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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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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鸾歌引,邀凤鸣
作者:公子容安
文案

    落魄嫡女,异世重生,阴谋乍起,四国缭乱。
    重生路上,庶姐交心、公子赠笛,这中间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伪善?
    进京途中,亲王求娶、阁主相邀,这其中谁又是真心,谁又是假意?
    父母惨死,幼弟失踪,一个又一个谜团接踵而来……
    好在前世友人,今世相逢。好在寻至良人,携手并进。
    且看她斗庶姐,解阴谋,居庙堂之上,步步为营。
    且叹她纵沙场,寻仇雠,处江湖之远,闲看落花。
    鸾歌一引,邀凤来鸣。朝局动荡,乘风而起。一次重生,一次穿越,凤凰涅槃,扶摇直上,九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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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凤凰涅槃

  身心疲惫。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忘记子弹穿透自己头颅的那一幕,在那无底的悬崖下,似乎有千百只鬼魂的手要将她拉入这无底深渊。那可怖的声音叫嚣着,教她堕落,教她沉入这地狱,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可怖的笑声。她闭眼,像是要沉入水底,是不是……我上辈子作孽太多,所以,在我死之后,他们便通通来找我偿命……“呵。”她轻笑,也好,反正,没有了他,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可怖的叫嚣声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时响起的鸟鸣,她只觉自己浑身冷汗,却动弹不得,屏风外传来两人的对话声。约莫可辨别出来,一个是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另一个是年轻的女子。
  “大夫,舍妹身子如何?”女子开口问道,言语中饱含的是担忧。
  大夫叹了口气,道:“那姑娘几日不肯进食,脑袋昏沉,还时常独自发呆……这等状况,便是老朽行医多年,也未曾听说过。恐怕……那位姑娘得的是心病。这心病啊……还需心药医。”
  女子似懂非懂,“多谢大夫了。念珠,送大夫下去。”
  老人行了礼道留步,同丫鬟念珠一块儿下了楼,虽说留步,为了礼节女子也一块儿下去送了送大夫。
  终于能够睁开眼,只觉面前一片模糊,良久,才瞧清楚这屋子中的样子。房间四角立着檀木柱子,一朵朵梅花雕刻精美,在柱上绽放,月白色的纱帘随风而漾,恍若仙境,正对面摆着一张屏风,照样是绽放的梅,其上题诗曰:“山茶孕奇质,绿叶凝深浓。往往开红花,偏压白雪中。虽具富贵姿,而非妖冶容。岁寒无后凋,亦自当春风。吾将定花品,以此拟三公。梅君特素洁,乃与夷叔同。”
  转头,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他的古董店。在瞧见铜镜中自己的脸时却一惊。她掀开被子,来不及穿鞋,跑至铜镜前——及腰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身着水绿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梅花。心中升起一个想法,她忽的摇头往后退,这不是她,这不是她……
  一把将左臂的袖子捋起,是手!有血有肉的手!她的左手,明明在几年前那件事中早便失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冰冷的钢铁,为何……现在会同正常人一般。细看那手臂之上还有一块儿梅花状胎记,轻触,令她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前世那冰冷的钢铁,竟与当今的手合为一体,如若不触碰那块胎记,瞧起来便如正常人一般。
