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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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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气场不输,太子温和的颜色也有些藏锋暗显。
二人针锋相对,一时间大堂里气氛微妙。
陆昭锦的目光在两人间游走,心思百转。
她知道,两个人今日齐到叶家,不但是为了传讯不让她入宫,还是有话要问她。
因为她托陆昭廷送的信,相信此刻早已到了两位龙子手中。
一份不知名用的方子,在雀枯草病急之时,在五皇子讨要马方之时,他们又会如何决断?
“既然五弟开口,为兄怎能不允。”太子含笑,点头道:“那就由五弟替本宫去看看姑姑吧。”
五皇子漂亮的凤眼挑了起来。
陆昭锦错愕地看向太子,暗中攥紧了手。
“姑姑抱恙在身,见多了人只怕劳累,五弟孝心,本宫怎能不允。”太子不给五皇子出声机会,一锤定音,“那就五弟去吧。”
在场人豁然开朗。
原来太子和五皇子刚才的刀光剑影,是在争拜见叶夫人的机会。
只有陆昭锦和五皇子神色冷淡。
太子这矛头转得妙极,一瞬间将五皇子引起的关于陆昭锦与太子之间的误会消弭于无形。
还为自己赢得了与陆昭锦独处的机会。
好个夏承贤,他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五皇子冷冷一笑,蓦地起身,将手中的黄玉把件丢给身后侍卫,扬长而去。
引路的婆子走的方向,正是叶夫人的主院。
这个时候太子的这个选择几乎会把叶夫人得罪的死死的,更别提选妃叶幼涟,获得叶家支持的事了。
这样做,值得吗?
太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几乎放弃了到手的叶家助力,只为了见自己一面,问清雀枯草的治法。
“殿下,”陆昭锦微微颔首,随着五皇子离去,伺候的人也走了大半,近处都是她的心腹,她笑道:“有话请说。”
“家国安危,承贤的确要说。”太子正色,温儒的表情多了丝严厉。
淡淡的君威,如临四方。
“昭锦,洗耳恭听。”陆昭锦看向男人眼底,淡淡道。
“什么洗耳恭听?”叶幼涟的绣楼里传来一声怒骂,“那个贱婢,也配恭听太子哥哥的声音?”
急躁地在楼中走来走去,叶幼涟很是不安。
她这边为了选妃的事忙的马不停蹄,连逍遥堂的情分都欠下了,终于让疤痕好了个大半。
昨日初选通过的名册也下来了,她只需要再努一把力,让太子在大选时勾上她的名字,她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太子妃尊位。
成为大夏未来的皇后。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阻拦她,就连自己的母亲也不行。
陆昭锦,一定是她找借口强留了太子哥哥,还帮着五皇子先去拜见母亲。
她想让母亲与太子心生芥蒂,让叶家不与太子联姻,破坏自己的大好姻缘。
她想也别想!
“来人!我们也去大堂!”
叶幼涟收拾停当,昂首阔步,彷如一只即将征战四方的骄矜孔雀,意气风发地往大堂赶去。
与此同时,五皇子也见到了“抱病在身”的叶夫人。
“姑姑,承安此来是有事相求。”
叶夫人含笑,却在听完后,惊掉了手中的“药碗”。
“你说什么?!”
第三十三章 : 求亲
“请姑姑恩准,承安这次,是认真的。”
五皇子漆黑如星子的瞳孔里,印出了叶夫人惊讶的模样。
打碎的药碗被冲进来的碧云收走,可五皇子却好似看不够自己姑姑的窘态,又重复了一遍,神色要多郑重有多郑重:“请姑姑恩准,将涟表妹许给承安为妻。”
“你要娶幼涟?”叶夫人受惊不小,喃喃一句,她竟不知如何作答。
五皇子,想娶她的女儿?
不可能,若想娶,怎么早不说,偏偏等到太子妃大选的时候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叶夫人一时间也拿不准五皇子的想法。
他到底是真想和叶家联姻,还是,只为了破坏太子的计划。
她虽说是两人的亲姑姑,可毕竟有着方家血脉,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心里还是偏向太子多一些。
所以陈贵妃与她虽然相识多年,却交情不深,更因为太后的原因疏远很多。
而且,她的这个侄儿最擅阴谋诡计,此举是真是假,她可真要好生斟酌,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叶夫人暗自攥紧拳头,她的笑话已经够多的了。
“殿下,涟儿依制是要……”
“姑姑不必担心,二哥说过让着弟弟的,怎么会反悔。”五皇子笑容狡黠,叶夫人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五皇子这是在提醒她,太子的态度可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的,亲密。
否则,太子为什么不来拜她,而是打着谦让弟弟的由头,留在大堂同陆昭锦说话。
这何尝不是一种预兆。
太子心中认为,陆昭锦那里有比叶夫人,比叶幼涟更重要的东西。
糊涂!
