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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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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容色淡淡,立在那儿。
  “你是皇家的嫡长公主,虽说是下嫁,”太后盯着长公主的眼睛,恨铁不成钢道:“可谁又真能休了你。”
  “我是皇家的嫡长公主,”长公主倔强地梗着脖子,眼底写满痛苦:“可我不也险些死了,险些嫁不成侯爷?”
  一旁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赶忙举着双手安抚:“公主,公主息怒。”
  “你!”太后气结,赵嬷嬷也开始为她顺气。
  “怎么?我说错了吗?”长公主倔强道:“山阴做了什么错事就能被包涵被原谅,我就不行吗!”
  “当年山阴为了嫁给候爷差点要了我的命,母后却连句斥责都舍不得,还要我包容她,不要声张,难道我天性良善就要任人欺辱吗?”长公主步步紧逼,“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能有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们逼的,你们逼我的!”
  太后急促喘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嬷嬷急出了汗,不断安抚道:“娘娘息怒啊,公主也是气急了才提这些的。”
  太后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看着长公主,无比心痛。
  当年的山阳那么热情开朗,就如天边的骄阳,明媚动人,所以当年叶家在两位公主中选择了她。
  而她的孪生妹妹山阴因为仰慕叶候,竟然丧心病狂地想在成婚前一夜毒死姐姐,让皇家无奈之下只好命她替代。
  可惜事情败露,山阳也因此深受打击,虽然平素看起来还是那样,可骨子里却变得和她妹妹一样阴狠。
  太后心痛地闭上眼。
  她知道,一切都是她当年舍不得处置小女儿惹下的祸,让山阳心生怨恨,从此扭曲了观念。
  说到底,经常犯错的人,总是能轻易得到原谅。
  就像任性阴狠的山阴做出毒杀亲姐这种事,她却因一句轻飘飘地“她就这样人”而习惯性地选择原谅护佑。
  可一直表现得很完美的人如果犯了错,难就是罪不可赦,难以被人原谅。
  太后叹了口气,山阳则是如此。
  她对山阳寄予了太高的希望,可如今发现山阳也这般狠毒,让她失望,她就不能原谅,甚至想撒手不管。
  是她错了。
  从最开始的那天,就该教好山阴,而不是一味地偏袒回护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连一直教养良好的山阳也变了味。
  “哎!”太后一拍大腿,心痛地别过头去。
  “赵嬷嬷,”声音有些软绵无力,太后叹了口:“收拾出偏殿给公主住下吧。”说话间,仿佛又找回了几分气势:“哀家倒要看看,宗正司的几位宗亲,敢不敢上门带走我的女儿。”
  “是。”赵嬷嬷将端着的茶水递给太后,领命出去安排,大殿里只剩母女二人。
  长公主淡淡的容色里藏了分不屑。
  母后这些年都因为下毒的事耿耿于怀,不过也好,她正可以握住这件事,让母后为毒杀叶老夫人的事画上句号。
  “您还是心疼山阳的。”长公主屈膝施礼,垂下了高昂的头。
  太后摇了摇头,“好了,起来吧,还有旁的事么?”
  “母后,”长公主嗔声上前,跪伏在脚踏之上,头枕着太后的膝,“您是知道山阳的,女儿哪懂什么阴谋算计。”
  话里有话。
  太后细一思忱,“听说,人证指认了你身边那个徐氏?当年的那个,香云?”
  “是,母亲。”长公主抬头,目中蕴泪,“都怪女儿一时糊涂,香云一说侯爷回来必定要彻查三子中蛊的事,女儿就慌了,什么都听她的安排了。”
  “可婆婆倒下那一刻,女儿就后悔了。”长公主用帕子试泪,看向太后:“您还不知道山阳吗?”
