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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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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素洁,乃与夷叔同。”
  苏淮也对作画颇有研究,瞧着这幅画差些把那“好!”字喊了出来,却瞧见白其殊的手颤抖,一滴墨在纸上晕散开来,好好的一幅画便被那墨迹给毁去,白其殊的心情好似不怎么好,究竟为何不好,苏淮也不太明白。
  白其殊揉了方画好的画,拍了拍桌子道:“白薇,倒茶来!”完全将方才吩咐二人不许打扰的话抛之脑后。
  身旁的苏淮并未做声,递了杯茶过去,白其殊方呷了口茶便放下,“白薇,不是同你说了,茶不要热的吗?”白其殊向来不喜喝热茶,可白薇担心白其殊的身体,所以每次都在炉子上温了才端来,不想白其殊每次都等它凉了才喝。白其殊抬了抬头,才发现眼前的人并非白薇,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苏淮这才看清了白其殊的相貌,生的是唇红齿白,一袭白衣,不惹半些尘埃。
  

☆、第十章◎扶渠试探

  “你是?”白其殊不知此人何时进了自己的书房,手扶着椅子,这才想起方才交代白薇白芷的话。
  苏淮故作失望,慢慢走近白其殊,“白弟不记得我了么,唉,教我好生难过。”一副深宫怨妇的样子,白其殊尴尬地笑了笑,一步一步往后退,脑袋撞在墙上,“嘶——”地一声,白其殊眯了眯眼。
  苏淮终于停了下来,“苏家同白家同为世家,又是世交,听闻前阵子白弟身子不爽,所以特地来看看。”
  白其殊点了点头,脑子中快速搜寻着有关苏家的事情,世交?鬼才信,白家本是书香门第,自祖辈一来,共出过三位丞相、五位御史,只为曾想到白家渐渐破败,起了从商的念头,虽说这十年来又让白家从新崛起,但自古以来,重农抑商,华襄帝并未对白家高看过。又畏惧白家财大势大,于三年前发诏命白家迁至安平。
  住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华襄帝自不会再有疑虑,至白其殊一辈,更是个个从商,好容易白其殊有些文学底子,奈何四年前白、苏二人同去童生试,白其殊连秀才都未曾考上,苏淮却是一路扶摇直上,五年前那个浪荡公子,如今竟成了礼部右侍郎。
  这般瞧着,白家人自是心有不甘,两家拉起了仇恨,不是世仇就算好了,还世交?眼见着圣节快至,楚氏嫡女也进了城,苏淮同十皇叔走得近,该不会是……来打探自己的罢?
  “我知道,我怎生会忘呢……你是……苏……呃……”白其殊想要蒙混过去,这到口旁的名字却怎生也回想不起来了,白其殊抬眼,正巧对上苏淮的眼神,白其殊结结巴巴道:“你就是……苏兄嘛……哈哈。”说罢还尴尬地笑了两声。
  苏淮知晓他已记不清自己的名字,摇了摇扇子,另一只手也顺势搭上白其殊的肩膀,“你可想起来了,我们儿时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睡过一张床的,你怎么可能忘了嘛。”说罢,还以眼神示意,像是在问白其殊是不是。
  白其殊的额上流下一滴汗,嘴勉强扯起一个弧度,“呵呵……”干笑了两声,却心中嘀咕,面前的人是个变态么,还穿过一条裤子睡过一张床?!苏淮撇撇嘴,好兄弟不都是这般形容的?
