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浮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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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真的不在乎才好。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顾斐然按了按她的肩，转身离开。
　　秦香睁开眼，妄图从黑漆漆的夜空寻找到一丝光明，却终究还是徒然。
　　作者有话要说：长久不更，罪孽深重，不做解释……会持续更新之……
　　以及立刻送分去……




☆、51第十章　（2）

　　营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喘息声都轻到无法听见。陆瑶去前线了；或许很快就会回来，并且带回那个答案。多年的感情；让他们希望李墨辰没有死，可是另一方面；却又接受不了他是内奸的事实。
　　秦香觉得自己就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刷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引起不小的动静。顾斐然看向她；僵硬地笑了笑；似乎是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自己的笑容有多么不自然。
　　“你冷静一点。”赵谨的开腔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你再怎么躁动不安都于事无补，不如安心等陆瑶回来。”
　　秦香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安心不了，如果是他的话，怎么办？真的要和他开战吗？”
　　赵谨捏了捏眉心，“不然呢？不管他曾经用过什么身份，他既然是夏国的皇子，我们与他之间的对战就在所难免。”
　　“不能和他好好谈一谈吗？”
　　“你觉得可能吗？”赵谨反问，“如果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他，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精心策划有心预谋的。香儿，这样的人，我们还能把他当朋友吗？”
　　秦香神色黯然，“或许是各为其主，他也不想的。”
　　“你要自己相信才好。”赵谨不再看她，转而问顾斐然：“你觉得他的目的何在？”
　　顾斐然抬眼看了看赵谨，缓缓道：“如果做内奸，无非是要弄清楚我们靖国的国力和兵力。我相信夏国这次大举进犯，应该就是他的功劳。不过这夏国君主也真舍得，把自己的儿子扔在我们这儿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当真是恨得下心。”
　　秦香听不下去了，虽然她比谁都确定那个人就是李墨辰，可是她没有办法让自己这么听下去。“你们都别说了，现在不是还没有确定那个人就是墨辰哥哥吗？俞澄和他并不相熟，军中那些将士也未必不是认错了人，一切都等陆瑶回来再说吧。”
　　赵谨苦涩地笑了笑，却不再与她争辩，与顾斐然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营帐里重又回归宁静，秦香双手交握，徐徐坐下。
　　等待的过程最是煎熬，因为没有人知道即将等到的会是什么。
　　时间点点滴滴地过去，不远处终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秦香又是一下子站起来，心急火燎地掀开门帘往外瞅，见果然是陆瑶他们回来了。
　　“是他们吗？”赵谨声音的焦急透露出他的心思，原来他也不是不担心的。
　　秦香点点头，迎陆瑶进来。“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陆瑶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既有不甘，又似乎有几分释然。她解下外头的披风，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半晌方道：“我没有看见他。”
　　“意思是……他没有出现？”
　　陆瑶点了点头，秦香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也是一松，虽然她明白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可是总比连自欺欺人都没机会了要好吧。晚一天让他们知道真相，伤害或许也可以晚一天到来。
　　“他竟没有去。”赵谨握住的拳又松开，“也是，身为三皇子不可能每次都跟着到前线。”
　　陆瑶脸色微微泛白，“我也是这么想，总会有机会见到的，他总不可能永远都不再出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真的上战场，秦香有些担心她，便又问道：“你还好吧，在战场上可别太拼命了。”
　　“我没事。”陆瑶干涩地笑了笑，对赵谨略行了一礼。“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可以吗？”
