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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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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他都说他没事了,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你那么凶干什么?”叶幼涟委屈地红着眼,知道东窗事发,对着叶幼清可怜巴巴地抽泣起来,“我只是太气了嘛。”
陆昭锦一听,肺里的火气就往上蹿,真是死性不改!
“怎么,郡主还想将人打死打残了,才叫有事?是不是还得再来一碗生饺子,好配合药效?”
叶幼涟眼睛一瞪,她果然知道了,那二哥……
“什么生饺子?”叶幼清正在气头上,指着叶幼涟斥道:“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叶幼涟结结巴巴不知从何说起,倒是绿绮嘴快,蹿出来喊道:“还能是什么,洞房那晚的生饺子里加了青桃叶,配着糕点里的青桃花粉,人吃了必会腹泻不止,郡主对我们家小姐可真是关怀备至呢!”
叶幼清攥紧了拳头,他一直以为,叶幼涟只是因为不喜欢陆昭锦闹的小把戏,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精心策划。
看来兰芝也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她才十四岁,就已经学会了这种害人于无形的手腕。
母亲平日里说的娴雅大方,她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叶幼涟!你还给自己准备了退路,嗯?”
“二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我只是想整治她一下。”
“那这个马夫呢?”叶幼清冷着脸喝问,突然指向陆昭锦身边一只安安静静的绿乔,喝道:“你说!”
绿乔突然被点到,心里慌慌的,小心翼翼地看着叶幼清神色解释了一遍。
出了今早的事,他就猜到火盆是叶幼涟的把戏,可他没想到,叶幼涟会因为把戏不成,就要打残别人的腿。
叶幼清看向陆昭锦,难怪她今早半步也不肯让。
想必她很清楚,就算让了,叶幼涟也不会记她半分好,还会得寸进尺。
陆昭锦做的对,他的妹妹叶幼涟,原来真的被娇纵坏了。
第十三章 :残忍(推荐加更)
叶幼涟不算聪明,但也不傻,看着哥哥怒后冷清的目光,就知道从此她在兄长眼中再不是调皮单纯的孩子了。
没有了这层保护,以叶幼清的心智,她再想骗过他的眼睛,只怕难如登天。
陆昭锦前世可是吃够了这个亏,叶幼清一直宠溺“孩童心性”的妹妹,相信她单纯善良不会说谎,多少次叶幼涟都都是仗着这个明晃晃地陷害自己,而最终陆昭锦都会被叶幼清一句:“难道她一个孩子还会说谎诬陷你吗!”打入深渊。
这一世,早早让叶幼清看穿他的宝贝妹妹是副什么德行,日后,还有他那贤良淑德的母亲。
等自己帮他将一切看清,戳破所有人精心营造的梦幻泡影,就是她报休弃之辱的时候。
“呜……”叶幼涟毕竟年幼,终于顶不住压力大哭起来,通红的大眼瞪向陆昭锦,目光一瞬怨毒至极,却在叶幼清看向她时渡上一层委屈,抽噎的十分大声,断断续续地哭嚷:“我……我是气的,呜…欺负我…不信我…”
血浓于水,又是宠溺十四年的妹妹,即使叶幼清再气,也不忍心看妹妹哭得如此凄惨。
叶幼涟擦着小花脸,注意到兄长脸上一丝松动,哭得更大声,嘤咛着跺脚,扭头就跑。
“涟妹!”叶幼清习惯似地唤了句,脚步却没如叶幼涟预料的追上去,反而转向陆昭锦,瞳孔微缩,冷声:“所以,你给我送去的,就是昨晚的那盘糕点?”
叶幼清想起她吃的时候,小猫似得用心,突然觉得可笑。
她当着自己的面吃掉那糕点,以此证明叶幼涟心计歹毒,并不只是调皮的把戏,又用紫蹄踏月引他来马房。
这样一个心计深沉处处算计的女人,哪里阳光,哪里好看了!
