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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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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敢说过这么多的话。
“谁敢跟你们四艺斋咱们?”方七嗤笑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陈锦缳袖里攒拳,她就知道方七虽然蛮横却不愚蠢,今天怎么这样好对付。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八十四章 :见过
养颜圣品对于女子来说便是天下吸引力最强的至宝。
在场众女几乎囊括了京城所有权贵之家,在这个时候放出这样的噱头,方七这心思下得可是极深。
同时还借机打了陈锦缳的脸。
原本陈锦缳是想顺水推舟将方七逐出四艺斋,可现在面对众女明显的“背叛”,她哪还推得动这艘船。
“锦缳妹妹勿要动怒,都是自家姐妹。”打圆场的是方七刚出嫁的表姐方五小姐,现在也就她最适合开口了。
“正是,锦缳,方九妹妹可是头次来咱们四艺斋,也要图个欢喜,想必何妹妹也不会介意的。”柳七几句话为陈锦缳铺好了台阶,眉眼也扫向一旁的何玉琦。
何玉琦早在得知方九身份的时候就被人劝止了哭声,现在更不知是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踉跄一步走上前来。
“我……我……”何玉琦的脸上还带着粉嫩的巴掌印,眼角泪珠也未擦拭干净,嘎巴着嘴。
“何妹妹不愿意大事化小?”
陈锦缳还是一派和气模样,仿佛何玉琦面露点滴不满便会为她出头似得。
而周遭的目光就没那么和善了。
柳七淡淡扫来的眼里威胁意味明显,她若看不出来,那才是真的傻了。
“不……不是,我愿意,我愿意。”何玉琦眼中不争气地滑落泪珠儿,人却在不住地点头。
“还是何妹妹识大体。”柳七赞了一句,陈锦缳的脸色缓和一些,刚要开口,就听方七那里一声冷笑。
“她愿意什么,到好似我错了一样。”
得寸进尺!
何玉琦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尖叫出声,眼泪更是断了线似地吧嗒吧嗒落。
要是挨了打还要给人家道歉,她可真是没法活了!
“都是你!都是你!”眼光突然狠辣至极,何玉琦尖叫着扑向陆昭锦:“都是你!我方才只是在笑你!”
“小姐!”花巧大叫一声拦住了发疯的何玉琦,方七也示意婢子上前阻拦。
陆昭锦顺势后退半步,远离咬人的疯狗。
“你这商籍贱女,怎么敢同我……”
“看来我刚说的话,你是压根没放在心上!”方七冷笑瞥了众人一眼:“纳这样的人入内,这四艺斋不待也罢”
何玉琦恶狠狠的目光还定在死盯着陆昭锦,口中尖叫不休,人却已被拉扯开。
众贵女微微后退跟她划出一定距离。
这样不识进退只知赌气的轻狂大小姐,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
若非她父亲官运正隆,陈锦缳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进来。
“九妹,我们走。”牵起妹妹的手,方七含笑睨了众人一眼:“有宝贝在手,想必贵人也不需咱们联系什么”
“方七小姐留步!”
众女眼睛一转便听懂了方七的意思,她此来是要给那位掌握秘宝的贵人搭线儿!
于是纷纷开口责怪何玉琦。
面对美貌的诱惑,她们无一例外地选择倒向方七。
白纱后的陆昭锦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了解她的人,比如惊魂未定的花巧却能看出,她在笑。
“小姐?”花巧迷茫地看着陆昭锦。
笑什么呢?