  白其殊尴尬地瞧着苏淮,然后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了下来,保持着基本的礼仪风度,“不知苏兄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苏淮的手被白其殊拿下感觉有些空空的,回过神来,又将方才同白薇白芷二人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听闻前些日子白弟病了,前来看看,顺便……送一张请帖。”说着便将手中的请帖递给了白其殊,白其殊拆开一瞧,十皇叔的面子,拂不了啊……
  送走苏淮后,白其殊找来了萝月口中的“风姐姐”——陵风。
  “再过两日便是圣节,前些日子,我托食货斋掌柜所查之事都已查清,按旧例,明日四大世家皆会派人恭贺楚氏乔迁,你武功是四人中佼佼者,故而派你替我完成那个任务。”白其殊看着苏淮的背影,眼神凝重。
  陵风双手抱拳领命道:“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一路走去,道旁树木葱茏,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长满了青苔,一股清泉从身旁的小溪流走,水中落花繁多,苏淮一直顺着小道朝前走,忽的瞧见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窜了出来,定睛一瞧,才发现是只通体白色的小狐狸。那狐狸叼着个小竹篮,竹篮中还放着几个新鲜的果子,苏淮愣愣的瞧着它一路叼着竹篮欢快地跑远。
  远处温泉生成的水汽使这里瞧起来恍若仙境。苏淮正预备朝前走去,却瞧见岸边有衣裳,透过朦胧的水汽,苏淮只隐隐的瞧见一个女子的背影,刹那间酒气全无,甩了甩脑袋,忙躲在树后。
  女子上岸穿好衣裳,苏淮吞了吞口水,想要快些离开,却看见远处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叼着竹篮又回来,只是那竹篮中的果子却不见了,狐狸在他脚边停了停,苏淮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银朱,走了。”女子并未瞧见树后的苏淮,只招呼狐狸快些离开,那狐狸瞧了苏淮一眼,瞧得苏淮心里有些慌,狐狸却转头跟着主人离开了。
  苏淮拍拍胸口,呼了一口气,这狐狸若是成精还得了?!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苏淮吃痛,从梦中醒来,面前的男子因带着面具瞧不清面容,手中拿着的正是苏淮的折扇。
  见苏淮被自己敲醒,男子开口:“我扶渠阁这般冷,苏大人也睡得着?”
  苏淮并不在意自己被敲,方才那一梦,到教他想起了三月前的事情,明明只同那女子见过一面,也不晓得唤作什么,如今竟还记着,想到这里,苏淮耳根有些红。
  连亦清两手撑着桌子,“嗯?做梦了?还做的是……春梦?”
  “咳咳……”苏淮干咳两声,夺过了他手中的折扇,“连亦清,我今日同你来说正事,你何时去试探楚玉蕤?”
  人定。黄昏时的犬吠渐渐消逝,万家灯火也灭了一盏又一盏,九疑居的楚玉蕤此刻却还在翻着书。
  不远处身着劲装的连亦清依旧带着面具,墨色衣裳同黑夜融为了一体,终于瞧见屋内的人剪了灯芯,方才还温暖的屋子顿时被黑暗包裹。此刻房间中伸手不见五指,却见窗户被轻轻支起,一个黑影闪身进了屋内,四处瞧了瞧,在原地立了半晌,走向了内室。
  榻前,连亦清皱了皱眉,这楚玉蕤还蒙着头歇息?待反应过来想要离开时,却感觉有尖利的东西抵住他的腰部,像是支簪子。
  黑暗中,两人都未开口,便一直这般僵持着。
  “这般晚了,阁下还有空光临敝宅,真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啊。”楚玉蕤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簪子并未刺入连亦清的皮肤,他轻笑一声,但感觉腰部一疼,簪子离他又近了些,“走得累了,前来讨杯茶吃,姑娘不会介怀罢?”
  

☆、第十一章◎乔迁之喜

  “哦?”楚玉蕤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却是嘲讽的笑,“照阁下这般说,我若不给,岂不是显得小女子太过小气了?”
