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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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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诬陷!
  祁之盈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却被硬塞进了马车中,她拼命伸出个脑袋,对着楚玉蕤喊道:“楚玉蕤!你当真以为你抓到了真凶吗?你知道本来该死的人是谁吗?”她疯狂的大笑了几声,“难道你在做梦时,都不会喊道心虚吗?”
  “应当心虚的人是你吧!”楚玉蕤在祁之盈的面前站的笔直,她凑近了祁之盈,低声道“应当死的,即便有天王老子护着我也要把他拖下地狱,欠我者,我要他加倍奉还;伤我者,我要他碎尸万段。”
  马车渐行渐远,楚玉蕤心里正在思量着如何对付平王。
  新账旧账一起算!楚玉蕤本就没打算放过平王,他与楚玉贞合谋让楚玉蕤吃了五年带有毒药的桃花糕,这才教从前的楚玉蕤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被人害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害你之人是你以为你最亲近之人。人们都说,汉黎国人善于制毒、蛊,整日接触一些千丝百足之虫,可是现在看来,人们口中所谓可怖的虫蛊,怎敌得上人心的可怖?
  夏阳国。
  祁之盈自被押回夏阳后,便一直被囚禁在公主府中,四周都是摄政王祁之乾的手下,没有他的吩咐,祁之盈不能踏出公主府半步。
  祁之盈何曾受过这等气,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当真以为祁之乾会处置她,还没有太过放肆,可是经过这几天被困在公主府的经历,祁之盈发现祁之乾那边好像没了动静,只觉得他雷声大雨点小,便撒泼拍门,大吼着放她出去。
  口中污秽之词不断,外头的侍卫刚开始还去同祁之乾禀报一下情况,在看到他什么也没说的反应之后,也懒得再禀报了,就只在外面默默地听着祁之盈大喊大叫,什么也不管。
  祁之盈摔了屋子里头宫女送来的餐饭,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竟动了要轻生的念头。一个紫色身影不知道是如何突破重重包围进入公主府的,他身形轻快,看见祁之盈拿着碎瓷片要朝自己手腕上割时,怪笑了一声。
  祁之盈吓了一跳,一抬头才看清楚那人,三千青丝披散,若不是方才那一声笑,她还以为他是个女人。
  半缘勾了勾他那迷人的桃花眼,走到祁之盈身旁,想要把碎瓷片从她手中夺过去,却因为祁之盈本能的往后一拉,那青葱般的手指尖瞬间被鲜血染红。
  半缘只微微瞥了眉,仍旧将碎瓷片夺了过去,手指放在口中轻吮,舌尖将鲜血舔净,这一幕,祁之盈看的竟有些脸红心跳。
  半缘伸出修长的手,将还愣愣的祁之盈的脸转了过去,正对着他,他轻笑一声,“这还未曾到江郎才尽的地步,好端端的,公主殿下为何要自寻短见呢?”
  祁之盈厌恶地身子向后仰了仰,连忙起身,“你敢对本宫不敬!”
  半缘蹲在地上,抬头看着祁之盈,吹了吹自己的手,细声细语道:“公主殿下,小声着些,外头还有人呢,若是把我给抓走了,谁还会来救你呢?”
  听说半缘是来救自己的,祁之盈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她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像是鬼魅一般不被侍卫发现却轻轻松松地进了公主府,但是他既然能毫发无损的进来,也必定会有能力救她出去。
  祁之盈冷静了一会儿,分析清了局势,问道:“你是何人?”
  半缘低头,将头发在手指上饶了两圈,勾唇道:“半缘。”
  祁之盈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臂,“你救我肯定是有什么条件?”面前这个叫半缘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救她,定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半缘起身,一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祁之盈,“公主殿下既然知道我是带着目的来的,又怎么会蠢到被人陷害了都不知?”
  一提到这件事情,祁之盈便来气,“碰”地一声手掌拍在桌子上,生气地说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来救本宫,还是来嘲讽本宫?”
  半缘好像并没有被祁之盈的这一番动作给吓到,坐在凳子上,挑眉道:“公主殿下脾气这般暴躁做什么?何不听我慢慢说来。”他勾唇,一颦一笑都说不出的妖孽,“公主殿下可知,为何摄政王到现在都没有处置你么?”
  这一个问题也是祁之盈想要知道的,她知道祁之乾肯定巴不得自己快些死,可为什么现在又没有动静了呢?

