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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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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双手颤抖地将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颤巍巍道:“阿殊,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太过激动,毕竟你现在身子不好……”
“说人话!”白其殊一个眼刀扫过,苏淮如打蔫的茄子一般低下了脑袋。
“其实……你没有身孕。”
没有身孕?一脸懵逼的白其殊指着自己,回想过去的种种,自己的表现是面色淡、神疲乏力,在经过那个大夫诊断之后便毫不怀疑的选择了相信大夫的话,自己都未曾给自己把过脉。
其实再仔细想想,就能看出来有些不对劲的,这些症状都是月经不调的明显代表啊,自己居然傻到去觉得怀有身孕。白其殊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听见有身孕的消息太过兴奋才忽略了一切。
现在可好,人家一孕傻三年,她不孕都傻到家了,若真有身孕还不得蠢死。
虽然腹里没有孩子,的确让今日看见那样艰险情况的苏淮舒了口气,但白其殊和苏淮两人之间的心结毫无疑问已经慢慢结了下来。
毕竟苏淮大概也没有猜到秦宝儿会武功,但他明明知道秦宝儿很危险,还答应白其殊同秦宝儿两人出去转,如果真的有孩子,如果那个孩子今日真的就这般流了,白其殊不敢想象后果。
榻上的白其殊翻了个身,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知道了,你出去吧。”
苏淮看着秦宝儿要将白其殊推下山崖的那一幕也是心惊胆战,现在也知道自己错了,不应当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虽然根本就没孩子。
但这已经是两人之间信任危机的问题了。
白其殊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是君素,什么事情都会闷在心里头,自己一个人伤心。谁敢让我伤心,我也不让他好过!”
什么叫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就是白其殊不轻易动手的原因,一旦动手,便要教你永远都动不了口。
坐在椅上的苏淮佝着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去吧,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正巧我们都可以冷静冷静。”
她闭上眼,不敢去看苏淮落寞的眼神,回想来到龙泉山庄经历过的种种。从秦宝儿出现在苏淮面前,亲昵地揽着他的手,那时候她的确是气炸了,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屋里和苏淮谈话的时候,她也知道外头有人,所以配合苏淮装作吵架的样子。
可是,本应当携手同行的两人,白其殊却被苏淮推到了秦宝儿面前。就算她武功很高,就算秦宝儿一点武功也不会,他当真就这般放心自己么?
上一世从来都没有依靠过谁,一直女扮男装的白其殊,到了这一世却觉得自己软弱了好多。她不是女金刚,她也需要一个人宠着她呀。
☆、第二百零三章◎七星海棠
“夫人……”
“夫人……”
尽管下人们对着身着男装的白其殊喊“夫人”让人觉得很奇怪,但白其殊却一点也不在乎这个称呼,捏紧了手中的信封,白其殊随意走到一个丫鬟面前问道:“秦宝儿在哪儿?”
“哎?”那丫鬟像是忘了有秦宝儿这么一个人一般,摇了摇头。白其殊直接放弃了问这个问题,反正她已经猜出几分秦宝儿去哪里了。
白其殊的身子还有些虚弱,脸色苍白的她现在看起来十分温柔。
果真,凭借着前世的经验,白其殊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将地牢里头的秦宝儿给找出来了,白其殊一进去看清楚了这里的环境便知道苏淮十分仁慈。
奄奄一息的秦宝儿再看见白其殊的身影时,嘲讽一笑道:“怎么,你是来嘲笑我的?”
白其殊立在牢房门前,慢条斯理地展开袖中的信,“秦宝儿,哦不,应当叫你宝公主殿下。”
听到此话的秦宝儿一愣,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一下子从牢房湿冷的地上爬起,双手抓在栏杆上,瞪大了眼睛道:“你胡说什么!”