  与想象中不同,记忆并未如潮水般涌来,反倒如脱落的珠子,散落一地,想要连起来,却没有什么头绪。她大略知晓,这副身体的主人名唤楚玉蕤,已及笄三年,出生于楚姓世家,本是个嫡女,身份高贵。奈何自小便成了孤儿,父母双亡,还留下一个方束发的弟弟,唤作玉渊。
  方才同大夫谈话的是玉蕤堂姐,即玉蕤从父之女,长玉蕤一岁,唤作玉贞。玉蕤十分奇怪为何身体中的记忆会残缺不全,但也无可奈何。只知自己出身世家,又身为嫡女,此次入京,所为之事便是联姻。
  说起联姻,倒要说说楚玉蕤所到之地。此地四国鼎立,东有华襄,其都安平;西有夏阳,其都北辰;南有汉黎,其都腹里;北有唐虞,其都凤鸣。除四国外,还有势力可与国家抗衡的世家,分别为:楚氏、苏氏、白氏、云氏。
  楚氏一族,自天下平定后,便退居山林,如今血脉单薄,至楚玉蕤一代,只剩楚玉渊、楚玉律两个男丁。虽说楚家渐渐败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楚氏嫡女进京,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雨。
  耳边还回想着他说的:“活着……快……走……”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幻想了无数次在阎罗殿如何与他交代,可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异世重生,不知应当庆幸还是落寞。
  瞧了瞧镜中的女子,握紧了拳头,“好,自今日起,我便是楚氏玉蕤,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此时,却响起脚步声,原是下楼的楚玉贞同念珠已经上来,楚玉蕤反射性地将梳妆盒中的一支簪子装入袖中,又迅速坐在榻上,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对话。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念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们这般速度,可能在圣节前到达安平?”楚玉贞问道,想要倒茶,却发现茶壶中无水,识眼色的念珠忙拿起茶壶预备去换水。
  “姑娘放心罢,我们腊祭后便自楚城出发,最多也不过三十日,虽然三姑娘如今病了,要在逆旅停留几日,但赶至京城时辰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罢便端着茶托下楼换水。
  楚玉贞听了念珠的话也便安下心来,在屏风前站了半晌,绕过屏风却瞧见楚玉蕤坐在榻上,自她一进来,便盯着自己。
  “三……三妹妹?”楚玉贞试探着开口。
  一片沉寂,无人回答,楚玉蕤装作没听到一般,而后又十分无辜地“啊?”了一声,楚玉贞当她又在发呆,便未曾多想。
  “我以为……三妹妹还睡着,身子可好些了?”楚玉贞笑着坐在楚玉蕤身旁,拉着她的手问道。
  楚玉蕤只点点头,没有说话。这具身体记忆不全,她已记不清从前的楚玉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她怕一多说话,便会暴露。而眼前的楚玉贞,虽说是自己的堂姐,但也不知是好是坏。脑袋里一片混乱,她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场面,他狠狠推开自己,教她离开,自己却葬身火海。
  楚玉贞瞧着她双眼无神,又不知在想着什么,起身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儿玉,放在楚玉蕤手中,那玉通体碧色,握在手心中还觉得暖暖的。楚玉蕤不经意一瞥,瞧见楚玉贞腰间一块儿碎玉,只有一半儿,却用线穿好,系在腰间。大概这便是他曾经说的“玦”罢,楚玉蕤如是想着。
  

☆、第二章◎阴谋初显

  “这是块儿暖玉,虽说已至端月,但你身子不好,畏寒,今儿上午出去我瞧见了,便买了回来,也好给你暖暖身子。”楚玉贞并不知道楚玉蕤在瞧自己身上的碎玉,同她说起了那块儿暖玉。
