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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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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来她每日只睡一个时辰,虽然人消瘦了,但那丹典却是越读越薄。
  想必今天下午就能读完这八十一册丹典了,读完陆家真正的传家之宝,得到陆家真正的传承。
  拿起最后一册,陆昭锦微微诧异,这最后一本记载着的奇闻志怪似乎比别的册子都要厚得多。
  读到三分之一,陆昭锦发现笔记纸张都与先前明显不同,应该是后人加上去的。
  先祖?
  陆昭锦第一时间想到了陆家先祖,浸入心神去看,发现那里记载的是一个奇怪又与现在有些相似的世界。
  “剥腹取子!”陆昭锦腾地站了起来,原来父亲每日念叨着刀匕剥开妇人肚皮后,妇人还能存活的事是真的!似乎当年陆家先祖就能做到,难怪父亲总说不肖子孙,原来是因为医术远逊于先祖。
  那昭宁,昭宁……
  陆昭锦记得,那年自己才七岁,父亲浑身是血地抱着昭宁回来,双手都在哆嗦,失魂落魄地念叨着不肖不肖。
  难道是因为,昭宁的母亲是破腹产子,所以父亲一直觉得是自己医术不精害死了昭宁生母,这才收养他,待他如待亲子,甚至比对陆昭锦还要重视?
  想通一切,陆昭锦忽然有些心酸。
  她当年一直误会昭宁是父亲的私生子,所以嫉恨昭宁得到父亲宠溺,以至于两人感情并不亲昵,原来因果在此。
  那盒熠熠生辉的银刀器具,她也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了。
  必是父亲当年误伤人命,从此才将这刀具封存地下,终身不敢再碰。
  父亲,您这又是何苦。
  陆昭锦眼中泪花攒动,她的父亲一生救人无数铮铮直骨,一条鲜活生命在他手中流逝,他又如何能放得下。
  “女儿会秉承您的遗志照顾好昭宁,肖先祖医术,扬我陆家门楣的。”将檀木盒抱在怀里,陆昭锦的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陆昭锦细细翻看剩下的记载。
  外面才过晌午,她已经在空间里度过了六个时辰,一本书早已读完,却还是没有那些神奇医术的具体讲解。
  而且,父亲是怎么得到这门医术的,难道先祖将这门医术传给了后人,留在外界了?
  “这医术父亲没有传给我,难道是昭宁?又或者,蔡仲堂要找的就是它?”
  陆昭锦合上书卷推测,但这一切都得等找到昭宁,才能揭晓谜底。
  在碎瓷空间中种有植物的几片扇形土地中走动,陆昭锦细数这些植株,那甘草三七等四种认识的植物都长势茁壮,如今已经被她大范围栽种成片,遍布当块的药田。
  另外三种植物中的长卿草也被她珍而重之地分苗移栽,还特意扩展到剩余所有药田中种植,因为她已经想到了长卿草日后的重要作用。
  由于空间面积扩大了许多,药田并不是太过紧张,甚至有四块药田被她专门用于种植那些马草。
  一旦马草有什么效果,她相信那万匹战马对于马草来说会是一个可怕的消耗数字。
  陆昭锦踱步到一株暗红色的藤蔓前驻步,那泛着紫红色的叶片好似大蒲扇般地圆阔,每一张叶片的腋下都长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石子般的坚硬果子。
  “朱丹藤,竟然真有这种植物。”陆昭锦看着眼睛长势极好,已经开始像隔壁那不知名的矮树上蔓延的朱丹藤,脑海里回忆起与它有关的记载。
  尤其是志怪杂记中,很多近史丹师都说,因朱丹藤绝迹,从此万物不可融合成丹,丹道就此衰落。
  炼气士、那些神奇的丹方不能经火锻成丹,都是因为这株神奇的植物绝迹,如今它却在空间里露面。
  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炼丹了。
  万毒丹,万毒丹……
  “还有破障丹。”陆昭锦脑中映出叶幼澈呆滞的面容,她遍查丹典,认为破障丹是治疗叶幼澈最好的方案,比她前世采用的针灸加汤药的方法好上百倍,速效且少遭罪。
  只可惜还缺一些东西。
  古法炼丹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就算凑齐的东西成丹,也难以确定毒性药效。
  毕竟千百年来,从没有人听说过什么丹药炼气的传说。
  脑子里反复回忆着各种记载,不知不觉又过了许久,直到陆昭锦突然从空间消失。
  “小姐!小姐!小姐您怎么了!”绿绮眼睛通红唤着:“您怎么不应声啊,呜呜奴婢,奴婢还以为您想不开了呢。”
  陆昭锦哑然,幸好她进入空间时手里攥着床前的帘幔,绿绮闯进来掀开帘幔的瞬间,她便感觉到进而离开空间回到床上,在外面人眼里只是自己一瞬眼花的事儿。
  “哪有的事,我只是睡了一觉,没听到。”陆昭锦揉了揉通红的双眼,问道:“药草来了吗?叫他们送来就好了。”
  “呜呜,小姐,您别再这样委屈自己了,我去求姑爷……我……”绿绮慌乱地胡言乱语起来。
  “我真的没事,只是最近看书多太累了。”陆昭锦无辜地叹了口气,“快说吧,什么事非要冲进来,是陆平来了?”
