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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重紫-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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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年、两年窦昭还不能诞下子嗣,岂不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要紧的是要弄清楚这到底是窦昭的意思还是宋墨的意思。
如果是窦昭的意思,也就罢了。如果是宋墨的意思……陈曲水眼里迸射着寒光。
严朝卿何尝不知。
可此时他却觉得自己比那窦娥还要冤。
“世子爷隔三岔五的就去真定看夫人,”他不由喃喃地道,“成亲之前也曾偷偷地槐树胡同探望夫人。世子爷嘱咐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世子爷和夫人……出了一身的冷汗,哪里还来得及细想。后来两人没有动静,我还以为夫人有了身孕,寻思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糊弄过去……这才算出日子不对,夫人的饮食也没有什么异常……既然之前已经在一起了,现在成了亲,反而各自为政起来,我这才发现不对劲,只好请了您来商量这件事……”
陈曲水勃然大怒:“你们家世子才不守规矩呢!半夜三更的爬墙,你还敢赖到我们家小姐身上去!你们家世子从来没有屋里人,说不定是他不行,所以才想了这个臊主意,弄得现在我们家小姐里外不是人……”
严朝卿脸色铁青:“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世子爷生龙活虎的,前些日子还请了龙虎山的道长来把过脉,说不但内伤好了,就是内家功夫也有所精进,还开玩笑着说地说,当初定国公让世子爷功这套内家功夫,说不会定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让世子爷为宋家多添子嗣……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世子爷的名声!弄不好这件事是你们家小姐的主意呢?我就一直纳闷了,以你们家小姐的精明强干,手下文韬武略,那王氏一个内宅妇人,怎么能做出姐妹易嫁之事来……”
还不是被逼的!
要不是你们家世子,我们早就回了真定。
不知道多逍遥快活,何必管你们英国公府的破烂事!
这些话到了陈曲水的嘴边。又被陈曲水给咽了下去——这样互相的指责,简直像那市井的妇人。
严朝卿的话音还没有落,已意识到自己失言。
他忙停了下来。
一时间,书房里一片沉寂。
“那现在该怎么办?”半晌,陈曲水和严朝卿又不约而同地互相问道。
严朝卿道:“我想请陈先生去问问世子爷——你毕竟是夫人的人,这种话由您问比较好!”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世子爷纵然不高兴,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多半也就不高兴一下算了,杀伤力比较小。
陈曲水才不上当。心想着,若这件事真是小姐的主意。我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但在严朝卿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透露半点口风的。
“两人都还年轻,又没个正经的长辈指点,有些事你我是要多担待些才是。”他悠悠地道,“不过,世子爷是个有主见的,什么时候去见世子爷。见了世子爷怎么说,却需要从长计议。总不能让我就这样跑到世子爷面前去吧?这件事我是怎么知道了?跟世子爷说这件事,夫人知道不知道?以世子爷缜密。只怕第一件事就会考虑这些,我们还是慎重些的好……”
你是想拖着先见了夫人再说吧?
可见自己关于姐妹易嫁的猜测不无道理。
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窦家四小姐和世子爷同房,诞下子嗣才行。
这夫妻之间,只有有了孩子,才会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要不怎么得商量陈先生呢?”严朝卿笑道,“我是关心则乱,这些事都不曾考虑。难怪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之说了……”
你不是没有想到,你是想借着我们家小姐的名义行事!
陈曲水和严朝卿打着哈哈,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而被两人惦记着的窦昭和宋墨,此时却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商量着明天宴请的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看这赏菊宴就开在颐志堂好了。”窦昭道,“也免得公公眼皮子浅,以为没有了英国公府的花园,就办不成事了。”她说着,眉宇间露出几分傲色之色,“我们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闯出颐志堂的名声算了!”