  “你啊!”太后点了她的额头,又目露恨色:“那香云一贯是个有主意的,当年真不该由着你带她出宫。”
  长公主也是恨恨道:“女儿思来想去,当年那个给三子下蛊的主意,也是她出的,真不知道她到底安得什么心。”又哭诉:“当年她闹出那种事,若不是我先让她打掉孩子,她如何能保住性命,如今却出这样的主意害我身败名裂。”
  太后若有所思,“指不定,她就是在因为这件事恨你。”
  长公主用帕子遮住了冷笑,徐氏恨的,是山阳。
  “这是真的吗?”帕子放下,露出了长公主的惊讶的面容,“她怎么敢!”
  “不管真假,这件事都能用此事了结。”太后眼中厉色一闪,呼道:“赵嬷嬷。”
  “娘娘。”赵嬷嬷进殿行礼。
  太后拍了拍长公主的手,安抚道:“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
  “那徐香云因为当年丑事记恨公主,以怨报德,你就这么回了宗正司,再去一趟大牢,明白了吗。”
  “是,娘娘。”赵嬷嬷应道,正要退下,就听长公主唤道:“慢着。”
  “赵嬷嬷,进门就先把她擅嚼的舌头给拔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我跟前搬弄是非。”长公主从殿上俯视,目露凶光。
  赵嬷嬷看向太后。
  太后却盯着女儿的背影,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当年山阴也曾这样任性地站在她身前,下令拔掉所有敢传她坏话的宫女舌头。
  “去吧。”太后揉了揉太阳穴,令道。
  第五十五章 :假的
  夜色已深,赵嬷嬷目不斜视,带着几个老嬷嬷走进大牢,其后两人各端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描金边朱红漆盘。
  “哎呦,您可是贵人呐。”牢头哪里见过这阵仗,警惕地陪着小心,可一听要见的人就愣住了。
  那世子妃还在里面呢!
  可不能被人发现了,赶忙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又陪笑道:“嬷嬷您这边请,我这就去给您把人带过来。”
  “不必了,老身是来传太后娘娘懿旨的,直接去徐氏的牢房。”赵嬷嬷心里忌讳此处,想早些办完事情。
  牢头猫腰应是,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故意放慢了脚步,边道:“各位贵人小心脚下,这牢里地湿滑。”
  里面的陆昭锦得了看守报信刚出牢门,却被赵嬷嬷等人堵住了出路,她眼睛一转索性道:“你去前面给她们开门,我自己躲到架子后面,她们不会注意到的。”
  看守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听陆昭锦的,一人跑到前面迎向牢头。
  牢头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开门!”
  哗啦一声,牢门一敞,赵嬷嬷几人顿时冲了进去,牢头看守会意退下。
  “你们……”徐氏刚发完疯还有些呆滞,可没等她开口赵嬷嬷就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她按在墙上,另一嬷嬷强行捏住她两腮掰开了她的嘴。
  赵嬷嬷身后那支火把将整个牢房照亮,一个面容冷酷的嬷嬷掀开一只漆盘上的红布,取出一把铁钳。
  徐氏猛地瞪大了眼唔唔叫着挣扎起来,疯狂地摇头。
  她再清楚不过这是什么东西了,拔舌钳,赵嬷嬷这是要拔了她的舌头不让她说话!
  “唔唔!”嬷嬷前后夹了几下,逐渐靠近徐氏,那剪刀一样的钳子顶端在火光下泛着锋利的光芒。
  “徐氏,你心思恶毒,记恨公主当年惩治你与御医私通之事,如今蓄意陷害,长公主有令,要先拔掉你这搬弄是非的舌头!”赵嬷嬷冷喝,一招手:“行刑!”
  徐氏唔唔叫着挣扎,听了赵嬷嬷的话更是激动。
  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赵嬷嬷怎么知道她和御医私通的事?
  当年明明只有山阳长公主识破她的奸情,公主还逼着她打掉孩子,又找了个借口将她心爱的男人撵出宫去。
  所以她恨,她恨山阳长公主!
  陆昭锦说她没有孩子,不懂做母亲的心思,可谁能有她懂,谁能!
  她有孩子的,她有的。
  都是山阳长公主,都是她!