  绿乔在旁安慰着绿绮,应道:“是,小姐,大管家说是来给您送东西。”
  东西?陆昭锦眼睛一亮,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快让他进来。”
  第三十八章 :得方
  不出所料,平叔果然借着送草药供陆昭锦研究的由头,给她送来了那株怪草,还是成熟与幼苗、病苗均有。
  “这成苗应该是从彭家附近寻来的,那幼苗和病苗是打哪儿来的?”陆昭锦一边仔细观察盆里的怪草一边问道。
  “您一定想不到,是马帮在京郊的大明山上圈了地,偷摸种的。”陆平神神秘秘禀告道:“您说的没错,这马帮背后的人的确很有势力,否则哪能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在大明山腹里圈上一片林子,还伐了竹树林木种这些怪草。”
  “能挖出这件事,您也厉害得很。”陆昭锦笑言,并指要去摸叶片上毛绒的倒刺。
  陆平见状赶忙喊道:“大小姐不可!这毛刺有毒的!”
  “不妨事,我只是试试。”陆昭锦言笑间,但凡碰到她手指瞬间的毛刺全部被吸入碎瓷空间当中,便于她观察。
  “大小姐可得仔细,这毛刺扎了人,可得肿上好一阵,还要留疤,您可万万不能碰它。”陆平还是余惊未了,暗恨自己太过莽撞。
  要是这东西在大小姐手上留下疤痕,岂不是更要让叶家人嫌弃?
  看向陆昭锦的脸色顿时差了很多,陆平忙上前要抱回幼苗。
  “我还是把它拿回去好了,您就研究那成株,这玩意长成了就不扎人了。”他道。
  “好啦,平叔。”陆昭锦拦住陆平伸来的手道:“我会小心的,还是说说您查出来的事儿吧。”
  那大明山上的大明寺香火鼎盛,与小明山上的妙法寺双珠并立,加上西迷峰的承影观,号称京师三大圣地。
  马帮能圈地圈到那里,这背后的人,说不准就露头了。
  “哪儿是我的本事,是许四看着蔡仲堂,查到了和他来往的管事,顺藤摸瓜潜入了京郊马场盗得马方。”
  陆平说着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包里好几份纸包,又道:“他当时正巧看见一个马帮的人骂骂咧咧地收拾包裹,说什么又不是来种地的之流,就跟了上去,找到了那片腹地。”
  “还真是机缘巧合,看来蔡仲堂是不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种这些怪草,以免被彭家人追究。”
  “没错,那片腹地在大明山和小明山交界的山谷,平日毒蛇猛兽出没少有人烟,他们圈上这么二三十亩地,只要跟和尚官府打好招呼,根本没人会去管。”
  陆昭锦眼波微动,二三十亩地的大动静,到底是谁能压得下来,尤其是,大明寺的那些死硬和尚。
  事情如今一目了然,蔡仲堂费这么大力气种这些怪草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坑彭家。
  这些不知名的怪草必是马方中的重要成分,更有甚者,可能就是马方的主药。
  “这草太过霸道,种过它们的地都是一次性被吸干肥力,估计他们也没想长久,所以这一批药草应该是供给最后一批送上北境的战马食用的。”陆昭锦分析道,心中已经简单估算出了马方中怪草的用量,不过还需要再验证。
  “这马方用草这样霸烈,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陆平皱眉,有些不安。
  “平叔,你放心吧,我会妥善解决这件事的。”陆昭锦知道陆平已经有些想明白了,安抚道。
  陆平脊背发凉,难道,难道他的猜测是真的,蔡仲堂真的在用马方坑陆家?