　　赵谨微微颔首，却对秦香使了个眼色。秦香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相信陆瑶没有见着人，所以要她再去问她，可是他们几个之间的信任，何时已经到了这种境地。
　　待陆瑶走出帐外，秦香方道：“不用再问了，我相信她。”
　　“朕也想相信，可是很多事情都证明，盲目的相信只会带来意料不到的后果。”赵谨淡淡挥了挥手，“你还是问问吧，就当给朕买一个安心，不行吗？”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做。秦香叹声气，也只好答应下来。
　　用罢晚膳，她单另盛了些饭菜端到陆瑶营帐里，见她仰卧在塌上，却是怔怔地睁着双眼，毫无神采。
　　难道她真的见到了李墨辰？秦香蹙蹙眉，不动声色地将饭菜放下。
　　“起身吃点儿东西，今儿肯定累了，不能不吃不喝的。”
　　“我不饿。”陆瑶轻声回答，声音软绵无力，一点儿都不像平素的那个她了。
　　“不饿也要吃一点，”秦香坚持，“我都是拣了些你喜爱的菜色，多少给我面子吃一些。”
　　陆瑶侧过头来看她，浅浅笑了笑。“你是有话想问我吧？你想问我，今日是不是真的没有看见他。”
　　秦香有些尴尬，连连摇头。“不是，我是真的想拿些吃的给你罢了。你若不吃我拿出去就是，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别走。”陆瑶半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苍白一片。“我也想找个人说说话，你若愿意陪我，自是再好不过。”
　　秦香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心中恻然。“你想我陪着你多久都可以，我知道，这里头最苦的人是你。”
　　陆瑶闻声未语，隔了许久却突然一颗豆大的眼泪砸下来，接着便是连珠串般的一片，哭得人都要透不过气般。秦香心里一痛，连连过去轻抚她的背，柔声安慰。
　　其实她相信她，陆瑶说没有看见，那就是没有看见，她是个从来都不会说半句假话的人。何况，她若是真的看见了人，确定了那是李墨辰，如今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好看的小说：。她现在分明是因为无法判断所以才痛苦难安，有些事情若是真的尘埃落定了，那就是那样了。
　　哭了不知多久，陆瑶才慢慢止住眼泪，轻轻伏在秦香肩上。“香儿，我说句话，你莫怪我。”
　　“我不会，你说。”
　　“其实我希望那个人是他，我希望他还活着，不管……以什么身份。”陆瑶急急地抬起头来看秦香，“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不顾民族大义，不顾两国深仇，只想着他安好，就一切都好。”
　　秦香微笑着摇头，“不，不自私。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想……不，不必换做，我现在就是这样想。我希望墨辰哥哥还活着，不管他之前是怎么样欺骗了我们，可是只要活着，那就是希望，那就好。”
　　“只可惜皇上不这么想，只可惜那些个将士那些个大臣不这么想。”陆瑶苦笑，“若那人当真只是黎湛也就罢了，可他若是……以皇上的性子，以那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靖国能放过他吗？”
　　秦香咬了咬嘴唇，浅浅叹息一声，不知如果回应。
　　“显然不可能。所以我今儿去，真的很想看见他，看见了，我就说不是他，绝对不是他，至少……也许能救他一命。可是他不出来见我，我等了好久，那么多夏国的将士去了又回，就是没有他。”陆瑶抓着秦香的衣袖，眼里是死一般的枯寂。“他明知道我去了，可是不肯见我，怎么都不肯见我。”
　　“这样也好，他不再出现，就当留给我们一个谜题，永远也解不开猜不透，那么至少没有人会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不是黎湛。”
　　“他不是这样的人。”陆瑶骤然松开了手，软软地靠在软踏上。“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即便，他不是黎湛，香儿你相信我，李墨辰的野心也绝不只是你们所看到的那么一点点。”
　　秦香有些愕然，又随之释然。是啊，除了陆瑶，又还能有谁更加了解他，恐怕李墨辰自己也不如陆瑶对他的了解吧。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那个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所以，你是怕他昨天的出现和今天的不出现都是故意的，他其实另有安排？”
　　陆瑶无力地点点头，“这才是我担心和绝望的地方，我怕，我怕他那么了解靖国，会想个法子制我们于死地。”
　　“会如此严重？”
　　“凭借夏国的兵力和他对我们的了解，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陆瑶闭上眼，“但如果要我眼睁睁看着那一天到来，不如让我现在就死了，一了百了。”
　　秦香赶忙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不能死！如果黎湛不是李墨辰，你还要上战场为你爹和墨辰哥哥报仇，如果黎湛就是李墨辰，你不再见他一面你甘心吗？”