  徐氏死到临头还发着狠,挣扎着不断摇头,两腮都被那嬷嬷掐得青紫,依旧目光凶狠,满是恨意。
  “你还不服?”赵嬷嬷怒喝,当年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年山阴公主向太后禀报的此事,要不是长公主为你求情说她能料理,你能活到今天!你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东西!”赵嬷嬷也很不平,山阳长公主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这个徐氏“功不可没”!
  “对付你这样歹毒的东西,拔舌都是轻的!”赵嬷嬷怒喝:“还等什么,刘嬷嬷!”
  拿钳子的刘嬷嬷立刻应声,用力一捅,将徐氏的门牙都砸下一颗,终于将拔舌钳插入她口中。
  恐惧犹如一条多足虫爬上徐氏心头,可赵嬷嬷的话才是真正让她心惊肉跳的。
  山阴公主,是山阴,是山阴先向太后告秘的。
  所以,公主才知道了她和御医通奸的事,才会逼她打掉孩子,公主,是在保护她。
  尖锐的拔舌钳在徐氏口中强行张开,划破她最娇嫩的舌苔,鲜血涌出,趁着徐氏愣神终于找准了位置。
  刘嬷嬷眼中精光一瞬,龇着牙用力捏下了拔舌钳。
  一瞬间血腥冲天。
  “唔!”也不知徐氏发出的是什么声音,但那咯噔一声剪断舌根的声音犹然再耳,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一地。
  按住她的嬷嬷立刻将她丢到地上,以躲避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徐氏跌倒在地满嘴鲜血,剧痛让她不断抽搐差点昏厥,可赵嬷嬷等人早有准备,给她灌下一大碗止血药,“太后赐你毒酒,你就不配这么死。”赵嬷嬷恨恨啐了口,这才道:“灌酒。”
  徐氏死狗一样被揪着头发拽了起来,她满嘴鲜血看清的瞬间疯了死地扑像赵嬷嬷。
  公主,公主!
  “啊!啊!”徐氏哭求,可惜剧痛的口中只能发出单音节。
  我是忘恩负义的畜生,是我害了公主,是我啊!
  但我不能带着这个秘密去死,我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徐氏的疯狂并没有换来赵嬷嬷的理解,她恨透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现在后悔也晚了,给我灌!”
  “唔!”徐氏挣扎着摇头,不肯喝那杯酒,口中淌出的血水甚至将整杯毒酒染红。
  她发髻散乱周身是血,状若恶鬼,本就怨毒的眼神在漆黑的夜里越发渗人。
  还从没见过她这样的,舌头都没了,喝掉毒酒去死,不比活着遭罪强?
  “嬷嬷,她就是这样也活不长了,不如,咱们就这么回了娘娘吧。”有人看得发憷,提议到。
  赵嬷嬷也被徐氏恶狠狠盯过来的目光吓到了,冷哼一声,将毒酒泼在徐氏脸上,命人取了她的手印按在纸上,才道:“走!”
  可按着徐氏的人刚将她丢在地上,徐氏就发了疯,竟如砧板上的鱼一样弹起,一把拽住了赵嬷嬷的衣角。
  这下可把赵嬷嬷吓坏了,她惨一声,用力踹向徐氏的手,“贱婢!死到临头了,还不快松手!”
  “唔唔!”徐氏扑倒在地,任凭那些嬷嬷怎么踹她都不肯撒手。
  嬷嬷,嬷嬷,不要走!
  徐氏哭叫,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自己将长公主玩弄于股掌之中,今天才知道,她才是最蠢的那个!
  她认贼作父,竟然帮着叶夫人害了公主,是她害了公主啊!
  徐氏一双细白的手被踩得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周身是血,却还是不肯松手。
  山阳长公主是假的,她是假的,她是山阴,她是山阴啊!