  这可是千刀万剐的灭族大祸啊!
  “平叔,你要相信我。”见陆平一头冷汗面色苍白,陆昭锦赶忙安慰道。
  只是几个简单的字音,用女孩柔婉平和的声线讲出,却有着不知名的安抚力。
  有大小姐在,大小姐英明果决甚至比他先看出了蔡仲堂的狼子野心,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咯,老咯!”陆平长吁一声,要不是陆昭锦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提醒了他,他只怕还抱着陆家一片太平盛世的梦呢,又突然放松似得笑出声来,“有大小姐在,老爷后继有人啊,平叔当然相信你。”
  “那就好。”陆昭锦眼眶微红,弯这眉眼带笑,一瞬觉得她重生这一世的种种努力,日夜不寐,都值得了。
  “平叔,家里怎么样,三师兄什么时候来?”
  陆平也是老泪纵横,不好意思地掩面擦拭一下道:“都好得很,好得很。”
  “传书给了昭廷,他说安顿好江南的生意就回来,估计快得话七日后就能进京,慢得话十日后也就到了。”
  比她预料中的快一些,看来三师兄是在担心她和昭宁年少而陆平老迈,都挑不起陆家的脊梁。
  三师兄,陆昭锦脑中浮现出那鼻梁英挺最爱逗弄她的三师兄,当年相见时却是苍老肮脏,一身囚服,在囚车上被百姓们砸得额角带血一身狼藉。
  “嗯,等三师兄来了,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去接他。”陆昭锦带着鼻音嘱咐,又道:“昭宁的事,你去卫世子府上求助,还有马帮的人要是来催……”
  “陆平知道,上次供药足够他们用上大半个月,现在还轮不到他们到陆家放肆。”
  老管家挺直腰背中气十足地模样逗得陆昭锦发笑,“就是这样,平叔精神奕奕得,哪里显老了。”
  屋子里的笑声没断过,屋外的绿乔低眉顺眼地守着,拳头却是攥的紧。
  说什么情谊,说什么不会亏待,却事事防着不让我知道!
  绿绮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指不定是小姐又交代了什么机密事儿,这些日子她可是越来越受重用。
  小姐的心就是长歪的。
  那日在夫人哪里,她可是拼了命地保住小姐,差点被叶夫人打死,事后却只得了个不痛不痒的保证,能当饭吃?
  绿乔早忘记不该过问主子的事,如今银牙咬碎,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对金耳环,你不仁我不义,小姐勿要怪我。
  “陆昭锦,你给我出来!”院门口响起了一声娇叱,屋子里的陆昭锦站起身来,陆平也张望一眼眉头深皱,大小姐可是叶家的世子妃,谁人这样放肆,称名道姓地呼喝她,“这叶家怎么这么没规矩。”
  “叶家的规矩都是主人定的,门外那个就是叶家的主人。”陆昭锦失笑,迈步出门:“郡主有什么事吗?”
  “陆昭锦,你说话不算话!”叶幼涟还很委屈,待看见陆昭锦身后的陆平,立着眼睛怨毒地骂道:“我说怎么不敢出来见我,原来在屋里私会外男,陆昭锦,你这眼光可真够差的,这年纪可都比你死了的爹还……”
  平叔脸涨得通红,他是陆家的老人,可这口不择言的蛮横少女不只骂她侮辱小姐,还要羞辱老爷!
