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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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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叶侯回京后依旧不能休妻再立,她这夫人二字被叫上了,也就不会再改。
虽然前面多了个姨字,但对于蒋氏的出身,已经是足足的了。
“见陈姨娘的?”蒋氏一身彩锻福贵花衫,金玉搔头上的红宝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这掌家夫人的架势已经端得足足的。
谁叫人家一下子有了个成年健硕的儿子,还从老夫人那里得了掌家权。
陈姨娘是家世显赫,但她一没有子嗣,二不得二爷喜欢,何况蒋氏还是长辈。
这府里人心所向,自然是偏着蒋氏多一些。
“正是,门房拦不住,已经闯到陈姨娘院子去了。”
“放肆!竟敢在叶侯府里撒野!”蒋氏立刻知道事情的严重,拍案而起,喝道:“家将何在!”
她带人匆匆赶去,迎上的,却是一个和陈锦嬛一样明艳动人的男子。
“呵,”男人语气阴柔,透着丝丝寒气:“叶侯府好大的威风。”
陈锦嬛跟在他的身后,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扫视一圈刀枪赫赫的府兵,其后还有一列箭在弦上的弓箭手。
“蒋姨夫人好大的阵仗,是要治陈氏一个,勾结外男的罪名吗?”陈氏笑吟吟,却是半点儿也不紧张。
蒋氏可以说是叶侯府中最善隐忍的人,她聪敏机变,怎么会争这一时之气。
“锦嬛这是说得哪里话,姨娘这是听说有人硬闯你的院子,怕你,清白受辱。”蒋氏言辞恳切,配上那中憨无奇的脸,倒确实有几分前来救驾的味道。
陈锦嬛却在心中冷哼。
别人会被蒋氏糊弄住,她可不会。
陆昭锦能在这叶家兴风作浪,有一半是这蒋氏的功劳。
而且,到现在,蒋氏都先与她一步,握住了叶家的半壁江山。
论手段,她只怕还不是蒋氏的对手呢。
“既然知道是姨娘,还不退下。”男子神色冰冷,随手一挥,煞是随意。
“你!”蒋侍身边的红玉刚要上前就被她拽住,对方容貌艳丽,骨子里那股盛气凌人高高在上也不是区区一套便服能掩藏得住的,那陈锦嬛待他也不见外,只怕是亲友之类。
蒋氏微微一笑,摆手:“退下吧,上报门房登记,这位是陈姨娘的亲族表兄。”
男人艳丽的红唇微勾,叶家竟然还有这样聪明的姨娘,不愧是她的得力臂膀,有她的机灵。
只是这风骨,较她可是差了不少。
男人头也不回,走入院内。
陈锦嬛微带了几分惋惜,也含笑致谢,跟着男人走进院子。
“姨夫人,咱们就这么看着她,私会外男不成?”红玉见人都散去,不忿道。
“住口!”蒋氏低喝,带着红玉退下,一边悄声吩咐:“去找个五殿下和太子同时来访那日伺候的人来。”
红玉周身一颤,姨夫人这是在怀疑,“那位难道是……”
蒋姨娘点了点头,“十有**。”
“不会吧,那位殿下不是……不是被禁足了吗?”
陈贵妃被贬黜,五皇子禁足,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否则,陈相爷家的嫡女,怎么会做人妾侍。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蒋氏倒吸一口凉气,若是那位这次再被解禁,只怕这天下都要乱了。
红玉看得出事情要紧,赶忙道:“姨夫人放心,我这就去找人,那日伺候茶水的丫头我认识的。”
蒋氏郑重点头,犹豫一阵,又附耳嘱咐道:“再去跟那位供奉说,一旦有事突变,务必求他,带走三爷。”
红玉一抖,这是要发生大事了吗?
“姨娘……”
“哎,希望是我多虑了吧。”蒋氏沉声,眼皮子还在突突地跳:“但有备无患,那位供奉既然是她的人,一定能保住幼澈,保住我叶家的血脉。”
“是。”红玉应声退下。
……
“蒋氏这个老滑头,竟然没上勾。”陈锦嬛微微叹气。
她是多么希望蒋氏指说她与眼前这位私通,到那时,这叶家,只怕就是她的了。
“四妹妹,还是不服输?”她目之所及的明艳男子勾唇一笑,抬腕饮茶。
“表兄不也是不服输吗?”陈锦嬛鹅颈细长,下颔高扬,气势不弱半分,随即又笑道:“殿下刚一解禁就来找小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五皇子好笑地看向陈锦嬛,“四妹妹,你变了。”
“小妹寄人篱下,不敢不变。”陈锦嬛低头,甚是乖巧。
五皇子挑眉,这是在怨他当时出了平妻的主意,事后却害得她做了妾侍?