　　陆瑶猛然抬头，眼里又有晶莹的液体流动。秦香探身上前拥住她，却只是为了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就算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也会有解决的办法。陆瑶姐姐，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看着这个局怎么解。我已经失去得太多，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你了。”
　　世界太大，心太小。为什么他们之间永远要隔着那么多的爱恨情仇，简单一点不好吗？简单一点，她就能与赵谨相守到白头；简单一点，顾氏不会灭门，顾斐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简单一点，陆瑶一家人可以幸福安康，永远在一起。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作者有话要说：太久不更新的恶果，就是我卡文了，华丽地卡，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写什么……导致我必须花更多的时间温习前面的，想起来自己究竟想写什么……阿门……
　　趁有感觉，再写一章




☆、52第十章　（3）

　　“急报——”
　　外面响亮的一嗓子突兀地响起；秦香与陆瑶对视一眼，默契地擦干眼泪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就向赵谨的营帐赶去。这个时间传来的急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走进帐内，那将士显然是已经说完了；一脸焦急垂首不语，而赵谨紧拧着眉；看向陆瑶的眼神里颇有煞气。
　　秦香怔了怔，正想问个所以然；顾斐然却正好从外头进来了；张口便问：“出什么事儿了？什么急报？”
　　那将士看看赵谨似乎没有不许的意思；便一五一十道：“夏国趁着夜色忽然来袭，而且攻击线路明确，我方溃不成军，俞副将身受重伤，一时难以抵挡，。”
　　秦香一听便明白了方才赵谨那眼神的意思，他本就在怀疑陆瑶，眼下发生这样的事，恐怕是更加不会相信她了。
　　“怎么会忽然来袭，这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啊。”顾斐然也很是不解，瞅瞅那将士又瞅瞅赵谨。“而且攻击线路明确？这不大可能吧，我们这边的情形一向是绝密，除了我们几个自己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赵谨冷冷看着陆瑶，道：“朕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希望有人能给朕一个解释。”
　　“你怀疑我？”陆瑶坚定地摇头，“我只请皇上相信我一次，不是我，我今日确实没有看见黎湛，也没有确定他是不是李墨辰。”
　　“那么这些绝密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赵谨眯了眯眼，“军营里具体的安排情况知情的只有我们三人以及俞澄和冷长天，就连香儿都是一知半解。但是冷长天如今还在后方作布置，俞澄在前线身受重伤，而顾斐然这几日从未踏出这里半步。若不是你，总不能是朕把消息给了夏国吧？”
　　陆瑶两道秀美紧紧蹙到了一块儿，“我理解你怀疑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我可以用我爹的名义起誓。何况，今日在前线，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俞澄一直跟在我身旁，他也是听得真真切切的。皇上如果有什么不相信的，尽管可以问他。”
　　“我也不相信是陆瑶姐姐做的，”秦香忙站出来帮她说话，“四哥哥，我认识她十多年了，我向你保证她不是这样的人。是，她是很爱墨辰哥哥，她可能为了他做许多傻事，可是她绝对不会出卖靖国。”
　　“是吗？”
　　“好了，现在讨论这个也无济于事。”赵谨还想说什么，顾斐然适时地打断。“皇上，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解决这燃眉之急，至于谁是内奸，对方怎么知道这一切，事后再慢慢调查吧。何况……我同意香儿说的，我也不相信陆瑶会做这样的事情。”
　　赵谨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坐下。“好，解决，怎么解决？”
　　“先派援兵吧，”秦香抢先道：“前面快支撑不住了，咱么总得先让援兵过去。”
　　赵谨压住了火气，尽量平静道：“好，朕亲自带过去。”
　　“让我去吧。”陆瑶竟主动请缨，“到底泄密的人是不是我，皇上很快就会知道。陆家满门忠烈，我陆瑶也绝不会做对不起靖国的事情。”
　　“不好吧？”这次出声的却是顾斐然，“陆瑶，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现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你又何必？皇上不能去，你也别去，让我带援兵过去吧。”
　　秦香听着也觉得是这个理，她自然相信陆瑶，可是她却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这次去陆瑶输了，以后军营里上上下下更加不会有人相信她。想了想，她劝道：“陆瑶姐姐，斐然说得有理，你就留下来吧。要证明你的亲白，我们还有别的方式，不必今日去冒险。”