  可她却是嘉阳郡主,是陆昭锦的小姑,整个叶家最能刁难陆昭锦的人,他怎敢轻易得罪。
  陆昭锦也是怒冲头顶,平叔是陆昭锦父亲留下的老人,更是打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哪能容忍他受此侮辱。见平叔为了她忍得差点背过气去,眼睛刷就红了,何况那张毫不停歇的嘴竟还要吐出更不堪的词来羞辱她父亲。
  “你这泼妇,给我闭嘴!”
  第三十九章 :殴打(点击加更)
  “泼妇?陆昭锦!你敢骂我!”叶幼涟的尖叫能传出两个院子去,她这个商户出身的贱女,竟敢骂自己是泼妇?
  叶幼涟气得眼眶通红,尖叫着喊道:“陆昭锦你个贱婢,你敢辱骂当朝郡主!”
  “郡主怎么了?”陆昭锦摆手示意陆平不要劝阻,拎着裙角走下台阶,冷声:“我是长嫂,管教你有何不妥。”
  “你!你无耻!谁承认你是我长嫂了!我二哥连饭都不给你吃,你也配摆长嫂的架子教训我?”
  比起叶幼涟的跳脚尖叫,陆昭锦平静许多,气势却分毫不差,踱步走到她近前,一字一顿:“我一日未领休书出门,一日便是你的长嫂。今天,我就要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话不可以乱说。”
  “你个贱婢,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管教……”叶幼涟梗着脖子狞笑,话音未落,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便呼啸而来。
  “啪!”一声清亮的巴掌声打在叶幼涟脸上,细白的皮肤立刻陇起鲜红的五指印。
  “天啊!”院子里的仆役都吓呆了,不知是谁先尖叫出声来,原本赶来看热闹的丫鬟婆子顿做鸟兽散。
  郡主,郡主挨打了!还是身为长嫂的陆昭锦打的!
  嫂子打小姑,还是商户出身的嫂子打了从未挨过包括叶侯叶夫人在内所有人一根手指头的郡主小姑!
  郡主这次不闹翻了天才怪!
  叶幼涟自己都怔住了,脸上热辣辣的疼,让她那句比你死了的爹还老嘎巴在嘴里没能说出来。
  “这一巴掌,是管教你目无尊长,诬陷长嫂清白。”陆昭锦声线清冷,间不容发再挥一掌,正打在叶幼涟偏向一侧的另一半脸上,“这一巴掌,是管教你语出不逊,侮辱救父恩人。”
  接连两巴掌,可是把叶幼涟扇得晕头转向,那两边细嫩的脸蛋上都带着红红的巴掌棱子,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打了郡主,还是两巴掌。
  叶幼涟这次不是要翻天,她是要杀人了。
  “啊!”尖叫盖过一切杂音,桐音楼外那株大梧桐树上的鸟儿都震得扑棱棱地飞走,“我要杀了你这个贱婢!”
  叶幼涟本就气冲冲而来,现在又被自己最瞧不起的陆昭锦当众扇了两巴掌,怒急攻心之下早没有半分矜持,竟真似市井泼妇一般尖叫着扑向陆昭锦,就要撕扯啃咬,比街边抢骨头的野狗还要疯狂。
  陆昭锦也早恼了这个趾高气扬的臭丫头。
  前世今生,叶幼涟处处给自己设圈套使绊子,连前世之死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今生虽然步步为营,让她屡屡吃亏,却只有刚才这两巴掌,最为解气。
  陆昭锦良好的家教此时已经不顶用了,她重生而来步步谨慎,但今天叶幼涟是真的触犯了她的底线。
  当众骂她私会偷人,还是偷的自己敬爱的长辈,任谁再好的家教听了能不红眼,何况她还想羞辱自己的父亲。
  她叶家的救命恩人!
  陆昭锦气得攥紧了拳头,一把抓住叶幼涟打来的手腕,飘荡在空间中的怪草毛刺瞬间扎如叶幼涟的皮肉。
  “叶幼涟!我也忍你很久了!”陆昭锦咬牙切齿地底喝,趁着叶幼涟为腕上吃痛的功夫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她通红的脸上,又顺势扯住她的头发,陆昭锦那声音也尖锐的吓人:“我父亲为你叶家而死,你竟然还敢羞辱他!你怎么敢羞辱他!你去给我父亲赔罪!”