“多谢方七小姐相助之恩。”陆昭锦微微踏前半步,开口道谢:“改日必备薄礼相送,还望小姐笑纳。”
“无妨。”方七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并没有将陆昭锦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盯向陈锦缳。
二女的争锋,才刚刚开始。
她今日晨起见妹妹脸上狰狞陇起的疤痕如死皮般层层剥落,原本凹凸不平的皮肤已经趋于缓和,便知道这次是拜对了佛爷。
所以提前出门,一来是让这宝贝在贵女间露露面。
她当然看得出叶夫人特意给她送来三盒药的用意,这是急于见效呢。
二来,就是打压陈锦缳。
这四艺斋越做越大,她当然不放心陈锦缳一直居为其首。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好戏。
陆昭锦倒不介意被方七轻视,她一向眼高于顶,肯正眼看她才叫意外。
倒是何玉琦身边的丫头哭喊着跑出夏花苑门外搬救兵,可半道又突然折了回来。
“小姐小姐!外面有侯府的马车来接人的!这里肯定有侯府夫人在,您快求她为您做主!”
侯爷夫人?
众女面色一滞。
京中公侯不少,敢这么张扬地出入逍遥堂的,却没有几个。
但必定是极有权势的那几位之一。
陈锦缳微扬唇角,看向方七。
算得好不如算得巧。
京中叫得上名的侯夫人,都有女儿在场,或有女儿盼着加入四艺斋。
更何况,是一位专挑她们在这逍遥堂小聚时出现的侯夫人了。
“夫人求夫人给小女子做主!”何玉琦原本止住的哭声再度响起,哭号道:“方七小姐以势压人,玉琦不服!”
她算得分明。
反正这次也把方七得罪死了,还不如趁机抱住陈锦缳的大腿。
二女之间的火花,她早在入四艺斋前就打听清楚。
所以这次,孤注一掷。
陈锦缳冷眼扫过何玉琦,将她的投机看得清楚,却没有表示。
“真的有侯夫人在暗处?”
众女纷纷紧张起来。
躲在暗中不肯出来,夫人在观察什么?
京中的侯府世子,适龄未娶的,可有不少。
天啊!
刚一想到这点,众人便微扬下颔,脊挺腰直,或掩面轻声,或意态悠然。
好一副莺莺燕燕图。
陆昭锦看得发笑。
前世今生,这般富贵女的心思都只有那几样。
真是无趣极了。
侯府马车停在逍遥堂门外,自有小厮仆役通报入内,规矩齐全,家教良好。
看着涌入的数名小厮垂头列队地直奔而来,众女心思百转。
果然,是来挑人的侯夫人吗?
论说众人中最为激动的,还数柳七。
她和陈锦缳关系密切,又出身不俗,今日谈吐也不乏得宜,实在是天赐良机。
“夫人,您也听见这女子适才怎么侮辱蔑视京中贵女,求您做主!惩戒这个不知深浅的贱籍!”眼见着小厮们将队列在眼前,叶侯家的服制,京中谁人不知,何玉琦立刻抓住救命稻草似地扑跪在地,呼喊道。
是叶夫人!
竟然是叶夫人!
众女面面相觑,看向陈锦缳。
陈锦缳也面露惊讶。
虽然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会来逍遥堂,但她还是迅速打定了主意。
迈步上前,众女如先前似得列在她身后倒把陆昭锦和方七几人挤到后面去了。
不由她多思,一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脚步颇急,张望向她们身后。
原来在后面。
“陈氏锦缳,见过夫人。”陈锦缳已经率先转过身去,盈盈拜礼。
女孩子俏生生的话听在耳中分外舒服。
满头大汗的陆平却看得傻眼了。
第八十五章 :谋算
一阵静谧,年轻女子的声音响在耳畔:“各位小姐,起来吧。”
陈锦缳心里咯噔一下。
她绝对不会听错叶夫人的声音,这绝对不是叶夫人。
那能让叶府家丁出迎的夫人,还能有谁?
碧衣女子刷地抬头,猛然站直了身体,声音里掩藏不住的惊讶:“是你!”
众女听声也是面面相觑,一个声音年轻的叶夫人,岂不就是叶侯府的……世子妃。
那个陆家女!
难怪陈四小姐刚才声音里惊讶的都发了颤,女子们了然的表情却在抬头的瞬间惊呆了,哪里有世子妃的影子!
