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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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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中的不少人投来赞许的目光,华襄帝弯了弯嘴角,果真是白家的后代,祖上出过三位丞相、五位御史的白家后代,能是什么普通之人吗?
  “做好这些工作后,吏部应当派人去江临调查人口,统计受害、失踪人数,户部协同规划国家田地,从而调整新的赋税率。”
  先稳定民心,又威严巡逻,白其殊治事,刚柔并济,不仅如此,还将赋税这些细小的方面考虑周全,江临闹了灾,庄稼必定减产,若还按照从前的税率征税,必定引来人民不满,这样一来,先前的安稳民心的计策,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第三,工部应兴修地方水利,疏导河道,减轻水灾状况。”虽然白其殊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心中却打着鼓,生怕自己这是纸上谈兵,被皇帝揪出错来。
  华襄帝身子上前倾了倾,勾唇道:“卿方才所言,稳定民心,避免暴动,又说灾后立即兴修水利,那么这些人,从哪里来派?”
  白其殊毫不犹豫道:“地方百姓便可。”
  “呵。”华襄帝轻笑一声,“地方百姓方受灾失去家园,心情必定低落,此时召集江临百姓兴修水利,恐怕会适得其反罢。”
  “这……”白其殊咬了咬嘴唇,皱眉想了半响,大殿之内的人表情各异,都在思索着应当如何回答,却见白其殊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便要看第四了。”
  “第四如何?”华襄帝好容易找出了他计策中的不足,继而问道。
  “第四,礼部举行祭祀大典,陛下亲行,望天佑我华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白其殊在心中笑笑,古代人有一点值得利用的便是迷信,将天灾视为上苍对做皇帝的惩罚。比如今日这里闹了旱灾,比如明日有了天狗食月的现象,统统被归为皇帝不贤。
  此刻,身为君主,自然要好生反省,布告天下,以此求得上苍的原谅,即便是历史上文韬武略的汉武帝,也对天人感应深信不疑,至少在表面看来是如此。
  华襄帝不语,半晌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便表示他认同了自己的回答。
  接下来,华襄帝又问了朝堂之内的事情,比若关于裁减官员的利弊,又比若对招揽民兵有何看法,白其殊一一对答,虽免不了被华襄帝挑出错误,但华襄帝心中已对白其殊在治事各方面长处与弱点了解的差不多了。
  时务策结束,华襄帝明显瞧见白其殊低头呼了口气,复又镇定下来。
  华襄帝身旁的太监总管下了台阶,同大殿内的小太监交代了几句,不一会儿,便瞧见几个小太监端来了笔墨纸砚,一张宣纸平铺在桌上,另一旁,华襄帝的面前也摆上了宣纸,白其殊的心突突地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听闻卿好习字,巧的是朕也喜爱观赏大家字体,不若卿写来教朕瞧瞧。”华襄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其殊吸了口气,答道:“草民惶恐,仅临摹几日,不敢在陛下面前妄称大家。”
  华襄帝似笑非笑,“卿写便是了,不必如此惊慌。”
  “是。”白其殊低头答道,走至桌旁,提笔瞧了瞧桌上的宣纸,往日为隐藏身份而练习毛笔字的景象历历在目,为了伪装成一个不易教人发现的古董店老板,前世白其殊得接触大量有关古代文学的东西,由此来应付那些怀疑他身份之人,毛笔字,自然也在其中。
  提笔勾勒,似是心中有竹,抬眸间,恍若有种利落的洒脱镌刻在字里行间,很有股子别致的味道,一钩一划,清隽有力,亦如他的性格,行事洒脱,毫不拖泥带水。
