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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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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区区十五岁的少女便医术有成,皇帝都不太相信,又何况是跟楚巫斗法获胜。
“那你过来试试看。”皇帝一声令下,陆昭锦走了过去。
楚巫暗地冷笑。
她能入宫是因为陈贵妃假装腹痛,任凭张太医怎么诊治都无能为力,虽然心有怀疑,可就是借张太医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是贵妃装病,所以经侍女建议,她就顺理成章地入宫“除恶”。
传她进宫的婢女悄悄带来了贵妃娘娘的吩咐,就是要这个陆昭锦,身败名裂。
哪知这个陆昭锦竟然自投罗网,还想给贵妃娘娘治病。
真真是自寻死路。
陈贵妃毫无异议地伸出了手腕。
陆昭锦捏住她的脉门,身体平稳如常,根本不可能有腹痛症状,但她却说:“贵妃娘娘的确玉体欠安。”
医者绝不会信口胡言,她陆昭锦怎么敢……
“贵妃娘娘常年接触红花麝香,而这腹痛也是因此而起。”女孩子一本正经地诊治。
“什么?!”皇帝炸了,红花麝香?
难怪他这样宠幸,陈贵妃却没能再给他添个一儿半女。
“你,你胡说什么!”陈贵妃触电似地想收回手,却被陆昭锦按住,她立目狡辩:“没有这回事……”
陆昭锦目光如电,“怎么,贵妃娘娘知道这红花麝香是怎么来的?”
“陆氏,你什么意思?”皇帝喝道。
“什么意思,贵妃娘娘自己心知肚明,那些东西用多了,总会对自己有影响的,娘娘。”陆昭锦冷笑。
陈贵妃厉喝:“放肆!陆氏,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昭锦因为诊脉离得近,手中突然出现一根带着迷药的金针,趁着陈贵妃暴怒插在她虎口穴道。
人在愤怒的时候会想当然地忽略掉身体的神经性刺痛,陈氏也是如此。
可就是这一瞬的忽略,下一秒人便笔直地晕了过去。
但她突如其来的一晕,可就有好戏看了。
“爱妃?陆氏你!”
“陛下莫急,”陆昭锦含笑打断皇帝的话,望向巫女,“楚巫不是说我取了贵妃娘娘什么天命吗?是她归还娘娘部分天命才令娘娘苏醒。”女孩子笑得寒意森森,“那就请楚巫来吧,民女就在这里,束手就擒。”
楚巫脸上的暗笑寸寸崩裂,如一个干裂爆皮的泥人,即将露出丑恶的真容。
“怎么,楚巫这个时候,又不能唤醒贵妃娘娘了?难道只有在贵妃娘娘苏醒的时候,你的巫术才有用?”
陆昭锦字字句句说在针尖儿上,“楚巫这样,可是回让人误会你和贵妃娘娘一唱一和……”
“没有!你胡言乱语什么,陛下,楚巫冤枉,贵妃娘娘的确是因为……”没等楚巫说完,皇帝就不耐烦地喝道:“那还不施法救醒贵妃?快去!”
皇帝自然不信自己的爱妃会和这巫女一同骗他,只要楚巫开始施法,不管成与不成,就都与陈贵妃无关。
陆昭锦当然没空看那楚巫哆哆嗦嗦地手舞足蹈,这次,她连迷药都没敢给陆昭锦施。
因为这个陆氏,真的是太诡异了。
“陛……陛下,对方有了防备,小巫……小巫没办法……”楚巫眼睛一转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她混迹人世多年,诡辩的本事绝对不弱。
“哦?这么说,我的本事比你还强了?”陆昭锦含笑,看向一直守着一侧的几个太医:“敢问张太医,世上止血定痛之法,有多少种?”