叶夫人暗骂一句,有什么会比与叶家联姻,得到叶侯辅助更重要的。
到时候,江山天下都是他的,还需要在意陆昭锦那点儿小把戏?
一边暗恨太子不争气,一边骂陆昭锦不知使了什么鬼魅手段,竟然真能勾得太子承认她的主母身份。
“我知道。”见叶夫人脸色不佳,五皇子心满意足地收住话头。
过犹不及,他怎么会不懂。
叶夫人心里不满太子,这门婚事就是成了,也会问题重重。
“那姑姑好生养病,也,慢慢考虑。”五皇子笑颔,彷如一只得胜而归的猎豹,狡黠地穿梭在荆棘丛林中却毫发未损,负手退出了主院。
叶夫人终于确定了,五皇子此举不过是个试探,但也是在给她提供另一个选择的机会。
五皇子虽然成年,却还未开府封王,更没有娶妃。
他与太子博弈多年,这件事上总不会落后太多,看来,五皇子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婚事做打算了。
只是这手,公然伸到了太子妃的人选之中,是不是太大胆了。
叶夫人沉默地看着那颀长背影绕过屏风,如果这样皇兄还是偏宠他,那她真要好生考虑了。
母后年纪已老,还能给太子撑多久。
后宫里无一助力,只怕太子的宝座也坐不长久。
五皇子跨出大门,斜阳拉长了他的身影,总隐约透露的急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邪魅的轻笑。
“走。”他接过身后护卫递上的黄玉把件掂了掂,毫不留恋道。
他抢占先机,早太子一步拦住传旨的宫娥们,顺利保住陆昭锦不会入宫已经买了个人情给她,太子就是说的再多,做的再多,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因此今天他顺势让太子抢先一步,自己则有了独见叶夫人的机会。
来自陈家和五皇子的善意,他相信自己这位姑姑一定会珍惜。
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对陈锦缳这个儿媳,念念不忘。
更何况,五皇子嗤笑一声,脑海里又浮现出女孩子故作老成的模样。
真是无趣,女孩子就该灵动脱俗,像她本来的样子。
五皇子取出怀中信函在手中反复抖动,思绪早已跳到女孩子的身上,她本来是什么样子?
“殿下,我们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说叶世子在……”护卫匆匆附耳禀告,五皇子悠哉的神色顿时绷紧,手中信函喀嚓间揉成一团,阴柔的嗓音冷得可以冻成冰,男人咬牙切齿道:“混蛋。”
……
“殿下,”叶幼涟盈盈施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突然闯入有什么不妥,“有我哥哥的消息吗?”
女孩子焦急的嗓音让人为之感动,原来是为了打听兄长下落。
这也符合礼数。
大堂里的奴婢们如是想,然而并不能欺骗住她想欺骗的人。
太子眼光在女孩子光鲜亮丽的仪容上扫过,精致的粉黛没有三四个小时是画不完的。
担心兄长安危,还有时间修正仪容。
他这表妹,也太轻率了。
“郡主不必担心,想来表弟只是贪玩忘了时辰,很快就会找到的。”太子安然应对。
叶幼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温润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透着一股子柔和宁静的气息,让人看着就浑身舒服,仿佛伸了个酣畅的懒腰。
这样的男子,尊贵无比,将会成为她的夫婿……
单是想一想,她的香腮便镀上一层红云,娇艳过屋外的晚霞。
“真的吗?”
陆昭锦看得一身鸡皮疙瘩暴起。
待字闺中的女子竟然对着一个正在谈婚论嫁的男人羞红了脸,还恬不知耻地想上前半步,继续搭讪。
她怎么会有这么个不要脸皮的小姑!
前世竟然还被这个小姑折腾得半死不活,连孩子都没有保住,生生被撵出家门。
真是恶心!
太子倒是涵养极好,疏离地后退半步,点头应是,面色却也有些紧张。
他早知这位表妹被娇纵坏了,没想到如此不堪。
这是自己将自己定位为他的未婚妻了吗?