  这才是叶夫人要进门就拔她舌头的真正原因。
  她要让徐氏,永远都不能说出这个秘密。
  徐氏被踹翻在地,赵嬷嬷心里发憷,赶忙扯断了那截衣襟匆匆逃走。
  不要走,不要走,听她说啊。
  她死了,这个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徐氏倒在血泊中,满是绝望。
  第五十六章 真正
  满地鲜红,徐氏在血水中爬向之前被她撕扯烂的蝴蝶盘扣,心中悔恨无比。
  公主心灵手巧,这是公主独创的盘法,公主只教会了她,连山阴这个亲妹妹都没有教。
  “啊!啊!”徐氏将盘扣贴在脸上,公主是把她当成亲姐妹全心信任的,可她却背叛了公主。
  徐氏疯了一样的抓向自己的脸,条条血痕斑驳吓人。
  她该死,她该死,她无颜去见公主!
  山阴毁掉公主脸的时候她也动手了啊,而且,同她现在一样满身是血的公主,是被她亲手丢入护城河的。
  公主在天有灵,一定是恨她的吧。
  失血过多,徐氏在极度懊悔中走到尽头,一双绸面绣花鞋出现在她迷离的视野里,来人居高临下:“恶毒的人才是真正的恶人,对吗?”
  徐氏的嘴干张着,鲜血混合着唾液不住蔓延,女孩子蹲下身,又问了一遍:“恶毒的人,才是那个真正的恶人。”
  泪从眼角流出,徐氏虚弱地点着头。
  公主,她有您的盘扣,她是您的女儿吗?
  徐氏抬起手,想去触碰陆昭锦的脸,却有心无力。
  而且,她也不配。
  陆昭锦的脑子很乱,她一直躲在空间里,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徐氏和三月死前一样的挣扎求生,一样的,有话要说。
  可惜,徐氏的舌头被拔,让刘嬷嬷拿去复命,她再也不能说出那个让长公主惧怕的秘密了。
  陆昭锦也一直在猜这个秘密,可事情又涉及她的母亲,让她心有畏惧。
  “徐氏,你还可以写。”陆昭锦看着徐氏提醒道,从空间中取出了一叠纸垫在她够得着的干净地方。
  她还有手,还有手,她还能写字。
  徐氏垂死晕沉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亮,公主的虚影暂时淡了下来,脑中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假的。
  她举起血淋淋的手指,在白纸上留下一枚清楚的手印。
  假的,她是假的。
  徐氏撑着身体,想在纸上写出来,却听牢外一阵脚步声,陆昭锦赶忙将纸张收回空间站起身来,牢头后脚就冲了进来,“哎呦世子妃,您怎么还在这儿,万幸您没被发现。”
  陆昭锦嗯了声,又看向徐氏。
  她油尽灯枯,沾着血刚在地上写了一笔,便被牢头一脚踹在头上,“狗东西,还没死呢!”
  陆昭锦看着再没动静的徐氏摇了摇头,知道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一切都还要靠她自己。
  “世子妃,您受惊了,我们出去吧。”牢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昭锦回望一眼那个孤零零的尸体,迈步出了大牢。
  ……
  赵嬷嬷等人带着徐氏的舌头上前复命。
  “娘娘,徐氏都认了,这是笔录。”赵嬷嬷将按着徐氏手印的纸张呈递上去,上面的文字当然是后加的,不过想宗正司的那些宗亲也不会不开眼到深究这些。
  “嗯。”太后颔首,并没有看那份笔录,摆了摆手:“去送去给宗正司的人吧,也省得他们再来烦哀家。”
  “是。”赵嬷嬷命人送了下去,大殿里就只有这主仆二人了。
  她回想徐氏模样,仍是心有余悸。
  而且,虽然换过了衣衫才来回禀,可赵嬷嬷身上发间仍带着一股血腥气,现在伺候在近前,让太后有些不舒服。
  看见太后皱眉,赵嬷嬷很聪明地退后一步,心里想着的告退,嘴上说的却是别的:“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关于那个徐氏的吧。”太后眼皮子一阖,斜倚身侧的软枕,用手撑着脸颊:“说吧。”
  “徐氏的确是因为公主那件事恨了长公主,而且,她似乎不怕死,只是有话要说。”赵嬷嬷干笑:“不过殿下让奴婢进门就拔舌,所以,奴婢并不知道徐氏想说的是什么。”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知道,从山阳说要拔舌那一刻起,哀家就知道,她有事瞒着哀家。”
  “太后明鉴。”赵嬷嬷恭维一句,垂头听训。
  “不过,”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不想知道。”
  “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足有三四十年,有些秘密也是正常,哀家啊,眼不见心才能不烦。”
  赵嬷嬷点了点头,太后如今年纪大了,也禁不起打击。
  与其让她再多听说几件山阳长公主的腌臜事,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乐得清净。
  当年山阴公主一怒出走,一直是太后心里的结,随着年纪增大,她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心却越来越想着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如果再听到任何跟这姐妹俩当年有关的消息,只怕都不妙。
  “去告诉山阳吧,她在偏殿住下了。”
  “是。”赵嬷嬷退下,带着那盘子被红绸遮住的舌头,向山阳长公主复命。
  “做得很好,有劳嬷嬷了。”长公主含笑,又似顺口问了句:“那个贱婢有没有说当年的事?”