  那字又似兰,温润之中包含着锋芒,清丽淡雅,“大好河山”四字不一会儿便呈现在宣纸之上。
  与此同时,龙椅之上的华襄帝起身,抬袖,身旁的太监总管研墨,华襄帝提笔蘸了墨,也开始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写罢,呈上字体,华襄帝瞧了瞧宣纸上的“大好河山”不禁赞叹道:“卿的字当真是笔走龙蛇啊。”
  华襄帝放下手中的宣纸,向身旁的太监总管说了什么,太监总管差了两个小太监将两幅字举起,大殿之内的人瞧见华襄帝的宣纸上头写着的是“楼台小榭”。
  

☆、第六十四章◎金榜发放

  两张字呈现在众人眼前,殿内之人仔细地瞧着两张字,不知华襄帝要做什么。
  “卿以为,朕与卿的字,谁更胜一筹?”此话一出,白其殊心中一惊,若说方才考核时务策是对自己办事能力的考察,那么现在问这个问题又是在考察什么?是在试探,还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大殿之中的人不禁替白其殊捏了把汗,这一回答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虽说华襄帝喜爱书法,可严格说来他的字确实没有白其殊的造诣高,如若白其殊回答自己写的好,明摆着是教华襄帝难堪;反之,如若白其殊回答华襄帝写的好,那这便是有意恭维,恐怕华襄帝心中对他的好印象会下降几分。
  白其殊抿紧嘴唇,心下百转千回。
  华襄帝不愧是夺嫡之战中的胜者,出的问题这般难答,一个从自己手足身上走上皇位的皇帝,即便现在再仁慈,再礼贤下士,都改不了帝王多疑、唯我独尊的想法。
  思虑半晌,白其殊处之泰然,开口道:“陛下的字,同草民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大殿之内的人一个个都傻了,自然是被白其殊这番话给吓傻的,竟敢如此答话,恐怕马上便会被拖下去斩了罢。
  果真,华襄帝面带怒意,“何出此言?”
  白其殊定了定心神,平静地说道:“书法字体分为多类,不为同一类,自然没有可比性。草民观陛下之字,端庄遒劲,尽力丰厚,有颜骨之风。”说罢他便后悔了,这个朝代哪里知道什么颜骨,若是华襄帝待会儿问起,他又该如何回答?
  哪想华襄帝的脸色转好,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草民不过临摹几日,未有自己的特色,连入门都不曾,更不敢妄加评论,怕惹陛下笑话。”此话说的华襄帝心花怒放,气也顺了许多,不仅没有恭维他,还替自己甩掉了一个难题,这个白其殊,当真机灵。
  华襄帝看向殿外,“卿自此走至殿外,需几步?”
  白其殊大略估算了一下,“约十步。”
  “那便走过去,以卿今日心情作诗一首罢。”
  华襄帝这是有意为难他吗?科考时,他诗赋一科交的可是白卷,只有十步的距离,都可以同曹植的七步诗媲美了,那么这诗作还是不作?
  思虑之间,白其殊已向前走了三步,华襄帝能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到会试名单之中,并且让自己进入了殿试,还由他亲自考核,那么这个官肯定是得做了,恐怕无论这首诗作还是不作,华襄帝自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罢。
  第四步迈出,今日的心情作诗……心情?一个多年科考之人,寒窗苦读,终于进入殿试,得到君主赏识,他会作什么诗?
  白其殊闭着眼,大殿内悄然无声,没有人相信,他会在十步之内作出一首诗来。
  嘴角弯起,有了,大概这个时候,只有孟东野的《登科后》最为合适罢。
  第五步,白其殊终于开口道:“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第七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话音落,白其殊站在了大殿门槛之前,距离殿外,还有一步。
  “呵,一日看尽长安花……”华襄帝眼中情绪不明,“深得朕意。”
  今日白其殊能在大殿上十步之内作诗,为何那日会试诗赋一卷会交白卷?他是故意的?
