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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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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本就无情
爆炸声快要将耳膜穿透,尘沙飞起,眼见着大好山河将要山崩地裂,眼见着前一秒还完好的城门毁于一旦,大火迅速爬上木制的城门,熊熊燃烧。
穆灵筠和白其殊的身影,不顾一切想要朝着城门内冲去。但,前有爆炸产生的碎片与灰尘阻挡她们的脚步,后有士兵和苏淮死死的拉着两人。
白其殊用尽力气挣扎,“君素!君素还在里头!”
她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前世离开时,君素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同的时间,她们却换了一个角度与身份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前世同样是火光蔓延,梅君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浔自己点燃炸药,只为了护她一条性命。
不管是她还是她,在死之前的那一刻,可能没有将过多的心思放在自己的生死上,反倒是在想如何能够保护好对方。
苏淮的手并未松,后头的士兵也在稳定着穆灵筠的情绪,她们两人方才的动作有多危险!简直是在往火坑里跳。
风沙漫天,他们在外头等了很长时间,直到天色渐暗,大火燃烧后的焦味还在鼻尖萦绕,白其殊却如同疯了一般跑向破败的城门,两手空空地在勉强能够辩出方位的城门内站定,蹲下身来不顾一切地在废墟里头用双手来刨。
身后的苏淮怔愣半晌,连忙吩咐士兵一同用兵器去刨,穆灵筠一边挖一边喊着华苑兴的名字,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尸体已经被烧焦,早就分辨不出来谁是谁,那般大范围的爆炸,他们能够躲开就已经不错了,可以想象到里头情况是何其惨烈。
华苑兴是个孩子,身高比其他的大人矮小不少,按理说,就算是被爆炸牵连,也应当很容易辨认出尸首才是,但他们寻了一个夜晚,根本就没有找到小孩儿的尸首。
更没有寻到楚玉蕤。
唯有身着紫色华服的半缘,华服早已烧焦,一张绝美的脸也辨不出五官。美人再美,死之后,也不过是枯骨一具。
得到这个结果的白其殊等人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尸身,究竟是尸身已经被爆炸肢解的无法分辨还是两人其实还活得好好的?无人知晓,但天色已晚,无法再继续下去。
一行人在那里停留了三日,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走时,白其殊悲痛欲绝,若不是苏淮将她强行拉上了马车,怕她还会在那里用手刨更长时间。
方下朝的华和肃听闻白其殊等人回来时还为来得及回府更换朝服,便快步走到了宫门之外,可不知为何,离那扇宫门越近,他的心便越沉,在扫视一圈未曾瞧见楚玉蕤的身影后,故作冷静,沉声道:“大家也累了这般多天了,先回去修整吧。”
白其殊双眼通红地盯着华和肃,在经过他身旁时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对不起,楚玉蕤……”
正在写字的华和肃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眉头紧皱,不想再听苏淮说完下文,“我想好好静静。”
华和肃起身,负手在身后,望着窗外,本以为此次事件过后便能带着楚楚永远归隐,可现在,楚楚没有回来,新君也下落不明。
或许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他就应当拼命地反对,他怎么能放任楚楚去替自己冒这个险?华苑兴没了,楚楚也没了,到最后当真只有他一人还守着空落落的皇宫,成了一个孤独的君主。
哦,原来,符阙所说的“孤独的君主”是这个意思。
他总算是想明白了,但自己的心也好像是缺了一块儿。
上元刚过不久,白其殊在屋子里闷了许久,苏淮知道她心里头难受,提议带她出去看看花灯,好说歹说白其殊才勉强扯起一个微笑和苏淮去了安平的街市。
热闹的街市,耀眼的花灯,还有从未改变的那座“蓦然桥”。
她曾经说过——“这座桥,唤作蓦然桥,取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记得,我方来安平时,这里没有这座桥,我开了许多古董店,为了方便安平的百姓,呵,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一些私心罢,我出资修建了这座桥,娘子有故人,白某也有位故人。”
“只是这位故人,我再也瞧不见了……但我只希望她好好活着,虽然我更希望,蓦然回首,她就在这灯火阑珊处。”
……
白其殊泪眼婆娑地趴在桥旁,双眸紧紧地盯着被灯笼照亮的水面,不知是怎的,如同失了魂一般,身子渐渐地朝着下头探去,她想要触碰一下冰凉的水面,去看一看,她要找的人,到底在不在那灯火阑珊处。
“噗通”一声,河边放莲花灯的人群尖叫起来,涟漪一圈又一圈拍打着桥墩。
“快来人呐!有人落水啦!”