陆昭锦没有说话,原本想好的解释到了嘴边,却在叶幼清的注视下突然不想说了。
前世的她没有算计,却背上了心计歹毒的恶名,所以这一世,她谋算了,谋算了你叶幼清。
你恨吧,你骂吧。
我们只是彼此的过客,迟早要阳关木桥各自上路,叶幼清这个人,注定成为陆昭锦的休夫,弃夫。
又何必解释,何必美化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陆昭锦打定主意,一声不予解释,小臂那段被叶幼清握过的皮肤突然一寸寸的爆发着热辣,被她置之不理。
“陆昭锦。”叶幼清深吸一口,盯着陆昭锦淡漠的表情,黑褐色瞳仁抖动几次,终于开口:“你真残忍。”
残忍……
或许吧。
对于叶幼清来说,她就是处心积虑地将叶幼涟的伪装剥离,让叶幼涟的丑陋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他眼里。
狠狠刺穿他心底那最柔软的角落。
叶幼清头也不回的走出马房,绿绮几次想叫住他,都碍于陆昭锦没有一丝松动的表情而作罢。
“小姐,为什么不按原先定下的回姑爷?”绿绮回房第一个安奈不住问道:“咱们不是商量好的,以防姑爷觉得咱们算计他,要说您是委屈自己,为了修复姑爷与郡主的关系,特意去向姑爷证明早上那是个误会吗?”
后面又发生了马房的事,所以陆昭锦才大怒“说漏了嘴”,再由绿绮这个知情护主的奴婢解释清楚。
“对啊,小姐,而且您一开始那个说漏嘴的表情也不对,虽然您当时的确很愤怒,但好像恨的不是跨火盆的事,而是……郡主呢。”绿乔铺好床铺,也跟着问道。
是啊,她计划的很好,即能维持自己善良的形象,又能戳穿叶幼涟伪善的假象。
“哪有那么简单。”陆昭锦淡淡应了句,绿乔绿绮面面相觑,没有接话。
其实陆昭锦自己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欺骗叶幼清。
或许是因为,这样,才会让那个男人最痛。
“我有些累了。”陆昭锦侧卧到床上,还不忘嘱咐一句:“绿绮,记得给阿乔送药,就送我妆匣里那个紫桐镂花纹瓷瓶的。”
“是。”绿绮声音里掩不住的欢喜,应声不久,便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
陆昭锦平躺在床上,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小臂被他攥过的地方,光滑的皮肤冰凉柔嫩,仿佛滴上一滴水珠,便能迅速滑落,了无痕迹。
可她为什么觉得,这寸皮肤热辣滚烫的让她睡不着?仿佛还被那只宽阔有力的手抓着,甚至有些痛。
陆昭锦虽活过一世,却只是木然地遵从父命,再到愤起而自我保护。
至死到生,她都不知道自己爱过谁,又被谁爱过。
现在这片皮肤的灼烧让她皱眉不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难道是中毒了?
应该没错,那个叫叶幼清的男人就是有毒。
要不是他,陈氏会疯了似得陷害自己?叶幼涟会神经质地非置她于死地,还有山阳长公主,估计连蔡师兄毁掉陆家基业的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看来,趁着自己中毒未深,必须得跟他保持距离了。哦,还要加快休夫大计的进行。
她可不想再为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到死了。
打定主意,陆昭锦心里轻松许多,也有了胃口,让绿乔传了晚膳。
饭没动几口,桐音楼就迎来了它有女主人后的第一位客人,蒋氏。
“料想着您也才用膳,我那儿日子闲,没事腌了几坛小菜就带了来,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蒋氏热忱,陆昭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吩咐绿乔将两个坛瓮收起,淡淡道:“劳蒋姨娘费心。”