  楚玉蕤只微微一笑,“多谢二姐姐了。”继而又去观察她那双眸子,笑起来犹如天边月牙,一边说“我俩既是姐妹,又有什么好谢的。”一边对她回以微笑,没有任何破绽。
  是她想错了?手中的暖玉还散发着热量,心中却感到寒冷,她真是……怕极了那种当面输心背面笑的人,虽然……自己也十分擅长伪装。
  正思虑间,外头念珠端了食盘站在屏风前道:“姑娘,晚膳还未备好,是否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楚玉贞听到念珠的请示,拉着楚玉蕤绕过屏风,“也好,摆在那处罢。”
  “是。”念珠退下后,楚玉蕤瞧见那桌上摆着的桃花糕,晶莹似玉,奇的是那糕点上的桃花,像是整朵嵌入了糕点一般,不得不说,来到这里这般久,当真是有些饿了。
  楚玉贞瞧出她的心思,拉她坐在椅上,瞧她吃桃花糕,自己只倒了杯茶慢慢品。
  “二姐姐不吃些么?”楚玉蕤忽的反问道,她清楚地瞧见,楚玉贞眼中的惊慌,转瞬即逝。
  楚玉贞笑的还是那般温和,“三妹妹忘了,我不喜吃甜食。”
  楚玉蕤手一顿,暗骂自己太过轻举妄动,“恩……是吗?我近日当真是睡糊涂了,连这些都忘了。”
  “无妨,你平日也是这个样子,只是不知……你这病到底何时能瞧好,到了安平,那里的大夫医术更加高超。不过你如今能吃下些东西也好。”楚玉蕤正思虑着自己为何患上这等奇怪的病,却觉腹内翻江倒海,只觉一阵恶心,方吃了半块儿的桃花糕滚落在地上。
  “念珠……念珠!快拿痰盂过来!”楚玉贞瞧她要吐,忙喊道,并扶着她,好让她不摔倒。
  彼时彼刻,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还未消化的食物便一股脑全到了痰盂中,还有些沾在了楚玉贞的衣袖上,连楚玉蕤自己瞧着便恶心。
  可楚玉贞并未在意这些,拍着她的背,问她可舒服了些,又叫念珠倒来了热水,折腾了好一阵子,方苏醒的楚玉蕤又躺会了榻上。
  她做了一个梦,不知是不是梦。本来想闭眼以意念进入自己从前的随身空间,却如何也进不去,更不要再提前世放在随身空间中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东西了。只远远地瞧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徘徊,也不说话,她想瞧见那女子相貌,却在看见她时惊得往后退了几步,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继而又是相同的记忆,脚下踩空,身体急速下坠,可怖的叫嚣声……
  “呵——”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屋子,香炉里头的香料正燃着,微风吹来,月白纱帘随风飘动,似身处仙境,方才梦中之人,莫非是楚玉蕤本人?
  她大口喘了几口气,心突突地跳着,隔壁房间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楚玉蕤掀开被子,莫不是隔壁出了甚么事?隔壁住着的,正是楚玉贞。
  话说楚玉贞同念珠将楚玉蕤安顿好后,累得不轻,这厢正在吃茶小憩。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楚玉贞放下茶杯,同念珠对视,皱了皱眉,“这般晚了,会是甚么人?”
  念珠起身,并未开门,“许是送晚膳的小二,姑娘累了半晌,不若吃些东西?”
  楚玉贞摆摆手,“不必,如今我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了,你叫他离开便是。”
  听到楚玉贞的吩咐,念珠便只喊了声:“我家姑娘说不必送饭了,你回去罢。”那外头的人却好似没听见一般,敲门声未停。
  “都说了,不必送饭,你怎生还不走!”念珠不耐烦地开门,想对门前的人破口大骂,不想面前的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比自己要高一个头。手中还拿着坛酒,醉醺醺的朝着楚玉贞道:“小娘子,陪爷喝一杯如何?”
  接着,便是楚玉蕤听到的那瓷器碎裂之声,楚玉蕤不知发生了何事,忙要开门,她来这里才一天,还未完全弄清这副身子的身世,而现在与她有关联的,只有楚玉贞。
  却不想,楚玉蕤根本打不开那扇门,灵光一闪,这门……恐怕是从外头被锁住了。她回想起穿越过来的种种,楚家就算败落,可为何陪自己进京的唯有自己的堂姐和一个丫鬟,难道,楚家当真穷的连婆子都雇不起了?