　　说罢，她又看向顾斐然。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去前线，还是这样凶险的状况。“你……一切小心。”
　　顾斐然温柔浅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从小我爹也没少锻炼我，只是带援兵过去，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秦香抿抿唇，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毫发无伤的回来。”
　　“好，我答应你。”顾斐然深深望了她一眼，大步离开营帐。谁又知道，他去了，会看见什么，带回来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困了……睡醒了更3…2……囧囧有神




☆、53第十章　（4）

　　一炷香点完；两炷香点完，三炷四炷五炷香的时辰都过去了；前线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眼看着天就要大亮了；秦香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呆不住；恨不能也上前线去看看。
　　陆瑶也没睡，整夜倚在塌上；却未合眼。她低声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喑哑。“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斐然不会有事的。”
　　“说到底，他从未打过仗，怎能叫人不担心。”秦香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这几日她都未好好休息过，不是担心李墨辰就是担心陆瑶，今夜又担心顾斐然，看来战场真不是适合她呆的地方。
　　陆瑶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这样担心斐然，那为何不跟他走？跟他离开皇宫，去过你们两个的日子，就不会有今日的担忧了。”
　　秦香笑了笑，“我是担心，可是不是爱，就像之前你去前线我也一样这么担心。
　　陆瑶亦笑笑，微微敛眉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方道：“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会和斐然在一块儿，打小就那么以为。”
　　“为何？”秦香有些惊讶。
　　陆瑶道：“我知道你自小就喜欢皇上，可我总觉得你们两个不合适。他的心太广，想要的太多，而你，只是其中一个。你的心却很小，只想要一个彼此倾心的人相濡以沫一辈子，皇上给不了你这样的一辈子。相反，顾斐然的世界从小就是围着你转，你要什么，只要他有他一定给你，就算他没有，想法设法他也会弄给你。所以刚开始你嫁给他时，我真的以为你们就能这么过一辈子。”
　　秦香有些怔忪，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开口：“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感情的事，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说清楚的，。我知道我和四哥哥之间可能还有很多坎儿要慢慢迈过，但只要我们彼此不放开对方的手，就一定都能通过。至于斐然……他一定会找到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他的人。”
　　“但愿如此。”陆瑶轻轻叹口气从塌上站起来，招手示意秦香过去。“走吧，我们去大帐，相信皇上也是彻夜未眠在等消息。”
　　秦香点点头，跟着她走过去，心里却打了个突。是这样吗？四哥哥想要的太多，而她只是其中一个。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更改自己的决定了，这辈子，她都跟定了他。
　　回到大帐中，赵谨果然还穿着昨日的衣裳，神色疲惫地坐在上首。秦香心疼地过去给他倒茶，低声询问：“一夜没合眼吗？”
　　赵谨握了握她的手，“你不也是一夜没合眼吗？瞧瞧，这憔悴的样儿。”
　　心中涌起一丝暖意，秦香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她多想就这样一辈子握着他的手不要放开，那么不管还会遇到什么，她都会比谁都勇敢地面对。
　　“咳咳……”陆瑶干咳了两声，那两个旁若无人的人才松开了手。“卿卿我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倒是顾斐然那边，还有消息吗？”
　　听她这么一说，秦香才又想起自己担心了一晚上的事，忙追问道：“是啊，难道一晚上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赵谨没有回答，凝重的神色却已经说明了一切。陆瑶不禁紧紧锁眉，坐到一旁不再出声，秦香也蹙了眉，一时说不上话来。
　　顾斐然这次会来战场，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她，如果他出了事，那么她会内疚自责一辈子。不行，不能这样，她不要欠着他，不要对不起他一生。这一世，她已经亏欠他够多的了，绝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搭进去一条命。