☆、第一百三十章◎太后出面

  祁之盈双眼盯着半缘,问道:“为何?”
  半缘看了她一眼,将祁之盈这些日子没有看到听到的事情都说细细说了出来。
  祁之盈回到夏阳的那一天,祁之乾便预备按照夏阳律法处置她了,毕竟她害得时素娴差些死了,若不是那个凤凰蛊,他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凤凰蛊让时素娴重生了,并不代表着祁之盈便没事了,毕竟祁之乾答应了清澜,会给他一个交代。
  那日祁之乾正在去公主府的途中,却突然有一个宫人来报,说是太后正往这边走。
  祁之乾心中一惊,不明白为何吃斋念佛了那么久的夏阳太后会突然出了自己的宫门到了他的摄政王府中。
  心下百转千回,稍稍思虑一番,便知道许是太子身旁的人去找夏阳太后通风报信了。能够惊动太后这个大人物,可当真是了不得。
  祁之乾嘴角一弯,出门等了一会儿,果真不久之后便看见了夏阳太后的身影。
  “之乾参见太后娘娘。”祁之乾照样只弯了弯腰算是行礼,“天气渐凉,不知太后娘娘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夏阳太后梳着牡丹头,发间的银丝清晰可见,可眉间自有一股傲气,即便是上了年纪,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萎靡之气,透过那张脸,不难看出,几十年前,她也曾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
  夏阳太后平静地问道:“摄政王是打算教哀家一直就站在这里同你谈天么?”
  姜还是老的辣,那句话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摄政王虽然能在短短的十年之内,能够厚积薄发,斩断夏阳太后羽翼,逼得她退守后宫整日吃斋念佛,自己执掌朝政,但这些成果都少不了华和肃的帮忙,也就是等于华和肃和祁之乾两人合伙才能把夏阳太后拉下马。
  尽管如此,夏阳太后在朝中的威望也只增不减,祁之乾尽管再想推行新政,也不可能胆大到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老臣都换掉,这样不仅会减少自己在朝中的威望,还会寒了老臣们的心。那一批老臣,大多都是随着先帝亲征,一同打天下的。
  如此一来,虽然祁之乾能将夏阳治理的井井有条,但老臣们心里头还是对夏阳太后十分敬重的。
  祁之乾听到夏阳太后这么问,有些尴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是之乾怠慢了,太后娘娘请进。”
  夏阳太后微微颔首,进了摄政王府,径直走到大堂之内的正位上坐下,也不说别的,直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听闻摄政王昨日将之盈押回了北辰,哀家不知,之盈可又闯了什么祸?”
  祁之乾面上笑着,内心却想的清清楚楚,祁之盈昨日才到的北辰,今日消息便传到了夏阳太后那里,她还说不知道祁之盈犯了什么事,无论如何他都不信。
  “太后娘娘,在你的心里头,公主殿下怕是一直以来都是个乖巧的形象,可她这次,不但闯了祸,还闯了大祸。”祁之乾拿出了袖中祁之盈的玉佩,“她蓄意谋害汉黎公主,人证物证都已经被找出,太后娘娘你说,当罚还是不当罚?”