  “楚玉贞,你的笑,当真很麻痹人心呢……”长发挡住楚玉蕤的脸,只瞧见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屋内的香气弥漫,那种恶心的感觉又出现,她捂着肚子,将香炉踢翻,好容易到了窗边,将窗户支起,又将手中的暖玉扔了出去,那块儿暖玉上散发着同香料一样的气味儿。
  虽呼吸到了些新鲜空气,但楚玉蕤身形不稳,倒在了地上,这副身子,还是太弱……
  正在不远处小摊儿上吃茶的红衣公子正预备喝茶,却见一块儿暖玉“咻”地飞了过来掉进茶杯,茶水溅了他一脸。苏淮翻了个白眼,“这都快要回京了,还教茶水溅了一脸,晦气……真是晦气……”
  翌日,楚玉蕤是被鸟鸣声吵醒……确切地说是被念珠摇醒的,睁眼便是念珠放大的脸,“姑娘……你醒醒。”
  楚玉蕤慢慢回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事,那种香应当与自己头晕和记忆残缺有不少关联罢。虽然还不知楚玉贞为何这般做,但楚玉蕤已对她心生防备,她要快些想办法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那里有他曾经给自己的不少医书,定能查出这怪病。
  “姑娘,你怎生睡在地上了,这屋子还这般乱……”念珠瞧了瞧屋内,问道。
  楚玉蕤揉了揉脑袋,还是往日那般痴呆样,“哦……昨日口渴,想起来倒茶喝,未想到绊倒了香炉,我自己又头晕,便倒在地上了。”
  

☆、第三章◎客栈命案

  没想到念珠听到楚玉蕤说夜里起来时有些惊慌,忙问:“那……姑娘可听见了甚么?”待反应过来自己行为过激时,忙调整好表情。
  楚玉蕤只摇摇头,暗地里观察念珠的一举一动,主子睡在地上,她首先过问的不是是否受伤或感染风寒,反倒问她可听见甚么声音,她这个堂姐,倒至今都未曾出现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大堂内一声尖叫,将楚玉蕤的思绪拉了回来,外头一片混乱,喧闹声越来越大,楚玉蕤隐约听见兵器同地面相撞的声音。
  “发生了甚么事?”楚玉蕤一把推开念珠,却瞧见楚玉贞跌坐在地上,显然被吓得不轻。
  “客栈……出……出命案了。”楚玉蕤朝下一瞧,大堂正中央躺着个大汉,头部被酒坛砸中,像是失血过多而死。两旁站着整整齐齐的官兵,还有两队士卒,身材魁梧,像是战场上的人。
  一男子身穿盔甲,出示令牌,“本将奉圣上之命收兵回京,未想到回京途中见此命案,特来助大人一臂之力,还请客栈中的客人们全部集中至大堂,将客栈封闭。”
  身边的县官听命,忙按照他说的做,楚玉蕤扶着楚玉贞下楼,同客人们站在一处。心下转了几个来回,方才那男子自称“本将”,当今还驻扎在外带兵打仗的恐怕只有云家嫡子——云璟了。
  阳光一闪,那大汉的脖子上一道光瞧着刺眼,楚玉蕤眯眼,“这是……”还未等她想好,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楚玉蕤直直向那大汉倒去。
  “出不出手……”左臂上的梅花胎记亮的吓人,只是无人瞧见,楚玉蕤唯恐暴露,却及时被云璟拉住,“姑娘没事罢?”
  “无妨。”再去瞧大汉脖子上的针时,却没了踪影。
  “姑娘可是……云扬楚氏?”云璟在扶楚玉蕤时瞧见了她腰间的家族令,问道。
  楚玉蕤诧异,不知他为何认得自己,这副身体中明明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云璟知晓她不认识自己,便解释道:“本将回京途中,受平王所托,将姑娘平安护送至安平。”说罢,他拿出平王之信,这样一来,倒把楚玉蕤搞得更加糊涂,平王又是谁?
