皇子大兵压境,难道你还想翻盘吗?”
“就算你抽干祥瑞,救活了陆氏,她也一样要死于战乱!”
至清还在不懈地努力,想说服叶幼清:“叶侯爷,你为了一个女人自误到今日,还不肯醒吗?”
叶幼清只是盯着陆昭锦的面庞,手中碎瓷上的符文已经转移干净,金光以碎瓷为底,在他掌中勾勒出一道金鼎虚影,碎瓷的碗底形状,正好是金鼎的底部。
陆昭锦一怔,这不是……
八玄宝鼎。
她认真研究过绝不会认错,这就是承影观的镇观之宝,八玄宝鼎。
难怪八玄宝鼎能在碎瓷空间印下虚影,原来碎瓷是宝鼎的一块残片,可是,那承影观的宝鼎又算是什么?
陆昭锦想不明白,怀里的叶幼清突然间狠狠抽搐一下,抽骨取髓般的剧痛让他眉峰深皱,却没有犹豫,还安慰着她:“不怕,不怕,我把自己也算进去,不怕赢不的。”
“叶幼清,你到底做了什么?”陆昭锦突然摇着他,周遭蓦地响起喊杀之声。
“叶幼清!”至清彻底慌了,因为围上来的甲士喊得不是别的,正是:“斩杀妖道,救出叶侯!”
“不可能!沈志不会输的!”至清泠然拂袖,喝道:“就算你给老皇帝报了信,那京中禁军也不是沈志的对手!”
至清还不肯相信事实。
他和沈志都已经谋算好了,今夜京中兴兵锄奸,只要杀了老皇帝,五皇子在贵妃助力下必能顺利登基,城外的太子就算举攻围城,用不了三日,就有北境大军来救,他们不会输的。
“我们不会输的,不会输的!”至清早已没了仙风道骨的模样,倒像是个嗜血疯狂的莽汉。
“是吗?”叶幼清撑着站了起来,还紧紧攥着陆昭锦的手,呵笑道:“那你觉得,沉云山脉里的真龙穴到底因何被毁?我没有得到里面的力量,那你们培育出来的替身呢?”
“他?”至清瞪大了眼,惊恐无比,“不可能!那个废物空有与你一般的容貌,面对沈志却根本连气都提不起来,他怎么可能得拦得住沈志!何况,何况沈志还是他的生身父亲,不可能,这不可能!”
至清大吵大嚷:“没人能杀得了我们,没人可以!”
叶幼清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委顿下去,却仍如标枪一样挺立着。
“祥瑞不开,你们永远不能打破屏障,至清,只要你还是人,就敌不过这,千军万马。”
四周杀声一片,远处的大军已经快赶到近前,至清濒临崩溃,根本想不出逃生的办法。
叶幼清说得没错,他还是人,道法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迟早要完。
而此时,叶幼清身体里的金光也快要消失殆尽。
陆昭锦身形渐渐清晰,一双绣花玉足若隐若现,仿佛出尘绝艳的仙子,即将降世。
叶幼清不再理会至清,而是专注地盯着女孩,深情款款:“若你回到初嫁,我必珍你如宝,让全世界,都知道。”
回到初嫁。
陆昭锦的泪,夺眶而出。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她会重生到初嫁的花轿上,不是她自己许下的愿,而是叶幼清。
是叶幼清的悔,是叶幼清的爱。
这是一个环,祥瑞的力量让回到重生的世界打开祥瑞,再走到前世的死后,完结这个环。
如今她走完一周,一切就都完整了。
所以,她要走了吗?
金光一瞬间湮灭,围绕叶幼清的,围绕陆昭锦的,都已消失不见。
天地昏暗如混沌初开,四周开始涌现白雾,将身后的熊熊烈火覆盖住。
叶幼清死死攥住她的手,终又放手:“昭锦,这一次,让我先相信你,相信你会回到我身边。”
“叶幼清!”陆昭锦勾住手指,不想任他被浓雾覆盖。
“那就谁也不要走了!”
轰地一声,浓雾被一尊小鼎击散,准确无误地打在陆昭锦身上。
“昭锦!”