“今儿这两场我都听说了,当着明人,咱也不说暗话。”蒋氏从怀里取出玉瓶,正是早上那支青波玉的,“世子妃今早的礼太重了,我这心里不安,还是还您的好。”
陆昭锦早就猜到蒋氏不敢揣这块被叶夫人惦记着的肥肉,又舍不得献上去便宜了叶夫人。
所以还给她,日后需要还有由头讨取,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姨娘如此谨慎,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说您愚鲁。”陆昭锦押了口茶漱口,将水吐到丫鬟端上的小痰盂里,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冒犯之处,慢悠悠地抬头看向蒋氏,“您这大智若愚,可得教教我。”
蒋氏脸色一瞬不那么好看,待听了后话才转了笑,又是几分心惊。
这世子妃短短两句话,就将她的情绪操控在手,猛地让她惊惧恼怒,转瞬就给个甜枣,先抑后扬的手腕迅速拉近了两人距离,任她在内宅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谁有此能耐。
难怪刚进门,就把嘉阳郡主玩得抬不起头。
看来最初的传言不能尽信,这世子妃的本事不可小觑,还得再衡量。
“您见笑了。”蒋氏笑应,手里的玉瓶左右把玩,仿佛它不是秋波粼粼的青波玉,而是块烫手的山芋。
终于,蒋氏一咬牙,将这块价值连城的烫手山芋收入怀中。
第十四章 :蒋氏
“姨娘真是个聪明人。”陆昭锦神色淡淡,尝了口绿乔端上的小碟腌菜,似是而非道:“是昭锦的荣幸。”
蒋氏苦笑,看着绿乔将小丫鬟们带了下去,索性直言:“世子妃深谋远虑,一支玉瓶,不是早将蒋氏拿住了。”
她不愿献宝给叶夫人又还了回来,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对叶夫人权威的挑战了,不与陆昭锦结盟,还能怎样。
“姨娘说笑了,难道您的叠翠簪子不是这个理儿?”陆昭锦与蒋氏相视而笑,再不去纠结是谁先强拉谁上的船。
“我这一生都忍她让她比不过她。”蒋氏突然攥住了陆昭锦的手,“我只求一样。”
陆昭锦眉头微动,手被她攥的紧紧的,已经能感受到蒋氏汗湿的掌心,她在紧张。
“昭锦明白,这是您送我叠翠簪子的原因,也只有我能帮您。”陆昭锦伸手覆住她的手背,缓解她的紧张。
前世今生,蒋氏都在敬茶时给了重礼,只因一样,陆昭锦,是大医陆的女儿。
“真的?你真的能帮我?我……”蒋氏急切地伸出双手握住陆昭锦,身子竟从椅上滑了下来屈膝就要拜倒,“你若能做到,我,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会帮你保住世子妃的尊位,我……”
“姨娘折煞我了。”陆昭锦赶忙起身扶住了她,心道蒋氏果非常人。
前世蒋氏虽也送了重礼,却并没有如此急切的来寻她帮忙,而是观望了一阵,待到她快被叶幼涟折腾掉半条命时才头次拜访,说的做的却是另一番模样。
“世子妃处境不善,蒋氏倒有一计可以相助。”陆昭锦记得清楚,她当时并没有什么情绪写在脸上。
“二爷重亲情,您若能将三爷的痴病治愈,必会使他对您刮目相看。”
“三爷虽是我所出,但归根结底我只是个丫鬟出身的妾侍,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您不同,您是世子妃,是叶家未来的女主人,难道您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她可是叶幼清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凭什么!
“再如此下去,用不了几日,相府的陈四小姐怕就要以平妻之身进门了。”
不可以,不可以!