  腰间的簪子又近了几分,楚玉蕤压低了声音,凑近连亦清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连亦清张开双臂,以证明自己对楚玉蕤没有伤害的意思,“试探,如今在下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离开了。”说罢便要离开。
  楚玉蕤眼神一凛,袖中的匕首顺势而出,在快要刺向连亦清时,连亦清迅速扭头,一把长剑挡住楚玉蕤手中的匕首,但还是后退了两步。
  楚玉蕤暗道不好,对方的武功不像在自己之下。
  “在下已告知姑娘,在下只是打探打探,并无恶意,姑娘怎能心生杀意呢?”连亦清看上去并未用上全力,轻轻松松挡住了楚玉蕤的攻击。
  楚玉蕤眯了眯眼,“打探?我又不知你是何方势力,也不能确定你是否将我的真实情况公布,所以……死人,才是最保密的。”紧接着,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再次向连亦清攻去。
  连亦清当真如他所说那样,并无伤害之意,以守为主,可教楚玉蕤不服的是,连亦清每一次的抵挡都轻轻松松,好似故意逗她一般,嘴角的笑意明显。楚玉蕤咬了咬牙,连亦清却不打算再在此地停留。
  连亦清迅速将剑收鞘,用力一推,楚玉蕤未曾想到他来这么一招,直直向后退去,撞在了身后的架子上,上头的花瓶摇摇晃晃,在楚玉蕤倒下的一瞬间,本能的抓住了连亦清的衣角,然后两人便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尴尬姿势。
  架子上的花瓶摔了下来,就在楚玉蕤身旁碎裂,碎片划伤了连亦清的脸,眼睛被面具遮挡着,好像无碍。
  外头传来守夜丫鬟的声音,“姑娘?出了什么事?”
  楚玉蕤并未同连亦清对视,将脸转向一边,“没什么,夜里口渴,起来撞倒了花瓶罢了。”楚玉蕤根据声音辨认出是那个挺胆小的丫鬟。
  “那奴婢进去收拾……”
  “不必了。”楚玉蕤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也不必守夜了,明早来了再收拾。”
  接着便传来丫鬟的脚步声,看样子,那丫鬟当真听了她的话,离开了。
  连亦清玩味的笑笑,看着身下的楚玉蕤,“姑娘不敢直视在下,是怕么……”连亦清以为楚玉蕤害羞,他还是将楚玉蕤当做平常闺阁女子瞧了,自然,楚玉蕤不是平常闺阁女子。
  连亦清没有看见,楚玉蕤的嘴角慢慢弯起,“怕?我怕阁下会怕。”紧接着睁大眼睛,转过头来同连亦清对视。
  连亦清显然没有料到楚玉蕤会突然转头,未想到的是,连亦清的眼神竟慢慢涣散,变得空洞起来。
  “说,你到底是何人?”楚玉蕤并没有在意这个尴尬的姿势,反而开始问起问题来。
  连亦清的嘴动了动,老实答道:“连亦清。”
  “所为何事?”
  “寻人。”
  “寻谁?”
  连亦清依旧面无表情,但没有答话。
  楚玉蕤又问了遍,“寻谁?”
  “楚——玉——蕤——”连亦清拉长了音调,“一个……我心心念念想着的人。”
  “什……什么?”楚玉蕤没有料到回答是这,却快速捕捉到了连亦清嘴角停留的笑意,连亦清迅速起身,想要离开,下一秒,楚玉蕤的匕首就要再次刺向连亦清,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被自己催眠!
  连亦清这次并未打算同她客气,一把夺走了楚玉蕤手中的匕首,楚玉蕤手中只剩下个装饰精美的匕首套,楚玉蕤还想再追上去,却见连亦清手中匕首挥来,斩断楚玉蕤斗篷上的系带,斗篷忽的从身上滑下,只留下一身亵衣,楚玉蕤冻得一哆嗦,愤愤地喊了声,“下流!”接着就看见连亦清飞身出了九疑居。
  九疑居后便是一方池塘,连亦清出来并未瞧脚下,那石苔又生的久,许久无人打扫,楚玉蕤的声音刚落,便听见“噗通——”一声,紧接着,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宁静。
  房中的楚玉蕤笑的在榻上滚来滚去。
  不远处在树上蹲守差些睡着了的苏淮听见脚步声便知晓连亦清回来了,但瞧见他身上湿漉漉的且脸上还有道伤时,嘴巴张的能装下一颗鸡蛋。
  然后又一番冷嘲热讽,“哎呀,连亦清,没想到你也有挂彩回来的时候。”说罢拍拍连亦清的肩膀,摇了摇扇子,望天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楚氏嫡女啊。”
  连亦清满脸黑线,不过有面具挡着,苏淮看不见,“再敢啰嗦一句送你回扶渠阁。”
  话音刚落,苏淮方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立马收了起来,同连亦清一同离开。
  楚玉蕤未曾想到楚玉贞会在清晨造访九疑居,想着是否昨日那丫鬟将事情通知了楚玉贞,可好像并未如此,楚玉蕤便松了口气。楚玉贞来时,楚玉蕤正蹲在门口拔草。
  由于楚玉蕤背对着楚玉贞,故而楚玉贞并未瞧出来是她,毕竟,你见过哪个嫡女蹲在地上的。
  “三姑娘可在房里?”楚玉贞问道。
  楚玉蕤动作未停,依旧拔着自己的草,其实在种草,“二姐姐才几日不来瞧我,便不认识我了么。”
  楚玉贞这才听出楚玉蕤的声音,尴尬地笑了笑,“原是三妹妹,我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丫头,你在做什么?”