“这……这古人留方无数,统计起来,实在是多不胜……”张太医有些结巴,没想到陆昭锦回突然发难。
陆昭锦出声打断:“有些人自己不能学贯古今通晓百方,便来质疑别人的方子是,妖术。”
“你!我……”张太医张口结舌,被陆昭锦递来的小瓶子吸引住了目光,“太医大可以去外面取了刀匕试试,立见奇效。”
张太医接过,女孩子一拂袖转身,“陛下,民女自问,此身只有医术一门,强过在座各位,请陛下明鉴。”
目光湛湛,气定神闲的女孩与畏畏缩缩的楚巫形成了鲜明对比。
到底是谁在妖言惑众,皇帝自然一窥便知,“来人”
“陛下!山阳长公主,闯宫觐见了!”
什么?皇帝瞪眼看向陆昭锦,自从叶幼清因为她闯了皇宫,这几个跟叶家沾边的人是一个赛一个地有本事啊!
当他的皇宫是什么地方?
“传!”
第十八章 :暴毙
“老夫人,您不必担心,有大小姐在,还有世……陆先生。”三月安抚着,服侍叶老夫人安寝。
可这样的夜晚她怎么睡的安稳。
“幼清这些天又跑到哪里去了?虽说是咱们对不起陆家,可毕竟是赐婚,迎娶陈家四姑娘的事,马虎不得。”
“是,郡主这几日也不再恼选妃的事,正同夫人大张旗鼓地张罗呢。”三月禀道:“不过二爷倒还是那副样子。”
叶老夫人的眉头一抽,对那母女俩的所作所为不置可否。
太子不肯选侧妃,五皇子又因为谋逆的事不方便此时娶亲,何况陈家已经要和叶家联姻,就是这个五皇子妃,叶幼莲也是痴心妄想,这对于一心只想嫁入皇家的她来说简直是个绝境。
想起自己这唯一的孙女上蹿下跳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叶老夫人的心里就直硌得慌,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老夫人,老夫人?”三月唤了两声,老夫人却都没有应答,她抬头,就看见叶老夫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咔嚓一声,端着的茶碗摔得四分五裂,屋子里也响起骇人的尖叫,“老夫人晕倒啦!”
灯火暗淡的叶府仿佛在一瞬间睁开了眼,叶夫人唤道:“快去请太医!”
“夫人,宫门落了锁,就是想闯也闯进不去啊!”碧云喊道,又被命去梁家医馆。
“先生,我祖母怎么样了?”叶家除了被幽禁的徐氏,都俱在这里,开口的自然是唯一的男人叶幼清。
“老夫人这是,中毒了。”梁先生收回刺入老夫人穴道的银针,幽绿的针尖泛着可怖的精光。
三月手里的药碗嘭地砸了个稀碎,面对众人的目光慌忙跪下,“都是奴婢照顾不周,奴婢该死!”
“祖母吃了什么用了什么,去查清楚!”叶幼清眼底泛着丛丛怒火。
竟然连老夫人都能中毒,这个家真的是乱的不像话了!
“二爷,都查过了,只有……只有陆先生送来的鱼,没人试过就熬了鱼汤。”南生有些尴尬道。
叶幼清凤眼一挑,上扬的眼角勾出一道凌厉的目光,“陆昭锦?”
男人说完就把目光投给了一侧的妹妹,以及母亲,“为什么只有她的东西没被试过?”
叶夫人眼皮子一跳,拜陆昭锦所赐,这个儿子是彻底不信任她了。
“二哥,这问的是什么话?”叶幼莲不忿,却被叶夫人拉住,和气着道:“陆家的东西都是直接送到你祖母这儿的小厨房,还是问问三月吧。”
“陆先生在府里就一直送着药膳,开始还有人试,后来就……都是奴婢疏忽。”三月叩首,泪水滴吧滴吧地落。
叶幼清喝道:“混账!你这是在说她的鱼有毒吗?!”
三月承认疏忽,岂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是陆昭锦的鱼有问题,被她疏忽之下呈给了老夫人?
“南生,那鱼汤何在?”
可老夫人的病情却不容他们在此事上浪费时间。
“世子爷,老夫无能,告辞了,告辞了……”
一连被叶幼清连夜绑来的十数名大夫都推辞告退,声称毒性太烈,无药可救。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药童道,“世子妃家不是有万毒丹吗?”