  夏阳太后半信半疑地接过了祁之乾手中的玉佩,看了许久,那块儿玉佩是她传给祁之盈的,自然认得出是真是假。良久,她抬起头,“你说她蓄意谋害汉黎公主?”轻笑一声,“之盈自小在哀家膝下长大,现在虽然性子刁蛮了些,可也不至于去做那杀人之事,再者,你也说了,蓄意谋杀,那便是没有杀成了。向汉黎国道歉总得是有的,只不过,之盈可是先帝留下的嫡女。”
  夏阳太后话说了一半,故意停了下来,观察着祁之乾的反应。
  祁之乾反驳道:“太后娘娘多年前便退居佛堂,外头的事情知道的不全到也正常。汉黎公主虽然并未遇害,可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光是一个道歉,恐怕平息不了汉黎皇帝的怒气。”
  夏阳太后冷笑一声,“那还要如何?教我夏阳将之盈绑了送到他汉黎任他宰割吗?摄政王,虽然你现在执掌朝政,可是别忘了,将来夏阳政事步入正轨,仍旧是太子践祚。自古以来,嫡者继承大统,即便太子再昏庸无能,祖宗的江山也不能交到一个庶子手中。只要哀家还在一日,便不会允许你伤先帝嫡子嫡女半分。哀家如是,朝堂上的大臣们亦如是。”
  夏阳太后这番话不仅语气强硬,还时不时地在提醒祁之乾只是个庶子,教他不要妄想登上皇位,祁之乾既然从前能在冷宫之中蛰伏那般久,现在也不会因为夏阳太后的三两句话便没了方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仍旧选择隐忍,不言一语,等待着她的下文。
  夏阳太后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倾诉一般说道:“摄政王做了什么,做得怎么样,夏阳的百姓和大臣们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们毕竟都是先帝的骨肉,同为兄妹,自然得照顾着些。哀家说的,摄政王你可否明白?”说罢,她看着祁之乾。
  祁之乾拱了拱手,“之乾明白。”
  摄政王府门在,祁之乾站在原地皱紧了眉头,看着夏阳太后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转头,吩咐身边亲信侍卫道:“去太子那里打探打探。”
  祁之盈被押回北辰的消息之所以会传播的那般快传到夏阳太后的耳朵里,还是神秘之人出的主意。
  夏阳太子作为摄政王的死对头,自然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对方的动静,得知祁之盈被抓后,急忙同那神秘之人商量对策。
  祁之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他自知祁之盈此次的确是做的太过了,也没有要偏袒祁之盈的意思,但他心中担心此事抖落出去,会影响他的大事。
  神秘之人在祁之恒面前稳坐如山,看的祁之恒快要急死了,才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看你们做的这些蠢事。”他“碰”地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我早便说了,楚玉蕤若是伤了一分,我便拿你们是问!现在倒好,祁之盈直接动了杀心,你现在却想让我替你处理后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战是不战

  祁之恒始终弄不明白,为何那人对楚玉蕤这么重视,不断向自己强调楚玉蕤的重要性,但此事他并未告诉祁之盈,许是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冲突,祁之盈在夏阳被宠的无法无天了,自然咽不下那口气。
  祁之恒听到神秘之人的话,并没有生气,反倒放低了自己的身段,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应当怎么做?”
  神秘之人的眼神飘忽,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皱眉问道:“夏阳公主可是对华襄仲蕖王有意?”
  祁之恒本以为他要和自己讨论正事,却不想他这样问了一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十几年前仲蕖王来过夏阳,先帝把他当做贵客招待,待如亲子,甚至有传言说华和肃是先帝私生之子。几年前,之盈及笄那年看见了他,便心生爱慕,哪想那华和肃像是根木头一般,丝毫不为所动,若是当初之盈能嫁与仲蕖王,本宫现在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破事。”
  神秘之人冷笑一声,“仲蕖王此人野心勃勃,太子当真以为,如若华和肃当年能同你站在同一阵营,就不会有今日的摄政王了么?”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嘲讽道:“你安知他多年之后不会起兵夏阳,像斩断太后羽翼那般斩断太子的左右手?”
  祁之恒握了握拳头,听他这么一分析,心中更是慌了起来,现在祁之盈身上还背着蓄谋杀人的罪名,华和肃又同祁之乾联合了起来,不管怎么看,他现在好像都是四面楚歌。
  祁之恒面色凝重地问道:“到底应当怎么做?”
  神秘之人看着案几上还未解开的棋局,勾唇一笑,“既然解不开这棋局,就毁了吧。”
  “太后娘娘现在虽久居深宫,比不得从前随太祖征战时的英武,可在朝中还有一席之地,她老人家对太子和夏阳公主也是极其疼爱的。如若她知道摄政王想要惩办公主的话……”神秘之人抬头,看着祁之恒,嘴里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想来祁之恒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神秘之人看他想的差不多了,起身,负手于身后,“至于汉黎那边,也暂时不用太过担心。时素娴身旁有个侍卫叫清澜的,虽然那日在殿上放下狂言,可他现下连照顾时素娴都来不及,怎么还有时间去汉黎报信?再者,公主失节一事,事关重大,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不单单是时素娴一人颜面扫地,汉黎皇室也会面上无光。”
  祁之恒听到神秘之人的话,面上一惊,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满脸诧异道:“你说什么?汉黎公主还活着?失节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时素娴还活着,祁之盈也是。如果不是那凤凰蛊,时素娴恐怕当真要那样冤死了。
  神秘之人的表情忽地变得狰狞起来,若不是现在还用的上祁之盈,他也想将她碎尸万段,脑子笨也便罢了,竟然把坏脑筋动在了他的阿蕊身上,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了楚玉蕤身上,他又会遭受到一次怎样的打击。
  他永远都忘不了,几百年前,她临走时无助的样子,全都怪自己,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现在他有足够的能力,他要让从前伤害过她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也要亲眼看着这个表面上的太平盛世,为她征战,为她兵戈四起。
  “汉黎公主被人推下井之前在自己身上种了凤凰蛊,以此获得重生。还有,你那个好妹妹,竟然想要把如此恶毒的手段用在阿……楚玉蕤身上。”
  毁掉一个女子最残忍的方法,就是让她失去清白,教那些流言蜚语一点一点传进她的耳朵,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们的口水永远比高级的武器还要杀人于无形。
  神秘之人看着祁之恒渐渐变白的脸色,继续道:“不过也不必这般担心,此事发生在华襄国的皇宫之中,皇宫之内,守护森严,怎么可能让几个歹徒那般轻易地便溜进去了,你说,这同云家那个云将军是不是有点关联?”