真是比刚才同陆昭锦说话还要费心费力,太子眉头一皱,朗声告辞:“既然五弟已经去拜见姑姑,那本宫就先走一步了。”
太子同陆昭锦点头致意,转身离去,儒雅的长襟带出一阵飘逸的清风。
陆昭锦不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堂堂大夏太子,竟然被一个不知深浅的女孩吓跑,可真不像他刚才大义凛然地同她讲家国天下时候的样子。
“你笑什么!”叶幼涟瞪着眼珠,冷冷质问道:“你和太子哥哥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留下与你说话?”
“陆昭锦,你这是不守妇道!”
第三十四章 :浮出
冲动,任性,狠毒,更可怕的是没有脑子。
陆昭锦睨了她一眼,没有应声。
叶幼涟如今就像一只乱咬人的疯狗,而且是只盯着她的那种疯狗。
不管陆昭锦说什么做什么,叶幼涟都会觉得她是想害她。
人的疑心病一但发作,无药可救,更何况是一个愚蠢莽撞的人。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任她自生自灭,她这样横冲直撞的,就是陆昭锦不动手,也蹦达不了两天了。
陆昭锦想到了选妃的结果,想到了叶幼涟当年的痛苦。
那女孩子此刻张扬跋扈的样子,就像死前想跃出湖面的小鱼,却发现根本望不到边际。
愚不可及。
“陆昭锦!”叶幼涟眼里能喷出火来,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对她!
想她堂堂嘉阳郡主,走到那里不是赞声一片,恭维一片,只有陆昭锦,只有陆昭锦敢对她不假辞色。
还敢同她动手。
叶幼涟一想到因为腕上的疤生出多少事端,就暗恨不已。
但她不得不承认,陆昭锦心计太重,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到她的套里。
疤痕的事如是,现在掌家也如是。
看着陆昭锦衣袂翩然地跨出大堂正门,她只觉得头脑发胀,紧跟两步走到门槛前,“别以为你能这样嚣张下去!”
“很快会有人收拾你的!”女孩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被她抛在身后。
陆昭锦没有驻步,也没有回头。
因为她心里清楚,叶幼涟会这样喊,只能说明陈氏,要开始了。
女孩子眼底精光一闪,前世她败得惨烈,今生,绝不再犯。
“小姐,咱们这样得罪郡主,怕是……”绿绮有些忧心,毕竟叶幼涟是众人眼中希望最大的太子妃。
也很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大夏最尊贵的女人。
这样的人,她们得罪的这样狠。
“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咱们已经解不开这个结,干嘛还要受委屈。”花巧梗着脖子道。
陆昭锦轻笑一声,这两个丫头的眼光看得越来越长远,是好事。
“如果她不是呢?”女孩子轻飘飘的声音彷如从云端飞来。
前世方七才是与太子琴瑟和谐的那个人,她叶幼涟只不过是养在东宫的一个娇蛮妾侍。
即使再得意,也是靠着叶侯叶府的威名。
“这件事先不用操心,自会有人料理,”陆昭锦看了一眼天色,皱起叹道:“快到亥时了。”
他还没有回来。
叶幼清不是莽撞的人,他到底发现什么了,要冒着被皇家怀疑的危险消失这么久。
等等等。
陆昭锦连银刀医术的手札都看不下去了,遣退了奴婢们独自坐在窗前。
郎月高起正中,院中如水轻薄的流光洒在阔绿的桐树叶上,窗下叶间的虫鸣都让人心静。
她倚窗望月,捋顺思绪。
五皇子就像一颗远不可及的星辰,一言一行都透着神秘,今天突然露出败绩去了叶夫人的院中,也不知说了什么。
可陆昭锦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直同太子争锋而未露败绩的五皇子,怎么会突然这么的,弱?
他那阴冷狡猾的目光,回首间邪肆的笑,让陆昭锦至今回忆起来,都脊背发寒。
太子依旧大义凛然,为了家国天下甚至放弃叶家助力,又怎么会设计马方大局,出卖北境大军?
陆昭锦揉着眉心,不知真相何时才能浮出水面。
“咯哒”一声,一颗小石子打在陆昭锦手边的窗框上,在地上弹跳几下,滚入草丛。
“叶幼清?”女孩的眼眸一瞬间如点亮的星火,拄着窗框向外张望,寂静的月色中一个黑衣翩翩的男子从树后走出,在月华照不到的树荫边缘停住,身形轮廓好似画中勾勒。
颀长的身影停住,陆昭锦看不清,却感受到了来人的不寻常。
那晚私闯她的院子,还伤了叶幼清的那个人!