“你!你!你怎么敢站在那里受我们的礼!”刘小姐惊讶地捂着嘴,见陆昭锦俏生生地立在她们身前,全无退避之色,怒道:“真是胆大包天!”
“到底是谁胆大包天。”陆昭锦声音里含着笑意,隔着纱幔的表情看不太真。
但陈锦缳可以断定,她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玩味、好笑的目光。
“成日里盘算着怎么为人妾侍,真是笑话。”
少女柔中带利的声音回响在脑中,震得陈锦缳面色微红,羞臊难耐。
她方才看自己的模样,可不就是正房蔑扫妾侍的眼光。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陈锦缳银牙咬碎,她自问除了叶幼涟,京中无人知道她有这样的心思,陆昭锦又是怎么看出她这份心思的?
难怪她刚才一派气定神闲,丝毫不惧众贵女的挑衅。
世子妃五品命妇在身,陆昭锦又一贯地跋扈,怎么会惧怕她们?
只可恨这个陆昭锦竟真变得如此刁钻,故意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只为现在狠狠地羞辱她们。
可恶!
如陈锦缳这样呆怔半秒便想明白陆昭锦身份的人自然是少数,但众女义愤填膺地讨伐声却随着那名管事的疾步靠近戛然而止。
“世子妃。”陆平也算见过世面,单看众女对陆昭锦面色不善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躬身:“小的接您回府。”
“她是世子妃?”
“怎么可能!啊!是她!”
在众人沸腾的声音中,何玉琦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炸开了。
这个商户女是世子妃,叶家的世子妃。
那个……陆家女。
顾氏也是满头冒汗。
她竟然对比自己高两品的命妇呼喝什么惩戒?!
若不是先前方七岔开,只怕刚才受辱罚跪的,便是她了。
后怕地向后缩了缩,女孩子们的议论声都变得忐忑小心,眉眼间也瞥向了脸色铁青的陈锦缳。
方才她可是服服帖帖地给陆昭锦行了个礼,如妾侍对主母,似卑微对尊上。
一想到这里,陈锦缳就觉得浑身皮肤都犹如针刺。
每个人的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
陆昭锦这个贱人!
欺瞒她们到现在,耍得她们团团转,就只为了现在这一刻!
她可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世子妃,方才我们可都是在对叶侯夫人见礼,你这样坦然受下,是不是,太早了。”
陈锦缳声音不紧不慢,面色平淡,却引人深思。
叶侯夫人,太早了……
这不是指责陆昭锦盼着叶夫人早死,好取而代之,所以才提前认下这个礼。
儿媳盼着婆婆死,这可真是诛心之言!
陈锦缳真是不鸣则已,一开口便打在七寸之上。
“原来诸位不是在向陆氏施礼。”陆昭锦声线也是不急不缓,鹅黄杏衫稍稍左移半寸,让开了正中道路。
果然是商户贱籍,阴谋诡计揭穿后正面直对名门贵女,便不堪一击。
“世子妃,这退半步可还不够。”刘家小姐抢白道:“您不将这个礼还回来,只怕传到叶夫人耳中……”
顾氏冷笑,睨了她一眼。
这个同何玉琦一样急于表现的蠢货,出头是出头了,可也把陆昭锦这个世子妃得罪得死死的。
不过没关系,没有这样的疯狗出去咬人,她们怎么坐享其成。
众女眼光闪烁,面上的笑意几分嘲讽。
陆昭锦却不曾羞臊急躁,双手摊平复合于前,动作优雅自然,微风拂过裙底,飘飘如仙,声音淡淡:“既然不是,那就请各位贵女再向本世子妃,行一遍礼吧。”
陈锦缳面上淡淡的笑意敛去,柳七也失了得意之色。
她竟敢还要一次!
她怎么不敢,她都敢顶着叶夫人的名头受她们的礼,她有什么不敢的。
难道真要再给这个贱籍出身的世子妃再行一次礼不成!
