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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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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烘干之后,白其殊嫌苏淮衣裳太大了,坚持要换回自己的衣服,苏淮拗不过她,于是两人又耽误了一会儿才下山。
  行至山脚,苏淮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哦,不!是一群熟悉的身影,那几个平常和他关系不错的世家子弟不知道为何也会出现在这里,几人看见了苏淮之后,忙上来打招呼。
  “苏兄!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苏兄,这次又是要去哪里办事?”
  苏淮虽然同这些人相识,却并未打算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诉他们,只胡乱编造道:“好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出来逛逛,你们不也在这里?听说这里山上的风景不错,这个时节漫山红遍,最适合看落叶了。”
  众人连忙掉头称是,眼神瞧见了苏淮身旁站着的白其殊,觉得有些眼熟,道:“不知这位郎君是?”
  苏淮介绍道:“白家家主,白其殊,你们应当听说过的。”
  那些人好像是要积极寻找着同苏淮的共同话题一般,故作惊讶道:“原来这位便是白家三郎,往日一直听说过你的名气,可是位纵横商场的才子啊!”
  白其殊扯了扯嘴角,虽然不认识面前的这些人,但别人夸自己总得笑脸相迎,谦虚道:“纵横商场的才子可担当不起,白某不过是希望赚些钱贴补家用罢了。”
  苏淮和白其殊在那里同他们聊了一会儿时间接近傍晚,一个公子哥儿提议道:“听说不远处的一个新开的客栈味道不错,苏兄今天正好来了,不如一同前去看看?”
  苏淮挑眉,这些个浪荡子们,平日里不把他往青楼里头拉就算是万幸了,今天竟然只是邀请他去一个客栈吃饭?苏淮打心眼里不信。
  可是看见他们一副坦荡的样子,苏淮心里头想着于是他们看见有白其殊在,所以不太同平常那样那般放肆吧。
  苏淮和白其殊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那家新开的客栈,果真惊叹到了。且不说那里菜的滋味如何,光是店里头简约而又大气的装潢看上去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那客栈里的幽静气氛同这里的景色融为一体,推开客房里头的窗户,便能瞧见远处空濛的山色,好似一幅水墨画展现在眼前,白其殊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由于前几天两人都是在赶路,没怎么休息,这伙儿离目的地不远了,白其殊草草吃了些饭后便去卧房休息了,苏淮却一直被他那些狐朋狗友们拉着喝酒,也不知道喝了多久。
  夜色笼罩了客栈,黑暗中,白其殊翻了个身子,却听见几声轻微的敲门声,白其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静静听了一会儿,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白其殊这才下床趿拉着鞋去开门,一片光亮顿时照进了昏暗的房间中,白其殊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来的人,原来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那女子梳着百合髻,一袭赤色齐胸襦裙,玄色的披帛上绣花精致,眉头却紧蹙着,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白其殊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子,以为她找错了人,但仍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节道:“不知娘子来这里有什么事情?”转头看了看她身后,客栈的大堂内,苏淮和那几个人仍然在喝酒,白其殊心里有点惊讶,他们这是喝了多久。
  吞了吞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替被劝酒的苏淮担心了起来。
  面前的女子犹豫着开口道:“我……我想问问郎君,可否同小女子换一间房?”白其殊发现,她的眼神不停地在朝旁边瞧,顺着她的眼神,白其殊看到的是苏淮的背影。
  白其殊转过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道:“我进来时,掌柜便替我安排了这间屋子,不知娘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损失想换房间,为何不去找掌柜的商量一下?”
  女子咬了咬牙,急得快要哭出来,“郎君,这般晚了,掌柜已经不在……我……”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忽而跪了下来,抓住白其殊的衣袍,“郎君,求你救救小女子吧……”
  白其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忙把她扶起来,问道:“娘子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便是。”
  女子抽抽噎噎,终于将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自己本是贫苦人家的女子,因为父亲生病急需用钱,这才答应了一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嫁给他家的公子哥儿。不过听说那位郎君整日不着家,且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每日在花丛里流连忘返,不值得托付终身,她这伙儿反悔了,虽然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对,但仍旧想拼一把。
  她下午在客栈等待那个要娶她的公子哥儿时看见了白其殊,便想来试试,能不能让白其殊帮自己。
  白其殊听到这话,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不是贩卖妇女!”