他的师父赶忙拍了他一下,陪着笑告辞。
“万毒丹。”叶幼清玩味一遍。
“这个奸诈狡猾的女人!我说她怎么这么听话地就放下世子妃的名头,原来是等在这儿呢!”叶幼莲尖叫:“她下毒害了祖母,现在只有万毒丹能救祖母,等咱们求上门去她就能趁机威胁了,还能打着祖母的救命恩人的旗号继续当她的世子妃,她真是太狡猾了!”
合情合理。
就是陆昭锦本人在此,也是无言以对。
这次,叶家母女可真是长本事了。
一计做得天衣无缝。
与此同时,南生举着两根银针进门,“验出来了二爷。”针尖儿更浓重的幽绿色投射出墨一般的深色,让人望之发寒:“这是在抛出来的鱼内脏中的,这只,是鱼汤。”
“怎么办,怎么办……”叶幼莲喃喃着,眼中泪花闪烁:“我,我去求她!不不不,我去求陈姐姐先不要进门。”
“陈姐姐深明大义,一定会答应的。”
又将陈锦嬛的形象拔高一截。
这样天衣无缝的计谋,在叶幼清的眼里却如浩瀚星河突然溅起一丝涟漪,随着涟漪落下,一个漆黑幽邃的旋涡狰狞着旋转,将唯美如画的斑斓色彩迅速吸入腹中。
只有一个破绽。
一个不算破绽的破绽。
“幼莲,这样忘恩负义的恶毒女人,就是你祖母醒来也不会容她进门。”叶夫人厉声,“我们不算也有万毒丹?”
母女一唱一和,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的蒋氏站了起来。
“夫人,夫人,蒋氏没有万毒丹啊!”蒋姨娘搓着手解释,一旁的幼澈仍然目光呆滞地坐着,现在并不是他苏醒的时候。
“姨娘,现在是什么时候,您怎么能不顾祖母的生死!”叶幼莲义正言辞,亲自带人去搜蒋氏和叶幼澈的院子。
蒋姨娘有口难言,如今老夫人命在旦夕,大夫说必活不过今晨,她孤女出身又是姨娘,谁能替之做主。
还不是任人摆布。
“找到了!”清波粼粼的玉瓶被拿了出来,叶幼莲喜上眉梢。
“郡主,这……这,这东西是是世子,不,陆先生赠与幼澈的。”蒋姨娘慌慌张张地想拦着,却是不能。
“姨娘,你想看着祖母死,让三哥成为不孝之人吗?”
蒋姨娘的汗更多了,“夫人!这,这……”
叶夫人义正言辞,冷声:“蒋氏,这个时候,你勿要跟本宫装糊涂,我是一定要救母亲的,世人若说我亏待庶子,就说去吧!来人,还不将蒋姨娘拉下去!”
三月端着一碗汤药上前,仍是眼泪汪汪地将瓶中透着些许绿意的白色粉末送到老夫人口中。
一阵剧烈的咳嗦,老夫人面色涨红,好似被谁掐住了脖子,又突然栽倒在榻,一旁丫鬟上前,顿时哭号起来。
“老夫人,暴毙了!”
三月手里的药碗哗啦一声摔得细碎,“老夫人!”
“陆昭锦,她这是留下的什么药,我要杀了她!”叶幼莲叫嚣。
叶夫人也下令,以拒不献药的由头将蒋氏囚禁起来。
“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叶夫人冷声,“我这就入宫,让陆昭锦,偿命!”