众女咬牙切齿,不由看向陈锦缳。
今天的陈四小姐,可是前前后后都输得难看。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这个陆家女。
现场僵硬万分,看戏多时的方七突然鼓起掌来,啪啪的声音竟比打在脸上还叫众女面皮发疼。
“叶世子妃真是好本事,好口舌。”方七冷着脸,牵着妹妹走来,哼声:“算本小姐多事,枉做好人。”
“我们上楼吧。”方七睨了眼白纱下的陆昭锦,牵着妹妹的手径直越过一侧的陈锦缳,往夏花苑直通主楼二层的木梯走去。
她这一动,众贵女似乎找到了台阶,纷纷逃也似地跟了过去。
也有许多家世卑微胆小的对陆昭锦道了声“告辞”才敢紧随而去。
一时间,方七俨然成了四艺斋的领头羊,看得陈锦缳攥紧了手掌,明艳的眉目舒展得有些过火。
“锦缳还有事,期待与世子妃,来日再晤。”
陈锦缳扬着娇俏如玉的下巴,声音一如往昔地动听,转身而去。
上楼的脚步有些虚浮,柳七想搀的动作被她一巴掌打了下去,那双明艳双眼瞪出了微凸的瞳孔,眼白狰狞。
“小姐!这方七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又不是故意瞒着她的!”花巧怒声:“您干嘛不拦着她们!”
“能有人在四艺斋压制住她不是很好,”陆昭锦倒毫不介怀胜利果实被方七夺走,轻笑:“何况是她们姐妹。”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嘛,花巧不明白,但她看得出来,小姐自有她的谋算。
“小姐。”陆平此时终于抓住机会道:“您说得没错,那老婆子身边果然出了蹊跷事儿,您快回去看看吧。”
“今日让这般贵女这样灰头土脸,全赖平叔机智。”陆昭锦含笑,敛起裙角往上走。
木梯拐角处,方七蓦地回头,恰见陆昭锦转头,掀开半扇纱幔,俏脸带笑。
“姐姐,她适才同我说过,闺名昭锦。”方九柔柔的声音响在耳侧,方七眼波微动,轻颔点首。
“走吧。”陆昭锦撂下兜帽白纱,吩咐一句:“平叔,别忘了替我给方家送上一份礼物。”
第八十六章 :蹊跷
“是她?她好大的胆子!”叶幼涟迟来,被陈锦缳扯入隔间密语,问讯怒道:“我定要告诉母亲!”
“她好歹是五品命妇又是你的嫂子,还有你这腕上的伤还没好,我着实不敢得罪了她。”陈锦缳声音柔柔。
“真是委屈姐姐了,涟儿这次一定跟母亲好好告她一状!”叶幼涟对陈锦缳的话深以为然,一面感激陈锦缳为她隐忍,一面存疑:“那方七又是怎么回事儿?”
陈锦缳叹了声,复又展颜:“那方七的心思你还不知,左不过是这四艺斋里,她不服我。”
“她凭什么不服!我……”叶幼涟怒起,就要去找方七理论。
“你现在可万万不能得罪她!”陈锦缳赶忙拉住她,急道:“不过是个主事,只要你不再受制于人让她又有何妨。”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陈锦缳瞧着她腕上抬了抬眉,“那方九的脸好了,是方七寻来的秘法,我就想着你的事,也不敢同她争执。”
“姐姐……”叶幼涟咬着下唇,眼中竟有些发红,“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一定想办法让你进门!”
“你啊!”陈锦缳嗔怪,“瞧那陆昭锦哪里是好对付的,我总不能为了你,去给她伏低做小吧。”
抬手斟茶,垂下的眼皮挡住了陈锦缳狠厉的目光,咬牙切齿的怒意全和成一道柔声:“我陈锦缳再不济,也要堂堂正正进门,大红宝顶花轿出嫁。”让那贱婢退侧迎候。
“姐姐的心思我明白,母亲已经谋划好了的。”
“哦?”