被父亲轻怠窦昭的举动激怒的宋墨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愤怒,闻言不禁笑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窦昭笑道:“我们不如刻个颐志堂的印章,以后凡是由我们出面邀请亲戚朋友来家里做客,就在请帖上用‘颐志堂’的印章,和英国公府区分开来。当然,我们的宴请也必须有特色,让人来后就很难忘记才行。”这实际上是她前世的一个想法,只是一直没能如愿,如今再提起,她越说越有兴致,“比如说,我们在小花园里种了水萝卜和小黄瓜,送给亲戚朋友的时候,在竹篮外贴上印了‘颐志堂’印章的纸笺。再比如说,养出株十八学士进献给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在花盆上印着‘颐志堂’的印章……总而言之,就是要让人一提到‘颐志堂’,就想到这是好东西,是别家没有的,就是别家人的,也比不上颐志堂的精致、高雅、名贵……”
☆、第二百六十九章 字号(道歉更)
宋墨听了眼睛一亮。
这样一来,颐志堂就可以闯出自己的名声来,不再处处受英国府的限制了。
“只是‘颐志堂’是堂号,恐怕有些不适合,”他沉吟道,“还是另取个别号好更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窦昭笑道,“只是一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名字,不知道你可有什么主意?”
“那就用你的别号好了!”宋墨笑道,“反正以后这种事也得你帮着筹划。”
窦昭汗颜,道:“我没有别号!”
宋墨很是意外,但随即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那我们就现取一个吧?”他说着,拉了窦昭去书房,把随身服侍的都打发走了,自己亲自铺了宣纸,磨着墨典,“昭,日明也。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孤松……好像太孤寒了些,与我们要做的事不符。明月出天山,苍苍云海间……云海楼主……好像也不太好……”
窦昭见他一副殚精竭虑的样子,不由抿了嘴笑,上前按过宋墨手中的墨锭:“我来帮你磨墨吧!”
两人指尖相触。
宋墨的手停溜了片刻才放开。
“要不,以真定为号好了?”他说着,走到笔架有,挑了一支狼毫笔,“真定的叉河源自滹沱河,《周礼》上称其厚池,北魏时又称其清宁河,我们就在这两个里面取一个吧?”
窦昭出身真定,可上一世,她只知道叉河是滹沱河的分支,却不知道滹沱河曾被称为厚池和清宁。这一世,还是有一次宋先生给她讲课时无间提及,她才知道叉河的来龙去脉。就这样,还是因为宋先生到了真定,查阅古书得到的。
她相信一般的人都不会留意这些。
宋墨却侃侃而谈,显得极其熟悉。
窦昭望着宋墨的目光,不由深沉了几分。
正低头写着字的宋墨并没有留意到,他尤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还是清宁好一些。老子曾言:昔之得一者,天得以清,地得以宁,不如取别号‘清宁楼主’或是‘清宁居士’……‘得一阁主’也不错。”
窦昭很喜欢。笑道:“那就刻‘清宁楼主’好了。”
宋墨见窦昭喜欢,很是高兴,兴致勃勃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我记得祖父曾留给我一块田黄石,我来给你雕个闲章。”
窦昭愕然:“你还会雕印章?”
“嗯!”宋墨道,“大舅有时候要检查我内家功夫练得怎样。就让我雕印章,看我的手稳不稳,我曾专门跟着闽南大家金守俨先生学过篆刻。”他说着,笑着扭过头来,“找到了!”从箱子里拿出个画着梅花的金漆螺钿匣子放在了炕桌上。
印钮是只趴在竹子上的蝉,颜色浓艳俏丽,质地如婴孩的肌肤般柔嫩。让窦昭爱不择手。
“用这个雕印章吗?”宋墨擅书法,既然他说会篆刻,想来手法不错,但篆刻不仅要讲究书法。还要讲究布局,以宋墨的年纪,就算是再有天赋,恐怕也有不足之处。觉得这么珍贵的田黄石,等到宋墨刀功老道的时候再雕刻才尽其用。不免有些可惜,“我小的时候,曾经顺过父亲的几块鸡血石,这次出嫁,也带了过来。要不就用鸡血石吧?把这田黄石留着,以后给你雕个闲章。”
那种带着几分宠溺的口吻,让宋墨一愣,随即露出愉悦的笑容。
“我们家还有好几块这样的小石头,”他没有想到窦昭喜欢印料,“只有这件的印钮比较适合你,所在我才想到了他。你要是喜欢,就都拿去好了。”他说着,高声地喊着陈核。
陈核立刻闪了进来。
宋墨吩咐他:“你去拿了库房的钥匙,我要和夫人去找几块印料。”
陈核应声去拿了钥匙。
窦昭不禁心动。
和宋墨一起去了库房。
小厮高高地挑着灯笼,照得库房灯火通明。
窦昭额头有细细的汗冒出来。
一共五块黄田石,就这样随意地散放在一个匣子里。其中两块是毛料,但纹路清晰,品相非常好,另外的三块已雕了印钮,一枚是老虎,一枚是狮子,一枚是鹿。
难怪宋墨说只有她手中的印料比较合适自己。
窦昭嘀咕着,心疼地将落满灰尘的白果冻青田石,藕粉冻的鸡血石实,白芙蓉的寿山石一一擦拭干净。
陈核见了,忙上前帮忙,并解释道:“这都是些小件,没地方放,就搁在了这多宝格的格子上,您要是喜欢田黄石,库里还有件田黄石雕的观世音佛像,就是有点小,你要是不嫌弃,我把它找出来你看看?”