  楚玉蕤淡淡道:“种草。”
  楚玉贞笑不下去了,嘴角扯得疼,“种……种草?”接着她环顾四周,九疑居已不似来时种满了花,不知何时,楚玉蕤将花全都铲了,任由土壤生出杂草。
  楚玉蕤站起来拍拍手,转向楚玉贞,“哦,那些花颜色太杂,瞧着不喜,我种上了草,二姐姐觉得如何?”
  楚玉贞抽了抽嘴角,“你……你喜欢就好。”进而觉得这楚玉蕤又犯病了,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按照规矩,明日各大世家都会来恭贺乔迁之喜,不知三妹妹作何打算?”
  

☆、第十二章◎宴前再探

  楚玉蕤敛下眸子,好似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二姐姐知道玉蕤喜静,更何况此事玉蕤一窍不通,二姐姐知晓的多些,此事还要劳烦二姐姐多帮衬帮衬了。”
  楚玉蕤虽这般说,楚玉贞已知晓她不想料理此事,同自己料想的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好,楚玉贞走时看上去心情很好,没有留意楚玉蕤阴沉的面孔。
  楚玉贞走后,楚玉蕤又瞧了瞧院子里头的“杂草”,其实,这并非杂草,而是楚玉蕤在医书上找到的能够医治自己病的草药,长相一般,瞧上去同杂草一般,楚玉蕤叹了口气,虽然有了草药,但这只是原料,自己并不知道制药方法,如果直接吃,怕是药效会低很多。
  众人来恭贺楚氏乔迁之喜时,楚玉贞在门口接待,落落大方,只是恭贺,其他世家并未派来嫡子嫡女,只挑了得力的助手前来。
  里头有个丫鬟前来向楚玉贞通报,好像是什么事需要楚玉贞,楚玉贞便进了笼晴苑内,方行至回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瞧见一位身着劲装的女子,腰间佩剑,英姿飒爽,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礼品的小厮。
  “这位是?”楚玉贞并未同世家之人交往,不太识得此人,方才在外头,来的人都是自报家门,故而楚玉贞不必发问。
  女子双手抱拳道:“在下陵风,受白家主所托,前来恭贺楚氏乔迁之喜。”
  楚玉贞心下了然,原来是白家之人。
  “林姑娘。”楚玉贞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陵风面无表情道:“在下无姓,名陵风。”
  楚玉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是……是嘛……”
  世家派来之人全部到齐,依次落座。说到底,不过是吃吃喝喝,楚玉蕤并未到场。白其殊向陵风交代任务时,给陵风瞧了楚玉蕤的画像,所以陵风知道知晓面前的人不是楚玉蕤,席间陵风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找到了九疑居。
  九疑居中,楚玉蕤依旧同往常一样,斜靠在榻上看书,陵风在远处瞧着,一个丫鬟推开了房门,手中端着的正是食货斋的桃花糕。
  “放那罢。”楚玉蕤并未抬眼,丫鬟回答“是。”后便离开了。
  楚玉蕤又翻了翻书,拿着盘中的桃花糕逗弄着楚玉贞前几日送来的猫,说怕自己无聊,故而送来只猫陪她。不一会儿,盘中的桃花糕被猫吃去了一半儿,楚玉蕤将剩下的一半儿倒入了九疑居后头的池塘中。
  陵风瞧完了这一切,舒了口气,想着离开,却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两个丫鬟谈话,说什么今日她家姑娘又犯病,疯疯傻傻的在院子里头种草。
  陵风一听便知她们说的是楚玉蕤,轻手轻脚翻进了九疑居,将她们口中所说的杂草拔了一株带走。
  白府。
  “公子已查明那桃花糕中有毒,可楚氏与白家并无关联,公子为何要助楚氏嫡女一把?”陵风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白其殊笑了笑,“无关?四大世家福祸相依,如何说无关?楚氏如今势力不抵从前,若再加上内斗,怕是势力更减,若楚氏消失,怕下一个皇帝对付的就是白家了,白家方以财力起家,在京城势力并不高,皇帝不敢动白家,只不过是因为惧怕民心罢了。”
  陵风点头,“属下明白,属下离开时,听闻楚氏嫡女的两个丫鬟谈话,说楚氏嫡女最近在种草,属下特地拔了一株回来。”
  “种草?!”白其殊并未像楚玉贞那般觉得这种行为不可思议,只是有些惊讶,在瞧见陵风带回来的草时却跌坐在椅上,喃喃道:“是她?不……怎么会是她?”