“我只是来问问,”五皇子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半分的愧疚,他不轻不重地将茶碗放在桌上,却将陈锦嬛的心勾到了嗓子眼,“我被禁足的这些日子,是谁那么聪明,设局陷害陆氏,逼得她出逃?”
五皇子笑吟吟,陈锦嬛却紧张地冷汗涔涔。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个时候的。
因为她和至清都知道,五皇子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必定想亲手斗败陆昭锦。
“小妹,不知。”她踌躇,对上五皇子隐隐释放的阴寒气息,她在至清面前揽下一切的勇气早就没了。
“不过表哥,陆氏出逃,不是表哥愿意看到的……啊!”陈锦嬛被突然砸在身前地面的茶碗吓得惊叫一声。
“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五皇子拍案而起,周遭似乎鼓荡起阵阵阴寒幽风。
陈锦嬛竭力镇静,五皇子微微眯眼,“跟我走。”
她顿时瑟缩,“去,去哪儿?”
“父皇派我巡查洛阳道,你,乔装同行。”他冷声命令。
陈锦嬛瞪大了眼,她可是叶幼清的姨娘,怎么能跟着五皇子跑到洛阳道去。
他这不是害她吗!
“我怎么能……”陈锦嬛的话被五皇子冷冰冰的眼神逼了回去。
“你不是不服输吗?”他笑得阴寒,“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第十八章 下药
“听说了吗,五殿下受命巡视洛阳道,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到咱们沉云山脚下呢。”
“这事儿谁不知道?”对方嗤之以鼻,“不过你想见着殿下,可就得等猴年马月去了,这洛阳道地方这么大,谁知道五殿下会先去哪里?反正这沉云山庄,殿下是不会来的了。”
“为什么?”
那人不明白了,这沉云山庄可是大儒讲经之地,号称朝中老重肱骨之臣的养老之所,这五皇子出行,就真的敢不来拜会?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对方骄傲道:“你看代天巡狩这么好的差事,五殿下能不兢兢业业地办吗?可要拜会众位老臣也不是能顺路的,如果办差期间却拉拢重臣,那陛下和太子该怎么想……”他嘿嘿一笑,不言而喻。
“仁兄高见。”周遭拱手称赞,很快又将话题换到航运漕粮的事上。
家国天下,悉在嘴上。
陆昭锦很是不屑地嗤了声。
这般子儒生,除了嘴皮子的功夫,也就是那官僚场面上的勾心斗角,你来我往,分析的最为透彻。
那几个沉云弟子听了嗤声,面色不善地瞥了过来。
“怎么,这位兄台,有何高见?”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质问,却听周遭人倒吸一口,有眼尖的立刻将他拉了回来。
“怎么……啊,是他!”那人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陆昭锦再也见不着他。
陆昭锦当然没心情跟他们一般见识,她站了起来,橙色的腰带,有些扎眼。
那几人以为她要怪罪,立刻连声赔罪。
“欺善怕恶。”女孩子不屑道,听到五皇子要来洛阳道的消息便没了胃口,索性回了房间。
叶幼清被带走已经两日多,没有半点儿消息,她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橙带弟子。
如今大半个沉云庄都以为她这个赵小公子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背景,才被破格提拔。
文锐更是坚定无比地认为她就是承平公主,但凡见到她,必执臣礼,搞得她总觉得是昳容阁之前救过文家的长辈。
可她真的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陆昭锦手托腮,撑在桌子上,沾着茶水胡写乱画。
“在想我吗?”叶幼清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陆昭锦还来不及回头,他便坐在了自己眼前,“你……”
瘦了许多,棱角料峭,目中精光却更甚从前。
“因祸得福吧。”他随口笑道,没有提半句自废丹田的事。
陆昭锦条件反射似得反驳到了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幼清这个蠢货,谁要他做好事不留名啊。
男人没注意到陆昭锦的反常,却在低头时,笑成一弯新月,他道:“果然是在想我。”
“嗯?”陆昭锦跳么,低头一瞧,顿时红了脸,她慌里慌张地用手在桌上抹了两把,将那一个个的叶字全都毁掉,“没有的事。”女孩子垂头,喃喃道。
“哈哈,”叶幼清依旧是那副爽朗笑声,大喇喇地搂上她的肩,“你是小爷的夫人,想我不是很正常的事?”