  华襄帝眯了眯眼,白其殊虽纵横商场,可为官之道也瞧得清楚,“甚好,卿可退了。”
  白其殊行了礼,慢慢退出大殿,在他之后,还有其他人在等待殿试。
  出了碧凌宫,白其殊呼了口气,觉得心口上压着的石头也被搬了下来,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瞧了瞧天上的太阳,心情舒畅。
  三日后,金榜放出,榜前照样是围了不少人,白其殊此次却无心情去瞧了,不过,华襄帝依旧将他召入了宫内,自然,不仅只有他一人,出宫之时,金榜之前已没有什么人了,白其殊凑近瞧了瞧,上头写着:“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元玺三十年四月二十一日策试,天下贡士符阙等三百名,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故兹告示。”接着后头便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从状元、榜眼、探花,一路往下排,下头写着名字以及贡士的家乡,白其殊很快便在第三甲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进士,便是功名尽头,可以赐官了。
  “状元符阙,云扬人氏,授弈文馆大学士,掌管弈文馆事宜。”
  “榜眼林毅,江临人氏,授琅嬛阁总管,监察《华襄记》编纂。”
  “探花秦陆先,菁州人氏,授礼部左侍郎,接替前礼部左侍郎窦章职位。”
  ……
  “白其殊,安平人氏,授工部员外郎。”
  太监总管念召书的声音还回响在耳旁,白其殊坐在马车之内,想着今后的打算。
  笼晴苑。
  萝月看完金榜后便一路跑了回来,连平日里喜欢吃的糕点都未曾顺道买,推开大门,奔进了屋内,“娘子!金榜放了!”
  楚玉蕤吃着茶道:“这般高兴作甚,倒像是你中了状元一般。”
  萝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进来的栖花说了她一句,“不懂规矩。”
  萝月笑了笑,“娘子都不在意了,我们也不必这般拘谨吧,娘子说可是?”说罢,眼神望着楚玉蕤。
  楚玉蕤拿萝月这个性子无法,她本身便是个小孩子,整日里就喜欢玩闹,她没说她什么,不过像栖花这样一直规规矩矩的,也没必要,倒让楚玉蕤觉得是她拘束了她们。
  “是。你想如何便如何罢,这几日少见你这般早回来,状元是何人,能教你高兴成这般?”萝月幼时跟着自己的父亲生活,她的父亲便是个秀才,不过也只是个秀才,整日想着考取功名,对萝月有些影响,故而萝月还是比较喜欢听书看书的。
  萝月眉飞色舞道:“是宫主。”
  “公……主?”楚玉蕤扯了扯嘴角,公主也可以参加科举的吗?
  “恩恩,他可厉害了。”萝月点点头,回想起自己从前听符阙讲学的时候,不由得佩服起来。
  

☆、第六十五章◎萝月说书

  “华襄这般宽容,女子也可参加科举?”楚玉蕤随意问了句。
  萝月攸地起了身,“女子科举?怎的可能?娘子还是莫要再说这等话了,现如今华襄风俗虽比从前开放了些,可比不得那唐虞,依旧是男尊女卑,按照律法,女扮男装在朝为官,可是欺君的大罪,要砍头的!”
  “啪嗒……”楚玉蕤的手一抖,手中的核桃滚落在了地上,心中不禁替白其殊担心起来,“你的意思是……公主,是男子?”她听说过女尊唐虞国有女王爷,这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华襄国还有男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噗——”萝月喝进口的茶喷了出来,“娘子!我说的宫主,不是你说的那个公主!是清商宫宫主!符阙!”
  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楚玉蕤有些惊讶,她只当他是个普通的书生,未曾想他这般年纪轻轻,竟是华襄国这些年来最出名学宫清商宫的宫主。
  按理来说,学宫之内的人,游走于各国之间,定期讲学,应当不会轻易去哪个国家任职,可谁都未曾想到,清商宫的宫主,如今竟成了华襄国的大学士。
  “原是如此,萝月你也不说清楚,只说了个宫主,我定会误会的。”为了掩饰尴尬,楚玉蕤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近日可听说了什么好故事,说来与我听听。”
  萝月趴在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娘子想听什么故事?”