陆昭锦一瞬间紧张起来,攥紧窗框,逼视过去,心里却开始判断逃生的方法。
“你是谁?”
那身形肩头轻耸,笑声不大却分外悦耳,“才多长时间不见,世子妃就不认识这下了。”
唐逍遥!
陆昭锦紧绷的肩头却未松开,值夜的奴婢们再次昏睡昭示着今夜的闯入者和昨夜一样。
那么打伤叶幼清的人,也是他。
在没摸清对方来意之前,陆昭锦依然不打算放松戒备。
虽然武力上她不能敌,但碎瓷空间却是绝佳的逃生办法,一旦她有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机会,自己就能逃生。
“真是好伤心啊。”男子咏叹调似得嗓音响起,从树后阴影下走出。
皎洁月色在男人身上镀上一片金光,银质面具更是熠熠生辉。
“一日之内,见了尊两位极贵之人,世子妃就不认老友了?”唐逍遥缓步靠近,调侃着:“这样警惕地防备唐某,倒是和你那位相公一个样。”
“堂主见笑了,深夜造访,昭锦毫无准备,怕是有些失礼。”
女孩子站得笔直,如一株盛放的玉兰树,傲然对立。
“他给你留了护卫,你本该安心。”
唐逍遥睨了一眼梁上,停住脚步,轻笑一声:“看来,你也没有多信任他。”
陆昭锦眼光一动,梁上突然窜下一个黑衣身影,北生。
他没事?
她还以为,唐逍遥既然能迷倒了所有人走到这里,自然也包括北生。
“世子妃。”北生默然行礼,并没有理会唐逍遥的挑衅。
他或许会不敌,但保住陆昭锦的同时闹大动静还是很容易的,叶侯声威震天,侯府的护卫军,也不是吃素的。
陆昭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叶幼清做的决定很正确。
至少她现在是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啧啧,”唐逍遥对北生的忽视毫不生气,还有心情玩笑着摇头:“唐某昨夜上门送货被阻,今夜送消息也是如此,真是可怜呐。”
货是昳容膏,那消息呢?
“消息就是,”唐逍遥缓步靠近窗前,北生的身体蓦然紧绷,如狼似虎地盯着他,终于停步,“你的方子……”
“太子爷照办了,五皇子……没有。”
陆昭锦的目光顿时冷了下了。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
第三十五章 :喜欢
太子用了她的方子,四方筹药,已经督促何庭与蔡仲堂按她说的法子施下去了。
而另一边的五皇子也得了她的方子,却只是意思意思地选了几匹马实验,并没有照做。
看来,五皇子并不急于得到新一份马方,那么他倚重的,就是用现在这份马方,扳倒太子。
所以,太子也是五皇子设计下的受害者。
她的灭族仇人,找到了。
陆昭锦攥住窗框的手咯吱作响,权位,人命,那个阴冷的男人分的可真是清楚。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昭锦疑惑道,唐逍遥是五皇子的人,毋庸置疑。
“因为,我喜欢你。”
月色朗如玉,月下人独立。
男子颀长的身躯上前半步,对上女孩子惊诧的目光,清朗地笑出声来。
“放肆!”北生低喝,一拳如风似电地挥了出去。
唐逍遥不曾硬撼,黑色靴面足尖点地,绷直身体微微后仰,滑着倒退,避开那带起烈风的一拳。
“陆昭锦,我喜欢你!”红唇艳色,哈哈大笑的男子足尖一点,腾空而去。
“疯子!”陆昭锦跺脚怒骂,气息还不能平复。
“世子妃恕罪!”北生并没有去追,而是跪地请罪。
唐逍遥来得太快,他反应过来时陆昭锦已经看见了他,故此没有现身。
谁知这家伙如此大胆随性,竟敢堂而皇之地跟世子妃告白!
突兀地,连见惯杀伐应变力超强的北生都一愣。
要知道,陆昭锦虽然未跟自家主子同房,但那只是他这种暗卫才知道的秘密,对外,她可是已为人妇。
他唐逍遥可真是……
北生气绝,一时也找不出形容词来,只忧心怎么同二爷交代。
唐逍遥这样冒犯世子妃,二爷回来,恐怕要发疯了。
“无妨。”陆昭锦故作镇定地绷着脸,面颊上的红云还是出卖了她。
“你休息吧。”慌手慌脚地关上窗子,陆昭锦背靠着木窗抚胸深呼吸,她这一辈子,不,两辈子来,还从未经历过这样*裸的告白。
在感情上,她依然是懵懂无知的。
对前世的爱与被爱懵懂,对今生的感情也一样,甚至是,她从没有考虑过什么爱,或不爱。
喜欢与不喜欢,在生与死面前,本来就毫无意义。
可唐逍遥突兀直率的告白,犹如突然点破了窗户纸,让她头昏脑胀,不知所措。
喜欢?