为了叶幼清的欢心,陆昭锦管不了那么多,不吃不喝地钻研医术,竭力去治叶幼澈的痴病。
蒋氏也的确没有骗她,那段时间叶幼清对她的态度确实有所改善,陈氏进门的危机得以缓解,让她喜极而泣。
甚至在叶幼澈第一次开口叫哥哥的那晚,叶幼清大喜之下醉了酒,头一次宿在她房里。
那一夜……
陆昭锦眸光忽然一滞,摇了摇头走出回忆。
蒋氏看似木讷,实际上却是叶府里最会变通之人。
陆昭锦重生以来闹了这么大一场局,最先反应过来发生变化的人就是她,可见她心智不俗。
前世的陆昭锦糊涂,蒋氏便因势利导,今生的陆昭锦强势,蒋氏就打出亲情牌,真心结盟。
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活着,为了她的儿子。
“毕竟我不如父亲,如今只有几分把握,但三弟的事必尽全力。”陆昭锦扶着蒋氏坐回原处,她没有将话说的太满,因为前世叶幼澈出事时她还不曾将他根治。
“至于世子妃的尊位,您多虑了,我并不是要以此与您交易。”
坐回原处,陆昭锦神色郑重,眸光清明,肃容道:“我是大医陆的女儿,行医救人是我的本份,即使我父亲在世,也不会同意我为了什么尊位,拿人命交易的。”
蒋氏怔住,胸腔一股热流涌动,说不明的情愫油然而生。
眼前少女明眸皓齿,年方十五岁,虽喜袍加身却掩不住眼角眉梢那股子还未褪去的青稚。
叶府内外群狼环伺,她却有这样的坚贞志气,宁断臂膀,不折风骨。不愧是大医陆的女儿。
“是蒋氏小人之心,冲撞大医遗训,还请恕罪。”蒋氏正色立身,屈膝施了个礼。
陆昭锦知道这是施给她的父亲的礼,故此颔首接受。
“日后陆姑娘但有所求,蒋氏力所能及,绝不推辞。”蒋氏耳聪目明,听出陆昭锦话里对世子妃一词的忌讳,立刻改口陆姑娘,话也再不说虚词,一句力所能及,已是她为人处事的底线。
陆昭锦从无害人之心,今日事到此处已是最好结果,起身送蒋氏出门。
临别,她抓住蒋氏的手,在掌心轻书一字,不顾蒋氏惊愕面孔,笑着推弯她的手指,让绿乔送客。
蒋氏紧攥的手心已有了涔涔汗意,周身却是冰凉。
万幸,万幸,她今日来了。
桐音楼里,绿乔端了几样小点进屋,“小姐方才用的少,再吃些吧。”
“也好。”陆昭锦方才的确没吃多少,示意她摆上来。
“这蒋姨娘也忒会挑时候了。”绿乔将几样糕点就近摆着,取了小碟给陆昭锦夹了块层层酥皮的椒盐卷,抱怨道:“还好您厉害,将她吓回去了,您没见她走的时候,腿都有些哆嗦,也不知您说了什么?”
陆昭锦接过小碟,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绿乔一向沉稳,从不是多嘴的人,今天却明里暗里地想套她的话。
“也没什么,讲了那段我父亲给人破腹取子的事。”陆昭锦垂着眼皮小口小口地吃着,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她心里十分难受,绿乔和她几乎是一同长大的情谊,到底是什么让绿乔变了心意。
“哦,小姐您又用这事吓人了。”绿乔笑容浅浅,眉宇间却藏了一丝不忿与怨毒。
她从小伺候陆昭锦,连这些年陆昭锦一共有几件衣裳都数得出,可从什么时候起,小姐居然有事要瞒着她了。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有机会被姑爷收入房中,怎么有出头之日。
刚才来的那蒋氏就是叶侯当年的通房丫头,而徐氏,则是长公主下嫁时带来的贴身宫女。
由此可见,身为大丫鬟的她机会是很大的,何况叶幼清身边的兰芝刚被打发掉。
难道小姐更中意绿绮?想到这里,绿乔的神色更加阴沉。
没错,今儿在姑爷面前露脸的活,小姐可不是都交给绿绮了?连给那个不起眼的阿乔送药,都派绿绮去。
要不是姑爷人好,点她说话,今天这场大戏,根本没她什么干系。
小姐也忒偏心了,同样是伺候她多年,绿乔自问没比绿绮做得少,怎地什么好事都轮不到自己。
“小姐,小姐,不好啦!”绿绮人未到声先嚷了起来。
就绿绮这冒冒失失的性子,怎么比得上自己!
绿乔咬着下唇忿忿不平,就见绿绮蹬蹬蹬冲了进来,陆昭锦却没半分着恼反而笑颜相对,“别急,慢慢说。”
“小姐!侯爷,侯爷要率兵出征,亲赴北境了!”