  “恩……”楚玉蕤右手撑着脑袋,想了想,坏笑道:“我想听……宫闱秘事。”
  今日经萝月这一问,楚玉蕤不由得想起了华襄帝寿宴时,自己在宫里头瞧见的那个夏阳太子带来的女子,不知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为让大殿上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萝月吐了瓜子壳,有些为难道:“宫闱秘事啊……宫里也不教乱说。再者了,这些事情也有许多成分是添油加醋,道听途说,不真实啦。”
  楚玉蕤反而来了兴趣,“我也不过是没有事做,故而随意说说。你讲罢,我就当听书了,你若是真想不到,那便罢了,哎呀,看来萝月你还是太小了,听的书还是太少……”
  萝月一拍桌子,将进来打扫的栖花吓了一跳,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萝月清了清嗓子,“要说这宫闱秘事,还真有一件!就是……和后宫的娘娘们没甚么关系,事件的主角是……十皇叔。”
  “十皇叔?!”楚玉蕤摸摸下巴,上次寿宴上,十皇叔瞧那个莲儿的眼神明显不一样,说不定还真是自己想听的,“你且说来听听。”
  萝月一下子来了劲,把栖花拉了过来,让她坐在椅上,萝月撸起了袖管,楚玉蕤也配合的将瓜果准备好,萝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长方体的小盒子,在桌上一拍,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了故事……
  “话说七年之前,那个时候,十皇叔年岁二十,方从夏阳国回来……”
  “等等!”楚玉蕤打断了她,虽然萝月有些不太高兴这般快被人打断,但还是问了句怎么了,楚玉蕤问道:“为何十皇叔方从夏阳国回来?”
  萝月抿了抿嘴,“娘子不是安平人氏,从前的事情不知道也正常,十皇叔十岁时,宫里头发生了一件大事,当初还是皇子的陛下为保护十皇叔,便派人将其送至夏阳国。”
  “大事?”楚玉蕤皱紧了眉,会发生什么大事?华襄帝那般多兄弟,为何偏偏将十皇叔送至夏阳?
  萝月的声音忽而小了起来,知晓她想知道当年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悄悄说道:“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许是同巫蛊之术有些关系,听说十皇叔的母妃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畏罪自缢了,正巧被还只有十岁的十皇叔瞧见,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楚玉蕤沉默了半晌,怨不得十皇叔性子那般冷淡,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自缢在自己面前,搁在谁心里谁都不好受罢,萝月也叹了口气,继续道:“陛下知晓十皇叔回华襄,亲自远至郊外迎接,那可是迎接外宾的最高礼节,十年弹指间便过了,十皇叔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已经加冠成人,陛下自然而然的帮他考虑了婚事。”
  “十皇叔的身份何其尊贵,旁人都瞧得出来,那个在夺嫡之战中胜利的君主,对待每一个皇子都毫不留情,前太子出家不问红尘之事,二皇子流放途中染疾而亡,四皇子被发现谋逆处死,五皇子不恪守礼节贬至外地,六皇子被囚****而死,七皇子觊觎军政大权被杀,八皇子九皇子结党刺杀陛下被俘。唯独剩一个十皇子,大臣们都以为十皇叔回了华襄必死无疑,却不想,华襄帝一改从前的狠厉手段,以仁治国,不仅如此,还经常同十皇叔一同对弈,果真像手足情深一般。”萝月一个一个列出从前皇子夺嫡的结局,越往后说,楚玉蕤觉得越可怕,越心寒。
  皇宫,一直是她不想踏入的地方,同样,她对十皇叔也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华襄帝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连当时的大臣们都未曾看出来是怎的一回事,楚玉蕤只能听萝月讲讲,更不可能知晓原因了。
  萝月喝了口茶,继续道:“十皇叔在安平呆的并不久,许多人也不知晓他的脾性,不过,那时在外人瞧起来,十皇叔正处风华正茂之时,谈吐也得体优雅,不似其他贵族子弟一般整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反倒如莲一般清净超然。这么一瞧,自是有许多官员愿意十皇叔成为其东床快婿的。”
  楚玉蕤眨了眨眼,这样下去,十皇叔必定已有妻室,可寿宴之上,十皇叔身旁坐着的是苏淮啊!