她喜欢谁,谁喜欢她?
前世对叶幼清的种种,是因为喜欢吗,还是,求不得?
陆昭锦暴躁地捶着桌子。
唐逍遥,这个疯子!
陆昭锦心中怒骂,净给她添乱。
好不容易捋顺了太子的事,现在又添了个更复杂的问题,真当她太闲了脑子好使是吧?
女孩子揉了揉眉心,不过好在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还是要感谢那个疯子,否则等她探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只怕太迟了些。
女孩子敲着桌面,托腮思索。
既然知道太子同她一样都在局中,也许自己该想办法,和他联手。
阴冷的目光再度浮现脑海,陆昭锦不由打了个哆嗦。
那个男人实在太可怖,这个惊天大局,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布下的。
联系北境外寇,寻找马方配方,大范围培育雀枯草,收服蔡仲堂,再安排下何庭这颗棋子引太子上当,他到底谋划了多少东西?之后还有什么可怕的计划?
为了陷害太子出卖家国,他做的准备可真是令人心惊胆颤。
而这中间,陆家,不过是他牺牲的一颗棋子罢了。
陆昭锦合上眼,就能听见前世那些冤魂无助地哭号,魂飞魄散的挣扎。
“夏承安,你一定不会得逞的!”
女孩子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人剥皮拆骨。
“刁钻。”
又是一个从窗外传来的声音,但这次陆昭锦确信,她没有认错,“叶幼清?”
“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布包从窗外丢了进来,那挺拔的身影也跳入房内。
……
“不出殿下所料,唐逍遥果然去了叶府。”青衣立身在侧,向五皇子回报。
面容阴冷的男子长袍半掩,光裸的胸膛苍白细弱却在一呼一吸间隐现虬龙般的肌肉,撇了他一眼,呵笑:“为了个女人背叛我,唐逍遥……你笑什么?”
“属下是笑他愚蠢,为了个女人背叛您,却不知就在您的算计之中。”青衣应声,却换来五皇子冷厉地眼神。
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聪明地跪倒认错:“属下该死。”
纤细的苍白手指挑起青衣低垂的下颚,又将他的脸勾到近前,五皇子狭长的凤目盯着他布满恐惧的眼底,红艳的唇轻启,“为了她背叛我,你觉得不值?”
“值……不,不值……”青衣结舌不能答,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呜哈哈哈哈。”五皇子笑声猖狂,猛地甩开了青衣,赤足迈下台阶,跑在大殿光滑的地砖上。
那苍白如女人般的玉足踏碎月光,披着的绣银龙纹黑色长袍逶迤而过,说不出得惊心动魄。
“陆昭锦,陆昭锦。”男人笑声里夹杂着这个名字,复又笑声喃喃一句,“我喜欢你,吗?”
“殿下……”青衣惊慌失措地叩首。
他见惯自家殿下的狂悖邪肆,知道殿下的张扬随性,心狠手辣,却未见过殿下这样的,悲伤?
“看住了蔡仲堂,再让那小霸王发现什么,就别怪我不给他效命的机会。”男人已经恢复正常,冷声下令:“至于那些该舍的,就舍了吧。”
青衣终于松了口气,应道:“是。”
“殿下放心,被叶幼清发现雀枯草已经治愈只是个意外,绝对不会再发生。”
“哼,之前让夏承贤发现雀枯草患病也是意外,结果生出这么多事端。”五皇子声音冷漠:“这样的意外太多了。”
青衣汗涔涔地应是,连夜去找了蔡仲堂。
“再多一分,殿下也圆不回来了。”青衣声音冷漠,听得蔡仲堂一身大汗。
“殿下放心,绝不会再出事了。”
蔡仲堂连连保证,心里却打着鼓,终于鼓起胆色问道:“敢问,殿下是怎么圆回来的?笑得”
第三十六章 :谎言
青衣瞥了他一眼,这个愚蠢的家伙差点坏了殿下的大事,还有脸问?
不过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若是他不知情中再坏了殿下的事,可就不妙了。
太子爷和那个陆氏都不是傻子,殿下算计她们一次两次可以,再想设计第三次,可就难了。
“你可知,今日叶侯世子在何处现身?”