用田黄石雕佛像,这是谁的主意?
窦昭点头。
陈核拿着册子去找佛像了,窦昭在一个陈旧的匣子里发现了两块砚台。一块巧用石眼,啄为荷叶青蛙,石质清润。另一块是紫色,砚底有大大小小的石眼,乍一看,如水气,异常的圆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窦昭倒吸了口冷气,问宋墨:“你们家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不知道。”宋墨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方砚台,他拿在手里把玩,“东西太多了,密密麻麻几账册,有些印象深刻的就拿出来用了……”他说着,对陈核扬了扬手中的砚台,道,“你把它们下了账册,我拿回书房去。”
陈核应了一声,还在那里和管库房的管事满头大汗地翻账册,并喃喃地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在这个库房的……怎么不见了……”
眼不见,心不烦,窦昭懒得在这里等,跟陈核说了一声,和宋墨回了房。
两人身上都有些灰尘,又叫了丫鬟重新梳洗一番。
窦昭出来的时候,宋墨正在灯下打量着两个砚台。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笑道:“你说。我把这两方砚台送给岳父大人,岳父大人会喜欢吗?”
原来他把两方砚台带出来,是要送给自己的父亲。
窦昭错愕,又很快笑了起来,道:“他会很喜欢的,而且会舍不得用,摆在书房里,每当有宾客来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炫耀一番。并用告诉别人,这是我女婿送给我的……你还要送吗?”
宋墨张大了嘴巴,却道:“当然要送!不仅要送,而且还要再找找,看有没有更好的东西。”
窦昭大笑。
宋墨坐在炕上打着底稿。
窦昭催他:“早点睡了吧?明天还要早起。”
宋墨却比她想像中的更坚韧。
“你先睡吧!”他头也不抬地道。“我把这个写好了再去睡。”
窦昭笑了笑,先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墨就睡在她的身边。
他弯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靠床躺着,一翻身就会掉下,把大部分的床都留给了窦昭,显得很拘谨。
窦昭想到那一屋子的珍玩。再看见宋墨的睡姿,心里一酸,眼睛都有点发涩起来。
她帮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低声地嘱咐服侍她起床的甘露:“你们都轻点,小心吵醒了世子。”
甘露悄声应“是”。
窦昭去了耳房梳洗。
背着窦昭的宋墨不知道什么已经睁开了眼睛。
微曦的晨光中,他的眸子清亮如星子。
※※※※※
因是宋墨和窦昭主持的宴请,除了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来的都是些小辈。
景国公府三太太冯绘笑盈盈地向窦昭介绍自己的妯娌——长兴侯的侄女石氏:“……听说表弟妹要举办赏菊宴,很想来看看。我说。表弟妹为人和善,你直管跟着我去好了。这不,就把她给拉来了。说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外人,我们大嫂娘家兄弟,娶的就是您的妹妹,我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相比从前的矜持,张三太太格外的热情,就是不请自来的张二太太,笑容也显得非常亲切。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两世为人,窦昭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事,早已能泰然处之。
她笑着和张二太太寒暄了几句,汪少夫人带着个相貌很是平常,穿着也很朴素的年轻妇人走了过来。
“夫人,”她向窦昭引见那妇人,“这位是会昌伯世子夫人。”
窦昭心中一震。
会昌伯世子沈青,娶得是会昌伯还没有发迹前好友萧三友的女儿。在辽王登基之后,正是有御史弹劾萧三友欺行霸市,越制为母亲修建墓地,牵出了会昌伯,会昌伯一家才会被满门抄斩的。
当然,她从来没有相信过沈家被抄斩的理由,可她还是忍不住打量沈青的妻子萧氏。
萧氏显然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畏缩地给窦昭行礼,小声称着“夫人”。
“不用拘泥。”窦昭亲切地朝她微笑,语气轻快,“今天没有长辈们在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纵然饮酒过多失态了,我也会想办法让你醒了酒再回的。”
萧氏松了口气,红着脸道:“我,我不会喝酒。”
窦昭笑道:“那太好了,我也都不会喝酒。生怕来了个会喝酒要陪酒。”
萧氏笑了起来,人也跟着忪懈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此时的宋墨,却正和张续明说着话:“……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丘灵千户所的千户之职确定下来,你告诉我一声。”
张续明不禁望了眼无卿地坐在水榭美人倚上朝着湖里丢鱼食的顾玉,悄声道:“世子,这个千户最少也值两万两银子,你何不和顾玉联手,把这个千户拿下,我可以负责找买家!”