  “啊!”叶幼涟被陆昭锦拽着头发往桐音楼里拖,吃痛之下,尖叫着双手胡乱往上抓,手腕却剥了皮似得剧痛。
  陆昭锦怒中走得极快,她又是倒仰着被拖着,为了不摔倒不得不双手摇摆维持平衡,顿时尖叫不止:“陆昭锦你敢这样对我!你父亲算什么东西,他能救我父亲是他的荣幸,他活该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陆昭锦也是气急,她还敢骂,她还敢说!
  叶幼涟至始至终都认为叶侯高高在上,陆知年能救叶侯而死是他的荣幸,他怎么敢提要求,还要托什么孤!
  陆昭锦知道,陆昭锦从头至尾都知道。
  叶幼涟和叶夫人压根不觉得欠了陆家一条人命。
  在她们眼里,她们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寻常人家能为她们做些事都是应该应份的,都是值得骄傲的,有什么好感激的,有什么好报答补偿的?
  只是她们前世掩饰得很好,从未宣之于口。
  这次她终于说出来了吧!
  她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吧!
  “叶幼涟!”陆昭锦气红了眼,眼泪不争气地吧嗒吧嗒落着,手上却不留情,攥紧叶幼涟的头发,竟疯了似得撕扯,“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小姐!”
  “郡主!”
  两人这翻交锋实在太快又太突兀,院子里的丫环婆子都没反应过来,现在一看,顿时尖叫起来。
  谁能想到两个受过良好家教的女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撕扯起来?
  哦不对,世子妃虽然已为人妇,却实打实的刚满十五岁,才比叶幼涟大几个月。
  两人早就是针尖对麦芒地积怨已深,如今叶幼涟又肆意侮辱世子妃,还辱骂大医陆,世子妃哪能不红眼?
  打得好!
  桐音楼里都是陆昭锦带来的丫鬟婆子,叶家又没给过她们半分的归属感,甚至断了用度地磋磨她们。
  要不是小姐处理得当,她们就是被这叶家包围的孤岛,连顿饱饭都别想吃上,更何况她还敢辱骂老爷。
  大医陆妙手仁心,不拘富贵贫贱时常赠医施药,在民间贵族都很有声望,她们又是陆家家仆,自然怒从中来。
  陆家的丫鬟婆子们各个想得分明,嘴里虽然叫得欢,可却没一个上去拉着的,反正现在是小姐占着上风,她们急什么,该急的自有别人。
  “郡主!啊!别打了,世子妃,您快松手吧!”香秀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上前拉扯,想帮叶幼涟脱身。
  “哎呀小姐!您别打了!”花巧最是机灵,第一个上前叫着要拉架,却一掌将香秀推开,自己站在一旁有一声没一声地喊着:“哎哟小姐!哎哟您别踹郡主的肚子啊,郡主虽然脸最金贵,但肚子也不能打的!小姐!”
  “你这贱婢!啊!陆昭锦!你敢踩我的脸!”
  还能这样!
  陆府的丫鬟婆子顿时瞪大了眼,赶忙有样学样地围了上来,将香秀几人彻底挤到包围圈外,甚至还有人偷偷掐上几把,嘴里还不停地无意间“指导”陆昭锦。
  “小姐,您快起来吧,郡主快喘不过气了!啊郡主又要抬脚踹您了!”
  “小姐,您仔细点手,哎哟对不起郡主,我不是故意踩您的。”
  其实陆昭锦虽然大了几个月,但并不是将门之女叶幼涟的对手,只是她占了怪草毛刺的先机让叶幼涟一只手使不上力还剧痛地扯后腿,之后又有围成一圈的陆家丫鬟婆子助阵,时不时的提醒,全程都是稳占上峰。
  她虽然从未亲自动手打过什么架,一直都是稀里糊涂地扯头发扇耳光,要么就是听周围婆子的临时指导,但毕竟是占着上风,一会儿功夫就将叶幼涟打得鼻青脸肿,再无半分先前的趾高气扬。
  “你们在做什么!”威严地男子倒喝,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第四十章 :一休
  “二爷!”香秀几人哭叫着扑倒在叶幼清身前,“您快救救郡主吧!世子妃带着陆家的丫鬟婆子在殴打郡主啊!”