“你是不知道,她竟把那傻子给治好了,我母亲……”
屋内二女密语,屋外也未断过。
众女虽不约而同地选择略过陆昭锦一事不提,但还是无形中疏远了何玉琦与刘姓少女。
疯狗,谁知道会不会得谁咬谁。
何况那何玉琦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得罪了方七,现在大家伙又都在求方七和贵人牵线,想讨那养颜圣品,谁还敢给她好脸色看。
何玉琦尴尬地坐在绣凳上,眼眶越来越红。
终于,嘤咛一声,跺脚往楼下跑去,直奔回家。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婢!”刚进家门,何玉琦便一巴掌将丫鬟扇倒在地,“你嚷嚷什么侯夫人!”
“那是什么侯夫人!她明明是陆氏那个贱婢!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何玉琦带着哭腔,拎起袖裙小脚用力地往丫鬟身上踹。
“贱婢!贱婢!”
生生将那丫鬟当成了陆昭锦,将一天的委屈羞辱都发泄出来,对丫鬟的惨叫求饶压根没有半分心软。
何玉琦动静闹得不小,一玉冠白袍微微发福的少年人怒气冲冲地跨院而入:“嚎什么呢!”
“哥哥!”何玉琦尖声,满腹委屈化作泪滴,哭诉道:“哥哥,琦儿被一个商籍的贱婢欺负得好惨!”
“你惨?你哥我才算倒霉呢!”
何玉业冷哼一声,忿忿道:“居然有人敢治那惊了我马的老婆子,还是那个上次把我头都打破了的臭小子!”
“而且他还借着这件事打出了几分名气,现在满大街都是些说他医术通神的贱民们!”
何玉业怒从中来,踹翻了眼前的凳子。
“是那个有很厉害的家丁保护的那小子?”何玉琦擦干眼泪,惊道:“哥哥不是说,他也姓陆?”
“没错,是姓陆!妈的咱们家就和姓陆的不对付,父亲如今跟太子……”何玉业一巴掌扇在脸上赶忙噤声,便见妹妹若有所思,“好妹妹,你可不敢跟父亲说。”
“哥哥哪儿的话。”何玉琦却要比她的草包兄长多几分心眼。
能治病救人的陆姓,京中可是独一号。
“真是可恶!不是姓陆的,就是那个陆家!”
何玉琦怒拍桌子,手掌生疼,眼中的恨意却是更浓,“不能就这样算了!”
“琦妹的意思是?”
“哥哥,您别忘了,父亲如今是什么身份。”何玉琦冷笑。
“不妥不妥,即便父亲再能使力,那陆家也是和叶侯联姻了的,要不然,就陆昭宁那小子,我早就……”
何玉琦咬着下唇斟酌。
“听说那叶侯世子连三朝回门都迟来,可见叶府态度,你又是家里独子,不管什么事父亲一定会尽力摆平。”
“有道理,他陆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贱籍医商!”何玉业嚷嚷着,“琦妹,我们怎么办?”
“她们既然是医商,哥哥,咱们这样……”
何家兄妹奸笑不已,陆昭锦却笑不出来。
“没什么大碍,只是擦伤,不过左眼窝有些化脓,需要换药,叫昭宁来。”
陆昭锦检查了老婆子的伤势,轻声安慰:“您别担心,我陆家既然敢救您,就绝不会迫于淫威将您赶出去,刚才您被抬出去的事是个意外,让您受惊了。”
老婆子感动哽咽着,终于肯安心养伤,不再要走。
“师姐,我……”大堂里昭宁垂着脑袋认错:“我错了,我不该因为救了阿毅娘就骄傲,差点闯下大祸。”
陆昭锦瞥他一眼,终于道:“起来吧,年少气盛是好事,但骄矜起来,却也能害了你一辈子。”
“知道了小师姐!”陆昭宁咧嘴笑开,拉着一旁赵青的袍脚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我之前救治完老婆子后交给你的玉瓶呢?”