  身旁的楚玉贞瞧了信,道:“有劳云将军了。”
  “这位是?”云璟瞧着玉蕤、玉贞两人不同的气质,倒觉得楚玉贞乃是楚氏之嫡。
  “家姐……”楚玉蕤并未加上甚么别的说辞,她觉得这个楚玉贞远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这几日,客栈因出了命案,已经被官府查封,大汉的尸体也交由仵作查验,楚玉蕤不知那日是谁推了自己一把,来分散云璟的注意力,以此拔掉大汉颈上的针。
  那大汉哪里是喝醉了从二楼滚下来意外被砸死,分明是有人故意杀之。按照云璟的眼力,若是没有那一推,恐怕他也能觉察到那根针。楚玉蕤越想越觉后怕,此时门却被推开,念珠进来道:“三姑娘,案子查完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客栈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由云璟的军队护送,自是安全了许多。只是途中楚玉蕤又犯病几次,不得不停下休息。
  “将军,属下不知将军当初为何答应平王,这点儿路程,按照平日里,三日便走完了,现在带上两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走了这般久还未瞧见城门。”见又停下休整,云璟的副将抱怨道。
  “云家向来忠于圣上,楚姑娘此次出行莫说是侍卫,连丫鬟也只带了一个,莫要提多危险,将楚姑娘安全护送至京,恐怕不仅是平王的愿望罢。”云璟不愧出身于世家,宫中之事倒也看得清楚。
  远处楚玉贞下了马车,给将士们分了些水,“云将军,舍妹身子不好,教将士们停留了许久,耽误了大家的行程,还望不要怪罪。”楚玉贞来到云璟身边福身道,方才抱怨的副将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
  “本将来的本就有些晏,楚姑娘不必客气,不知三姑娘的病可好些了?”云璟未想到楚玉贞会亲自下马车来,便聊了几句。
  身边的副将瞧着楚玉贞离开的背影摇摇头,叹口气。
  “怎的了,好端端的叹甚么气?”云璟拉了拉缰绳,飞身上马,预备出发。
  副将也一跃上马,“属下就是不懂,同出一个世家,那二姑娘倒是温柔大气,同三姑娘的木讷比起来,二姑娘倒是更像嫡出的。”
  云璟拉紧了缰绳,骑马先行,“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何心情,“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何时也学会嚼舌根了,嫡出庶出可不能一瞧便瞧出来的。”
  城门渐近,队伍却在这时停了下来,云璟下马,来到马车前,楚玉蕤同楚玉贞下了马车。
  “按照规矩,本将将带人马回宫中向圣上复命,不能护送姑娘进京了。姑娘进京后,会遇见陛下派来的林公公,一切事宜,林公公会安排妥当的。”云璟抱拳,而后离去。
  行至城门,马车却被拦下,“请出示令牌。”
  “令牌?什么令牌?”楚玉蕤没想到还要令牌才能进城,不知自己腰间系着的家族令便是。
  “他们说的是家族令,进出城门皆需令牌,按身份品级,各国公主、皇子、世家嫡子均有令牌,只是上头的图案不同罢了。”楚玉贞解释道,瞧着她腰间的家族令。
  楚玉蕤摘下令牌,并未交于楚玉贞,而是直接出示令牌给守城门的士兵。
  “放行!”城门打开,马车继续前行。
  楚玉蕤清楚的感受到,楚玉贞瞧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安平,华襄的都城。说是都城,比起云扬,也并未有甚么不同,不过是街道热闹了些,人也多了些,正值晌午,小贩儿的叫卖声不绝,茶摊旁也摆好了桌子,说书人一把扇,一方桌,便是一台戏。
  马车又停下,不远处的招牌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食货斋
  “来至京城,三妹妹喜欢吃的桃花糕便更多了,前面便是京城中有名的糕点坊,我们去买些回来?”楚玉贞笑着问道,可楚玉蕤好似对那桃花糕无甚兴趣,倒被说书人吸引。
  

☆、第四章◎初至安平

  “三妹妹,不若你在此先听听书,我同念珠去去就来。”楚玉贞见楚玉蕤听的入迷,便同念珠一同去了食货斋,楚玉蕤瞧着两人背影,桃花糕……又是桃花糕。
  不知为何,只要一吃那桃花糕,便会觉得恶心,继而又犯病,楚玉蕤嘴角微弯,环顾四周,瞧见了几个药铺,但转念一想,时间紧迫,现在去查桃花糕是否有问题,万一被楚玉贞发现了又当如何,也便没有轻举妄动。
  “话说……这三月前呐,云扬遭了瘟疫,哎……别提这情况多么惨了,便只是一夜之间,不知死了多少人……”说书人的话将楚玉蕤的思绪拉了回来。
  瘟疫?楚玉蕤这才想起三月前云扬确实发生了瘟疫。原来她脑中记忆是被人故意抹去,但若有旁人提起,还是能回想起与从前相关的事情。
  “仔细瞧去,那犯病之人,皆是面黄肌瘦,身显黑斑,大夫们瞧见了这状况都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医治啊!”那说书人说的激动,竟跟着一块儿伤心起来,底下鸦雀无声,但那说书人又立刻换了表情,“不过有一日啊,云扬来了位神秘人物。”
  “神秘人物?”底下的听众好奇地交头接耳起来,说书人拍案,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此人身着白色长袍,又以白纱覆面,形容飘渺,眼如秋波,恍若是神女下凡来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啊!”