  “十皇叔在众多画像之中挑了一份,什么也未曾说,也不说那女子是哪家的千金,也不说唤作什么,总之一切都未曾说过,这个新嫁娘,可是神秘的紧。”萝月瞪大眼睛,笑了声,“而且……而且十皇叔并未按照皇家的礼仪在宫内举办婚礼,反倒将轿子抬到了安平的大街上!那一日,别提有多热闹了。”
  七年前,萝月才六岁吧……她还记得这般清楚,足矣说明那婚礼是有多么热闹了。
  

☆、第六十六章◎龙阳之好

  “话说十皇叔成亲那日,安平的街道上挤了不少人,远远地瞧见一顶红色的八抬大轿,道旁的百姓都争先恐后地向前头挤,想要瞧瞧那新嫁娘是什么样子,却被官兵给挡了回去,哎,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向前挤,十皇叔一身喜服骑在白马之上,胸前的那朵红花十分招摇,一路不时朝两旁望望,置以礼貌的笑容。”说到此,萝月将双手捧成心状,表示对十皇叔的崇拜,楚玉蕤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萝月瞧见楚玉蕤的表情,却将双手放下,轻叹口气道:“那日的情景当真是万人空巷,后来人们还谈论了许久呢,不过正当这人群向前走去的时候,远处却是一阵沙尘飞扬,只听马蹄声渐近,隐隐约约能瞧见不远处一个人影!”萝月越说越兴奋,直接站起了身,一只脚踏在凳上,有些不雅,不过她好似并未意识到,拿起桌上的小盒子,往桌上一拍,继续道:“那个少年瞧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竟同十皇叔一样身着红衣!”
  楚玉蕤抽了抽嘴角,这故事怎么越讲越离奇了,开始转向玄幻向了?萝月神秘一笑,弯起嘴角问道:“娘子你猜,此人是何人?”
  楚玉蕤一手撑着脑袋,想也未想便回答道:“苏淮。”
  除了那个苏侍郎,还有谁会这般招摇?
  萝月满脸失望,撇了撇嘴道:“没劲,这般快便猜了出来。”萝月将踩在凳上的脚放下,擦了擦凳子,又坐了上去,继续笑道:“不过……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娘子肯定猜不到。”
  “眼瞧着那红色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前头的侍卫未能拦住他,苏侍郎即便骑着马也顺利绕过了侍卫,很快便到了十皇叔身边!”
  萝月啃了一口水果,继续道:“方才热闹的人群顿时寂静下来,大家都觉得气氛一下子凝结了下来,默默地瞧着苏侍郎,不知是怎的回事。不过呢……瞧着这苏侍郎也是一袭红衣,两旁的百姓们便开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苏侍郎是不是来抢亲的。”
  “苏侍郎的马便停在十皇叔的身旁,他盯着喜轿好半天,一言不发,两人沉默,十皇叔也并未吩咐侍卫将苏侍郎转移,忽而,苏侍郎开口打破了沉默,道:‘同我走罢。’”楚玉蕤瞧得出来,萝月在拼命忍笑,一手拿着水果也忘了吃,“娘子……哈哈,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瞧着萝月那般表情,楚玉蕤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没有抢亲那般简单,如若当真是十皇叔、苏淮共同爱慕一个女子,苏淮还抢过亲,现如今还会关系那般好?
  萝月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也未曾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自己哈哈哈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咽了咽口水道:“就……哈哈,就是,苏侍郎说完那句话后,两旁的百姓都坚信是苏大人来抢亲了,正心中腹诽,这苏侍郎来抢十皇叔的亲,也太不自量力了,哪想此时——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答道:‘好。’”
  “噗——”楚玉蕤口中的茶喷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你说什么?苏淮……是来抢十皇叔的?”