“知道,知道,是仲堂疏忽让世子爷闯入了培育地。”蔡仲堂点头哈腰,奴颜媚骨的模样让人作呕。
“以那陆氏的头脑,早就知道这马方的秘密所在,所以,她必定认为你背后的人就是要害陆家的人。原本此事可以隐瞒到事发,到时候陆氏措手不及,必定沿着何庭找上太子,不管他们如何互相推脱,主子都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而尊位的大门也会因此打开。”
青衣容色骄傲,自家主子计谋无双,天下间无人可敌。
只可恨,手下办事不力。
“可为了圆你的疏忽,主子只好设计让太子上门求药,让事情徒添波折。”他咬牙道。
为了继续欺骗太子直到事发,只能让陆氏一直以为太子就是幕后主使。
否则,一旦陆氏将马方会使群马癫狂的事透露给太子,那事情就功亏一篑了。
而且,这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总得有人来背。
太子都不需要想就会将罪名锁定到五皇子身上,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反害了自己。
这些利益干系蔡仲堂心知肚明。
当年他拿到这份方子的时候,就知道会是个勾心斗角的局中局,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波折频生。
“是,都是仲堂的疏忽,没想到太子爷居然会派人暗访,那陆氏也狡诈可恨,竟敢拿个假法子来骗太子。”蔡仲堂恨恨道,“还把真的治疗法子送到主子那儿,真是胆大包天!可她没想到,我们手里的治疗法子和她的一样。”
他今日看到那方子的时候腿都软了,太子还派人盯着他们,要他们当场就照做。
“不过,主子不是成功稳住了局势?”
“那当然!”青衣傲然道:“主子只要大张旗鼓地实验那份假马方,就能蛊惑住陆氏,让她继续分不清真假。”
只要过些日子太子拿了份假法子,却真治好了雀枯草,陆昭锦就该知道,太子只是在向世人作秀。
一场欺骗陛下臣民,营造出他贤名声的秀,也为之后推罪给陆家,做事实上的准备。
可蔡仲堂这个蠢货,却提前被叶幼清发现了。
“现在被发现和之后被发现,不是一样吗?”蔡仲堂大着胆子发问,换来青衣一声冷笑。
“太子既然要作秀,还会提前治好雀枯草?一旦事情流传出去,马方可就和陆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日后事发,谁来担这个罪名?”
蔡仲堂一瞬间栽倒在地。
谁来担着,到时候陆昭锦和太子联手,只怕五皇子就要推他去担着了。
“没用。”青衣看着蔡仲堂惨白的脸色,嘲讽地哼了声。
“所以,主子没有实验马方,还通过一个人,特意将这件事告诉给陆氏,让她确信太子是被咱们主子陷害的,等叶侯世子拿着治好的雀枯草出现在陆氏面前……”青衣含笑,“陆氏会怎么想?”
蔡仲堂一愣,还能怎么想,当然是更确定五皇子是幕后黑手。
“那如果过几天,我们主子突然亲自上门,去要马方呢?我们主子手里,可从没有过什么马方。”
青衣神秘一笑,蔡仲堂恍然大悟。
“所以,之前的一切包括让叶世子发现,都是太子设局,想陷害主子的!主子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太子没料到,主子竟得知陆氏那里还有一份马方也去要了,所以,”青衣摊手,满面无辜,“冤情昭雪。”
“妙!妙极!”蔡仲堂连声夸赞,又突然一怔:“可是……可是告诉陆昭锦这件事的人,不就被认为是太子一边的了?如果他泄露实情,岂不是……”
青衣厉喝:“放肆!你敢怀疑主子的计谋?”
“不敢不敢!”蔡仲堂连声认罪,“主子深谋远虑,必定有拿住那人的手段。”
区区一个唐逍遥,难道殿下还会容他背叛两次?
青衣虽然也心存顾虑,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会把关键之处赌在一个背叛过的人身上,这可不是殿下的风格,但他坚信殿下的决定。
“哼,主子的事,你日后少打听!安心办事。”青衣冷声,拂袖而去。
夜色浓郁,如笔尖滴下的饱满墨汁,晕散出一片漆黑空间,映衬得朗月皎皎。
如他所料地,叶幼清将治愈的雀枯草丢到桌上,引来陆昭锦更深的恨意。
她此刻恨意越深,待得知五皇子安排的“真相”后,信得越真。
因为,人总是偏信那些更不可置信的东西。
这个局中局套到现在,已经让人筋疲力尽,就算是五皇子计谋无双,也难以再套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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