“母亲!”叶幼清话还没说完,叶夫人已经跨出了大门。
祖母暴毙,治丧事未料理,她却急匆匆地打着报仇的名头去寻陆昭锦,眼中的戾气犹如脱出囚笼的烈马,奔腾肆意。
没错叶家没了叶老夫人,就是叶幼清这个唯一的男丁,也难以违抗叶夫人这个生母的意思。
叶夫人,再也不需要装了。
她的女儿同样也藏不住面上的阴暗冷笑,被叶幼清一点一滴看在眼中。
拳头攥得紧,男人心中仿佛有什么细腻而又满是裂痕的东西终于一寸寸碎裂,再也黏合不上。
他噗通跪在叶老夫人榻前,一头磕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而叶夫人,也终于能够同陆昭锦在御前,对峙。
第十九章 :处斩
皇帝是彻夜未眠,看着大殿下梨花带雨的亲妹妹与一脸冷漠的陆昭锦,头大如斗。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贵妃还昏迷不醒,楚巫的事也还没料理干净,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这一晚上可真够他忙活的了。
“山阳,这可不是件小事。”皇帝郑重道,简直关乎国运。
叶幼清闯宫,叶轸闯宫,叶夫人也闯宫,他都可以不计较,因为第二天一早,自有言官同叶家计较。
这样叶侯在前面挣威名,叶幼清在后面败坏,才能达到他一直追求的平衡。
可这次不一样了。
因为出事的人不同了,叶侯忙于在北境练兵部署,并不意味着他对家里就不闻不问。
叶幼清闯祸,他从来不管,都是回来一并算账,可叶老夫人暴毙,他身为人子怎能不闻不问。
且不说会不会回京披麻戴孝,就是在边境上挂上素服,也是对士气的一大打击。
何况,叶老夫人并非安享天年而亡。
她是被人毒死的啊!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叶侯铁血将军,焉能隐忍得下,必会血溅三尺,查清为止。
皇帝按着眉心,突然暴起,指着陆昭锦大喝:“来人!将这个通敌叛国的北境逆党押入天牢,明日处斩!”
立刻有铁甲禁卫冲了进来,要拿下陆昭锦。
就连叶夫人也是大吃一惊,她压根没有想到,皇兄会直接给陆昭锦扣上这样的大帽子。
通敌叛国,北境逆党?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陆昭锦这种贱籍女子,也配通敌叛国?皇兄也太高看她了吧?
陆昭锦肯定也想到,叶夫人唯一一次相信她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不过叶夫人虽然眼高于顶一向瞧不起陆昭锦,但这个罪名她倒是满意的。
总之,抄家,诛九族一个都不会少,而她叶家。
万幸这个女人提前写下了“休书”,如今叶家已不在九族之内。
“陛下!”陆昭锦刚喊出声,就被禁卫堵住了嘴,一言不能发地被人押了下去。
女孩子眼睛依然瞪得很大,却没有挣扎。
许是她知道,挣扎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她被人从廊下押走的时候,见到了夜色中一抹明黄向大殿奔来。
是太子殿下,还是赶来落井下石的五皇子?她不得而知,因为转瞬便被投入了昏暗阴森的地牢中。
牢里没有烛火,只有稀薄的月光从高窄的铁窗中撒落,吱吱的老鼠声让人不寒而栗。
女孩子缩成一团,躲在墙角,如果有人细看会发现,她的确在发抖。
前世就算再不堪,她也是在叶府的空宅子里,不会,不会有这么多肆虐的老鼠虫蚁,让人浑身发毛。
她并不怕死,从她看见叶夫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件事非常不妙。
“陆昭锦为了拿回世子妃的名位,向叶老夫人投毒,并且与蒋氏合谋换走了能救叶老夫人的万毒丹。”叶夫人是这么说的,可陆昭锦知道,皇帝不是这么听的。
皇帝听到的是,叶侯的母亲死了,为他镇守北境的大将,只怕不中用了。
江山动荡,须臾一瞬。
所以一代帝王立刻当机立断,将同时牵扯北境和叶老夫人死讯的她丢出来当成替罪羊。
北境挑唆皇子内乱不成,改投毒杀害大将军母亲,意图乱我军心。
昭然若揭的罪行,迅速将叶侯的复仇之矛指向北境。
一举数得。
既可以对外界公布马方造成的麻烦,又能为五皇子洗刷“冤情”,更可以激起叶侯的怒火。
不愧是一国之君,瞬息万变的乱局被他一指化解。
如今只需要牺牲一个人,那就是陆昭锦,就能换来北境安定,民心军心安稳。
皇帝又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就算是皇帝知道,她是冤枉的,却半字辩解不予她说。
或许皇帝还觉得这是个恩赐,能以她一人之命为皇家效力,为万民谋福祉,她陆昭锦应该感到荣幸。
应该有古往今来,那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激情!