  赵嬷嬷规矩应道:“没有,奴婢进去就拔了这贱婢的舌头,她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长公主一颗心终于落到地上,好言将赵嬷嬷送走,她突然诡异地笑出声来。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因为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死了。
  她终于死了。
  长公主仿佛拔出了扎在心口的一根利刺,只觉得这几日的阴霾都一扫而光。
  陆昭锦那个贱婢一定没想到,她误打误撞,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徐氏一死,我就永远是我,永远是山阳长公主,叶斩的夫人。
  “陆昭锦,你以为你斗得过本宫吗。”长公主面容狠厉,冷笑着呷了口茶。
  有徐氏的状词,就是为了江山大业,皇兄也会将这件事压下去的。
  等侯爷进京时,事情早已平息,哪个不开眼的还敢跟他提起这件事?
  至于叶轸,她二人早有旧怨,会污蔑她也是正常。
  叶老夫人那个老东西,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本宫毒死了你,你也是白死。
  长公主心情大好,又捏了小块糕点送入口中。
  她只要等上三日,风头一过,就能腾出手来,到时候,再慢慢跟陆昭锦和蒋氏这些贱人算账。
  长公主在桌上弹着手指,唇边冷笑轻扬。
  叶老夫人一死,可就是死无对证,叶幼清是她的亲子,不能为此事出头。
  叶家,谁又能来做主。
  “陆昭锦,你不是神医吗?”她笑得猖狂:“有本事,你让老东西活过来啊。”
  第五十七章 :信任
  与长公主料定的不同,陆昭锦并没有急于去见叶老夫人。
  老夫人刚苏醒,必定还有很多事要同卫夫人蒋氏她们商量,她一个外人,并不适合第一时间赶去。
  而且,她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徐氏死前的那些话。
  从之前信誓旦旦的宣言,恨不得撕碎了蝴蝶盘扣,到死前悔愧,承让真正的恶毒永远是恶人。
  陆昭锦相信,徐氏的确明白了什么真相,关于她和御医私通的真相。
  可听赵嬷嬷的意思,是山阴向太后揭发了她,而山阳长公主则保护了她,所以她感激长公主,不肯说出秘密。
  那她惊讶的又是什么?而且,徐氏一直表现的像是一个失去过孩子的母亲,但她打听过,徐氏这些年从未有过孩子,如果她的孩子是那个时候被山阳长公主逼着打掉的,她又怎么会感激长公主?
  所以,她恨山阳长公主,也恨山阴公主,可山阴公主早在二十多年就病死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跟她的母亲没有关系,可徐氏也恨她的母亲,透骨的恨意,不比山阳山阴少。
  陆昭锦把玩着篮子里的蝴蝶盘扣,想了又想,推测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还是太年轻,对于二十多年前的宫闱旧事知之甚少,所以无法推断出真相,还是得查。
  可宫闱秘事,她一个平民百姓要怎么查,能怎么查?