第二十八章 反噬
“呵,呵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宝鼎的秘密吗?”至清用尽全力的一击震散了发髻,却是放声大笑。
“就是沈志,也不知道天龙祥瑞临世的下半句是什么。”至清狞笑,走入浓雾之中。
陆昭锦被宝鼎迎头击中,宝鼎倒扣在她头上,女孩子如化雕像一般,被定在了鼎下:“看在叶侯濒死的份上,贫道就告诉你,是宝鼎开天定界。”
至清披头散发,却神采奕奕地走到陆昭锦身前,女孩子握在胸前的双手死死攥着那片碎瓷,纹丝不动。
他伸手去拿:“叶侯爷,我马上就能得到祥瑞了,马上!”
“至清!至清!”叶幼清嘶吼,像是垂死挣扎的猛兽,浓雾吞没了他半个身体,让他无法反抗:“不要伤她,不要伤她,我求你,我求求你!”
至清的手触碰到碎瓷片,瓷片上泛起一层金色涟漪,却没有什么反抗。
“哈,哈哈!”至清猖狂大笑,用力要拔出陆昭锦手中的碎瓷片。
“啊!”叶幼清怒吼,浓雾已经吞噬到他的腰部,至清却突然也发出低吼。
“血誓?”至清看着自己迅速溃烂成脓血的手指,痛苦地惨叫:“啊!这不可能!”
陆昭锦明丽的眼珠一转,头上的宝鼎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碎瓷片中。
“反噬……”叶幼清看着整个人都在不断溃烂瘫倒在地的至清,喃喃:“血誓的反噬,昭锦……”
陆昭锦只有眼珠看向他,身体却不能动弹,那张小嘴张合不休,他却已听不清她的呼喊。
“昭锦,真想……吻你。”叶幼清仰着头,拼命向看清女孩子的脸。
“叶幼清!”陆昭锦终于冲破束缚,男人却已跌入浓雾之中,她只来得及读懂他最后一句唇语:“值了。”
“傻瓜,蠢货!白痴!”陆昭锦跌坐在白雾之中,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哭着大骂:“笨蛋,笨蛋……”
至清惨烈的哀嚎打断了陆昭锦的悲戚。
他滚动不休,周身都在溃烂,仿佛是最恶心的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血誓,是血誓的反噬啊!世子妃,世子妃救救我,救救我吧!”至清伸出一支血淋淋的手抓向陆昭锦,女孩子立刻嫌恶地倒退半步,只听他道:“我是攻击你才会触犯血誓的,你原谅我,原谅我啊!”
“像原谅叶侯一样,原谅我吧!”至清痛苦地挣扎着,周身触碰到白雾,甚至发出烧焦的恶臭。
“血誓……”陆昭锦恍然。
叶幼清的心里,一直把她当做妻子,而她先前休夫,不再承认这段感情,所以至清可以拂飞她的魂体。
可现在,至清用宝鼎对付她,却受到了反噬,就说明……
她承认了。
她承认自己是叶幼清的,妻子了。
所以他才会说,值了。
“是,我原谅了他。”陆昭锦冷漠垂头,看向痛苦挣扎的至清:“但是你,痴心妄想。”
女孩子霍地拂袖,浓雾一裹,至清便被丢了出去。
“啊!”至清惨叫着跌出浓雾,如同一个血人般从天而降,砸在地上。
浓雾破开的一瞬间,陆昭锦仿佛看到了那铮铮作响的叶家军旗。
手持军旗的是一位身着战铠,头盔上红樱飘飞,英武不凡的大将,那大将正咧着嘴笑,脸上的刀疤都舒展开来。
……
陆昭锦再次跌入浓雾。
这一次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中犹如面前的云雾一般苍茫无垠。
她呆滞很久,没有力气去想什么。
只想静静地坐着,任凭那碎瓷在她腹中勾勒天地。
碎瓷空间犹如挣破枷锁的巨兽,表面上每一寸裂缝都被吸收进来的月华弥补,碗底一般的碎瓷真身竟然自我修复成长为半截鼎腹的模样。
鼎腹里混沌雷霆阵阵,犹如开天辟地。
这就是碎瓷空间真正的秘密吗?