在四大国崛起之前,这个天下是一个真正完整而又统一的天下。第一位皇帝,给他的国家命名为“祁天”,有“齐天”之意。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妄图“齐天”的王国,在历经第三位皇帝时便衰败,而后分裂,战乱不停。
四方人手大肆杀出,诸侯争霸,狼烟四起。
几十年的战乱,才换来今日的华襄、夏阳、汉黎、唐虞的四国鼎立。
真正的历史上,秦朝历经二世而亡,这个祁天国,何尝不像史上的秦朝一样,幻想着自己的王朝能够千代万代,却被荒淫的君主毁于一旦。
而秦宝儿的真正身世,便是祁天国第三位君主的女儿。所谓的父亲不过是身旁跟着的一位老奴,恐秦宝儿一介女流无法在战乱之中生存甚至被当做俘虏流放军营充为军妓,老奴便使了一计,营造出替苏淮挡箭的假象。
受恩于老奴的苏淮定然会涌泉相报,将秦宝儿当做自己的妹妹一般照顾。
而前朝公主秦宝儿在龙泉山庄蛰伏了这般多年,为的就是等待这一日。
当初铁骑踏破她的国家之人,有一个便是苏淮的祖父。当时第一个冲进祁天国皇宫的便是苏老将军,这个开国元勋。
在华襄人的眼里,他是开国元勋,可在秦宝儿的眼里,他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仅仅一日,血流满地,从前辉煌的皇宫死气沉沉,尸体遍地,若不是有仆人护着她潜逃,恐怕她已经成了地下的一抔黄土。
白其殊的双眸定定的看着秦宝儿,“所以,这就是你要害我的理由?”
以为她怀有身孕,所以故意约她出来,将她腹中的孩子“不小心”流掉,也算是将当年的杀父之仇给报了。
“父债子偿,当年的贼人已然变作灰飞,但怎能解我心头之恨!”他享尽了一世荣华富贵、儿孙绕膝、封妻荫子之时,她却在黑暗之中不停挣扎,唯恐这个见不得人的身份暴露。
秦宝儿的双目通红,他杀了自己的父亲,自己便将他未出世的曾孙杀死,一命换一命,不是很公平吗?
她的衣领忽而被外头的白其殊紧紧地扯住,“来,我现在就放你出去。你敢不敢提着剑,现在就冲到华襄的皇宫里头去,去找华襄帝报仇?”
她有没有弄清楚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就算自己身上背负着杀父之仇,可是她有没有想过,这不仅仅是杀父之仇。
天下大势,本就分分合合。有一个国家的兴起也便有另一个国家的衰败与灭亡。
不可能这个国家的君主没有能力治理国家,百姓还将他高高在上地捧着。
秦宝儿抓着木栏杆的手松了松,反驳道:“我孤身一人如何去找现在的华襄帝复仇?”她说的理直气壮,却教白其殊差点一巴掌打上去。
“孤身一人?你无法孤身一人去对抗华襄帝,所以将仇恨全都转移到苏淮身上,甚至转移到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你这样的做法又同当年的华襄帝有什么区别?”白其殊的话一下子戳中了秦宝儿的心思,“你以为,没有当初的战乱,那个祁天帝便会治理好他的国吗?”
简直可笑。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你若当真有种,便去找华襄帝寻仇,这样子算什么?根本就是在逃避!”白其殊松开了自己的手,皱眉看着眼前的秦宝儿。
她神色难看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用大声喊叫来压过白其殊的声音:“你胡说!我没有!”发髻散乱的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白其殊的小腹,“不管是华襄还是苏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也要诅咒你,诅咒你的孩子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尖锐而又恐怖的笑声响彻整个牢房,听到这句话的白其殊却并没有生气,甚至连脸色都未曾变一下,如果一个特工连冷静都保持不了,那就没必要再干下去了。
“如果诅咒有用的话,你一定在梦里诅咒了你的杀父仇人千遍万遍吧。”白其殊对这种小儿科的做法嗤之以鼻,抬手将发间的发簪取下,兰花状的帽取下,簪子里头竟然是空心的,盛着很多粉末状物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白其殊的声音平静,像是再问秦宝儿一个十分平常的问题一样。
秦宝儿将头扭到一边,不说话,能是什么,白其殊现在肯定巴不得自己死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她没什么话好说的。
没有得到回答的白其殊并未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她自顾自继续道:“我新研制的药,还是楚玉贞给的启发。”
“它还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七星海棠。”白其殊将那个小口对准了秦宝儿,一字一句道:“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你的记忆会渐渐消失,并且变作痴儿。”
说罢,她将粉末撒向牢内的秦宝儿,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
☆、第二百零四章◎借酒浇愁
听完苏淮陈述过后的华和肃忍不住笑出声来,顿了顿,他忍住了笑意道:“苏淮,你这般长时间,不跟在我身旁,这智力下降的可不止一点点啊!”