  “陆昭锦!你敢打我妹妹!”叶幼清剑眉倒竖,几步走到大堂门口围成一圈的丫鬟婆子前,众人一哄而散匆匆跪到一旁,只有花巧大着胆子说了句:“二、二爷,是郡主先……”
  叶幼清根本没听清花巧说什么,只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他一直活泼娇俏的妹妹如今披头散发,脸上满是巴掌印子嘴角流着血丝,额头也磕出了血,左眼乌青,浑身是土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他就如看见救星一般眼底满是惊恐跑了过来:“二哥!呜呜二哥!你快帮我杀了这个贱婢!”
  叶幼清几步上前就接住了扑来的叶幼涟,脚旁正是跪倒的花巧,“还有她!刚才就是她让陆昭锦打我的脸!”
  叶幼涟满是惊恐怨毒的尖叫立刻激起了叶幼清的保护欲,这可是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宝贝妹妹啊!
  “你混账!”叶幼清抬脚便踹,他习武的力气踹在花巧肩头那可是山呼海啸般的劲道,一下子就将花巧踹了个倒仰,连滚几滚,磕到大堂门槛前才停止。
  “叶幼清!你凭什么打人!”刚缓过些气力的陆昭锦立时瞪眼,赶忙跑过去扶起花巧。
  “哇!”花巧张嘴吐了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却赶紧拽住陆昭锦的袖子,哀求道:“奴婢,奴婢没事,奴婢……小姐不要、小姐千万不要为了,咳……为了奴婢和姑爷争……”
  叶幼清这才注意到同样衣冠不整的陆昭锦,雪白的脖颈被撕扯的甚至露出小片锁骨,半蹲检查婢女伤势的她还倔强地歪头看他,那双怒火中烧的杏目仿佛要吃人似得。
  她还有理了!
  搂着怀里还瑟瑟发抖,连哭得力气都没有的妹妹,叶幼清心疼得半死,厉声喝问:“你又凭什么打人!”
  “你在陆家打死丫鬟还不够,算计我弟弟还不够,现在还想打死我妹妹不成!”叶幼清声声怒喝震耳欲聋,可见是他积聚数日的怒火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亏他还为三日前叶幼涟再次陷害她而有愧于心,见她这三日不声不响,以为是有了长进,想着来看看她缓和一下局面,顺便给她解禁。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她带头殴打自己的妹妹!
  她还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吗!她这行径,完全就是一个市井泼妇!
  “我打死丫鬟?我算计你弟弟?”陆昭锦腾地站了起来,单指着叶幼涟喝道:“我还想打死这个畜生?”
  察觉到怀里的叶幼涟被陆昭锦瞪得狠狠一抖,叶幼清心疼地拍了拍妹妹稚嫩哆嗦的肩头,“涟妹别怕,有二哥在,她不敢动你。”转而又瞪向陆昭锦,“你少来逞威风,进门前我就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本以为你有所悔改,我还可以既往不咎,没想到你……”
  “我什么德行?我悔改什么?”陆昭锦分毫不让地打断了叶幼清的话,“是,我是刁钻蛮横,那又怎么样,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什么德行?问问她我凭什么打她,为什么打她?要不是她……”
  叶幼涟顿觉不妙,虽然被打得头昏脑胀,但她也知道不能让陆昭锦把话说完。
  那个女人的口舌可比刀锋还利!
  “二哥!”嘶哑的尖叫蓦地响起,让叶幼清将目光从陆昭锦身上收回,“二哥!她说凭她是我长嫂,就要管教我!呜呜!然后她就冲上来,冲上来……呜哇,我长这么大,还没蹭破过皮呢,二哥!”
  “长嫂?”叶幼清拳头攥的咯吱有声,什么样的长嫂能这样管教小姑?