“你不要乱来。”宋墨笑道,“这可是长兴侯瞧中的!”
张续明不由撇了撇嘴,道:“他瞧中的东西多着呢?他吃肉,难道还不准别人喝汤吗?”
“样自有主张。”宋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顾帮我盯着就行了。”
张续明在后军都督府任经历司都事。
他点了点头。
宋墨朝顾玉走去。
☆、第二百七十章 宴请
“怎么了?”宋墨拍了拍顾玉的肩膀。
顾玉扭了扭身,继续一声不吭地丢着鱼食。
宋墨失笑:“你多大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到底怎么了?从进门就没有看见你说过话。和家里人闹别扭了?”
顾玉冷笑:“我又没成亲,难道不是孩子?”
宋墨愕然,随后又笑了起来。
笑容里充满了无奈,还带着几分溺爱,宋顾玉眼睛一红,拐过脸去。
宋墨笑着转身就走:“那好,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说。”
顾玉“啪”地一声把手中的鱼食全都扔在了湖里,高声道:“你成了亲之后,都不管我的事了!”那语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沈青和宋翰几个都望了过来,特别是宋翰,看顾玉的目光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宋墨啼笑皆非,只好又走了过去,道:“我怎么不管你的事了?这些日子我连你的人影子都看不到,我怎么管你的事啊?”
顾玉听了,更觉得委屈了。
前些日子他去了趟淮安,把河工上的费用全结清了,这才想起上次汪清淮托他帮着查查是谁打了魏廷瑜的闷棍事业。他回到京都之后,花了两天功夫办这事,然后发现了纪咏和何煜,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那何煜名义上是窦世英的师弟,却曾在家里要闹腾过要娶窦昭,最让人百思不解的地,何阁老还真的答应了……
现在魏廷瑜抛弃窦昭娶了窦明,何煜还撺唆着纪咏一起找魏廷瑜算帐,分明是没忘旧情。
他要是告诉了天赐哥,天赐哥以后肯定会冷落窦氏的,宋世伯已经对天赐哥那样了,天恩也不敢理天赐哥,那天赐哥岂不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可他要是不告诉天赐哥,旁边有个觊觎大嫂的何煜。而天赐哥却被瞒在鼓里,而且还是瞒天赐哥的人还是自己……他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
顾玉思前想后,这几天都没有合眼。
好不容易睡了一觉,醒过来却听到窦氏封了“夫人”的消息。
他不由扒了扒自己的脑袋。
宋墨见了好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有话好好的说,别像个要糖吃的奶娃娃——到底出了什么事?”声音却温和下来。
顾玉脸憋得通红,半晌才道:“我继母要把她娘家的侄女许配给我……”
宋墨暗暗有些自责。
顾玉不过比他几个月,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过是家里情况复杂,没人敢主面帮他做主,这才耽搁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只顾着自己的事去了,对顾玉的确有所疏忽。
他神色渐肃,道:“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吗?”
顾玉摇头,道:“这件事我是我无意间听说的……”可就是这样,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娶个和继母有血缘关系的女子,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望着他满面的嫌弃,宋墨沉吟道:“你是嫡长子,婚姻关系到云阳伯府的兴衰。令尊决不会草率行事的。从前是你太荒唐了,令尊怒其不争。这才不管你的。你现在好生生地做事,令尊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待你了。可我们也要防着万一,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的。但你自己也要有个章程,我才好帮你出主意。”
宋墨愿意帮他,顾玉心里如块大石块落了地。想到自从他和宋墨、汪清淮开始做生意,父亲对他的态度就有所改变,他不禁点了点头。
宋墨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冯绍他们在暖阁里赌钱,你去找他们玩去吧!”