所以这千秋万载的骂名,就合该她姓陆的背。
“呵呵呵!”陆昭锦阴冷的笑声在森森寒气的地牢中响起,仿佛九幽中爬出的冤魂。
皇家,又是皇家。
为了他们的江山天下,什么都能抛弃割舍,别人的清白又算的了什么!
陆昭锦恨恨,这一世,谁也别想摆布她!
“这个死囚,从陛下的金殿里被拖下来,明天就要斩首,竟然还笑得出来。”把守的牢头冷笑连连,根本没注意到晦暗的角落里堆起的阴影,只是一坨稻草。
与只有点滴星光的天牢不同,金殿里依旧烛火通明。
“父皇!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太子死跪在那儿,半步也不肯退。
皇帝气得七窍生烟。
他这个儿子本来很聪明的,怎么偏偏这件事上就犯糊涂了呢!
“父皇!儿臣所学,天地公道,人间大义,不容一人蒙冤受屈,何况陆氏有功于皇家,她毕竟救下了八弟啊!”
太子膝行近前,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可皇帝看过来的目光却越来越失望。
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他就要舍弃北境千万将士的性命,舍弃大夏的万年江山吗!
“糊涂!还不给朕滚!”皇帝大喝,郝公公赶忙端茶,一边给太子使眼色。
太子怯弱了,可女孩子被堵住嘴带走的样子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穿着小丫鬟的衣服给他上茶,她神采奕奕地与他辩驳,甚至连她背对自己走入大殿的身影都让他刻骨铭心。
不,不能退怯。
退一步,迎接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此生此世,恐怕就连在别人怀中看她一眼,都将成为奢望。
郝公公怎么使眼色,太子都直挺挺地跪在那里,“求父皇收回成命!”
叶夫人看不下去了,陆昭锦到底给太子灌了什么汤,竟然不惜得罪皇兄,也要为她求情。
“贤儿,你这是不相信姑姑的话吗?她真的”
“姑姑,没有她与您当庭对峙,只凭您片面之言侄儿无法判断。”
“你”叶夫人被噎了回去。
她当然不愿意和陆昭锦那只巧言善变的舌头当庭对峙。
“那还有楚巫的事情,我听皇兄说她”
“不论什么,都可以交给刑部会审,或由父皇当庭听证。”太子虽然没有失去理智,但说出去的话还是让皇帝黑了脸。
他这是铁了心要为陆昭锦鸣冤哪。
“孽障!你就在这儿跪着吧,明儿一早,朕就让人那陆氏的人头给你,好好对峙!”皇帝甩袖而去。
“父皇!”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丹药
卫夫人听到消息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乾宁殿。
“姐姐先别急,方家七小姐和清音郡主刚一开宫门就去太后宫里了,您也去瞧瞧,顺便……”卫妃附耳道。
“妹妹……”卫夫人完全没想到,卫妃竟然会这么说。
“我这伤口是真的不能动弹半步,否则,必定与姐姐同去。”卫妃毕竟是个女流,现在虽然已经止血,可伤处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本就虚弱的她。
她实在担心自己若是跟去,不小心晕在半道才是徒添麻烦。
更何况,她身上还挂着陈贵妃的“天命”,陛下判了陆昭锦斩立决,就是承认了这件事,所以她是哪也去不得。
卫妃心中苦涩,痴恋多年的人,却这么待她,如今她只求母子平安,保住恩人。
太阳还未升起,晨曦的薄雾将四处都染得有些湿润,卫夫人到达太后的寿安殿时,方家姐妹正在哭求。
“哀家也知道陆氏有恩于你们,可既然陛下有旨,定是证据确凿,哀家也不好决断啊。”太后没有直接拒绝。
但卫夫人和方家姐妹都知道,时间紧迫,不拒绝地拖着,就是拒绝。
等到陆昭锦人头落地,还不是任她说什么都可以。
可方家姐妹还是泪眼婆娑地缠着太后,连卫夫人看了都深觉感动。
“太后娘娘,卫贵妃娘娘已经醒了,想见见孩子。”卫夫人行礼,强压制住一同求情的想法。
太后看向一旁的赵嬷嬷,对方立刻会意,要带着卫夫人去侧殿取孩子。
方家姐妹顿时一颤,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太后诧异地看向两姐妹,“皇姑祖,八皇子是陆先生接生的,我们带着他去求陛下,陛下肯定会……”
“胡闹!”太后二话不说地否定了方七的话,低声喝道:“你怎么敢要挟皇帝!”