“有人落水啦……”
方转身想要给白其殊买一盏花灯的苏淮一回头便瞧见一头扎进河水里的白其殊,手中的花灯落地,忙奔向了河边。
“君素……君素……”发着高烧还躺在床榻上的白其殊一直不停地喊着“君素”,坐在床榻旁的苏淮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空药碗收拾好,踱步出了房间。
在回苏府的路上,苏淮瞧见,华和肃同大臣们有说有笑,好像楚玉蕤离开之后,华和肃的生活一点也没有变,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更精神了些。
前几天还听太监总管说他们离开的那段时间,华和肃一直心神不宁的,甚至连折子都批不好,他们回来之后听到结果的华和肃精神反倒是好了许多。
一团无名火忽而从苏淮的心下升起,连苏淮一个局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他吩咐车夫停下,自己下了马车,“仲蕖王。”
正预备上马车回府的华和肃还未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勾了勾嘴角,“苏侍郎,这般晚了有什么事么?”
“对于楚三娘子,你便没有什么可说的吗?”苏淮的双眼紧盯着华和肃,仿佛他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又或者,原本的华和肃本就这般无情,只是在遇见楚玉蕤之后变了许多,教苏淮习惯了罢了。
☆、第二百三十章◎锦囊寻人
一脚快要踩上马车的华和肃愣了愣,旋即轻笑一声,“本王今日处理了太多事情,其他事情,苏侍郎还是明日再问吧。”
说罢,也不等苏淮再次开口,便钻进了马车,吩咐车夫快些离开,生怕自己下一秒便逃离不了。
黑暗之中的苏淮跺了跺脚,高声道:“华和肃,你逃避我有用吗?你这是在自我逃避!”
坐在马车中的华和肃内心一颤,双手不禁攥成了拳头。这些天来,他每日天不亮便起来代皇上组织早朝,每天从早忙到晚,一张又一张的奏折在书案上越堆越多,甚至忙的废寝忘食,就是为了麻痹自己的神经,不教自己在有空闲的时候想起楚玉蕤。
月光照拂的梅树之下,梅花瓣飘落满地,枝头上早已长出了嫩绿的枝叶,原本盛放的梅花在春日这个生机勃勃的时候却选择凋零,就连树下的石桌与石凳也显得孤零零的。
今晚他不想再回书房批折子了,华和肃深吸一口气,索性坐在了冰冷的石凳上,挥了挥手,教下人端来一壶酒,自己一人坐在梅树下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双手平举就被,推至对面,恍若对面当真站着他想要见着的人一般,华和肃勉强扯起嘴角,缓缓道:“楚楚,谢谢这么长时间,你能够陪伴在我身边。”
“我也很幸运,在你最低谷时,你选择依靠的人是我。”
“我也很高兴,到最后我们没有成为敌人。”
他曾经说过,楚玉蕤柳絮才高,他们在之后的道路上最后不要成为敌人。
一壶清酒,被华和肃浇在地上,同地上的梅花瓣混合在一处,迅速渗入地下。华和肃的手顿了顿,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再见,楚楚。”
月光清冷,照亮华和肃的脸庞,树上的小鸟也嫌这寒夜清冷,舒展羽毛后振翅飞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屋中,趴在书案上的华和肃睁开了双眼,不耐烦地将四周堆着的奏折移开,刚预备展开一个奏折提笔时,门外的喧闹声却越来越大。
白其殊的脸色依旧惨白,却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冲进了仲蕖王府,身后的苏淮怎么也拦不住,她进来之后,指着华和肃的鼻尖便是一顿大骂,“仲蕖王殿下,您可真是将百姓照顾的好好地,这般多奏折,夜以继日的批改,这些日子定然十分劳累吧?”