  这样毒如蛇蝎的妇人,他竟然还奢望她能有所悔改,竟还主动来桐音楼寻求和解?
  “她这样对你,也配称长嫂!”叶幼清一声高过一声,陆昭锦之前的所作所为统统浮在眼前。
  心机深沉处处设计,手段恶毒杖毙丫鬟,还有商奸本性要挟蒋姨娘,她怎么可能悔改!
  “二哥!休了她,你快休了她!否则她以后要凭着长嫂杀了我的!”叶幼涟把握时机尖声叫道,只要休妻二字从叶幼清口中吐出,那就是金口银牙落地生根。
  男子休妻本就不需要什么多余手续,随便叩个不顺父母虐待小姑的帽子就好了。
  “陆昭锦,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休了你呢!”叶幼清冷冷盯着陆昭锦,一个休字滑在嘴边,却迟迟没能张口。
  真是可笑,自己刚才居然还想跟他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今生今世,不能再给他羞辱自己的机会。
  “休了我是吗?”陆昭锦整了整领口,上前几步,声音冰寒:“叶幼清,你一直都不肯信。你认定我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那现在我告诉你,我的确就是那种阴狠恶毒的女人。”
  叶幼清目光森冷,他听不懂陆昭锦在说什么。
  “所以叶幼清,今日你我分道扬镳!”陆昭锦字字掷地有声,杏目闪着熠熠精光,眼皮微抬神色无比骄矜:“但你记住,不是你休了我,而是我陆昭锦,休了你。”
  杏衫圆袖划过一道漂亮弧线,眼前少女明眸皓齿却对他不屑一顾,傲然转头回身,“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陆昭锦!”叶幼清大喝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却被叶幼涟死死拽住,“二哥!你要留着她杀我吗!”
  陆平也在堂门口只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看着姑爷不问缘由地责问陆昭锦,心一点点冰凉。
  大小姐说的对,姑爷就是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陆昭锦是个贪慕虚荣的恶心女人,所以尽管与陆昭锦相识以来颠覆他往常的认识,可一旦有什么时机,他就会跳回原有的观点。
  就像这次,他认为陆昭锦一向刁钻要强,必是得理不饶人,所以尽管他心知是叶幼涟有错在先,却责问陆昭锦。
  这样的夫婿,这样的小姑,大小姐又是那样强硬的性格,是不会幸福的。
  之前还有什么连饭都不给你吃,陆平的胸腔里仿佛点了支烈烈燃烧的火把,呛得他生疼。
  我陆家珍而重之的明珠,就这么给你叶家糟蹋的吗?
  老爷,您一世英名,如今可是看错了人。
  “大小姐,我们回家。”陆平冷冰冰地瞥了叶幼清一眼,毫不犹豫地回身而去,指挥围上来的安婆子收拾东西。
  “叶幼涟,”叶幼清一见陆平的架势,就知道他的妹妹这次的确是犯了陆家众怒。
  否则,不会连那些丫鬟婆子都对陆昭锦的话面露痛快之色,满是动力地收拾东西。
  陆昭锦,她……这个认识的改变对于叶幼清来说有些艰难,虽然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她刁钻蛮横,但理智告诉他,陆昭锦应该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四十一章 :真相
  “哪……哪有什么!”叶幼涟干嘎巴嘴,适才痛快的神色顿时消失无踪,“我……我就是质问她为什么不给我送去那个……”
  “撒谎!”叶幼清当然知道妹妹没说实话,“你必是先骂她了?你骂她什么了?”
  “我、我,我就是骂她和外男单独相处嘛!她真的和那个老头子……”
  叶幼清立着剑眉呵斥:“闭嘴!她是你长嫂,你怎么敢随口污蔑,毁她清白!”
  “谁让她不守信在先!我……哎哟,我头怎么晕……”叶幼涟生怕叶幼清再往深了追问索性装病,反正现在陆昭锦就要走了,只要事情成了定局,就算时候二哥知道了真相,凭他死要面子的倔脾气,还能去陆家求她回来不成!
  “涟妹!”眼见着妹妹娇滴滴地软下去,叶幼清赶忙打横抱起她来,扭头却没能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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