  祁之恒听到这番话,在脑中想了想,可他怎么想脑筋都转不过来弯,云家世代忠良,云璟更是像秋察司那般忠于华襄帝,怎么可能就这么糊涂地将歹徒放进了宫里?想来想去,那些作案之人只有可能是本来就在宫中的。
  神秘之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笑道:“没有关联,也要把他说的有些关联。再者,华襄国肯定也怕这件事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被抖落出去,如果我们能够先下手为强,把责任全都推到华襄国那里,汉黎皇帝起兵,天下大乱,两国相争,必有一伤,而夏阳太子,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祁之恒心里头仍旧有些将信将疑,“汉黎在华襄南部,如若起兵,必然冲着定州去,在定州镇守的定王,虽然身为华襄国前太子之子,心里头一直与华襄帝不对盘,可在他心里,江山始终是华氏的江山,他定然不会容许这件事情发生的,加上定州易守难攻,恐怕这渔翁之利恐怕我们收的不容易吧?”
  神秘之人笑笑,不言一语,心中却早有打算。临走前,他拍了拍祁之恒的肩膀,“我这里还有一物,一旦汉黎国起兵,华襄国的军队定然会溃不成军,到时候,你再看看,这渔翁之利到底好不好收。”
  半缘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挑眉道:“所以说,公主殿下,你现在还能多活一时。”
  祁之盈起身,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是太后娘娘出面救了本宫?”
  半缘点点头,手中把玩着桌上的玉如意,看向祁之盈慢慢弯起的嘴角,话锋一转道:“不过,公主殿下现在也别急着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太后娘娘救得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一旦楚玉蕤那边和华和肃联手除去平王,你这个公主,也必然活不了多久。”
  祁之盈被他一席话乱了心神,忙问道:“你想让本宫怎么做?”

☆、第一百三十二章◎蛊虫交易

  “如若此次公主殿下能够全身而退,我希望——你能杀了楚玉蕤。”半缘的语气未变,仿佛还是方才那个把玩着玉如意的美人。
  祁之盈有些好奇地问道:“楚玉蕤又同你有何仇怨?你偏生要杀她?”
  半缘放下手中的玉如意,没打算正面回答祁之盈提出的这个问题,“这件事情公主殿下便不必过问了。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同公主殿下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楚玉蕤,现在公主殿下明白了?”
  祁之盈轻笑一声,“你拿什么让本宫相信你会救本宫性命,又拿什么让本宫相信你能救本宫性命?”
  半缘好像早便料到她要问这个问题一般,半磕着睡眼,一手手捂着打了个哈欠,似乎和祁之盈谈话没有半点意思,让人觉得想要睡着,他指了指外头,“公主殿下,不管你信还是不信,现在你的眼前只有我这么一根救命稻草,我能自有出入公主府,便证明我有能力救你,至于如何让你光明正大地活下去……”半缘从袖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那盒子比人的手掌还要小许多。
  祁之盈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眼神紧盯着那个盒子,半缘的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那盒子竟“碰”地一声自己打开了,里头的一只蛊虫将祁之盈吓得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定睛一瞧,才知那只蛊虫原是被封闭在琉璃罐里头,在没有种在人体内之前,看上去像是死了一般。
  但那蛊虫身体的四周隐隐泛红的颜色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半缘手上拿着的,不是普通的蛊。
  祁之盈也曾经翻过一些关于蛊毒的书,但蛊虫具体的形态她已经记不太清,只能凭借着模糊的印象,半蒙半猜地问道:“这是……凤凰蛊?”