“皇姑祖,这如果是要挟。”方九软软的嗓音响起,“不还是证明了,她对皇家有恩吗?”
挟恩以报,归根到底,还是有恩。
太后哑然,卫夫人却焦急道:“耽搁不得了!”
蒙蒙亮的天色宣告着事情越来越紧急,太后总算看出来了。
敢情这三个人今天都打的一个主意,就是到她这儿要孩子来了。
“慢着,那可是哀家的亲孙儿。”太后出声阻拦,赵嬷嬷便不再带路,而一切正常的偏殿,却发生着最不正常的事。
小小的皇子还睁不开眼,而就在他的明黄摇篮上方,两双同样白皙纤长的手你来我往,争夺不休。
如果趴在桌上的乳母苏醒,那她一定会大叫有刺客,可现在刺客就在八皇子的摇篮上方大打出手,却无人知晓。
拳影交错,二人手肘并用,不分胜负,殿外忽然响起了女孩子大声的哀求:“皇姑祖,您就答应了吧!”
两名黑衣人同时抬头,仿佛看到了棱花木格门外,那越走越近的太后銮驾。
稍高一些的黑衣蒙面人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趁机要将袖里藏着的药丸喂给孩子吃,他漂亮的凤眼闪着晶莹光泽,腕上还系着一缕金丝固定袖口。
“叶幼清?”对方试探着喝道,立掌挡了过来。
叶幼清不言语,手一松,药丸准确落在八皇子唇上,丸药上立刻剥落些许粉末在孩子不断抿嘴中被吞食下去。
“早该想到你会来。”对方收手,叶幼清却猛地抬头。
“皇姑祖,您就答应了吧。”方七的声音就隔着一层大殿门,噗通跪在门前。
“小七,你……小九!你们这不是为难哀家吗,那是哀家的亲孙儿!”太后恨铁不成钢道:“还有阿轸,让你们这样胡闹,这孩子以后长大了怎么面对皇帝,你们有想过吗?”
太后的喝声响在门外,如果他们这个时候被抓到,别提救陆昭锦了,就是自身难保。
叶幼清与另外的黑衣人同样紧张地攥起拳头,四下张望寻找躲避之处。
八皇子所在的是侧殿内室本就不大,又太过华丽,处处都有金玉瓷瓶,仅有一根承梁柱哪里藏得下两个大男人。
赵嬷嬷为太后开门的手已经伸了出,方家姐妹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皇祖母,原来您在这儿啊,可让孙儿好找。”五皇子的唤声从朱漆长廊的左侧响起,人也慢悠悠走了过来。
“孙儿见过皇祖母。”五皇子请安,众人都转向他这一侧,赵嬷嬷的手自然收了回来。
太后颔首,隐约听见右侧木窗打开的声音,刚要转头,“皇祖母,您是来带八弟去见父皇的吗?”