  “神女下凡?”
  “现如今女子也能当大夫?当真奇了!”
  “我听说那女子身边还跟着只狐,莫不是狐妖?”
  “妖甚么妖,若真是狐,那也是狐仙!”
  ……
  底下开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啪——”地一声,说书人收了扇子,“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可听众好似并未听过瘾,硬要将他把下头的故事说完。
  “我知道我知道!”人群中跳出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举了举手,一本正经地学着那说书人的样子道:“这女子啊,并不是甚么神女下凡,她就是我的……呃……我们的狐仙呐!后来这位狐仙用了阳春三月的茵蒿嫩叶,便把这病给治好啦!”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听书便听书!倒同小老儿抢起生意了你!”说书人佯装恼怒,追着要打,那小姑娘一路蹦跳着走远。
  楚玉蕤望着方才那小姑娘身上的佩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辰,楚玉贞和念珠怎么还未出来?望了望食货斋,楚玉蕤朝前走去。
  食货斋中,某房间,一男子背对着掌柜,面向窗外。
  “主子,上个月的帐已经整理好,何时送至府中?”掌柜问道,显然,此人是食货斋真正的主人。
  “除夕刚过,古董店近日也忙了许多,这上元还未至,恐怕到时还要忙上一阵子,账目之事,便晚些送来,莫要被其他人发现。”男子开口,声音温润,教人想知道他生的怎样的相貌。
  “是。”掌柜点头。“那……十皇叔那边,主子如何应付?”
  男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转身,一阵风吹来,月白发带随三千青丝飘动,生的当真是唇红齿白,未及弱冠,一袭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块儿家族令,除别了把扇子外,并无其他配饰,一笑恰如桃花开,胜似春风拂。
  “腊祭之后便是圣节,十皇叔这个闲散王爷,怕是找皇亲国戚收税都要忙个好一段时间了,税收一事,我自有办法解决。”男子说罢推开房门预备离开,快要下楼时,却听见房间内两人窃窃私语。
  “姑娘,爷不是吩咐过了,将三姑娘……”
  “我这般做,不过是让前面的事进行的更加顺利罢了。”
  男子转头同掌柜对视,“查清楚这个房间中客人的身份。”
  “是。”掌柜作了个揖,同男子一同下楼,行至大堂,正巧遇见了正来寻找楚玉贞和念珠的楚玉蕤。
  两人相视,不过友好的点点头,男子还是一如往常挂上了招牌笑容,楚玉蕤瞧见这笑容愣住,一瞬间,她以为他又回来了。
  “姑娘吃些什么?”小二开口将楚玉蕤的思索打断,楚玉蕤再一瞧,哪里还有什么人,怕是自己眼花了罢,“我……我来等家姐。”
  正说着,楼上楚玉贞同念珠两人下了楼,瞧见楚玉蕤,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妹妹,同掌柜谈了些事情,故而出来晚了些,当真不好意思。”
  “无妨。”楚玉蕤依旧少语,楚玉贞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虽还在端月,笼晴苑便是华襄帝在京城中为楚玉蕤安排的住所。
  一日之内,由林公公领着楚玉蕤她们逛别院,一会儿这里是甚么阁,一会儿那里是甚么楼,楚玉蕤一行人穿梭在亭台楼阁之中,瞧得头昏眼花。
  “今日有劳林公公了。”天色渐暗,园子也差不多逛完,楚玉贞说了句客气话,“林公公许是累着了吧,我已备好了茶,是公公最喜欢的六安瓜片。”
  “那老奴便多谢楚姑娘了。”一路上,楚玉蕤依旧一言不发,只暗暗想着林公公介绍的几处住所……
  “此处唤作九疑居,院外粉墙环护,绿柳低垂,一进门便能瞧见两旁的两棵杨柳,夏日一至,周遭百花齐放,穿过回廊,佳木葱茏,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溪之下,在屋子中透过窗子,正巧能瞧见对面的凉亭,只可惜来时路途回环曲折,要花好一段时间,可做夏日避暑之地。”
  “三妹妹?”楚玉贞瞧她回来的路上又在发呆,唤了她一声,“可想好住在何处了?”