  不知为何,她脑子里冒出一个金冠少年,随即又摇头笑了笑。
  这件事托付给卫贵妃,还能保险一些。
  陆昭锦思来想去,已是一夜过去。
  连梦中,都是徐氏披头散发地趴在漆黑地牢的血水里翻找自己的舌头,想将真相告诉她,却装上了一只浸满鲜血的蝴蝶盘扣,对着她咧嘴一笑,狰狞可怖。
  陆昭锦猛地惊坐起来,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个梦。
  她前世也见过死亡,今生又目睹了三月的死,可像徐氏这样惨死前还一心想跟她说话的却是头一个。
  加上她日夜思虑此事,所以梦中不安。
  女孩子起身,给自己写了个安神的方子交给绿绮。
  绿绮接过方子,无奈道:“小姐,世子爷又来了。”
  “您是不知道,三师兄快让人把咱家院墙围上一圈了。”花巧端着净面的铜盆走了进来,搭腔道:“可根本拦不住,世子爷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坐到大堂里去,气得三师兄啊,一晚上都没有歇息,可把家里闹得个人仰马翻。”
  陆昭锦捏了捏眉心,这个叶幼清,还真是让人不得闲。
  虽说先前是他送她回来,可陆昭廷压根就没让他进门,他也不闹腾,没想到是打着这个主意呢。
  不过,如果他昨天一直守着陆家大宅外面,那昨晚,他肯定也跟着自己去了大牢。
  陆昭锦皱眉,吩咐道:“让三师兄不要拦着了,我收拾好了就去大堂见他。”
  “是。”花巧传话,陆昭廷正站在大堂前忿忿地呼着气,身后站了一排家丁,死盯着大堂里。
  顺着目光望去,花巧才发现大堂里坐得优哉游哉的那位,不是叶世子又是谁?
  “好好好,我不管了!”陆昭廷怒道,拂袖而去。
  花巧掩面偷笑,院子里舞枪弄棍的家丁们也终于松了口气,放下武器各自捶着肩膀散去。
  陆昭锦走向前堂,一路都是这样憔悴地跟她行礼的家仆,心里也是无奈。
  这叶幼清还真是说到做到,跟她到了家里,除非疯乞丐出手,否则陆家上下没人能拦得住他。
  女孩子刚到堂门,就见叶幼清翘着二郎腿睨她一眼,敲着桌子嚷嚷着:“上茶啊,就这么招待姑爷的?”
  陆昭锦不同他一般见识,几步走到大堂正座,看他神采奕奕就知道老夫人已经安然无恙:“世子爷,有话请讲。”
  叶幼清咧嘴,“你不是神医吗?去把我祖母救活。”
  “好。”
  ……
  京中百姓看着陆昭锦出门,再一次沸腾。
  “我听陆家一小厮说,是世子爷死缠烂打了一晚上,非要陆先生复活老夫人,先生没办法才跟他去的。”
  “这怎么可能,人都放进棺材里了,哪儿还能救得活,除非那陆先生是神仙。”
  “就是神仙也不能随便复活死人呐。”
  街头巷尾犹如点燃的爆竹,热议起来,此时的陆昭锦已经跨入老夫人的灵堂,叶幼清随之入内,下令关上四门。
  灵堂暗了下来,四方烛火通明,一位身着一品命妇朝服的老妇人从堂后走出,扶着她的是卫夫人。
  “见过老夫人。”陆昭锦屈膝施礼,又对卫夫人行礼。
  “好孩子。”叶老夫人感叹,“这次全靠你,我才能逃过一劫。”
  “老夫人福寿绵长,昭锦不敢居功,还要感激您信任昭锦。”女孩子再施一礼。
  信任?
  卫夫人和叶幼清都是一怔,看向老夫人。
  难道母亲事先知道山阳长公主居心叵测,想谋害她?