白其殊的口气中充满了嘲讽,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儿在屋子中弥漫开来,苏淮扯也要将白其殊扯出去,一边拉一边道:“阿殊,你身子方好,不易多出来走动,小心着凉。”
“你放开我!”白其殊一把将苏淮的手甩开,两眼紧紧地盯着华和肃,“你的眼里只有江山,只有百姓,你将君素置于何地!”
华和肃眸子一暗,他的眼里的确没有楚楚,因为,他将楚楚放在心上啊。
白其殊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抬起袖子将自己的脸挡住,转身迅速跑出了房间,苏淮有些不放心,同华和肃道了声“抱歉”便匆忙追了上去。
屋子里又从新恢复了宁静,华和肃长吁口气,将手中的毛笔扔在了书案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颓废地闭上了双眼。
从仲蕖王府出来的白其殊一路跌跌撞撞跑道自己的书房,想要趴在书案上好好静一静地时候,却因为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将白薇打扫房间时放在书案上的一个黑盒子打落,盒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并没有被摔开。
只有白其殊知道这个盒子是如何打开的,先开始这盒子里头装着的是一把手枪。后来,白其殊将手枪交给楚玉蕤防身后,这盒子便空了起来。
再后来,她装进了……想到此处,白其殊忽然眸子一亮。
赤瞳在临死之前亲手交给自己一个锦囊,并且交代“未及心灰意冷之时,切莫拆开,切记切记。”
那锦囊在那之后便一直被白其殊好好地放在这个黑色的盒子中,从未打开,此时此刻,她失去了自己前世的好友,难道不是心灰意冷之时吗?白其殊如实想着,连忙蹲下身来,将自己的手指贴在开关处,“咔哒”一声,盒子应声打开,里头的锦囊还像放进去时的那样,没有一点变化。
她双手颤抖地打开锦囊,里头却只装着一张字迹清晰的字条。
“故人难寻,山河梅雪。大悲即是大喜,置死地而后生。相逢即是相遇,访紫城而后知。”
白其殊皱着眉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字条上头的内容,却想不通这是什么意思。
苏淮看她方才那般激动,这伙儿好容易冷静了下来,忍不住将脑袋凑过去瞧瞧,那锦囊里头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故人难寻,山河梅雪……故人难寻……”白其殊忽而咧开嘴笑,笑的苏淮以为她脑子缺了根筋,“这不是君素作的诗?”
那么这前两句,是不是在提醒她,这里头所写的内容,是关于楚玉蕤下落的线索?
继续往后看,“大悲即是大喜”,是不是代表着,他们都以为楚玉蕤死了,所以才会大悲,可事实上,楚玉蕤很有可能还活着,只要他们能够找到她,便是天大的喜事。
最后两句——“相逢即是相遇,访紫城而后知。”
“相逢即是相遇。”白其殊又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相逢的时候便是相遇的时候,白其殊松了口气,“我知道了,我知道君素在哪了!”
她欢快地跑出了屋子,一路奔向早已被查封的食货斋。
“相逢即是相遇。”岂不是在说,她在她同君素相遇的地方就能再次同她相逢?再者,后面的“紫城”便是京城,食货斋刚巧就在京城,这不正好符合她的猜想?
白其殊距离食货斋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她伸出双手不顾一切将上头的封条撕下,有些颤抖地摇了摇唇,“吱呀”一声,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大堂的角落,已经结满了蜘蛛网,原本每天都会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也都胡乱堆起,上头落满了灰尘,一只老鼠叼着不知什么时候的糕点,迅速从白其殊脚前窜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江湖同游
白其殊在店内环视一周,找遍了大堂不死心,再到后院,庖厨也被她翻了个遍,甚至用来装食材的小箩筐也被她掀开来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没有看见楚玉蕤的身影。
方才还踌躇满志的白其殊一瞬间心沉到了底。
“君素!”她不甘心,在大堂之内喊了好久,却没有一个声音应答,直到嗓子沙哑,赶来的人都觉得是她太过伤心有些精神失常了,苏淮紧紧地将白其殊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道:“阿殊,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
可是,这教她如何冷静?