　　想着这些，秦香提步就往外走，陆瑶赶紧在前面拦住了她。“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等不下去了，”秦香推开她的手，“我要去前头探听探听，再这么等下去，就算他没有死在战场上，我也会把自己逼疯在这军营里。”
　　“他不会有事的。”赵谨连连走到她跟前，将她拉入怀里。“朕向你保证，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朕已经在为他担心不已，请你不要再让真多一份担心，可不可以？”
　　“那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在这里干等呀！”秦香从他怀里挣开，“就这么等下去，难道非要等到噩耗才停止吗？一晚上了，就算再怎么厮杀，一晚上也该够了吧？好消息坏消息总得传句话回来，这不诚心要人不好过吗？”
　　赵谨不顾她的挣扎，再次将她强行拉入怀里，轻拍她的背。“朕明白，朕都明白。香儿，再等等，再等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之后还没有音讯，我们就带上人去前线，好不好？”
　　秦香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放自己单独出去了，只好答应下来，可就在这时，外面终于响起了喧嚣嘈杂的人声，且越来越近。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掀开帘子向外跑去，不多远，果然看见了靖国的大部队。
　　远远地看不清人，不过从盔甲上的颜色看起来，应该都负了伤，满眼皆是血红的一片。秦香担心顾斐然，不由独自向前加快了脚步，想要看清他在不在人群中。赵谨与陆瑶则慢慢停了下来，看起来他们回来的人很多，这一仗，想必是大胜了。
　　跑了越来越近也就看得越来越清，将士们果然都负了伤，不过脸色却是欢欣鼓舞，看来是赢了。只是秦香还未看见顾斐然的身影，只好继续向前走。直到几乎站在人群之前了，她才终于看见了他，却顿时停住了脚步心中狠狠一痛。
　　就在顾斐然的旁边，那个被捆绑住的人，是李墨辰。




☆、54第十章　（5）

　　真相二字最残忍——秦香知道；一个李墨辰就已经足够毁了一切，没想到的是；原来被掩埋的秘密，竟然接踵而至。
　　众将士如潮涌般从她身边接踵而过；秦香就那么站着，看着李墨辰；动也不动。她难以述说真的看见他时的那种震惊，是开心；开心他没有死还活着；却也是绝望；绝望他果然是奸细。
　　顾斐然轻轻凑到李墨辰耳边说了句什么，李墨辰斜扯着嘴角冲秦香一笑，快步向她走去。秦香怔怔地望着他，眼前的人，除了双手被反绑着，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的不一样。他笑起来还是那么温暖阳光，他的眼里对她还有关心，除了身份，他分明还是那个墨辰哥哥。
　　“很意外吧，我没有死。”
　　秦香张了张嘴，一颗眼泪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你究竟是谁。”
　　李墨辰依旧挂着笑，“我是黎湛，一直都是。”
　　她多怕听见他说出这句话，可他还是说了。秦香举起手，想要一个耳光甩下去，却始终下不了手。
　　顾斐然走过来，轻轻按下她的手，却仿佛不愿再多看李墨辰一眼。“先回大帐吧，相信有人比你我更想见到他。”
　　陆瑶。
　　想到这个名字秦香心里更痛，她看着李墨辰的笑脸，忍不住不去责问。“你这个样子，你要陆瑶怎么办？你一会儿见到了她，你要怎么做？我不信这么多年来你对她没有感情，你对得起她吗？”
　　李墨辰没有说话，笑容微微有些僵硬。或许对他来说，什么都是假的，然而与陆瑶的那一段感情，却是年少岁月里最真实的过往。
　　“走吧。”顾斐然拉着秦香向前走，李墨辰顿了顿脚步，便也跟了上去。事情总要有一个交代，就算不能全然水落石出，有些话有些事也总该说清楚。
　　靠近大帐的时候秦香就看见了赵谨与陆瑶，显然，他们也已经看见迎面而来的三人了。赵谨不动声色，直勾勾地盯着李墨辰，好像要把他看穿一般。陆瑶则面无表情，半晌之后开始苦笑，笑得秦香不敢再去看她。那是心里痛极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吧，因为痛得哭不出来，只能笑自己曾经为什么那么傻。
　　“进去再说。”最后还是赵谨开了口，五个人才相继走了进去。
　　屏退左右，营帐里寂静无声，仍然没有一个人开口。也许一开口，就要直面不堪的真相，就要告别从前的所有。
　　“你们把我绑来就只是想看看我是死是活吗？”竟是李墨辰打破沉默，好笑地看着大伙儿，。“有问题就赶紧问，我可不知道夏国救我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陆瑶缓缓走他跟前，如水双瞳定定地望着他。“你告诉我，你是谁，我爱了整整六年的人究竟是谁？”
　　李墨辰神情黯然，眉宇间有些抱歉的意味。“陆瑶，是我对不起你。”
　　“不，不用对不起。”陆瑶摇着头，还是苦笑。“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告诉我就够了。”