第十五章 :洞房
“要出征了。”陆昭锦喃喃一声却没多少惊讶。当年要不是因为这次出征,叶侯一走就是大半年根本无暇管她,又出了那件事,导致叶家连一个替她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她也不会混得那样凄惨。
这次出征不但与那批吃过陆家药草的战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是陆家几个月后家破人亡的导火索。
陆昭锦不由深思皱眉,她还没有想通其中关窍,到底是谁跟陆家这种深仇大怨,下这么大手笔陷害陆家。
“小姐,您怎么了?”绿绮见她怔住,以为她受惊过度,赶忙催她:“您快着点儿啊!”
“快着点儿什么?”陆昭锦将小碟里的椒盐卷吃干净,又夹了块莲子酥,不紧不慢:“明早一起送行,急什么。”
绿绮撇了撇嘴,小姐这两天恁精明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傻了,“告状啊!郡主的事!您可得抓紧了时间,就算不能把掌家权要来,也得分点儿什么吧,要不然侯爷走了,这叶家还有谁会给您撑腰啊。”
这丫头,学得倒快,这都想到掌家那儿去了。
“傻丫头,你倒是敢想!叶夫人是皇上嫡妹,当今太后的亲生女儿山阳长公主,虽然这是叶府,但想跟她争权?”
陆昭锦摇了摇头,天潢贵胄的身份在那儿压着,除非叶夫人老得张不开嘴了,否则,没戏。
至于叶幼涟的事拿去跟叶侯告状倒是顶用,反正她跟叶幼涟已经撕破了脸,与叶夫人也没什么缓和的余地,更不怕她事后报复,只要拿到叶侯口头上的几句话,她也算是能在叶家扬眉吐气一阵子。
不过这些终归不是长久之计,陆昭锦将糕点吞入腹中,心里已经有了些对策。
……
“母亲,您说什么?”叶幼清腾地站了起来,“不行,我不去,不能再这样由着她了。”
“你这孩子,快坐下说话。”叶夫人拉叶幼清坐到对面,语重心长:“我不是宠着涟儿,我是担心你父亲。”
叶幼清沉默了,母亲叫他拦住陆昭锦不许她跟父亲告状,他不想帮着妹妹,更不想见那个心计深沉的女人。
可母亲说的有道理,父亲一直因为大医陆的救命之恩,几乎是偏袒着陆昭锦。
今天早晨,他甚至要为了陆昭锦呵斥一向宠溺的独女,若是知道涟儿这样陷害陆昭锦,只怕动怒责罚涟儿是小,战场上忧心分神是大。
“涟儿这脾气是该板板她,可她不也哭得伤心?”见叶幼清脸色松动,叶夫人趁热打铁道:“你也知道你妹妹的脾气,你们父子兄妹都是倔,哭已经是她最好的道歉了,难道你还真指望她能开口认错?”
让涟儿开口认错?叶幼清立刻否定这个想法,那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简单。
“虽然昭锦是你的世子妃,可涟儿毕竟是皇上加封的嘉阳郡主,你还非得让涟儿给她敬茶,磕头赔罪吗?”
“谁说她是我的世子妃,谁承认了!”叶幼清顿时如炸了毛的兔子,跳脚怒道:“我这就去让她老实呆着!”
叶夫人激将法生效,一脸慈爱地送走了独子,目光中才露出几缕阴狠。
“娘亲,”眼睛肿得跟核桃似得叶幼涟从屏风后面出来,委屈地依偎进叶夫人怀里,“你要为涟儿报仇呢!”
叶夫人摇了摇头,将女儿搂在怀里,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那微翘的粉臀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冒冒失失。”
“都是那个女人太阴损狡诈!”叶幼涟扭了扭没敢躲开,委屈道:“要是锦缳姐姐在就好了!”