陆昭锦原本酝酿出来的感动瞬间被他厚颜无耻的言论气得烟消云散。
“谁是你夫人,我七出犯了遍,就是你不休我,我也要休了你。”陆昭锦继续她的豪言壮语。
“嘴硬。”叶幼清嘿笑,他最善察言观色,陆昭锦这一路来缓缓松动的心门,他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间。
“哎呦。”他突然捂着肚子惨叫,弯下了颀长的身形。
陆昭锦赶紧上前,“怎么了?他们没有治好你?”
叶幼清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扬头是一张笑嘻嘻的脸,“那两个老家伙哪儿舍得。”
又骗人!
女孩子大怒,用力推开他,却被叶幼清反扑回来,“别动!”他低喝,周身紧绷。
陆昭锦觉察到不妥,顿时不敢挣扎。
叶幼清就这样紧紧抱住她,缓缓倒退到房间床榻,一挥手,放下了床前的纱帐。
陆昭锦被他紧紧压在身下,一双大眼瞪得溜圆,无声质问。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已经开始试着相信叶幼清,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哪些她看不懂的事情。
叶幼清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却在低头看向女孩子的时候,脸色一瞬间变得奇黑无比。
梦寐以求的女孩被他压在床上,本该最难熬的时候,怎么他却……
陆昭锦眨着长长的睫毛,不明所以。
看他的表现,监视的人应该已经走了,可他的脸色怎么会更差了?
“老东西,小爷迟早要把你们俩给,阉了。”叶幼清咬牙切齿地诅咒。
陆昭锦听得俏脸一红,仍旧没有发现叶幼清的异常,只是将自己往一侧挪了挪,躲开了叶幼清的压制。
叶幼清也难得地没有追过来,垂丧地叹了一口。
“时间紧迫,跟他们的帐,小爷日后再算。”叶幼清长吁,一翻身又将陆昭锦搂在怀里。
“别动,跟着我默念心决。”他道,抚在陆昭锦后腰的掌心凝起一股热流,缓缓进入她的身体。
“唔……”下腹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她如遭电击,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陆昭锦的脸一瞬间就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叶幼清却颇为享受地闭上了眼,似乎还在回味那一声**蚀骨的软语。
陆昭锦羞恼,恨不得给他一拳。
“别分心,好好疗伤。”男人低声道:“我时间不多,记住这心决,日后就要靠你自己修复了。”
等到陆昭锦能自行运转心决时,叶幼清才松开了手。
“这几****只怕不能来见你。”他低声道,一边坐起来脱掉自己的长衫。
“你这是干什么?”陆昭锦疑惑地看着他。
叶幼清恶狠狠道:“我热!”
陆昭锦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叶幼清腾地从床榻上窜了出去,一面急躁地将长衫套好,一脸的气急败坏。
男人风似得窜了出去,陆昭锦隐约可以听见一句,“老东西,你们敢给小爷下药!!”
下药?
陆昭锦怔了两秒,一瞬间脸颊爆红。
她重生而来,早已不是那个未经人事的十五岁少女,什么都不懂。
叶幼清可是正直壮年,适才那样亲近,怎么可能不想……
女孩子哎呦一声缩到了床榻深处,羞窘不能言。
回味着叶幼清进门来的一言一行,她突然又坐了起来:“你们?下药……”
至清也来了,他们还给叶幼清下药控制了他的,女孩子摇了摇头,抛掉羞涩,细细思考。
难道,所谓的祥瑞,还需要叶幼清保持童子之身?
那前世……
第十九章 :祁阳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没人能回答她。
因为前世的叶幼清是在陈锦嬛进门前,先与她行房的。
陆昭锦摸着还带着暖流,已经被温热充斥,十分舒服的丹田,猜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沉云庄的秘密,如今只能靠她自己来查了。
叶幼清现在已经被沈志严密监视,生怕他再出半分差池,甚至和她多呆一秒都不容易,更别提问他关于沉云少主的事了。
“蝴蝶盘扣,我一定要把你查清楚。”陆昭锦刚下定决心,门板突然被敲得咚咚香:“谁?”
“赵师兄,少主请您去他院中一见。”门外响起了洪亮的声音,却暗藏着几分战战兢兢。
少主?唐逍遥!