“那个神奇的药丸?”陆昭宁一怔,随即道:“我跟……我刚才不小心弄掉,顺手就放在院子里了,我这就……”
原来是玉瓶落地的声音吸引了那人注意,他才放弃劫走老婆子。
“不必找了,肯定已经不在了。”陆昭锦摆手,眉峰微皱。
她相信丹典的记载,万毒丹的本质就是提供大量所谓的“精气”恢复人的生机,同时修复受损异样的器官。
在寻常人眼中,它就像是能解百毒的神药,其实它只是修复的速度快于毒素发作的速度罢了。
所以她今早才敢拿来救急,而且,万毒丹也没有令她失望,真的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保住了老婆子的命。
“大小姐,难道是逍遥堂的人?”陆平怒声:“他们也太卑鄙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夺我陆家的至宝!”
“什么……什么至宝?”陆昭宁有些傻眼。
陆家称得上至宝的东西多了,可丹药状的……
“难道那是万毒丹?”
不只是陆昭宁,就连一旁冷面的赵青都弓起了背。
“我弄掉,我去找。”赵青二话不说,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我也去!”昭宁顾不上生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就要去追。
“站住!”陆昭锦冷声喝道:“昭宁,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真该好好磨一磨。”
陆昭宁委屈地咬住下唇,倔强不肯吭声。
“我陆家的至宝,怎么会那么容易流落在外。”
“小师姐,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昭宁瞪着大眼看向无奈摇头的少女,变戏法似地,她从袖口里取出一支玉瓶,阳光下青波粼粼。
第八十七章 :端倪
“小……小师姐,这是?”陆昭宁哑然,没丢吗?
“青波玉号称可保万年不坏,这样的宝贝,先祖们总不会在赠丹时统统赠送出去吧。”
前世陆家家破人亡,陆昭锦就一直怀疑有人在觊觎陆家的至宝,这万毒丹必是其一,所以她早在得到地下密室里那三支装有万毒丹的青波玉瓶后就开始准备,将自己陪嫁和陆家宝库里的玉瓶都搜集到空间中,以备不测。
“你还是太粗心,为防你再借着它肆意妄为酿成大祸,我当时交给你的玉瓶里只装了一块碎屑。”
陆昭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幸好小师姐了解他的脾性,不然这次可损失大了。
“东西过手,你却没有比出重量差异,自己去药房抓半个月的药,好好练习。”
“是,小师姐。”吐了吐舌头,陆昭宁难得地老实受罚。
“这个玉瓶还交给你,不过不要打开,若被人偷抢,也不要着急反抗,明白吗?”。
陆昭锦将手里的玉瓶递给陆昭宁,又吩咐道:“好了,你去叫赵青回来,再替那婆婆换药吧。”
陆昭宁灰溜溜地退下,平叔才开口:“大小姐,您真不打算找了?那……”
陆平叹了口,他还不知道陆昭锦嘛,既然是留给陆昭宁保命的东西,说是碎屑又能小到哪儿去。
“不急,既然蛇已经出洞了,总好过我们先前自己胡思乱想的好。”
陆昭锦阖眸倚在椅背上,深思起来。
自从之前在承影观意外得到白石子后,她就一直觉得事有蹊跷。
仿佛是无形中被一只猛兽盯住的感觉。
今日逍遥堂径直索取万毒丹,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
必是有人也知道万毒丹并非单纯的解毒神丹,所以心生觊觎,说不定前世的家破人亡,也与此脱不开干系。
因此今日万毒丹露面,她推测暗中的人必定要有动作,所以才让陆平先回来一步。
果不其然,逍遥堂这边如是,那暗中的人也没安分。
看来两方并不是同一股势力。
陆昭锦银牙咬碎,终于知道为什么马方的事会找上陆家。
这样一只懵懵懂懂的肥羊,不宰它宰谁。
恨只恨,她前世满心满意都在叶幼清身上,一个小小的叶府便圈住了她的整片天空。
外界发生过什么,不是真正的惊天动地或事关叶府,她很少去关心。
历经一次生死,真的让人身心都发生跃变式的成长。
“平叔,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你先打理好家里的生意。”她揉了揉眉心,又问道:“对了,那伤了老婆婆的纨绔身份,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是何大人家的公子,何玉业。”
陆昭锦眼中精光一闪,“哪个何大人?”