“你啊!”叶夫人一叹,她也中意陈锦缳,可惜拗不过叶侯的脾气。
不过不要紧,她可是山阳长公主,又是婆婆,收拾个商户出身的儿媳妇还不是手到擒来。
“幸好让你哥哥因此对她厌烦,不然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叶夫人刮着女儿鼻头道:“看来那陆昭锦虽然开了窍,却也不是那么聪明,她这样刚烈必定不会放弃告状,想来你哥哥去了又得吵起来,算是给你出气。”
看见女儿笑颜,叶夫人板着脸告诫:“不过你也不能轻视了她,还是留着让我料理吧。”
“不嘛,母亲说过要拿她给我练习的,我以后可是要嫁给太子哥哥当皇后的人!”叶幼涟不依道。
“瞧你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宠溺地搂着女儿,叶夫人笑道:“今儿进宫也没打听出什么,不过太子现在已经被五皇子压了一头,朝局瞬息万变,母亲还得为你把把关。”
叶幼涟皱眉,她还是喜欢温润如玉的太子哥哥多一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在叶夫人怀里扭了扭,娇俏扬面道:“我这么要强,当然是像母亲啦。”
叶夫人失笑,又劝道:“你哥哥跟你父亲一样,脾气倔,你不要同他置气……”
母女俩的悄悄话还在继续,叶幼清却徘徊在桐音楼门外不肯进去。
他怕什么,他怕什么?他叶小霸王怕什么!
可他就是迈不开腿,也不知是气她的处处算计,还是怕她的金针刺骨,亦或是,别的什么。
“姑爷?”陆昭锦带来的陪嫁小丫鬟花巧端着铜盆要去给她打水洗脸,见到叶幼清竟跟见到鬼似得,铜盆咣当掉在地上,大喊着跑了回去:“姑爷来啦!姑爷来啦!小姐!”
叶幼清瞪眼,他有那么吓人吗?
哼,陆家的丫鬟真失礼,跟她女主人一样,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那个陆昭锦,简直比最烈马还倔上百倍,竟然敢跟他梗着脖子死扛到底,一句话也不肯解释。
还说什么您是昭锦的夫君,昭锦自然要怕。
屁!都是放屁!这个女骗子!
想着她红唇紧抿一言不发的小脸,叶幼清就气儿不打一处来,可腿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快点去见,不,是快点去骂那个女骗子一顿。
“陆昭锦。”叶幼涟板着脸进门,就见陆昭锦迎了出来。
正准备就寝的她已经放下发髻,柔顺亮泽的长发披在肩头,大红喜袍映得小脸越发白皙,领口那颗明显是匆忙拧上的扣子还有些歪扭,雪白纤细的长颈春光半掩,让人禁不住喉头一干。
“二爷?您怎么来了?”陆昭锦杏目圆瞪,叶幼清的到来明显出乎她的意料。
他今晚不是睡在椒叶馆了吗?
“我怎么不能来?”见她这幅样子,叶幼清就知道她没打算去告状,心里微微满意。
看来,她还有几分当嫂子的觉悟。
“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要回来了。”叶幼清一脸正经,立马有小丫头闻声低头偷笑。
陆昭锦眨了眨眼,他在说什么?难道她中毒已深,开始耳鸣了?
绿绮赶忙推她上前,捂嘴偷笑着提醒:“小姐,您愣着干什么?”
“什……什么?”陆昭锦被推上前,还无辜地扭头看向绿绮,细白的脖子上脖筋微凸,在领口半遮半掩下犹如一道优美弧线,让人止不住有俯身亲吻的欲望。
真好玩。
这女人果然比烈马好玩多了,她圆亮的杏目居然能瞪得那么大,那么无辜。
“去去去,你们都出去,没见过人洞房吗?”
同新婚当晚相似的话,听在陆昭锦耳里,却让她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洞洞洞……洞房?!
第十六章 :争执(表白加更)
“洞什么房?”陆昭锦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回身亮出了爪子,“你要跟谁洞房?”
呸!陆昭锦已经将自己大家闺秀十五年的矜持丢在脑后,狠狠鄙视自己一句,你紧张什么!
“谁要跟你洞房!”眼睛瞪的溜圆,陆昭锦指着房门喊道:“你出去,出去!和我这种残忍的女人洞什么房!”