  “嗯。”萝月一脸悲怆地点了点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的一回事后,两人便绝尘而去,留下一抬喜轿,他们浪迹江湖了……这一走便是三月,两人一同回的宫,之后陛下再也没敢提关于十皇叔成亲的事了,苏侍郎也一直跟在十皇叔身边,两人的关系,在宫里头,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了。”萝月好容易将故事讲完,喝了一口水。
  楚玉蕤只觉自己的三观被萝月的一番话给刷新,怪不得上次寿宴时一群大臣说着什么“没瞧见十皇叔身旁坐着苏侍郎嘛。”之类的话,原来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啊,不过想想也是,十皇叔还有三年便是而立之年,却一直拖着未娶妻,说不定……真有龙阳之好呢。
  硬被萝月拉来听书的栖花瞧见萝月讲完了,起身继续收拾东西,出声提醒道:“宫里头人言杂乱的,传错了也说不定,娘子当个笑话听便是了。”
  楚玉蕤瞧着栖花离开的背影深思,十皇叔在选定那家娘子后连姓名都未曾透露,谁又知道,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想成亲,这般做是为了不教那女子难堪;亦或是,喜轿中,根本就没有人。
  十皇叔把这场婚礼搞得人尽皆知,却又在百姓面前公然逃婚,就是为了让华襄帝无法再提出成亲之事罢。
  是夜,楚玉蕤剪了灯预备睡下时,却瞧见案上的碧虚郎发着淡淡的光,像是有萤火虫围绕着一般,碧虚郎,是紫筠箨君赠予她的竹笛。
  楚玉蕤从榻上起身,披上披风,当手触摸到碧虚郎的一瞬,那光又黯淡了下来,竹笛之上的光漂浮在空中,形成几个字——竹林见。
  楚玉蕤想了半晌,将碧虚郎系在腰间,推门向郊外的竹林走去,暗中的几个暗卫互相递了眼色,像上次一般兵分两路,两人去了仲蕖王府,另外两人跟着楚玉蕤去了竹林。
  竹林之中,楚玉蕤远远便能瞧见一袭湖绿长衫的紫筠箨君,依旧同那日相见一般坐在竹林旁,身前放着琴,却并未弹奏,脸色比上次好了许多,瞧上去也有了些生气,只是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瞧上去有些失神。
  “你的琴还未修好?”楚玉蕤开了个玩笑,道。
  “丫头,把玉帘钩给我罢。”紫筠箨君开口,声音有些小,大概是因为身子弱的缘故,一开口,却又是玉帘钩。
  楚玉蕤轻笑一声,装傻道:“什么玉帘钩,我不知道在哪里。”
  紫筠箨君起身,身上的落叶抖落在地上,闭了眼叹口气道:“给我罢,那东西对你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让你惹上更大的麻烦。”
  楚玉蕤眨了眨眼,右手握成了拳头,“玉帘钩是我在落梅居寻着的,便是我母亲的遗物,自然也属于我,为何要给你?”
  紫筠箨君扭头,睁眼瞧着远方,像是回忆,又像是不愿提起这个话题,良久,他问道:“你可知晓……纤阿殿?”
  楚玉蕤听他提起纤阿殿,在随身空间立即翻找,她记得曾经瞧过一本书上有提到过纤阿殿,可是纤阿殿是许多年前存在的一个组织,且书中只记载了一小段文字。
  楚玉蕤并没将它当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故而自动忽略了,现如今又听见紫筠箨君提起,楚玉蕤马上翻找到了那本书再重新瞧了瞧那段文字。
  

☆、第六十七章◎前尘往事

  “纤阿,御月运行之女神,阳子骖乘,纤阿为御。纤阿殿,于二百八十年前由殿主月梓蕊建立,与涛梧、潇碧、玄女三殿并称为四大殿。”楚玉蕤一字一句地将书中记载的纤阿殿的资料念出,迅速捕捉到了其建立者的名字,姓月,她的母亲也是月氏。
  楚玉蕤忽而觉得害怕了,她觉得紫筠箨君绝不会无缘无故和她提起纤阿殿,而自己手中的玉帘钩,说不定是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那自己拿到了这玉帘钩,岂不是意味着……
  瞧见楚玉蕤的脸色慢慢发白,紫筠箨君敛下眼眸,“玉帘钩,乃是纤阿殿殿主之信物,你的母亲也姓月,闺名唤作绾懿,是纤阿殿的第十三位主人。我本以为,它同往事一并埋了,可没想到,如今它还是到了你的手上……你可当真想好了,戴着它,不悔?”