  半缘笑着点了点头,还未等祁之盈的手伸过来,“碰”地一声又关了那个小盒子。
  祁之盈甩了甩脑袋,“不对!凤凰蛊是极其稀有的蛊虫,每一个汉黎国人从出生起在体内养蛊虫,十岁时取出,一生只有一蛊,且倍加珍惜,你是如何拿到的?”
  半缘轻笑一声,反问道:“公主殿下现在自身难保,还会在意这只蛊虫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么?”
  他笑,笑祁之盈假仁慈,她若是当真心疼别人的生命,又怎会新生恶计,想要将楚玉蕤用那样的方式害死?
  祁之盈被他说中了心事,为了掩饰尴尬,故意很快便做了决定,“好!本宫答应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本宫还活着,定会让楚玉蕤生不如死。”
  祁之盈的面容狰狞,让人无法想象,她的心理此时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半缘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又溜出了公主府,北辰的街上,他腰肢款摆,纤纤细步,一身紫衣加上披散的墨发,引得无数行人驻足。
  人群之中,半缘挑了挑自己的碎发,舔了舔嘴唇,似乎又在寻找着新的猎物。小巷的尽头,几个纨绔子弟将他堵住,其中一人坏笑着用折扇抵住他的下巴,手撑在墙壁上道:“小娘子,你可知,一个人走到这深巷里头,是很危险的。”
  半缘挑眉,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盯着对面调戏之人,索性靠在了后头的墙上,嘴角带笑,却不言语。
  几人对视一眼,搓了搓手道:“小娘子,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不若同我们一块儿去找个茶馆好生坐着聊聊?”
  “难道你们不觉得,和我比起来,你们更加危险么?”半缘半笑着开口,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在听见自己的声音后会大惊失色,眼神忽地变得凌厉起来,还未等几个人逃出巷子,双手立即伸出,一下子将两人抓了过去,尖利的指甲在两人身上留下两道深深地印子。
  剩下的两人跑得快,早已大叫着逃出老远。
  寒风吹来,半缘的头发被吹起,仿若追命的鬼使一般,一阵风过后,小巷又恢复了寂静。
  半缘从两人身上跨了过去,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一抬头,看到了许久前,楚玉蕤跟踪楚玉贞时看到的那个醉汉。
  “半缘,你给我过来!”那人吼了一声。
  半缘却并没有被吓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抬眼看着他道:“暮筠兄?”嘴唇一抿,嘲笑道:“看来暮筠兄近日法力增进不少,能在白日离开竹林,一路追我到夏阳。”他走近紫筠,在他耳边轻轻问道:“可是暮筠兄,你在青天白日,顶着华襄前太子这张脸明目张胆地来了夏阳,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了么?”
  紫筠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半缘提出的问题,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几乎要揪着半缘的衣领质问他:“他现在在谋划什么?”
  半缘的身子向后仰了仰,抓住了紫筠的手,用力扳开,轻轻喘了一口气,像是挑衅一般地回答道:“谋划什么?还能谋划什么?无非是如何教这天下大乱,如何搅乱这太平盛世,如何替他的阿蕊报仇,或者,让阿蕊回来?”
  “你还在帮他。”明明是句问句,紫筠却用了陈述的语气,他有些颓丧的放开了手,“她明明不是阿蕊……”
  半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道:“几百年前是你亲手将她杀了,现在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紫筠嘴巴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既不是阿蕊,那带血的玉帘钩又如何解释?”半缘继续逼问。
  紫筠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半缘哼了声,“楚玉蕤的血能够融在玉帘钩之中,不管她是不是阿蕊,将来有一天,她会成为阿蕊的。”这也是他现在就想除掉楚玉蕤的原因。
  他宁愿看着那个他心里的阿蕊再死一次,也不愿他自欺欺人,有朝一日将楚玉蕤体内的魂魄换做阿蕊的。
  半缘看着紫筠站在原地,他似乎还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中,半缘说的不错,的确是他亲手杀了阿蕊,现在,不论他们做什么,他都没有资格站出来指责,他能做的,恐怕只有提醒楚玉蕤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拜访皇叔

  祁之乾暂时答应了夏阳太后只将祁之盈囚在公主府中,并未按照夏阳律法处置,但并不代表祁之盈没事,正如半缘对祁之盈说的那样,一旦平王倒台,恐怕祁之盈的日子也不远了。
  半缘能想到这一点,楚玉蕤又怎么会放过平王,从映雪那里接到消息说祁之盈还未获罪时,心中火大,但也不好发表什么评价。她知道,摄政王那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与苦衷。
  楚玉蕤凝着眉毛看着镜中栖花给自己梳妆,栖花也注意到了楚玉蕤面上不开心,放下梳子问道:“娘子今日还去宫中看看汉黎公主么?听说她这些日子恢复的不错。”
  楚玉蕤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一种罪恶感,好像时素娴成了自己的替罪羊,虽然她前几次去宫中看望她时,时素娴像个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可一看到她那般无邪的样子,她便能想象到当时的时素娴是多么无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即便亲手杀了那四人,楚玉蕤也难消心头之恨。
  她起身,“栖花,替我备轿吧,我想去仲蕖王府一趟。”
  栖花拿着外衣的手一抖,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又重复了一遍:“仲蕖王府?”平日里,她看自家娘子躲十皇叔都来不及,今日怎么要主动去了?