身旁的亲友离开,最痛苦的是她吧?自此之后,她要独自面对一个人的生活,在葬礼之时,一遍又一遍地体会着切肤之痛,听着早已会听麻木的“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可是,听了这些话,便当真会节哀么?恐怕见不得吧。
翌日凌晨的冷风拍打在华和肃的脸上,他顶着寒风一步一步,自台阶最下处登上正殿,如今的华襄宫中比往日冷清了不少,华襄帝驾崩,新君也不知所踪,这个担子,必须有一个人挑起。
他必须将自己的真心包裹,做一个没有感情,执掌江山的王。
身后长长的衣摆曳地,华和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正殿的大门。
初升的阳光照入方被打开的殿门,自从华襄帝驾崩之后,正殿便很少打开,华和肃闭着双眼,几乎能够回想从前这里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是现在,却一切都不剩下了。
人走茶凉,好在还留下一壶烹好的茶,可她却什么也没留下。
站在门外的华和肃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他猛然瞧见,大殿正中央,立着一个蓝衣女子,音容飘渺,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如梦如幻,身旁还牵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
她慢慢走近,知道他的身旁,微微一笑,温柔道:“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原来,相逢当真是相遇。那句话当真说的是白其殊同楚玉蕤相遇的地点。但,白其殊忘了,她和楚玉蕤在食货斋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却在那时,两人互不认识。
真正的相遇,是在华襄帝举行寿宴的正殿。
爆炸发生之时,楚玉蕤知晓自己无处闪躲,只能紧紧地护住身旁的华苑兴,当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坪上时,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自己又到阎王殿走了一遭。
她推醒身旁昏迷着的华苑兴,发现四处除了草坪便是草坪,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出这个鬼地方。
但她能够用意志控制这里,比如她饿了,想要些食物,手一抬,心中所想的食物便瞬间生出。
后来她才明白,这里便是师父曾经说过的随身空间第三层。
随身空间共有三层,她前世费尽心思只能进入第二层,这一次随身空间却误打误撞将她自己和华苑兴的肉身储存在空间之中,免了被炸得支离的惨状。
可是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如何出去。
从前的楚玉蕤一直以自己的意念进出随身空间,更何况,进入随身空间的是自己的意念而并非肉身。
于是并不知道如何除去的楚玉蕤就在随身空间里和华苑兴呆了快一个月,好在有食物与水支撑,还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若不是外头还有华和肃、白其殊、苏淮他们,楚玉蕤还真想呆在这随身空间里头不走了,试想一下,按照自己的想象创造出一个理想世界,有何不可?
就在月底的那一日,楚玉蕤总算是找到了随身空间的出口,灵感来自于一张字条,而那张字条上,写着的内容和赤瞳留给白其殊的字条一样。
所以才有了大殿之内的再一次相遇。
那上头说的不错,大悲即是大喜,相逢即是相遇。
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前世两人擦肩千百次所换来的,唯有走过万水千山,历经千磨万难的有情之人,才会懂得相逢是多么的可贵。
站在门外的华和肃张开双臂,勾起嘴角,“欢迎回来,我的楚楚。”
三月之后,新帝登基,改年号为伏祺,尊新帝生母定王妃穆氏为太后,华襄后为太皇太后,念新帝年幼,无力执掌朝政,仲蕖王暂为代政,封摄政王,直至新帝加冠。
安平城内,一片喜庆,十里红妆满城,街道之内万人空巷。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加之邻国夏阳摄政王祁之乾废太子,同华襄交好,两国建立深厚友谊。
自此之后,华襄、夏阳两国在史册中常被并列提及,简称为华夏。除此之外,唐虞女帝与汉黎皇帝也派使者出使华襄,送来礼物,以贺华和肃同楚玉蕤大婚之喜。
自然,这一日,不仅仅是华和肃同楚玉蕤的婚礼,也是苏淮同白其殊的婚礼。
白其殊是女子一事,公之于众之后,百姓一片哗然,大街小巷传个不停。
“听闻那白家家主竟是个女子……一个女子独自撑起一整个家族,可当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呀!”
“三郎三郎……三郎怎会变成了三娘了呢……”安平一夜之内,不知又有多少女子碎了心,想她们倾慕了这般久的白家小三郎,竟然变作了女子,心中总不是滋味。
但大家终归还是抱着祝福的态度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呀,咱们华襄可是许久都没有什么喜事了,今日恰巧双喜临门,怎生不高兴?”