  “我这病二姐姐也知道,找个寂静的地方便好。”
  “那九疑居可好?”
  楚玉贞没有瞧见楚玉蕤眼底一抹笑意,九疑居,很好,正合她意。
  到安平的几天里,楚玉蕤一直呆在九疑居,整理了近日的思绪后又看了看九疑居中遗留下的书籍,大多是一些无用的话本、戏折子,好容易才翻出几本有用的书籍,里头写的也都是文言文,瞧了几句便觉得头疼。
  楚玉蕤敲敲脑袋,不行,要适应下去,一定要耐着性子看完。
  

☆、第五章◎随身空间

  抬眼,瞧见好厚的一册书,楚玉蕤费了好大力气将它搬到书桌上,里头共有五本,上头写着“卜典”。
  “唉。”楚玉蕤叹了口气,本以为是什么有用的书籍,“古代人就是迷信,光占卜就写了整整五本书。”大略翻了翻,觉得没什么意思,一册书又太重,便收拾好直接摆在书桌上了。
  是夜,室内烛火依稀可见,夜里头又下了一场小雪,楚玉蕤觉得冷,起身披上披风下床去寻暖炉,忽的瞧见一个身影,仔细瞧去,却又不见。周遭的器物摆设一瞬间全都不见,楚玉蕤仿佛被黑暗包裹,那身影一闪而过,楚玉蕤紧追不放,在抓住那身影时,那人回头,同她一样的相貌,只浅浅地笑,但面容憔悴,当楚玉蕤触碰她的一瞬,身影如碎片般消失,再看时,周围已不再是黑暗,出现了一摞摞书。
  “是随身空间!”楚玉蕤欣喜道,可转而又皱眉,为什么除了书还是书,楚玉蕤在书架之间穿梭,发现这里面除了自己看过的书外,还有一些医书,以及这个世界从前的史书。楚玉蕤便留在随身空间看书。
  仲蕖王府。
  一身玄衣的华和肃无视身旁人的行礼,径直走到书房,书房内,一袭红衣的苏淮听见推门声并未起身,只大大咧咧地坐着,摇着扇子,品着茶,喝罢还哼哼小曲儿,好不逍遥。
  华和肃“哼”了一声,绕过苏淮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你倒是不客气,将本王的王府当作了自己家。”
  “啪——”苏淮手中的扇子合上,又呷了口茶墨“还不是你惯的。”
  华和肃抽出本书翻了翻,眉头紧皱,“说正事。”
  话音刚落,那苏淮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所查之事我已查清,也不枉白走一趟扶渠阁。”
  华和肃只静静地听他说,眼睛却盯着手中的书,不言语。
  “狐仙确有此人,只是不知姓名,更不知长相,听闻医术高超,身旁还跟着四个女子,像是护卫,不过这条消息并没有什么用,她去云扬仅仅就是为了治病,背后没有其他势力,瘟疫治好后,她们便离开了,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苏淮抬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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