  女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知道白其殊说的是什么意思,白其殊给了那女子一些银子,拍拍胸脯保证道:“这忙我你便是,换便换吧,那人若敢来,爷把他揍得他爹都不认识。”
  年轻女子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又要跪下,白其殊忙拉住她,古人就是喜欢跪来跪去的,也不怕折寿。
  送走了那个年轻女子,白其殊按照她所说的到了她的房间,继续小憩,大堂内的蜡烛快要燃尽,苏淮红着脸摆摆手道:“不喝了,实在是喝不下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酒后误事

  那几人看着苏淮的面色渐红,有些支撑不住,话也说不太清楚,看着苏淮想要起身去休息,连忙都站了起来想要扶住他。
  苏淮摆了摆手,喝的醉醺醺地道:“不必了,我先上去,你们接着喝吧。”现在他的脑子里头一片混沌,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世家子弟今天突然这么热情,每个人都要朝着他敬酒。
  几人看着苏淮不让他们扶,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道:“苏兄,你的房间在那里,可别走错了!”
  苏淮刚踩上一节台阶,转过身来差点摔了一跤,点点头,又扶着楼梯扶手继续往上走,刚走到第一个门就预备敲门,底下的几人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他走错房门,连忙喊道:“苏兄,错啦错啦!是第三间屋子!”
  苏淮听到一阵聒噪,没由的觉得一阵燥热,心里有些烦闷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向前走了两步,使劲儿地拍了拍房门。
  里头的白其殊愤愤睁眼,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纨绔子弟,自己不求上进也便罢了,还到处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一推开门,竟看到喝的烂醉如泥的苏淮,白其殊惊讶的仍旧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试探地喊了声:“苏淮?怎么是你?”刚才那个年轻女子口中的,不会就是他吧?
  大堂内的几个纨绔子弟表面上装作在举杯对饮的样子,暗地里观察着苏淮的动静,无奈从他们那个视角看去,苏淮正好把白其殊挡住,他们也瞧不清后头的人是什么样的。
  推杯换盏,几人的脑袋凑到一处,轻声低语:“苏老爷子为了苏兄的婚事当真是操碎了心,你说苏兄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遇到个心仪的女子呢?”
  旁边的人点点头,正准备往下说,却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尖叫,本来以为是女子时,一抬头却看见苏淮的肩上扛着一个白袍男子,还在不停的挣扎。
  几个人以为自己也喝多了,赶忙揉了揉眼睛,晃晃脑袋仔细一瞧,不对呀,苏淮肩上扛的确实是个男子啊!
  一个人突然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我知道苏兄为什么……”话说到一半,他自觉说错了,连忙捂住了嘴巴,起身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白其殊一开门看见是苏淮本就惊讶万分,又看着他喝酒喝成这般模样,想开口问问他还好么,没想到刚开口说了一句:“苏淮,怎么是你?”苏淮就发酒疯一样一把把她抗在肩上。
  白其殊被苏淮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尖叫了一声,平常她说话时都有意压低嗓子,就是为了让别人听不出来她是个女人,这伙儿来不及伪装就喊了出来,白其殊生怕苏淮听出来,可是苏淮现在喝的烂醉如泥,能认出白其殊都不错了,更别提辨认声音了。
  白其殊拍了拍他的背,喊道:“苏淮,你放我下来!”
  苏淮一手扛着她,一手扶着门,傲娇道:“我不!”
  白其殊咬了咬牙,你现在喝醉了,不和你一般见识,白其殊好言相劝道:“苏淮,别闹了,快放我下来。”
  苏淮好像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一般,腾出那只扶着门的手,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肩上的白其殊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不小心来个手滑把自己从二楼给扔下去。
  白其殊的手紧紧地抓着苏淮的衣裳,苏淮停了下来,用脚踹开了房门,腾出的另一只手还在白其殊的臀上拍了一下。
  气得白其殊想要一个手刀下去将他击晕,却不想苏淮喝了酒之后还比她动作更快一步,在白其殊的手刚扬起来的时候点了她的穴道。
  白其殊双眼瞪大地望着已经被苏淮用脚又踹上的门,只有嘴上能逞强,不住地喊苏淮把她给放下来,“苏淮,你再不放,我把你揍得你爹都不认识……”
  “识”字还未说罢,白其殊便被苏淮从肩上扔到了榻上,磕的白其殊脑袋疼,她大叫了一声:“苏淮!”