“可不是,摄政王同楚三娘子的婚礼能是小事嘛?”
“还有苏侍郎同白郎君……啊不,白娘子的婚礼呢!”
话音还未落,周围谈笑的百姓都笑出了声来,瞧着装饰喜庆的喜轿渐渐走远,上头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路,仿佛在为今日的欢乐而歌唱。
笼晴苑内,栀子又开了,清香满园,两个身着朱红喜袍的男子从马背上离落下地,动作流畅而又潇洒,胸前红绫绑作的红花在暖风之中招摇,院儿内的丫鬟们站在两旁,脸上洋溢着笑容。
还未踏进九疑居的门槛,栖花便上前拦住了两人,同平日里文静地她大不相同,栖花捂着嘴笑道:“想娶我们家娘子,可不是那般容易的。”
华和肃同苏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道:“新嫁娘还在里头等着呢,栖花你便这般忍心吗?”
栖花笑了笑,对着屋内拍了拍手,好家伙,除了陵风在同自己的妹妹团聚之后便回楚城之外,映雪、萝月、楚玉渊、白薇、白芷全都在这里。
白芷挑眉,丝毫不畏惧华和肃和苏淮的身份,对着苏淮扬了扬下巴,“栖花说得对,想娶我家郎君……呃,不对!想娶我家娘子,可不是那般容易的!”
华和肃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将腰间的钱袋解下,递给几人,“这样可以了吧?”
“哼,我姐姐是有钱便能娶回家的么?”楚玉渊将钱袋拿在手中晃了晃,“就算是师父也不行!”
楚玉蕤在回来之后便和楚玉渊解释了华和肃的身份,楚玉渊在知道华和肃和连亦清是同一人时,十分吃惊,不过也有些担心他姐姐的今后,本就够腹黑的了,还遇上一个更腹黑的夫君用两个身份骗了她这么久。
栖花变戏法似的,将手负在身后,不一会儿拿出两条红绫,分别将两人的眼睛遮住,她站在两人中间,道:“这样吧,十皇叔,苏侍郎,两位新嫁娘都在里头,你们可得找准了,若是找错了嘛……”
栖花坏笑两声,若是找错了,怕两人就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被蒙着双眼的华和肃和苏淮无奈地摇摇头,成亲呀,还这么麻烦。
……
十年之后,摄政王府的小院儿里头,一个小男孩儿手中拿着风筝在院子里头跑来跑去,不顾下人的阻拦闯入了华和肃处理政事的书房之中,“父王,陪瞳儿放风筝!”
正在看文书的华和肃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瞳儿自己先去玩儿吧,父王还有事情要处理。”
第二日,小男孩儿又闯进了书房,“父王,瞳儿想吃食货斋里的糕点!”
华和肃整理一下自己的朝服,将放在书案上的笏板带上,道:“瞳儿去找白姨家的妹妹玩儿吧,父王还要去上早朝。”
第三日,“父王,瞳儿……”
“瞳儿乖……”
第四日,小男孩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头偷偷地抹眼泪,楚玉蕤拉起他的手,蹲下身替他擦擦眼泪,问道:“瞳儿这是怎的了?”
“娘亲,父王不理瞳儿,是不是瞳儿做错什么了?”
楚玉蕤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华和肃离开的背影,拉着小男孩儿去了马厩,马厩之中毛色纯正的马儿正在悠闲地吃着马草。
小男孩儿骑在马背上,双手握着缰绳,身子朝后挪了挪,靠在楚玉蕤的怀里,看着两边迅速推移的景色,轻声问道:“娘亲,我们要去哪儿?”
楚玉蕤微微一笑,“离家出走。”
辽阔的草原另一旁,身着劲装的身影骑着马儿飞奔,那身影渐行渐近,墨色劲装教他显得格外精神,一瞬间,恍若从前的连亦清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同的是,脸上的那面具,永远都不会存在了。
从华和肃到连亦清,卸下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面具,更是心里头的面具。
他翻身下马,朝着楚玉蕤伸出一只手,周围的清风吹动着草原上的青草,阳光争暖。
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在下如今唯有瘦马与酒,娘子可愿与我,江湖同游?”
(正文完)【 http://。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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