陆昭锦腾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拉开门:“什么时候?”
“今,今晚……”传话的那个高大威猛的蓝带弟子被陆昭锦的突然出现一吓,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溃,声音都发着颤,跟娇小的陆昭锦比起来,倒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弱势群体。
陆昭锦撇了撇嘴:“知道啦,多谢你了。”
“那,那我先走了!”大个子倒退几步,被台阶绊了个踉跄,却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哎!”陆昭锦伸手却没能留住人,无奈地放下手臂。
她是什么豺狼猛兽不成?怎么整个沉云庄的弟子都这么怕她?
有猫腻。
女孩子合上门,决定先不去管他们。
怕就怕呗,毕竟她只是沉云庄的一个过客,迟早要走,还是想想晚上怎么应对那个突然邀约的沉云少主为好。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那个行事尚显稚嫩的沉云少主,会是跟她讨价还价,精明无双的唐逍遥。
如果真是,那他就太能伪装了。
而且,据她所知,真正的山阳公主为人正派,怎么会教出这样诡诈的儿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山阳公主后来跟了自己的父亲,抛弃了自己的儿子?
陆昭锦攥紧了拳头。
事关她生身父母的名誉,她一定要查清,一定要知道。
陆昭锦收拾了一下房间,用叶幼清教她的办法调息,想尽快修复碎瓷空间。
功法运转不过片刻,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一团和往常不同的温热气流,它似乎可以凝成实质。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道家功法,果然神奇。
这世间真是饱藏神秘。
但好景不长,她凝出的那缕气流竟然被不知名的气旋迅速抽走。
陆昭锦紧蹙的眉峰在联系空间的一瞬间转为喜色。
“竟然真的管用。”陆昭锦激动万分。
自己修炼出来的缕气流果然比什么宝玉都管用,竟然直接修补上了一条细小的裂纹。
而且她的病这都是因碎瓷空间而起,那如此一来,她到沉云庄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原本这就可以走了,但叶幼清如今被两个老家伙盯住,怕是难以脱身,加上沉云少主手里的蝴蝶盘扣,陆昭锦决定,再留一段时间看看。待到碎瓷空间彻底修复,也不迟。
想到就做。
陆昭锦闭目凝神,专心修习,也不知是碎瓷的功劳还是她天赋异禀,竟然进步神速,如今已经修好一小半了。
照这样下去,如果她不眠不休,专心修炼一晚,岂不是能将碎瓷空间修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陆昭锦有些不能相信。
但夜色已深,她必须得去赴约,只好先行作罢。
她这一次是大摇大摆地走向那个破败的小院。
但一路竟然连一个巡路的弟子都没有遇到,实在有些奇怪。
女孩子不由自言自语起来:“而且这次,他怎么指使了个蓝带弟子呢?”
看他在沈志面前不受宠的模样,送饭的都是个黑带弟子,这一次,竟然使唤得动蓝带弟子了?
陆昭锦虽然不解,但他毕竟是沉云少主,身份摆在哪儿,或许还是能糊弄得住几个新来的弟子吧。
小院围墙外的山茶依旧盛放,月洒清辉,将那红艳的花瓣勾勒的更加鲜美。
没有半点之前被叶幼清丢一捧土糟蹋过的模样。
看来这法阵是修复了。
不过这次,她可是受邀而来,就是被里面的人觉察又能如何。
陆昭锦不再犹豫,反正院门是大敞着的,她跨步进去。
没有任何异样,就连虫鸣,都没有几声。
陆昭锦心里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该不会是沉云少主想算计她吧?