  陵风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好直接问,便退下了。
  正月十四,是上元节的前一日,楚玉蕤总算是搞清楚了,原来楚玉贞口中一直说的圣节便是皇帝的寿辰,今年的圣节不同于往日,华襄帝召了四大世家嫡子嫡女前去宫中,文武百官也都前去,楚玉蕤心下了然,相比华襄帝在为联姻之事操心。
  一大早,未至辰时,楚玉蕤便被外头的丫鬟吵醒,不一会儿楚玉贞也到了九疑居,说今日是圣节,做什么事情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可疏忽,接着楚玉蕤便被丫鬟从床上拖了起来,为她梳妆打扮,在九疑居窝了这般久,楚玉蕤一直素面朝天,差点忘了自己如今还身处古代,除了一头及腰长发,沐浴时麻烦的紧。
  楚玉蕤对着铜镜,任由她们摆弄,楚玉贞也无心一直站在这里瞧她打扮,只留了念珠便回去交待其他事情了。
  不得不说,古代女人当真麻烦,一个时辰!光梳头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楚玉蕤坐的腰酸背痛,终于看见丫鬟们开始插头饰了。
  打了个哈欠,瞧见铜镜中的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楚玉蕤慢慢地接受了这具身体,梦中依旧会瞧见从前的楚玉蕤,她依旧不言语,只是瞧着心中十分哀伤,像是有什么事想说又不能说。
  楚玉蕤皱了皱眉,方才丫鬟弄得她头有些痛,也让她回过神来,起身由丫鬟们替自己更衣,她清楚的瞧见,念珠盯着自己的左胳膊瞧了半晌,楚玉蕤心下了然,她在确定自己的身份。
  当楚玉蕤款款走向马车时,楚玉贞已经在里头等着楚玉蕤了。其实不怪她走的慢,实在是满头头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楚玉蕤预备上马车,却在马车前顿了顿,今日她穿的裙子好像有些长,手方搭住马车的扶手,脚下却不知怎的一滑,好在楚玉蕤反应快,抓住了扶手,抬眼与楚玉贞的眼神相对。
  楚玉蕤一惊,她又在试探自己?是胎记?可明明……
  楚玉贞表面并无异常,“还不快去给三姑娘搬个杌凳来!”