  这一声在苏淮听起来却格外受用,他跌跌撞撞腿绊在了床上,一下子没站稳扑在了白其殊身上,“轰”地一声,白其殊觉得自己心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忽而想起自己在加冠礼上喝醉时,是不是也是这个鬼样子,她终于明白第二天问白薇白芷她喝醉后有没有做什么傻事,她俩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
  苏淮眯着眼睛靠着白其殊,越来越近,手不安分地乱摸,最后将头靠在她的颈旁,头发触碰到白其殊光洁的皮肤,让她觉得痒痒的,皱了皱眉头,自己现在被点了穴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淮突然凑近白其殊的耳旁,低声道:“你不乖。”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其殊的耳旁,白其殊忍不住身子一颤,苏淮迷迷糊糊地解了她的穴道,紧紧的搂住她,白其殊就那样躺着,动也动不了,稍动一下,苏淮便闭着眼睛道:“要乖。”
  白其殊哭丧着脸,不知道如何是好,苏淮突然放开了双臂,转了个身,背对着白其殊,不一会儿,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一般。
  正当白其殊松了一口气,想要赶紧离开时,“睡着”的苏淮突然又翻过身来,将白其殊压在身下,双手禁锢着她,教她无处可逃。
  白其殊脑子一片空白,盯着苏淮那张越来越放大的脸,已经是近在咫尺时忽然停住,苏淮一字一句地说道:“阿殊,我喜欢你。”
  白其殊干笑两声,“我也……喜欢我自己。”
  苏淮的表情突然变得委屈起来,像个孩子一般趴在她身上撒娇道:“阿殊不喜欢我么?”
  白其殊愣在了那里,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态就开始变了。从三年前在那场爆炸之中替君素死后重生为白其殊,她依旧改不了自己的心态,自己都把自己当做了男子看待,平常女人喜欢的花花草草她看不入眼,总喜欢摆弄刀枪棍棒,平常女人扭扭捏捏的样子她也学不来,最后成了平常女人眼中的“白家三郎”,名满天下的“白家主”。

☆、第一百四十九章◎情丝深种

  可自从遇到苏淮之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从最开始的堕马他竭力相助,到最后官场上他耐心指引,本来对官场之事不太了解的她,如今也游刃有余。
  看着苏淮放大的脸,白其殊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却不想他突然双手环住她的纤腰,身子俯下来便是一吻,两人的唇接触,苏淮只觉得浑身燥热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点,在他的意识里,白其殊现在像是冰块一般,越靠近越觉得舒服,越舒服越想要靠近。
  客栈窗外,远山如黛,风儿轻抚,落叶也轻轻的,不愿打破这宁静,烛火微晃,人影交织。
  鸳鸯榻上,她皓肤如雪,罗带渐宽,腰肢单薄,苏淮不知道哪里来的贼胆,借着酒气,只觉身下的白其殊明眸皓齿,桃花面薄,只想狠狠欺凌。
  苏淮半梦半醒,自己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从前他当真如人们口中所说那样是一个纨绔子弟,青楼等地也去过不少,处处环肥燕瘦,入眼的却只有这位白家小三郎。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教感性占了上风,可他管不得这么多了,身下的白其殊慢慢环上他的颈,羞着脸回吻。
  鸳鸯交颈,春宵一刻。玉山酥雪,潮红胜火。红烛已快要燃尽,如水墨般的远山被烟雾缭绕,房间之内,一片旖旎。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入屋子,照在了苏淮的脸上,他皱着眉拉过被子蒙上了自己的眼睛,转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微微睁眼却看见自己眼前好像坐着个长发女子,双手扯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不教他将被子拉过去。
  苏淮头疼的紧,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闭上了眼睛后,又猛地睁开,眨了两下,发现床上真的坐着个女人,还用那般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苏淮大惊失色,坐了起来,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竟是一丝不挂,吞了吞口水,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只记得喝了很多酒,然后……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苏淮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娘子……你……”
  “谁是娘子!你滚开!”白其殊吼了一句,把苏淮的衣裳扔到他脸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散开,现在三千青丝披散,白其殊往后靠了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淮听见是白其殊的声音才舒了口气,“原来是其殊啊。”
  “你那么失望的语气是什么意思!”白其殊低下头,有点委屈,自己昨天是着了什么魔,竟然答应他?罢了罢了,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古代女人,就当被狗咬一口好了。
  白其殊愤愤地想要换衣裳,一转头却看见被撕碎的裹胸布,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苏淮,苏淮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大大咧咧地想要起来换衣裳,“既然我俩同为男子,你也不必这般介意了。”
  “……”纵然白其殊再口齿伶俐,这会儿却是如何都接不上话了,苏淮总能拿“我们同为男子”这句话来噎住她!