女孩子走到房门前,轻叩虚掩门扉,“咯吱”一声,房门便自行打开。
这可不是我不请自入。
陆昭锦深吸一口,走进去,屋里果然没人。
正前方是之前就见过的主坐,简单的梨花木圈椅,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左侧是干净整洁的床铺,一尘不染,陆昭锦走了过去,发现里间被木制隔断遮住的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妆台。
妆台被擦的纤尘不染,上面摆着两个木匣,应该是女子化妆所用。
女人,这院子里住过一个女人。
陆昭锦蓦然瞪大了眼,急躁地扑过去翻开两个木匣。
一把篦子,两根玉钗,还有些其他装饰,款式材料都不算奢华,但可以看出主人品位高雅。
“不对,不对,不该只有这些的。”陆昭锦的手有些发抖,又往床榻翻找。
如果真的是山阳公主生前住过的地方,那么……
陆昭锦缓缓顿住,迟疑着,转头看向妆台。
那原本该竖着铜镜的妆台正前方,徒有一扇木黄色的背板,原本该镶嵌其上的铜镜却不知所踪。
陆昭锦跌坐在榻上,久久不能起身。
这里,真的是山阳公主呆过的地方,她的母亲呆过的地方。
空气里传来淡淡的香火气,陆昭锦缓过神来,循香往房间右侧,该是书房的地方走去。
一个蒲团,简陋的灵位神龛,漆木牌位上写着烫金的字。
陆昭锦走进,伸手抚摸牌位上的字迹。
慈母祁阳,不孝子谅。
只有简陋的八个字,慈母,祁阳。
祁阳。
山阳公主,夏祁阳。
陆昭锦微微有些失神,垂下手却碰到了一个被蓝布遮住的小筐。
她这次没有迟疑,一把掀开了蓝布。
那是一小筐蝴蝶盘扣,和她家里的一模一样,甚至,更为精致,只是数量少了些,只剩下十几枚了。
原来是真的。
她的猜测是真的,母亲真的在这里生活过。
那沉云少主……
“你认为,你猜对了吗?”门外响起好听的男子声线,陆昭锦仰头望去。
第二十章 月圆
“唐逍遥?”陆昭锦惊道。
这银制面具,她再熟悉不过了,不过现在还戴着它,又有什么意思?
陆昭锦挑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我戴面具的样子吗?”他走上前来。
银面具双眼处的开孔太小,陆昭锦根本不能判断他的眉眼轮廓。
“我秘密约你过来,是要带你去个地方。”唐逍遥伸手拉她,女孩子一把甩开。
他也不恼,悠哉转身,负手慢行,边道:“去了,你就知道,你猜的对不对了。”
陆昭锦略微迟疑,就跟了上去。
今夜的月分外圆亮,陆昭锦这才想起,“今夜是……”
“中秋。”唐逍遥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却叹了一句:“月圆,人难圆呐。”
陆昭锦皱眉,觉得自己又被这个唐逍遥掌控了节奏。
她试图打破这种压制,开口道:“唐逍遥,你的母亲是山阳公主,你知道吗?”
“我的母亲,出身高贵。”他昂头看了眼月色,似乎在算着时间,没有空理会陆昭锦。
并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看来他是知道山阳公主的事。
真是难缠。
陆昭锦长吁一口,默默跟着他走。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去,他也有无数种办**逼着她来的。
没过多久,女孩子渐渐开始吃力,因为他带的路越来越崎岖,是向沉云庄后山去的。
“给。”入山不远处,唐逍遥停在一堆稻草前,在里面翻出来两支火把,点燃其中一支,递给了她。
“你倒是早有准备。”她道。
不过这后山本是沉云山脉的腹地,豺狼猛兽出没,毒沼泥潭莫测,让陆昭锦实在有些发毛。
她现在没有空间,那所谓的功力也全喂养修复碎瓷了,如今只是一个弱质女流,万一事情有变,简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别怕,这里是没有野兽的。”唐逍遥笑道,他指了指自己:“有也只有一个。”
女孩子轻笑,却不信。
这深山老林的,怎麼可能没有野兽出没。
可走了没多久,陆昭锦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处密林古木参天,但的确没有野兽,因为,连虫鸣鸟语,都没有。
太诡异了。
诡异,却也有些熟悉。
陆昭锦高举火把照耀四方,黑夜里眼睛能看到的范围不是很广,但四处依稀可见都是参天的古木。
寂静无声的林子。
“吼!”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泛着银光的面孔,两个眼睛是幽暗深邃的洞空,在火光下映出褐色的瞳孔。
“啊!”陆昭锦尖叫,别过头去,一火把就招呼上去。
“哎,是我!”唐逍遥赶紧抓住她打来的手喊道。
陆昭锦气急败坏地哼了声。
但经他这么一闹,她却想起来了。
是空间吸收叶老夫人送来的玉璧第一次开天辟地时,她意外置身于的那个地方。
当时也是一声巨大的兽吼,随后便是地动山摇,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自己碎瓷空间的青山上。
难道这里,和碎瓷空间有什么联系吗?
还是说,碎瓷空间,就是在这里?