  紧接着楚玉蕤便瞧见丫鬟们战战兢兢地搬来了杌凳,踩着杌凳,楚玉蕤上马车便轻松些。一路无话,楚玉蕤只觉得楚玉贞瞧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心中盘算,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第十三章◎平王殿下

  皇帝生辰,是无论如何也马虎不得的,午时,宫中正在摆设,楚玉蕤、楚玉贞也如期而至。下车时,楚玉蕤远远地瞧见一群人围在一处,好似很热闹,期间称兄道弟,似一群纨绔子弟。
  楚玉蕤并未来过皇宫,也不知规矩如何,只知入宫最多带一位贴身侍女,楚玉贞又对念珠深信不疑,自是带上了念珠入宫。现如今离举行还有些时辰,楚玉蕤同楚玉贞便在外头站了半晌,瞧瞧宫门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朝臣,也有官家小姐,好不热闹。
  方才瞧见的那群纨绔子弟朝楚玉蕤这个方向走来,不知在谈论什么,瞧上去似乎很开心。
  为首那人一袭蓝灰色长衫,不及那日的白衣胜雪,却别有一番风味。楚玉蕤想起来了,此人正是她方至安平在食货斋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身旁的子弟们大多都摇着扇子附庸风雅,唯独他的扇子只在腰间别着,他也只以笑容回应身旁之人。
  一行人说笑着走远,楚玉蕤忽然觉得周围空气冷了几分,抬头瞧见远处好大的阵仗。
  为首那人剑眉星目,绛紫色蟒袍宣誓了他高贵的身份,腰间系着同色蟒纹带,一头墨发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身上一领斗篷,手中还抱着暖炉,看上去好不慵懒。身旁跟着位红衣公子,倒是同方才走去的一行纨绔子弟没甚么两样,一边摇着扇子还一边乱抛媚眼,接收到他眼神的楚玉蕤翻了个白眼朝另一处望去。
  围在一处的臣子瞧见了那人也都上前行礼,那人只微微点头,连笑意也不曾露出几分。喧闹声减小,想着时辰快到,朝臣们也都依据品级进了宫门,楚玉贞拉了拉楚玉蕤的手,示意可以进宫了。
  本是宫宴,一同进来的人不少,但不知为何,走着走着,三人身旁便没了甚么人,恰在此时,又来了位官家小姐,自称姓顾,说是好些日子没有瞧见楚玉贞,还想同她探讨探讨上次游湖的对联,楚玉贞表面上装作为难的样子,又说服不了那位官家小姐,楚玉蕤瞧她演的挺累就让她走了。
  身旁原本还跟着个念珠,才走了几步路,念珠便扭扭捏捏,似有甚么事想说又不说,期期艾艾。
  “怎的了?”楚玉蕤停下脚步,问道。
  “二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念珠捂着肚子,看上去挺难受。
  楚玉蕤皱了皱眉,“那你别说了。”说罢又转身继续走。
  “啊?”念珠差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忙捂着肚子跟上去,“奴婢……奴婢身子有些不舒服。”
  楚玉蕤翻了个白眼,这是在宫里,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他们究竟又在谋划什么?咬咬牙,眯了眯眼睛,也罢,不管谋划什么,自己都要有勇气去面对才是。
  叹了口气,道,“去吧。”
  接着念珠如释重负,一溜烟跑了。现在当真是四下无人,本来楚玉蕤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没想到皇宫真的很大,绕来绕去,想要勘探勘探地形,却觉得身后有人盯着她。楚玉蕤思虑半晌,未曾触碰左臂上的梅花胎记,决定按兵不动。
  就算楚玉贞想要自己死,也不可能傻到在宫中动手吧,何况,她现在还不会让自己死。
  于是便低着头往前走,正当楚玉蕤面前的人以为她要同自己撞个满怀,已经伸出双手时,楚玉蕤却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此人分明是故意想让自己撞上的。
  前世身为特工,早已习惯了各种伪装,楚玉蕤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些,问道:“不知贵人是?”
  那人倒也身穿蟒服,猜得出是位皇子。
  “未曾想到在这宫中遇见楚姑娘,当真是小王的荣幸。小王封号平,曾有托于云将军,楚姑娘应当记得的。”平王作揖道。
  楚玉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记得……自是记得,有劳平王殿下照拂,玉蕤才能平安到达安平。”
  平王笑道,“楚姑娘客气了,今日圣节,楚姑娘怕是初来宫中,不若我同楚姑娘一道如何?”