  楚玉蕤点了点头,接过栖花手中的外衣,“你且去吧,别问这么多了。”
  自从她来到安平的第一天起,就恶补了华襄国朝堂之事。除现在执政的华襄帝之外,还有三位了不得的人物为人们所知——
  第一,华和肃,华襄帝十弟,封号仲蕖,犹豫不时常在朝堂上出现,他的封号也只在正式场合被提起,十皇叔这个称号,也便被叫的多些。虽然他面上看起来是个只用收收税的闲散王爷,却掌握着华襄的经济命脉,再者,谁又知道,在他的王府里头,是否养有私兵?
  第二,华熙平,华襄帝嫡子,皇后所出,封号平,母系家族在朝堂中占有一席之地,故而朝中威望也高,加上又是华襄帝的嫡子,朝中有不少人支持他。
  第三,华熙仪,他的身份相对来说比较尴尬,前太子之子,封号定,并有王府在遥远贫瘠的定州。当年的夺嫡风波时,太子看破红尘,不愿再在这朝堂之中勾心斗角,竟下了落发坠入空门的想法,平白无故地少了一个这么大的对手,华襄帝也没有对他的孩子做些什么,毕竟名义上,定王也是他的侄子。于是,华襄帝便想了个办法,将定王迁往定州镇守,世代继承爵位。
  虽然现在看起来定王的实力不怎么样,但天高皇帝远,在遥远的定州,华襄帝的手伸不到那里去,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华襄帝给了华熙仪一个空子养精蓄锐。
  楚玉蕤分析好三人的实力后,将定王和平王都在脑海中划掉——平王性格暴躁,行事匆忙,有勇无谋,若先前没有楚玉贞在他身旁谋事,指不定他会做出多少蠢事,加上他与楚玉贞曾经一起害过她,楚玉蕤肯定不会再对平王抱有希望。
  定王远在定州,顾不得安平这边的事情,而且他在安平的势力几乎为零,但人品还未考证,值不值得合作还有待观察。
  现在看来,能在朝中同平王对抗的,就只有仲蕖王华和肃了。
  仲蕖王府的书房之中,华和肃正聚精会神地瞧着桌上的经文,提笔蘸了蘸墨水,却始终没有落笔,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想的出了神。
  “咚咚咚——”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让华和肃回过神来,华和肃抬头,手中握着的毛笔一抖,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一瞬间,白净的宣纸上多了一块儿墨迹。
  华和肃放下笔,问道:“何事?”
  外头的管家毕恭毕敬地答道:“王,楚娘子求见。”
  华和肃和栖花的反应一样,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句:“楚三娘子?”
  管家弯着腰差些跌倒,楚家只有两位娘子,二娘子前些日子不是被发配到定州逃了,不是楚三娘子还能是谁?但他仍旧是好好回话,“正是。”
  华和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门外的管家,两人四目相对,管家愣愣的不知道华和肃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然后他看见华和肃起来绕着书桌走了一圈,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对管家道:“先好生招待着,本王待会儿便去。”
  “是。”管家应下后慢慢退了出去,转了个身向大堂走去。
  楚玉蕤看着又端上来的茶翻了个白眼,不喝了,再喝自己今天午饭都不用吃了!十皇叔怎么还没有来,不愿意见自己就直说嘛,为何一直让自己喝茶喝茶。
  管家尴尬地对着楚玉蕤笑笑,“王许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楚三娘子再等等,再等等。”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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