“当然不是。”太后一口否认,众人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五皇子妖丽的瞳孔中滑过两道黑影,艳红的唇轻轻挑起:“那孙儿就放心了。”
他似笑非笑道:“陆氏以巫术害我母妃,如今又查明她是北境奸细……”
“五殿下!”在场两个女孩子外加卫夫人异口同声轻喝。
五皇子呵笑一声,一偏头绕过几人看见赵嬷嬷已经向右侧廊下走去,前面就是内殿打开的木窗。
“赵嬷嬷?您在看什么?”五皇子突然出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哦,没事,奴婢是担心八皇子在内殿受风,想看看窗户有没有关严。”赵嬷嬷赶忙停步回话,身后的木窗就被人关上了。
“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皇祖母。”五皇子上前半步,亲自替太后推开了房门。
原本房中昏睡的乳母已经醒了,正纳闷地将木窗关上,就听太后绕过屏风进来,问道:“八皇子怎么样了?”
“回娘娘,一切安好。”乳母行礼,应了声。
五皇子唇边的笑更深了,方七头一个上前,趴在摇篮旁仔细看着小皇子,伸手要去抱。
“小七不可!”太后以为方七是要抱着八皇子去乾宁殿,喝止道。
方七的手触电似地收了回来,谁也没有看清,她指尖夹着的一丸丹药,正是叶幼清脱身时没时间找到带走的那一枚。
“皇姑祖,您就答应了吧。”方家姐妹再一次跪倒哀求。
卫夫人却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抱起摇篮里的小生命,太后惊呼:“叶轸!你要干什么!”
“太后娘娘,求您让我过去,我不会伤害八皇子的。”卫夫人轻悠着拍打的孩子,焦急道。
“叶轸!你放肆!”太后厉喝,却骤然感觉到不对,“孩子怎么不哭?”
卫夫人也愣住了,赶忙看向怀中,惊愕:“怎么会这样!”
第二十一章 :清白
晨时四处都透着湿气,两位梁上君子身手矫捷地沿着侧殿外长廊顶棚迅速窜到大殿后荒芜的空隙,大殿后墙与朱墙紧挨,只有一人多宽的缝隙。
两人默契地停住脚步,叶幼清一把拽下面罩,俊颜冷酷:“唐逍遥。”
唐逍遥一笑,却未曾摘下面罩,“世子爷好身手。”
“你与五皇子密谋毒杀八皇子,就不怕……”
“世子爷说笑了,唐某与殿下到底密谋了什么,您不是心知肚明?”唐逍遥抢白,叶幼清的脸色更冷了。
看来无法无天的人,不止他一个。
而且不出所料的话,他们的目的也是同一个,否则唐逍遥不会在认出他的时候就收手。
他们,都是来让八皇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病倒的。
“来人!还不快去传太医!”侧殿一股脑地乱了起来,二人趁乱各奔东西。
宫里的太医们跪了一地,对上皇帝暴怒的龙颜,却都是束手无策。
“陛下,八皇子本就是早产儿,胎里弱,又、又非是自然生产,臣等无能,真的诊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废物!”皇帝大喝,负手在大殿上走来走去,喘息低重,“陆氏,陆氏,好她个陆氏。”
皇帝似乎有些明白了,陆昭锦被拉下去的时候为什么毫不挣扎。
正常人听到自己就要被斩首的消息,就是无力反抗也会拼命挣扎,绝不会像她那么平静。
“陛下!”女孩子亮澄澄的眼睛盯着他,她当时是想说什么?
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的儿子胎里不足,活不过……明早。
“来人!传陆氏上殿!”皇帝气急败坏地声音响彻大殿。
“哗啦”一声,手指粗的铁栅门被拉开。
“陆氏,时辰到了。”看守的牢头走了进来,伸手一捞,却是一把稻草,陆氏呢?
“来人,啊!”牢头猛地倒退半步,惊叫堵在口中,突然出现的少女从阴影中站出来,带着几分寒气。
牢头后退半步,很快镇定下来,嘀咕一句:“这天牢还头一次关你这么娇小的囚犯。”
“走吧。”牢头将铁手铐拷在女孩子细细的手腕上,习惯性地祷告一句:“一路顺风,到了阴司,可别怪我没照顾你。”好似在对一个死人说话。
陆昭锦也没有反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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