  楚玉蕤忽而抬头道:“呵,我又怎知你的话可否值得我相信?”她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父母的死,弟弟的失踪,四大殿的出现,这些东西全都搅在一块儿,教她喘不过气来,一个个陌生人的出现,口里头都说为自己好,可她失去了从前的部分记忆,根本就不知道该去相信谁!
  接受到楚玉蕤的怀疑,紫筠箨君并未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讲道:“我原本唤作燕暮筠,从前是潇碧殿的殿主,不过……这些在现如今看来都不算什么了,潇碧殿早便不存在了,同纤阿、玄女一样,都成了过眼云烟,你手中拿着的竹笛,唤作碧虚郎,是潇碧殿的信物,我怕你遭遇不测,故而赠与你。”
  楚玉蕤将竹笛拿出,递给紫筠箨君,“既是潇碧殿的信物,我拿着作甚?”
  说罢想要交还给紫筠箨君,他却并未接下,心里头挣扎了好半晌,终究是未将许多年前的那件事说出口。
  他想,楚玉蕤不过是同她长得像罢了,没有理由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卷入许多年前的恩怨之中,可……那人已经知道了啊,还深信不疑地认定楚玉蕤便是他的阿蕊。
  吸了口气,紫筠箨君闭了眼道:“我知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你也的确没有理由来相信我,但玉帘钩,你当真不能戴在身上,交予我罢,我替你处置。”
  楚玉蕤从袖中掏出玉帘钩,楞楞的望了它一眼,紫筠箨君却在瞧见玉帘钩上黯淡的红光时愣了半晌,他还是晚了一步,楚玉蕤的血已经触碰到了玉帘钩,最终还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
  紫筠箨君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最终还是抬了抬手,叹气道:“罢了。”
  楚玉蕤瞧见他的神情转变的有些莫名其妙,方预备开口说什么,一人却抬手将紫筠箨君肩上的竹叶拂去,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直盯着楚玉蕤,紫衣在月光的照耀下多了一抹柔和。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叫道:“半缘?”
  不过,相比之下,楚玉蕤的声音冷静了许多,回想起上次交流大会被自己整的人妖,楚玉蕤在心里头笑了笑,却也生出几分疑惑,不知那人和紫筠箨君又是什么关系。
  紫筠箨君知晓半缘要去夏阳国,却不知为何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怕他同那人一伙儿,故而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担忧。
  半缘倚着竹子,抬眸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那位小娘子不愿给你玉帘钩,你又何必逼人家呢?是么,暮筠?”
  紫筠箨君身子一颤,“与你何干?”
  半缘抬眼,凤眸直视楚玉蕤,楚玉蕤也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半缘却忽而轻笑一声,像,连眼神都这般像。
  低头理了理发梢,附在紫筠箨君身边轻声道:“暮筠,你曾说过,世间轮回,皆有因果,如若这世,她当真活不下去,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不可能将她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你便省些心罢,同我看一场戏,也未尝不可。”
  半缘的嘴角勾起,楚玉蕤不知为何,觉得心中一寒。
  楚玉蕤翻了个身,差些从榻上跌了下来,睁眼一瞧,自己却身处在自己的房间之中,掀开被褥一瞧,腰间还系着碧虚郎,玉帘钩也还在,自己昨晚明明去了竹林,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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