华和肃的手举了起来,做了个手势。坐在椅上的苏淮用手捂着脸,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道:“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我现在十分后悔当初让阿殊和秦宝儿出去,可是现在……阿殊根本就不理我啊。”
“不理你是对的。”华和肃翻了个白眼。苏淮说他就是来说他风流话的。“若是真有孩子,孩子还流了,恐怕在龙泉山庄她早就一刀把你给砍了,还会让你活着回夏阳?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苏淮脑袋里开始想象白其殊提着刀砍自己的画面,一想便觉得瑟瑟发抖。按照白其殊那个个性,这种事情她还真有可能做的出来。
从龙泉山庄出来时,白其殊便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发脾气吧,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发什么脾气。
更可怕的是,白其殊这个人软硬不吃,若是苏淮来个霸王硬上弓的话很有可能下半生就在轮椅上度过了。
想到这里的苏淮小声道:“那……仲蕖王殿下可有什么好提议啊?”
只见华和肃用眼神看了看不远处桌上的茶杯,苏淮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替他倒了一杯茶。
“女人嘛,依然是用来哄的。”
“他要是哄你,你别搭理他就是了。”笼晴院里的楚玉蕤听完苏淮的所作所为,也觉得他这次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好在白其殊是没有身孕,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白其殊喝了一口茶,“自然了,我和一般女人能一样吗?他哄哄我便能原谅了?”
抬头看见楚玉蕤略显疲惫的面孔,白其殊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安慰楚玉蕤的,然而楚玉蕤竟然听自己诉苦水诉了这么久,外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白其殊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些晚了,君素你好好休息吧。”
楚玉蕤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直到白其殊离开之后,她一个人盯着桌上跳跃的烛火,那些悲伤的情绪才又涌上心头。
当她聚精会神地听着白其殊讲述她和苏淮之间的事情时,还能暂时麻痹自己,让自己先将连亦清的事情放在一边,暂且不去想。
可一旦白其殊离开,整个屋子只剩下她一人时,那只猛虎撕扯连亦清尸体的画面又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重播,她无法强迫自己忘掉。
除了喝酒,暂时麻痹自己的神经之外。
楚玉蕤看见窗外的萤火虫围绕在小池子周围,在夜幕里发出点点星光。
俄而,它们聚成一团,好似有意要提醒楚玉蕤去什么地方。
腰间的竹笛竟然动了,楚玉蕤一惊,“是紫筠?”
他不知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做什么,可是他的劝说,楚玉蕤却一次又一次的当成耳旁风。
紫筠就像是一个预言家一样,一次又一次料到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并且及时出现,但他只会对楚玉蕤说:“你不要去,前路凶险。”却从来都没有说过理由。
也许上一次的执着当真是楚玉蕤做错了,不然连亦清也不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鬼使神差般,她跟着那群萤火虫,在黑夜之中也不觉得孤独,慢慢地,向着郊外的竹林走去。
还是那所竹屋,他果真在那里等着她。
楚玉蕤的嘴脸勉强扯起一个弧度,“阿竹,你是会召唤动物么,每次都用萤火虫引我前来,若是换做他人,怕只会觉得这些小东西好看罢了。”
紫筠的脸色的确是比从前苍白遁了,他无法再离开这片竹林,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方法让楚玉蕤过来,“你知道我的用意就好,那些萤火虫,我又不是放给旁人看的。”
“这次想告诉我什么,不要再继续留在安平吗?”楚玉蕤半开玩笑,紫筠每次出现都是来警告自己的,虽然句句话都是为自己好。
紫筠一时无语,闪身进了竹屋,抱出来两坛陈酿,摆在竹子扎的桌上:“借酒浇愁。”
其实他和她都知道,“借酒浇愁愁更愁”。
楚玉蕤也不推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坐在竹椅上,看着紫筠将一坛陈酿打开,斟满酒杯。
清晨来临之时,鸟鸣啾啾。
一夜之后突然消失的楚玉蕤,又引起了笼晴苑众人的惶恐。
他们都以为楚玉蕤在连亦清死后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同样的事情,在赤瞳死后,也发生过。只是这一次,他们找了整整一日,都未曾找到楚玉蕤的影子。
从前那一次是连亦清找到的,现在连亦清也不在了,难道楚玉蕤当真要消失不见了?