  “哎,”老夫人坐下来,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察到三月这几日不对劲,”提到三月,老夫人还是叹了口气,“她啊,也是个可怜人,当年被人从宫里赶出来,走投无路要被卖到那种地方去,我看她还不错就留了下来。”
  “三月是宫里的人?”陆昭锦瞪大了眼,好像摸到了什么门路。
  “嗯,怎么了?”老夫人讶色,还是说道:“我问过,是浣洗的宫女。”
  陆昭锦点了点头,“看了长公主对她的恩情,应该是在宫里的时候赐下的。”
  “嗯,没错。”老夫人道,见陆昭锦还似有心事,笑了笑,岔开了话题:“蒋氏都和我说了,看了我那玉璧送得是值了,竟然换回了半颗万毒丹。”
  “老夫人见笑了。”陆昭锦有些不好意思。
  叶家那枚玉璧对空间作用非凡,而万毒丹她日后也能自己炼制,而且也只用了很少一部分,她还是占了便宜的。
  不过叶老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知道长公主心怀不轨,但并不能猜到具体会发生什么。
  所以在她确定过陆昭锦的确送给过三月一份补药时,就知道陆昭锦和她一样觉察到了什么,因此,她上门送了价值连城的玉璧给陆昭锦,表示信任。
  信任她能处理好一切。
  陆昭锦果然不负所托,不但保住了她的命,还将叶夫人的阴谋昭告天下,让她彻底远离叶家。
  “好了,我们也是时候商议一下,之后该怎么做了。”老夫人发话,看向下面就坐的三人。
  陆昭锦一怔,怎么,老夫人昨夜就醒了,叶家这个“家庭会议”怎么还拖到了现在?
  老夫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慈眉善目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叶幼清,语重心长道:“昭锦呐,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媳妇,这次怎么可以少了你。”
  “就是。”叶幼清不知廉耻地附和。
  第五十八章 :因果
  “老夫人,”陆昭锦站了起来,老夫人摆了摆手让她坐下,“你别急,我知道你的心思。”
  老夫人看了叶幼清一眼,含笑道:“能不能把你追回来,是他的本事,我不会强求的。”
  这下换叶幼清傻眼了,祖母这是和谁统一阵线呐?
  卫夫人轻笑一声,“看来,母亲对幼清很有信心。”她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人都红了脸。
  最后还是叶幼清老脸皮厚更胜一筹,嘿嘿一笑,道:“还是祖母有眼光,姑姑也看得准。”
  “哪里,你是当局者迷,听不出你祖母的意思咯。”卫夫人调笑,叶幼清挠了挠头,竟不要脸地看向陆昭锦,大度道:“迷就迷了吧。”
  叶老夫人母女顿时笑作一团,陆昭锦狠狠剜了他一眼,开口:“祖母,徐氏死了,是太后赐死的。”
  “嗯,昨晚幼清跟着你到大牢外,看见了太后身边的赵嬷嬷,就已经猜到了。”老夫人肃容。
  看来老夫人也猜到了长公主下一步棋要下在哪里。
  “估计宗正司审案的结果今日就会出来,不出意料,应该是徐氏背了黑锅。”陆昭锦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而且我当时就在隔壁的牢房,听到了她们要给出的理由。”女孩子话音一顿,叶老夫人看向她:“但说无妨。”
  “是因为……”陆昭锦考虑到叶候威名,有些不便启齿。
  不对,她脑中灵光一闪。
  姑且不论徐氏失贞的事是如何瞒过叶候的,单说长公主那么爱叶候,怎么愿意跟徐氏共享一个丈夫。
  必然是因为徐氏太过聪明狡诈,所以,只有让她一辈子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长公主才能安心。
  所以,既然是这么重要的秘密,一向谨慎的徐氏,应该留有后手才对。
  陆昭锦恍然大悟,找到了切入点。
  “到底是什么理由?”卫夫人也看向她,以为她是因此犹豫。
  “是徐氏当年在宫中曾与一位御医有过……私情。”陆昭锦话刚落,老夫人就砰地一声砸了茶碗,“她好歹毒的心思!这样的人也敢往我儿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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