鼎中天地。
一个被称为龙穴的鼎中世界,它可以带着自己的灵魂穿梭时空,它有着无尽伟力,可以改变一切。
所以世人都为它痴,为它狂,为它不顾一切。
陆昭锦的心神再次看到久别的碎瓷空间。
此刻的这里已经是崇山峻岭,巍峨一片,俨然已有数座城池大小。
大地之中金光点点,犹如潜龙在伏,若有若无的龙吟回荡在龙穴世界之中。
四方原野茫茫,鳞潜羽翔,奇珍异果,不计其数。
原本青山脚下的院落已经演变成一座恢弘的宅邸,样式同叶家一模一样。
她拥有了这一切,也回到了环的起点。
因为陆昭锦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感受到自己是闭着眼盘坐在微凉的圆台之上。
四周有微风,有薄香。
“开始就是结束,所以结束,也是开始。”
女孩子毅然睁开了眼。
她会勇敢,坚强地面对一切。
前世叶幼清牺牲了自己,才除掉至清,解开沈志与五皇子的阴谋,救出自己也换来大局安定。
今生她占据先天优势,绝不会再放任悲剧重演。
陆昭锦站起身来,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亲眼目睹自己前世的一生,尤其是死后的结局,让陆昭锦的眼中多了分沧桑。
所以看到山洞里开满奇花异草,甚至大地里传来阵阵微弱的龙吟时,都不曾有半分惊讶。
山川大地,存有龙脉。
她已经了悟,所谓的龙穴,所谓的天龙祥瑞,只是因为藏在宝鼎龙穴世界中,存有一条真正的大地龙脉。
而她脚下这片土地,也是残存有部分龙脉之力,却是非常稀薄,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
所以,这才是世人无法再修道的原因?
龙脉枯竭。
因此至清说能造福世人的祥瑞,是真的能造福世人。
只是不知,他若得到,是吸干龙脉成全自己,还是如他所言地,造福世人。
陆昭锦呵笑一声,她宁肯相信五皇子会改过自新多一些。
女孩子摇了摇头,走下圆台,唤道:“唐逍遥?”
他目睹自己吸收祥瑞的异样,又亲眼看着这幽邃的深洞中突然开满奇花异草,该不会是吓跑了吧?
陆昭锦皱眉。
她还记得前世叶幼清的话,那个拦住沈志吸收此地龙脉力量的人,应该就是沉云少主才对。
那这个人,就是唐逍遥。
第二十九章 :跟我
“唐逍遥?”陆昭锦走下圆台,双足踩到清凉的草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赤足。
女孩子一惊,猛地垂头,洞顶的圆月银辉轻洒,照亮了少女美好的身体。
“啊!”陆昭锦尖叫,赶忙跳回圆台蹲下,只见周身涌出一股云雾,遮住她脖颈以下的美好,仿佛穿着条云白衣裙。她扭头,才发现自己之前盘坐处有一团灰烬,里面尚存三根闪着流辉的银针,应该是之前叶幼清送她的那套。
“这该死的祥瑞!”她低声咒骂,警惕地扫视四周,见真的没有带眼睛的生物才放下心来。
陆昭锦将银针捡了起来:“还真是怪了,就剩下这三根,却刻上了道纹,难道是无形中被锻造成了什么宝贝?”
女孩子嘀嘀咕咕,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幅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呐。
该死的唐逍遥,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好歹他身上还有多余的袍子啊,不过幸好他不在,陆昭锦矛盾地想着,决定用新力量找一找试试。
女孩子闭目,果然感应到山洞一侧的花丛中,有人。
她一瞬间警惕起来,喝道:“谁!”
花丛处无人应声,陆昭锦左右确认一下自己的“云衫”妥当无误,才走了过去,“唐逍遥?”
陆昭锦待他柔善,镇压在唐逍遥身上的力量无形中消散。
“咳!”唐逍遥缓缓苏醒,眼前只有一捧青草,耳边却响起女孩子柔柔的声音。
他费力地睁眼,想先从地上撑起身体,只听“嗖”地一声,反应不及的唐逍遥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原来是陆昭锦惊慌失措,一根银针就飞去将他刺晕过去。
“真是好用呐。”陆昭锦心念一动,唐逍遥颈上的银针便自己回到了空间之中。
这就是祥瑞的力量。
陆昭锦明显感觉到,在这片龙穴中,她可以使出在空间中拥有的部分力量。
比如刚才这根神出鬼没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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