  楚玉蕤点点头,“有劳平王殿下了。”
  楚玉蕤依旧低着头往前走,但一边走一边暗自观察着周围的情形,当瞧见面前的一根银线时,心下了然,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好似什么没看见一般,大步向前走去。
  “啊——”苏淮听见了一声尖叫,便瞧见远处的楚玉蕤朝着平王倒去,不知怎的,楚玉蕤忽的想起那晚连亦清故意推自己的画面,眉头紧皱,在快要倒在平王怀里时抓住了他的腰带,手中的小刀“刺啦——”一声将平王的腰带割断,楚玉蕤正想坏笑,却忘了此刻自己正重心不稳,继续朝后倒去。
  楚玉蕤心中暗骂,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倒下之前,楚玉蕤只瞧见一个红色身影,楚玉蕤翻了个白眼,想起宫门前抛媚眼的那个红衣公子。
  苏淮轻功当属上乘,准确地接住了楚玉蕤,还在地上耍帅的转了几圈,楚玉蕤瞧着苏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有一个感觉——好晕,好想吐。
  苏淮也适时将楚玉蕤放了下来,作揖道:“未曾想到在这宫中遇见平王殿下,当真是在下的荣幸。在下免贵姓苏,曾见过平王殿下,平王殿下应当记得的。”
  平王额上冒出几滴冷汗,这台词怎么有点熟悉……楚玉蕤差些笑出声来。看着苏淮在平王身边绕了一圈,非常担忧地说道:“今日乃陛下圣节,平王殿下这般着装,是否有些不妥啊……”说完摸摸下巴,又摇摇头,以证明这样穿真的很不妥当,“若是让陛下瞧见平王殿下衣衫不……呃,陛下应当如何想?”
  平王心中不平,但又无可奈何,干笑了两声,便告辞去换衣裳,没有人瞧见他狠绝的眼神。
  苏淮瞧着平王走远,叹了口气,“哎呀,我便说了,楚氏嫡女,可远没有我想的这般简单,呵呵。”
  楚玉蕤瞧着眼前之人,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并不是那般好对付,况且他一直跟在十皇叔身边,定不是什么软柿子。
  

☆、第十四章◎光天化日

  “楚姑娘——”苏淮将尾音拉的老长,“您可真是胆大包天呐!”说罢还侧着身子挡住楚玉蕤的去路。
  楚玉蕤本想甩开平王之后便快些离开,没想到这个苏淮又跟了上来。楚玉蕤敛下眸子,柔声道:“玉蕤不知苏大人此话何意。”
  看起来,当真像是一个地痞流氓在调戏良家妇女。
  苏淮想拿起扇子敲敲楚玉蕤的脑袋,不想接收到她一记眼刀,咽了咽口水,这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再仔细瞧去,还是一副正常摸样,苏淮只当自己眼花。
  “前些日子云将军入宫复命,于宫门前免胄释甲,为保陛下安康,即便是位极人臣的云将军,也不敢贸然带刀行至御前,可楚姑娘好似不知这宫中规矩,今日热闹非凡,楚姑娘便不怕惹出什么乱子来吗?”
  听闻苏淮所言,楚玉蕤心中一惊,自己方才动作那般快,可苏淮依旧瞧见了自己手中的刀,本想什么都不说混过去,可面前的苏淮好像并没有想放过自己的意思。
  楚玉蕤冷笑一声,“苏大人此言差矣,难道苏大人以为,御前的带刀侍卫,带的都是打狗棒么?”
  苏淮差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楚姑娘!自己今天算是遇见对手了,苏淮深吸一口气,瞟见她的衣裳,二话不说开始扯楚玉蕤的腰带。
  楚玉蕤还未反应过来,在知道苏淮扯自己腰带时,一个手刀下去,苏淮疼的哇哇直叫,不懂为什么瞧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动起手来这么疼。
  楚玉蕤后退了两步:“呵,本以为苏大人是正人君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想到……”
  苏淮见她误会自己,且言语中夹枪带棒,忙解释道,“姑娘今日若想活着出宫门,就请听在下一言。”
  楚玉蕤仍旧未放下戒备,但思虑他不可能在宫中做出甚么出格之事来,便决定听他如何解释。
  苏淮顿了顿,瞧她没有想再敲自己的意思,解释道:“姑娘着左衽。”
  楚玉蕤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确实是左衽,“那又如何!”楚玉蕤反问道。
  苏淮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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