华和肃还在和苏淮琢磨着如何让白其殊原谅苏淮,楚玉蕤便又玩起了消失。
白其殊纵然心里再有些膈应,这段时间不想再见苏淮,为了找到楚玉蕤,也顾不得那般多了。
于是便看见了一个十分别扭的白其殊,告诉苏淮那个消息,并且命令他一定要帮忙找到楚玉蕤后便转头走了。
前一秒看见白其殊来找自己以为她回心转意的苏淮,后一秒立即失望了。
不过楚玉蕤消失的那个消息,还是十分重要的。
这下轮到苏淮嘲笑华和肃了,“你懂的也不比我多多少。”
两个大男人,从前连朝堂正事都未曾发过愁,如今却纷纷因为女人愁眉苦脸。
不见了,就只能找,去哪找?一个平常人因为恋人去世,最伤心的时候,回去哪里?
自然是有他们回忆的地方。
于是华和肃从笼晴苑,找到白驹寺,从楚城的客房,找到落梅居,却仍旧没有发现楚玉蕤的影子。
夜幕再次降临时,萤火虫再次从密林之中飞出,围绕在华和肃的身旁替他指路。
通往竹林的小路上,前几日积雪上留下的脚印还清清楚楚。
华和肃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紧跟着一团火般的萤火虫向前走去。
在竹林深处,那个竹屋前,楚玉蕤正趴在桌上,肩上还搭着一件外袍。
☆、第二百零五章◎突生变故
一眼便看见楚玉蕤的华和肃,大步流星地走向同样坐在桌前,却清醒无比的紫筠跟前,眼神中充满着打量与探测,良久,都未曾开口,直接收起了自己的眼神,预备将趴着的楚玉蕤扶起。
一直都未说话的紫筠起身,如同方才华和肃看他一般盯着华和肃,手中的酒杯放下,“在下想问问仲蕖王殿下,何时将此事同她说清楚。”
搭起楚玉蕤胳膊的华和肃再听见这句话时,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回头看紫筠的眼神也变得不简单起来。
现在,除了夏阳太后、芜卿和苏淮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他便是连亦清,可眼前的紫筠,就好像是知道一切一样。
楚玉蕤曾经同连亦清提起过紫筠,连亦清只当两人是知己,也未曾多注意,今日一瞧果真不同凡响。
华和肃弯下腰,将楚玉蕤背在身上,却并未回答紫筠的那个问题,离开竹屋时,道了一声谢,“我家楚楚,给你添麻烦了。”
幽静的小径之中,不时响起几声鸟鸣,天空这个时候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背着喝醉了的楚玉蕤的华和肃,默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正在思量着如何将楚玉蕤带回笼晴苑。
如果就这般光明正大地背回去,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正想着,背上的楚玉蕤却不安分的将双手握的越来越紧,华和肃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却听见一声清清楚楚的呼唤——
“连亦清。”
声音细小如蚊蚋,却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华和肃一惊,差些崴了脚,他偷偷将头偏了偏,眼神小心翼翼地锁定背上的楚玉蕤,那时的她正闭着双眼,仿佛方才那声呼唤只不过是一句梦话罢了。
他偏过头,轻笑一声道:“是了,我现在有未曾戴面具,你怎生会知道我是连亦清。”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自嘲,却又包含着无线心酸。
已经快要到笼晴苑门口了,他依旧未曾想出一个十分得当的理由,将楚玉蕤送回去。罢了,华和肃干脆停下脚步,就当时连亦清是自己的手下,自己总归应当照顾照顾楚玉蕤吧。
可是一个亲王,彻夜不归,背着个醉酒的嫡女回来又是个什么意思?
华和肃的脑袋里像是被划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旁是鼓励他从心而行的,另一旁却是教他考虑现实的。
“哎。”华和肃轻叹一口气,罢了罢了,谁教他刚巧便遇上了楚玉蕤呢,管他什么身份芥蒂,都暂且当做空气吧。
脑袋晕晕乎乎的楚玉蕤一睁开眼便看见了华和肃的脑袋,正皱着眉头思考着现在自己身在何处,华和肃却已经抬手想要叩开笼晴苑的门。
“仲……仲蕖王殿下!”一瞬间楚玉蕤酒醒了大半,挣扎着想要从华和肃身上跳下来,却因为酒的后劲太足,下来时腿脚发软,差些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玉蕤迷茫的看着周围,说好的借酒浇愁,怎么浇到一半这个紫筠就把自己给卖了?还能不能做彼此的知己了?