　　李墨辰皱了皱眉，撇过头道：“我是黎湛，从出生到现在，我一直都是黎湛，父皇的好儿子，夏国的三皇子。可是陆瑶，”他看向她，眼里的情意却不假。“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在这一件事情上，我没有半刻骗过你。”
　　陆瑶笑出了声，“黎湛……你告诉我，就连你的名字都是假的，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感情是真的？你不觉得可笑吗？”
　　“各为其主，这个道理你该明白的。”
　　“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招惹我。”
　　“对不起。”
　　陆瑶闭上眼睛，却没有眼泪滑过，哀莫过于心死，流不出眼泪才是最悲伤的时刻。
　　秦香看不下去了，冲上前将陆瑶挡在身后。“你混蛋！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你怎么还忍心这样伤害她？你说啊，你说这不是你自愿的，你说你是李墨辰，你不是黎湛，你不是……”她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索性抱着陆瑶就哭起来。
　　李墨辰，或许该说是黎湛，亦闭了闭眼。“香儿，我也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如果不是隔着家国仇恨，我愿意永远都把你当做妹妹一样疼爱。”
　　“可是你骗了我们那么多年……”秦香吸着鼻子，咬牙道：“难道你一句对不起，难道你现在轻轻松松地站在这儿，我们就能原谅你吗？”
　　“何况朕不相信，你在靖国这么多年，只是探听消息，别的什么都没做。”赵谨冷冷看着他，指关节握得发白。
　　黎湛收敛了方才的愧疚，同样冷笑着回望赵谨。“是吗？那你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妨说出来听听。”
　　“你一定要我现在说吗？”
　　“有把握你就说啊。”
　　赵谨看了看陆瑶，冷哼了一声。“好，别说朕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黎湛，陆子蒙将军的死，其实与你有关吧？”
　　黎湛脸色瞬间僵硬，陆瑶身子一颤，顷刻间抬头去看他，面色煞白。秦香骤然停住了眼泪，怔怔地与顾斐然对视一眼，一起看向黎湛。不能是这样，这太荒谬了，他怎么可能是害死陆子蒙将军的元凶。
　　“怎么，说不出话了吗？”
　　黎湛神色正常了些，笑了笑。“赵谨，你果然不相信人，其实你对我早就有怀疑了是不是？”
　　赵谨淡淡道：“该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朕会完全相信他，所以之前就算朕对陆子蒙的死有所怀疑，也从来没有怀疑到你头上。但是如今，再结合到你的身份，朕就知道当初那个朕怎么都找不到的布局的人——就是你。”
　　黎湛挑了挑眉，“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
　　“那究竟是不是你？”陆瑶插话问道，声音都在颤抖。“你再给我一句实话吧，告诉我，是不是你？”
　　黎湛垂目不敢去看她，犹豫良久却终是没有骗她。“对不起。”
　　秦香惊讶得捂住了嘴，无法相信耳朵听见的一切，。这太残忍了，他不仅在身份上欺骗了陆瑶这么多年，甚至害死了她的爹爹，杀父仇人，这让陆瑶情何以堪。
　　陆瑶腿一软，险些就要摔着，顾斐然连忙走过去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
　　“果然是你。”赵谨刷的拔出佩剑直指他的胸口，“黎湛，你还能算是个人吗？”
　　黎湛扯了扯嘴角，“各为其主，你能说我哪里做错了？再说看错人，怎么，赵谨，你以为你只看错了我一个吗？”
　　“你什么意思？”
　　黎湛环顾营长一周，“就在这里面，还有一个人与你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不知道吗？”
　　赵谨手中的剑下移了一分，径直看向顾斐然。“你说他？”
　　黎湛笑了笑，“还算聪明。”
　　顾斐然神情自若，昂起头来。“你不要胡说，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是吗？恐怕要彻查真相也不是一件难事吧。”黎湛淡淡推开赵谨手中的剑，走到顾斐然跟前。“你以为，毒杀先帝，就真的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
　　顾斐然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吱声，秦香脑袋嗡的一响，即刻扳过他的身子。“不是这样，不可能这样，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朕不相信。”赵谨亦道：“他向朕保证过，父皇的死绝对与他无关，朕相信他。”
　　“他向你保证过就不可能是骗你的了吗？”黎湛笑道：“那我也曾对你说我会衷心于靖国，结果呢？不还是骗你。”
　　“好，”赵谨看向顾斐然，“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不曾害过先帝，是不是！”
　　顾斐然看看赵谨，又看看秦香，轻轻地挣开了她的手。沉默良久，他低声开了口：“那是家仇，但我对靖国绝无二心。”
　　秦香只觉得心口被人狠狠一拽，钻心似的疼痛感传遍全身。今日到底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