  苏淮看自己的外袍找不到了,预备掀被子去找,白其殊忙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还未说出话,苏淮便掀开了被子,光洁的被单上,那一抹落红显得格外鲜艳。
  “阿殊……你……”苏淮愣愣地看着那抹落红,而后傻笑起来。
  静女其姝,其殊果真是其姝,潘安貌下,果真是位女娇娥。
  直到两人坐上马车,苏淮还是忍不住地傻笑,白其殊坐的离他要多远有多远,看着苏淮傻笑,心里怒火中烧,想都不想直接给了他一脚。
  苏淮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像一只大型忠犬一般,蹲在白其殊的面前撒娇道:“阿殊,我错了,我错了。”
  白其殊扬起头,问道:“你哪错了?”
  “不该……酒后……”
  “嗯?”白其殊的眼神望向苏淮,“酒后什么酒后,你喝醉了酒之后,发了疯不想穿衣服,自己表演脱衣舞,我拦都拦不住你。”
  苏淮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是是是,是我自己发酒疯,那阿殊身上的衣服呢?”
  “啪”地一声,白其殊给了他一个暴栗,叫道:“谁看到我没穿衣服了?你看到了吗!”话中带有几分威胁之意,明显是不想让苏淮继续说下去。
  苏淮却邪魅一笑,不仅不觉得白其殊可怕,反而觉得鼓着腮帮子脸红的她显得格外可爱,由于马车高度不够,他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其殊,折扇抵住白其殊的下颚,颇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弟,道:“我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这些,而且……”
  眼神渐向下移,停在白其殊的胸口,白其殊挥手就是一掌,打得苏淮直不起腰来,“苏淮!你个死变态!”
  然后苏淮就乖乖地坐在了马车里,一路上再也不敢动手动脚,小眼神瞟向白其殊时,看见白其殊仍旧是一脸冷漠。
  行了一路,又到了上山的时候,两人又弃了马车,苏淮一路在后头跟着,好容易赶上白其殊的脚步,在她身旁故意撞她一下,白其殊也装作没看见一般。
  白其殊最后被苏淮撞地烦了,突然停下了脚步,道:“苏淮,昨晚的事,你忘了吧,全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也希望,我的真正身份,你不要说出去。”
  苏淮方才还勾起的嘴角瞬间瞥了下去,严肃道:“阿殊,你将我当做了什么人?”原来,他在她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他是曾经怀疑过白其殊其实是女儿身,但一直都未曾确定。即便白其殊从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他也绝对会守口如瓶。
  他喜欢白其殊,无论性别,又怎么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可是她现在跟自己说,让自己把昨日的事情忘了,他对于她,绝对不是春风一渡,这让他如何忘,怎能忘?
  白其殊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心里头仍然有许多矛盾,她的身份一旦公布便是欺君之罪,难道她要一直用男子的身份同苏淮在一起么?