这次顾玉没有避开宋墨,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去暖阁凑热闹。而是吞吞吐吐地问宋墨:“嫂嫂,她待你好吗?”
宋墨嘴角不可抑制地绽开一个微笑:“挺好的!”
整个人如春天里的枝叶,在春风中缓缓地伸展开来。
顾玉顿时有点羡慕,又有点忌妒。
※※※※※
花厅里,窦昭指挥着素心等人给打牌的女眷们续茶。
窦家只来了六堂嫂郭氏和十堂嫂蔡氏。蔡氏没有看见窦明,奇道:“咦,怎么没见五姑奶奶?”
在她看来,同父异母的两姐妹,妹妹抢了姐姐的丈夫,结果姐姐反而嫁到了更显赫的人家去了,而且妹妹先嫁,封诰还没有影子,姐姐后嫁,却已是外命妇了。姐姐应该很得意才是。所以她的声音很大,在花厅里回荡。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窦昭的身上。
窦昭不动声色,笑着将六安瓜片摆放在了陆老夫人的面前,正要开口说话,景国公府的张二太太石氏却抢在她前面笑道:“夫人的妹妹好像有点不舒服。昨天夫人请自登门拜访,我婆婆直赞夫人是性情敦厚,让我们几妯娌和夫人多多亲近亲近。大嫂原来也准备和我们一起来的,没想到临出门的时候,大嫂却说自己娘家的弟媳身体讳和,要回去瞧瞧,临时回了济宁侯府。”她说着,掩袖而笑,道,“过些日子,我们家的梅花也该开了,我婆婆说,我们也应该学学夫人,没事的时候就把人请到家里来热闹热闹,准备在家里办次赏梅宴,到时候诸位夫人和姐妹们可不要推辞,一定要去和我们妯娌乐呵乐呵才是!”
众人哈哈应着好,坐在一起说话的就议论起今年哪家府第办了什么宴,好不好玩;打牌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牌座上,盯着上家,卡着下家,旁边的事一律听不见。花厅里立刻恢复了刚才的热闹,谁还亲情顾得上窦明到底怎样了。
张二太太就朝着窦昭眨了眨眼睛,道:“到时候可要请夫人帮着推荐个好厨子才是——刚才佐餐的酱菜做得不错。”
窦昭笑着点头,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世人都喜欢迎高踩低,她不过成了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还没有对窦明怎样,就有人为了奉承她而帮她出手收拾窦明了。
窦明如果知道嫁给济宁侯府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知道会不后悔?
念头一闪而过,她笑着招呼一直紧张地跟在她身后的萧氏:“你坐会吧!闻午膳还有大半个时辰。”
萧氏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这里的人她一个不认识,她们玩的这些她一样也不会。
同样是从乡下嫁到京都的豪门。英国公世子夫人却游刃有余,大方得体。
想到这里,她望着窦昭的目光就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此时的窦有,正伏在床上嘤嘤地哭着。
穿着侯爷蟒服,一副要出门打扮的魏廷瑜皱着眉头,急得在床前团团转:“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到底要怎样嘛?这样哭哭啼啼的,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是你要看我的笑话吧?”窦明抬起头来,满脸泪珠地望着魏廷瑜。楚楚可怜,犹如雨打的蔷薇,“今天是我回娘家住对月日子,窦昭却偏偏选在这天在家里宴请宾客。这也就罢了,可你接到了请柬,竟然和我商量,说要先去英国公府给窦昭道声贺,再送我回娘家……天下间有这样的事吗?是我窦昭重要还是我重要?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名媒正娶的妻子!”
魏廷瑜神色尴尬,辩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关。从前宋砚堂待我不错,后来我们又做了对不起你姐姐的事。她却大人大量,没有和我们一般计较。今天是他们的好日子,我们去给他们道声贺,捧个场,也算是对从前之事的一个交待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窦明已脸色涨得通红:“什么叫‘做了对不起窦昭的事’?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你可要分清楚了!你要去,你自己去好了。凭什么要拿我去给窦昭做面子?”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明明是我先嫁的人,她却先封了‘夫人’,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还嫌弃我不大方,我也太没有良心了……我回娘家,还不知道会被人怎样的嘲笑,你不安慰我,反而挑我不是,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我还有什么盼头?”