她分明记得昨日自己即便是喝的烂醉如泥,嘴里仍旧要不停地对紫筠讲从前她和连亦清如何如何,来来回回,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说了多少遍,紫筠脸上却没有显现出一点不耐烦的迹象。
可是一觉醒来自己到了家门口不说,还是仲蕖王亲自送自己回来的,这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吓了。
正愣神时,却听见“唰”地一声,紧接着,两人便看见许许多多如同细雨一般密集的飞镖冲着两人而来,被他们躲过的飞镖钉在身后笼晴苑的大门上,发出清脆而又短小的声音,也有的落在地上,似乎是在向他们示威。
突如其来的飞镖是两人都未曾料到的,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分析是谁干的,是否早有预谋,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保护好自己,躲过此次暗杀。
一支支飞镖如同长了眼睛般缠住华和肃和楚玉蕤,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楚玉蕤能够躲过飞镖已经是万幸,更不要提什么还手之力。
暗处之人,似是没有目的,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地乱发飞镖,即便躲得再快,也难以抵挡这如雨点般密集的飞镖。
恍惚之间,楚玉蕤看见华和肃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大概是他也没有想到今日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不得已抽出防身的匕首。
但是当她看清楚那把匕首长得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已经完全呆愣在原地了。
暗蓝色的匕首套,上头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那把匕首,她看过千千万万遍,绝对不会认错!就是连亦清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夺走的那把匕首。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仲蕖王的“蕖”是莲花,连亦清的“连”谐音“莲”,扶渠阁中扶渠也是“莲花”的意思。
她还在听到连亦清名字的时候嘲笑“香远益清,亭亭净植”说他枉为君子,现在看来,当初那句话她还当真是说对了。
用两个不同的身份,骗了自己这么久,还说什么连亦清是华和肃的手下,还让自己亲眼看见被猛虎撕碎的残骸,让自己白白难受了那么久。
现在的楚玉蕤,只差冲上去踹华和肃一脚了。
哪想心里的想法还未来得及实施出来,楚玉蕤抬头便看见华和肃如一堵肉墙般将自己困在笼晴苑的门口,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门板,只看见华和肃一抹迷人的笑容,紧接着他的面孔便慢慢苍白起来。
眉头紧皱,却仍旧不死心的勾起嘴角,楚玉蕤通过余光瞥见,一支飞镖正好插在他的背部。
“你……”不知所措的楚玉蕤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叫他华和肃还是连亦清了,双手抓着他的肩膀。
只听见华和肃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无妨。”
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还未等楚玉渊那一句“吵死人了”喊出口,萝月便将他一扯扯了进去,刚飞来的一支飞镖,正巧插在门板上。
映雪和陵风两人听到了动静也赶忙过来支援,如若不是她们来得及时,今日不知还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第二百零六章◎那把匕首
“连亦清,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芜卿一边嫌弃地说着,一边收拾好包扎用的纱布,尽管芜卿的一双手已经腾不开位置了,一张嘴还仍旧说个不停,“老子前几天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现在你是拼了命地往地府爬,你是不是有病啊!”
说着说着,芜卿愤愤地将药箱一合。“啪”地一声将快要睡着的苏淮吓了一大跳,甩了甩脑袋,看着床榻上坐的笔直的华和肃。
上次那一箭要是再偏一点点,就会要了他的命。这旧伤还未好,背部又受了新的伤,怪不得那个芜卿会这么不开心。
而华和肃完全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因为背部受伤也不能靠在墙上,并未对芜卿的责骂而感到生气,他只抿了抿嘴,“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次我会注意的~”芜卿用一种十分别扭的语气重复了一次华和肃方才说过的话,“还有下次?下次你真死了我都不来,老子不伺候了。”
一旁的苏淮劝道:“他这么做也是有难言之隐的,芜卿你便包容一下吧。”
“包容?”芜卿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包容他,谁包容我?你当老子救人不浪费精力的啊!”
“你不懂。”华和肃开口又说了这三个字,却能将芜卿的满腔怒火给浇灭,“如若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芜卿看了看对面的苏淮,苏淮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他嗤笑一声,表示自己一个单身狗夹在两人中间根本就无法换位思考。
“还不是你要瞒着那楚娘子。”当初要是早点说明白了身份,至于落得今天这个样子吗?接下来他打算怎么办?难道换个身份自己把自己给绿了?