  苏淮已经二十三了,放在古代,早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现在却依旧未曾成亲,如果拖得太久,他们定然会这样生生错过。
  她怕等不到她能光明正大揭开身份的那一天,所以,便只能趁着事情还只有苗头的时候,狠心掐断。

☆、第一百五十章◎落入断崖

  可苏淮不这么想,从小到大,他好容易遇见一个心仪之人,怎么会轻易便说放弃,他走到白其殊面前,双手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不得不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苏淮的表情严肃:“我苏淮对天发誓,对阿殊绝对是真心真意,我知道阿殊你在害怕真实身份一旦暴露,会连累很多人,但我不怕,我会和你,一起去面对。”
  白其殊正准备说什么,一抬头却看见远处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扛着刀朝他们走来,白其殊虽然身上穿着男装,可并未用上裹胸布,故而显得有些女气。
  白其殊看见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忽而“噗嗤”笑出声来,转头问身边的苏淮道:“你猜,他们第一句话说的是不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苏淮看白其殊终于肯理自己,忙接上话道:“很有可能……”
  那句话还未说完,只见几个大汉晃了晃手中明晃晃地刀,对着他们大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白其殊听到这话捧腹大笑,方才不开心的情绪立即烟消云散,苏淮拍拍她的肩膀,看着白其殊道:“阿殊,你怎么连他们说什么都猜的一清二楚,难不成……你是天命者?”
  “咳咳……”白其殊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她又想起了家谱上她母亲的姓氏,方才爽朗的笑容立即变得尴尬起来,可苏淮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不停地笑着。
  对面的几个强盗没想到出来抢劫不仅没有吓到对方,还让对方笑了半天,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撸起袖子上来便砍,苏淮正预备动手,白其殊却伸出一根指头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白其殊一甩衣袖,站在几个强盗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问道:“不知几位爷可否同我们好生谈谈,这一来便动手,恐怕不太好吧?”
  为首的大汉看白其殊生的柔柔弱弱,又没有经过特意修饰,即便穿着男子的衣裳,也不难看出来她是个女子,对着苏淮挑衅道:“看你生的人模狗样的,怎生现在竟要轮到让娘们替你挡在前头?”说罢,他用猥琐的眼神看了白其殊一眼,道:“一个姑娘家的,不好生待在闺阁里头绣花,倒身着男装出来闯荡,不若同爷上山,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身后的苏淮再也忍不住,皱着眉头想要上去给他一拳,却见白其殊拿下了一直在腰间别着却没有打开过的折扇,微微一笑道:“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用这个本事把我带走了。”
  话音刚落,手中的折扇“刷”地一声打开,令人惊讶的是,在折扇打开的那一瞬间,许许多多细小的针立即从扇面射出,如暗器一般直冲着敌人而去。
  强盗忙用刀挡住那些针,免受伤害,即便被扎,也未曾击中要害,不痛不痒。为首之人嘲笑之意更深,“女人便是女人,即便有武器,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说罢,几人提着大刀朝着两人砍去,却见白其殊衣袂蹁跹,轻松夺过攻击,手上的折扇在空中一抛,换了个方向,扇柄对着敌人,扇面对着自己,当强盗靠近自己的一瞬间,按动扇柄上头的按钮,锋利的刀片瞬间从扇柄内发出,正中要害。
  白其殊的手顺势往后一抽,锋利的刀片上立即沾满了鲜血,大汉震惊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流着鲜血的身体,然后应声倒下。
  白其殊歪头一笑,她白其殊有一个原则,君子动口不动手,一旦动了手就让你再也动不了口。
  苏淮直冒冷汗,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白其殊在考科举时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交代自己说不能打开她的折扇,他还以为真的是她母亲的遗物,感情这根本就不是把普通的扇子,而是一个武器。
  苏淮认识白其殊这般久,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她都一直保持着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从来不轻易与人为恶,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一直退让,也不代表她会无怨无悔地受人欺负。
  几个强盗看到事出不妙,连忙跪地求饶,不停地说着“饶命”。
  白其殊手中的折扇狠狠地在他们的头上敲了一下,让他们觉得心惊肉跳,以为那折扇上又有什么别的机关,没想到仅仅是一敲,白其殊一边敲一边骂道:“让你抢东西!让你瞧不起女人!让你好色!还不快点给我滚!”
  几个强盗听到这句话时如获大赦般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苏淮吞了吞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里头默默地想着,以后绝对不要惹他的阿殊生气,不然怕是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敲肿。
  发生了这样一段小插曲,本来预备谈心的两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把刚才那个话题继续下去,正预备休息一会儿继续赶路,此时却刮来一阵莫名大风,风力大的白其殊要抓着苏淮的衣裳才能勉强站稳,十月份的天气,又不是在沿海,怎么会突然刮起让人都站不稳的大风?