陆平面露难色,“就是一年前献马方有功,被提拔成四品兵马司主事的何大人,大小姐,这件事我们做得……”
青瓷的茶盏被如玉的手指捏得嘎吱响。
“何大人,何大人,还真是真是冤家路窄啊。”
“冤家路窄?大小姐,当时要不是这个何大人,咱们陆家的马方还不能被朝堂赏识承认呢。”
“平叔,你再想想,这是好事吗?”。陆昭锦指肚摩挲着花纹,竭力不去想前世的何大人是怎样一副嘴脸。
陆平惊叫一声,“您是说,那何大人和蔡仲堂勾结,难道他就是……”
“不,他们也只是恶犬爪牙。”
少女放下茶杯,十指交叠,唇角微扬:“不过这次不要紧,我们很快就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
“小姐,您还是把……把绿绮姐叫回来吧,要不,要不奴婢去给三爷熬药,奴婢也会的……”
用过晚膳,陆昭锦在内室卸妆,见花枝攥着裙角欲言又止,顺口问了句怎么回事,就见她突然跪倒如此哀求。
“怎么回事,慢慢说。”陆昭锦收回镜中目光,落到她身上。
“奴婢,奴婢今天见绿绮姐伺候完三爷喝药没多久,就跑到夹道的树后哭去了,必是,必是姐姐想您了。”
陆昭锦眼皮微微抖动,将目光转向一旁。
“小姐,小姐,花枝求您了,您好歹召绿绮姐回来看上一眼,绿绮姐姐又没有犯错……奴婢,奴婢愿意……”
“够了。”绿乔见陆昭锦迟迟不应,立即喝道:“你懂什么,绿绮是小姐的陪嫁大丫鬟,她去给三爷熬药才能显出咱们小姐对三爷的重视,你一个二等丫鬟,也配代表小姐?”
陆昭锦拾起刚拆下来的篦子顺着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梳着。
眼皮子都没有抬。
花枝越发惶恐。
一旁花巧赶忙跪倒求情,“小姐息怒,小姐息怒,花枝也是担心绿绮姐姐,并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你为什么帮着绿绮?”陆昭锦将篦子按在桌上,睨了花枝一眼。
“奴婢……奴婢在家时弄丢了三颗银裸子,是绿绮姐姐偷偷……偷偷替奴婢添上的。”花枝怯怯道。
她只是想报答绿绮这份恩。
反正自从花巧上了位,她就知道自己很难在小姐身边熬出头了。
绿乔出了勾引世子爷的事,想必也在小姐身边伺候不了多久,到时候小姐肯定还是会召回绿绮。
还不如现在在小姐面前露个脸,还能偿了绿绮的恩情,以后的日子说不定也能轻松些。
“原来是报私恩。”绿乔唇角微不可查地撇了撇,睨她一眼,道:“小姐身边若都是你这样挟报私恩的小组织,这日子还怎么过,更何况,绿绮给的不也是小姐的赏,你怎么……”
“够了。”陆昭锦冷喝,绿乔吓得一抖,将后话憋了回去。
“绿乔说得有道理,花枝,”陆昭锦起身背对众人,由花巧宽衣,边道:“夜里风大,院子里的梧桐落花可惜了,你去替我收集起来。”
绿乔难掩眉间得意,唇角扬起一边,冷笑道:“还不快去?”
夜色深沉,挑着油灯的少女啜泣着往篮子里捡拾紫白桐花,整夜不敢休息。
虚掩的窗口偶尔传来少女的啜泣声,陆昭锦却是充耳未闻。
或许连花枝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这么做是为了利还是为了义。
不过这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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