“既然你决定暂时不让她知道你便是连亦清,就肯定会预料到她会难受,还不如让她多难受一会儿,你这半道去当英雄救出美人,算什么?”芜卿停不下抱怨的那张嘴,“罢了罢了,病人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跟着较什么劲儿。”
说完,提着自己的药箱朝着仲蕖王府的大门走去,坐着的苏淮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你这是去哪儿?”
“去哪儿?回云扬,做我的大夫,心情好就治病,心情不好就睡觉,总比就在这儿伺候那个大爷强。”芜卿吹了一声口哨,苏淮惊讶地看见一只银白色的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他是不是在梦里见过这只狐狸?总觉得好熟悉。
“等等!”苏淮一把拉住了芜卿,“那你走了,他的伤怎么办?”
“他自己都不怕死你怕什么?”哪有人明知道自己身上受过箭伤还替别人挡飞镖的?
华和肃自己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芜卿只能说:“随他去吧。”
而后便同那只唤作银朱的小狐狸一同离开了仲蕖王府。
只见那只狐狸用牙齿咬着芜卿药箱上头的带子,一溜烟跑的飞快。
就是这一幕,让苏淮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从前他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狐仙身旁不也有一只这样的狐狸?
但是看了看芜卿离开的背影,苏淮吞了吞口水,安慰自己,世界上狐狸都长得挺像的,这只肯定不是那一只。
说来也奇怪,自己好像从同白其殊在一起时,便没有再想起那个什么狐仙了。
一提起白其殊,苏淮又要忍不住叹气,华和肃这边就算楚玉蕤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至少人家华和肃可是替楚玉蕤挡了两次箭,而自己这边呢?
什么都没做,就做了个大死,把媳妇彻底得罪了。
想到昨天华和肃提起的方法,苏淮决定找个机会试一试。
这厢苏淮正站在仲蕖王府门前思来想去,一抬头却看见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楚玉蕤,一时间舌头打结,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楚……楚三娘子,酒醒了?”说罢这句话的苏淮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都说的什么鬼话,问别人什么不好,非问酒醒了没。
记得第一次见楚玉蕤,苏淮就被她说的又是变态又是猴儿的,苏淮心里是有阴影了,怕了楚玉蕤的毒舌。
哪想楚玉蕤只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十皇叔在里头么?”
苏淮看着她这番架势,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本想骗骗楚玉蕤的苏淮,脑子却像短路了一般,手指指向了府里头,“他在那儿。”
而后便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并且在心中祝福华和肃好运。
如若苏淮生在了民国时期,大概他扮演的就是最容易叛变的叛徒。
华和肃喝罢了碗里的药,听见外头的敲门声,以为是苏淮回来了,便放下了碗开玩笑道:“进我的房间还敲什么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楚玉蕤一眼就看见了上身缠满绷带也只是缠着绷带的华和肃。
空气一瞬间寂静下来了,还好华和肃方才把手中的药碗给放在了桌上,不然这会儿定摔了个粉碎。
他身子稍稍往后一仰便碰到了背部新增的伤口,明明疼的呲牙咧嘴的还是要保持平常的面瘫脸。
于是楚玉蕤就站在门口看见华和肃一副好像坏掉了的样子,咬紧牙根却还要扯出一抹笑。
“玉蕤也不需要敲门吗?”楚玉蕤假装没有听出来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敛下眼眸问道。
华和肃心中纳罕,这小妮子平日里对十皇叔不是一直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么?今日怎么……还和他开起了玩笑?
心中一个想法升起,华和肃暗自吞了吞口水,但也尽量保持着和从前一样的行事作风。
轻咳一声,“楚三娘子有什么事吗?”
楚玉蕤见他还不肯自己承认,直接道明了主题,“玉蕤今日,想要来寻连亦清的一件遗物。”
听到这句话的华和肃刚准备暗自松一口气,却立马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楚玉蕤找连亦清的遗物,他怎么不知道有什么遗物?为什么要从他这里找?
“一把匕首,十皇叔应当知道的。”楚玉蕤将那把匕首的样子描述出来,“那把匕首,是我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从我手中夺过去的。”
本来就夺走了一把匕首,后来楚玉蕤干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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