魏廷瑜低下头去,颓然地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窦明哭了半天,既不见魏廷瑜来安抚她,也没听见魏廷瑜的声响,她心里有些不安起来,悄悄地抬头打量,这才发现魏廷瑜耷拉着脑袋在那里生闷气。
她不由怯生生地喊了声“侯爷”。
魏廷瑜抬睑看了她一眼,歪过头去没有理她。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低个头,过去说几句软话哄哄魏廷瑜,却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大姑奶奶过来了!”
窦明脸色一变,道:“她来干什么?”声音中已隐隐流露出几分嫌弃。
魏廷瑜听说姐姐来了,心中一喜,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受窦明的絮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窦明的情绪,忙站起身来,急急地问那小丫鬟:“大姑奶奶人呢?”
小丫鬟道:“去了太夫人那里。”
魏廷瑜直奔母亲的院落。
窦明跟着去也不好,不跟着去更不好。
她不由跺了跺脚,咬着牙去了田氏的院落。
魏廷珍却惊讶地望着魏廷瑜:“你怎么还在家里?不是说要送窦明回娘家吗?”
魏廷瑜脸色一红,喃喃地道:“我们刚刚收拾好,听说姐姐过来了,就先来给姐姐打个招呼。”
先来给自己打招呼却一个来了一个没来,这话骗谁都骗不过去。
魏廷珍冷冷地瞥了弟弟一眼:“你们又口角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迁怒
“没,没有!”魏廷瑜尴尬地道,见姐姐根本不相信的样子,又忙道,“真的没有!我骗你做什么?”
魏廷珍见自己的弟弟到了这个时候还护着窦明,怒不可遏,高声道:“我就知道,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现在可一一验证了!这成亲才几天啊,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爹和娘过了一辈子也没有红过脸,你们倒好,半点好处也没有学到!你也用不着骗我,我心里清楚得很,你娶的这个媳妇,就是个破落户!心眼比针尖还小,眼皮子比那大街上卖凉粉的还要浅,看见我回娘家喝了口水都心疼那水钱!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跟着她沆瀣一气,自然看我不顺眼。要事事防着我,处处瞒着我。你放心,我也知道我不被你媳妇待见,我回来,就是来看娘的,你们家的茶我都不会喝一口的,更不要说占你们什么小便宜了。对了,你要不要把娘这里有几块点心都上了册?免得我回来一次,你媳妇就怀疑屋里的点心少了,还不得把你媳妇给心疼死啊!”
田氏早就不满意窦明遇到什么事就拉着儿子哭诉,偏偏儿子一见她哭就心软,什么事都应允,这让她觉得儿子好像被媳妇拿捏住了似的,既埋怨儿子不争气,又心疼儿子被媳妇欺负。她闻言不仅没有觉得女儿这是在胡搅蛮缠,反而觉得女儿说的有理,儿子自小就老实,就是被儿媳妇给带坏了,儿媳妇这样和儿子置气,就是闹得她家宅不宁,她不由眼眶一湿,掏出帕子擦起眼角来:“瑜儿,你姐姐待你多好啊,你现在娶了媳妇,怎么反而这样对待你姐姐呢?你可别忘了。你小时候背不出功课来,是谁陪着你读书的?从前家里捉襟见肘的时候,又是谁当了自己的首饰补贴你的?你做人可要讲良心啊!娘只有你们姐弟二人,你们姐弟二人若是有了罅隙,娘也不活了!”说完,拉着魏廷珍的手哭了起来。
魏廷珍狠狠地瞪了魏廷瑜一眼,忙低声安慰着母亲。
门外的窦明却气得把手里的一块帕子拧得不成样子。
这个魏廷珍不是她的姑姐,而是她的仇人吧?
她一个出了嫁的姑姐。竟然管到弟弟屋里来了,说出去她也不怕别人笑话!
窦明下意识地抬手去撩帘子,就要发作。可就在手指触摸到帘子的那一刹那间,她又改变了主意。
她刚才已经惹得魏廷瑜不高兴了,要是这个时候进去和魏廷珍吵了起来,魏廷瑜肯定更不高兴了,她能在济宁侯府站住脚,全依仗魏廷瑜对她的喜爱,要是没有了魏廷瑜为她撑腰,她这个姑姐恐怕把她吃了的心都有。特别是她很明确地拒绝回去向父亲补要陪嫁之后,她这个姑姐就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打算回去向父亲要陪嫁。
济宁侯府不仅人丁不旺,而且势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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