陆昭锦大为疑惑,看来,这唐逍遥果然知道什么非同寻常的秘密。
唐逍遥看不清表情,银制面具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那为眼睛而开的双孔中,似乎闪着点点幽光。
他所料不错。
陆昭锦,才是那个可以打开祥瑞的人。
什么叶幼清,什么陈锦嬛,都是错的,他们都错了,只有自己,是对的。
他轻笑出声,“走吧,你带路。”
女孩子警惕地看着他:“不是你要带我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吗?”
“人总是相信自己亲自找到的东西。”他平静道,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不会害你的,因为,我喜欢你啊?”
又来了。
唐突不羁。
陆昭锦瞥他一眼,总觉得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唐逍遥。
难道沉云少主只有在戴上面具的时候才能表现得洒脱不羁,智商情商在线?
那也太奇怪了,又或者,这个人是假的。
“你到底是谁?”陆昭锦警惕地后退半步,“你不是沉云少主。”
“我当然是沉云少主,沈志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我,沉云庄的少主,当然也只有我。”
“那山阳公主呢,你就从没有想过,替你的母亲报仇?”
唐逍遥不说话,有面具遮着,也看不清表情。
或许这就是他戴上面具才能变为唐逍遥的原因?
真正的情感,都被藏在了面具之下。
“我当然要替我的母亲报仇。”唐逍遥逼近一步,贴得她极近,“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快走吧,错过了月圆,你只怕要再等一年。”他催促。
月圆?
难道他们只有在月圆的时候才能开启祥瑞?
难怪至清这么着急,原来是这个原因,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而因为自己重生改写了这么多,五皇子频频陷入危机,太子地位越来越稳。
所以他们等不及了。
赌注既然在五皇子的皇位上,那么他们一定还有更大的谋算。
女孩子一个机灵,那这个时候叶幼清岂不是正在给他们开什么鬼祥瑞?
祥瑞就在她的身上,他能开出才怪呢!
陆昭锦一瞬间反应过来:“叶幼清呢,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唐逍遥将她引到山上来,还让她自己寻路,很明显是知道了祥瑞在她身上的秘密。
那叶幼清,岂不就成了沉云庄的弃子?
他为了自己,学习了沉云庄的功法,还是秘密入庄的,沈志若是要杀他灭口怎么办?
“哼,我倒希望老头子能对他做什么。”唐逍遥一把拉住要回身的陆昭锦,恼火道:“他就那么重要吗?你回去了,才是羊入虎口,我这是在救你!”
“我不要你救,我谁的恩情也不要欠!”
不能欠叶幼清的,不能,如果叶幼清为她而死。
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陆昭锦怔住了,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意义。
她重生的意义,难道不是为了查清一切,保住陆家,让那些恶人恶事,都得到应有的恶名吗?
“你少自欺欺人了,你就是喜欢他。”唐逍遥的声音有些尖利,似乎带着不知名的愤怒、
“我也为了你背叛五皇子,甚至是我的父亲,可你从来都没有看过我!我也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你却没有半点担心过我!”
“我……”陆昭锦哑口无言。
唐逍遥那日的表白,对于她只是昙花一现,或许还带着一些女孩子的娇羞惊讶,但她从没有放在心上过。
“陆昭锦,你真自私。”唐逍遥冷冰冰道:“你是一个纯粹的女人。”
女人。
陆昭锦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是说那份连她也分说不清的,感情吗?
第二十一章 地动
陆昭锦这次终于想通了。
与其说恨,不如说是不服输。
她对前世的叶幼清,多数的怨恨,都来自那种叫做求不得的不服输。
痴缠,男人做的光明正大,而女人,多数都会做得十分隐晦,因为她们是最会给自己找理由的动物。
就像陈锦嬛今世对叶幼清的痴缠。
她不受叶幼清的喜欢,甚至是被叶幼清厌恶,依旧费劲心机地要嫁进门,做妾也在所不惜。
她会怪陆昭锦处处算计她,她会说叶幼清是没有给她机会,但她不会承认,自己是求不得,才越发想要。
陆昭锦的前世,也是这样。
叶侯头一次告诉她父亲的遗愿时,她就决心完成。
后来进门做了那么多,却都不能得到男人的心。
她是娇生惯养,求什么有什么的大小姐,她不相信,自己花容月貌,家财万贯,却还得不到一个男人。
所以她追逐,因为追逐,所以喜欢。
“对,我喜欢他。”陆昭锦承认,“我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诡辩,任性。”
她明言,眸光坚定:“所以,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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