  苏淮死命地撑着,却仍旧免不了被大风撼动,周围根本没有能够抱住的东西,他只能低头眼睁睁地看着白其殊抱着自己腰部的手越来越开,苏淮一把抓住白其殊的手,两人却一同被风力从崖上带了下去,情急之下,苏淮迅速抓住了崖上生长着的一棵歪脖子树枝。
  这个时候,方才的大风却慢慢停了下来,可是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没有结束,那树枝怎么承担的住两个人的重量?只见那树枝渐渐弯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咔擦”断掉。
  但苏淮的另一只手却仍旧紧紧地抓着白其殊,白其殊知道他撑不下去,道:“苏淮,你松手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掉下去。”
  “我不许你瞎说!”苏淮吼了她一句,什么叫放手?不放就是不放,死也要死在一块儿。“你身上还带着赤瞳的骨灰,难道你忘了,他曾经交代过你,让你把他的骨灰带给他的师父吗?要亲手交给他,白其殊,你不会反悔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缥缈真人

  “……”白其殊沉默了半晌,看着自己已经被捏红的手,无奈道:“苏淮,你放手……”
  “我不!”他的声音异常坚定。
  正在这时,白其殊腰间系着的赤瞳的骨灰,却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眼见着就要从半空中掉下去,好在白其殊反应过快,手中白绫抖动,准确地勾住赤瞳的骨灰,却不想这一发力,生生那树枝折断,两人顿时没了东西勾住,一瞬间掉入了山崖。
  一声尖叫穿破云霄,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掉落的过程中,竟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气团将两人向上拖了上去,迷迷糊糊中,两人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是生还是死。
  当白其殊醒来时,入眼的便是四周的石壁,身下也是石床,上头不知道铺了多少层稻草,加上厚厚的被褥,即便是石床,也不觉得冰凉。
  周遭是清一色的竹子所制作的桌椅,在这个地方显得简约而又舒服。
  白其殊连忙起了身,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坐在是床上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苏淮的影子,她连忙下了床,走出石门,转眼发现向前走不久还有另一个石洞,没有多想,白其殊便跨了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自己惊呆了。
  苏淮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没有了生气一般,石床旁坐着一个白发鹤颜的老人,两条眉毛已经长得很长,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苏淮。
  白其殊的理智好像在那一瞬间崩断,疯了一般冲向苏淮,蹲在石床旁,试探地唤了一句,“苏淮?”
  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白其殊急得眼眶都红了,抓住苏淮的手,摇了摇,继续喊道:“苏淮!”
  旁边的老人长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是掩不住的笑容。白其殊根本来不及问他是谁,看见他露出笑容,生气道:“看别人伤心你很高兴吗?”
  老人一下子恢复了正常表情,又像一尊雕塑一般,坐在旁边,不言不语。
  白其殊又转过身,眼眶中的泪已经决堤,不住地喊:“苏淮……你醒过来啊!我求求你……苏淮……淮……”
  听到那一个“淮”字的苏淮,立马要破功,只要他一听到白其殊这么喊,便会控制不住地回想到那日晚上,白其殊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句句娇声,断断续续地喊着“苏淮”,却因为喘不过气来,那“苏”字小的叫他听不见,出口便成了一个“淮”字,惹得苏淮更加爱怜。
  一想到这里,躺着的苏淮一下子破功,“噗嗤”笑了出来。
  趴着早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白其殊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抬起头来,狠狠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苏淮吃痛,坐起身来替白其殊擦汗脸上的眼泪,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女孩儿哭起来这般丑,别人都是梨花带雨的,而白其殊……是发洪水。
  可是谁让他喜欢上了白其殊呢,既然喜欢,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苏淮柔声道:“阿殊别哭了,哭了便不好看了。”
  白其殊“哼”了一声转头,心里在因为自己那么容易就被苏淮骗了而感到羞耻,一句话也不说。
  苏淮轻笑道:“阿殊方才那么着急,是不是,在你心里,还是很在意我的?”
  白其殊面冷心热,即便是喜欢苏淮,说话也一点都不留情,“谁在意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我不认得去断崖的路!”
  身后的白发老人“哈哈”大笑两声,抚了抚胡须道:“这里便是断崖,不知二位来断崖有什么事情要做?”
  正打情骂俏的两人这才把头转过来,两双眼睛齐齐地看着老人,“您便是缥缈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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