果然,烈马开始撂蹶子了,还带着小野猫似得利爪,时时刻刻准备着给他来上一掌。真是太有趣了!
“你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来的媳妇,不跟你洞跟谁洞房啊?”叶幼清逗上了瘾,嘴上不闲着手也没停随随便便伸手一捞,就将陆昭锦手腕抓在掌心,斜睨周遭,剑眉立着,冷声:“还不滚?”
绿绮脸上都笑开了花,赶忙轰着小丫鬟们退下,自己也拉着滞后的绿乔往外走,关门时还不忘做个鬼脸。
手腕被他攥得并不紧,皮肤却一寸寸地火辣起来,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热气,酥麻难耐,仿佛触电似得一瞬间从头皮直通脚底。
又中毒了?陆昭锦赶忙转了转手臂,叶幼清倒是识相,见人都走光了,顺势松开。
“二爷到底什么事,可以说了吧?”陆昭锦隔着袖子蹭了蹭手腕的皮肤,缓解热麻的感觉,她可不信叶小霸王会无事来登三宝殿。
叶幼清看着她一脸嫌弃地攥着手腕顿时瞪了眼,他又是要脸面的人,梗着脖子道:“当然有事,我来看着你。”
“看着我?”过了最初的震惊,陆昭锦理智回神,立刻相通了其中关窍:“你是怕我去找叶侯告状。”
“你倒是聪明,只是这心思总不放在正地方。”叶幼清大咧咧评价,越过陆昭锦就往里间走去。
陆昭锦顿时恼了,什么叫她不把心思放在正地方?
“正地方,哪里是正地方?是我为求自保错了?还是在你面前残忍揭穿叶幼涟的伪装错了?”陆昭锦扭身质问。
她到底学没学过为妻之道,就是这样同夫君顶嘴死犟的?
叶幼清自问虽然陆昭锦用了最残忍的方法告诉他真相,但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也没责备过她半句。
因为比起被蒙在鼓里事事欺骗,他宁愿酣畅淋漓地痛上一把,将伪装戳破。
他都这样了,她还想怎么样?难道非得让自己感恩戴德地拜谢她的拨云见月之恩?
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那么大火气,还有这又冲又犟的倔脾气!
“这件事是涟妹错了,可你毕竟是她嫂子,是长辈,难道你还想揪着不放!”叶幼清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立刻转身,针尖对麦芒地回敬过去,“多大的事儿,也没伤到你,就数你刁钻。”
“我就是刁钻。”陆昭锦瞪眼扬颚,模样说不出的倔强,看着叶幼清气绝模样心里才有几分舒坦,冷声:“那请问叶世子,令妹可有对她的错事悔过?是否同我道歉赔罪过?”
叶幼清站她身前,俯视矮他一头多气势却不弱的陆昭锦,皱眉道:“涟妹脾气倔强,既然已经哭泣悔过,你……”
“哭?叶世子是在开玩笑吗?”陆昭锦冷笑着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起,哭就代表了道歉?”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概念必定是叶夫人今晚的杰作。
叶幼清虽然顽劣霸道,但对这位能放弃长公主之尊,在家相夫教子的贤良母亲的话一向言听计从。
“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她哭就不会受到责备和惩罚,那你觉得这个人会发展成什么样?”
“是不是在你眼里,虽然我被伤害了,但犯错的她哭了,我就该去该去安慰她?如果我不安慰她,就是我不够大度,就是我的错?”
陆昭锦声音冷冷,连珠弹似得紧跟着道:“所以,归根结底,犯错的人只需要流下几滴眼泪,那么受伤害的人就得原谅她,甚至还要忍住难过去安慰她?否则错误就转嫁给了被伤害的人,是这个道理吗?叶世子。”
陆昭锦的话说的弯弯绕,叶幼清却听懂了。
这是一个人犯错后的选择问题,她认错道歉是一条路,她故意哭泣是另一条路。
哭泣虽然可以表示悔过,但也无形中给被伤害的人套上了道德枷锁,甚至被有心人利用。
如果不肯原谅,那么就会被人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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