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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重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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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铎,”他喃喃地道,“他这是在逼我……赐死映雪啊!”
    王知柄骇然,吓得惊出一身冷汗来。
    “爹爹,”他高叫道,“您不会……”
    王行宜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我王行宜是有女不教,可他们窦家难道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说映雪害死了赵氏,映雪是顶撞了赵氏?还是在赵氏的碗里投了毒?不愿意映雪进门,她咬着不答应就是了,难道映雪还能绕过她进窦家的门不成?既然答应了映雪进门,那赵氏就应该谨守妻妾之道,该管的管,该罚的罚,该赏的赏,偏偏又做出这等的姿态来。难道那窦万元纳个妾她就要死一回吗?到底是那窦万元害死了赵氏还是你妹妹害死了赵氏,我看只怕还两说。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她可是你妹妹,是供你吃,供你穿,帮你照顾妻儿的妹妹!”
    王知柄噤若寒蝉。
    王行宜却依然怒气难消,道:“映雪若是有错,该怎样就怎样,我这个做父亲的绝不推诿,我也能保证映雪不推诿,可他窦铎如果想把赵氏之死栽到映雪头上,我也是绝不会答应的。”
    王知柄不由苦笑,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映雪这样,总归是有些不妥当……”
    “文蔚,是我对不起你们!”王行宜喊着长子的表字,神色突然间颓然,“你自幼聪明伶俐,却到今天连个秀才的功名也没有;你弟弟从小在众人的白眼中长大,胆小懦弱,没有主心骨;你妹妹小小年纪为了营生抛头露面,怎比得上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闺秀心思单纯?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他别过脸去,怕儿子看到他湿润的眼眶,“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为了自己,害了你们!”他说着,猛地回过头来,目光如鹰地盯着王知柄,“你们若是有什么错,我愿意千倍万倍的补偿别人,可若是想让我为了自己的虚名置你们于死地,那就让他们先取了我的性命吧!”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花圃里。
    王知柄“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的跟前,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爹爹,不与您相干,是我们不争气,丢了您的脸……”

    第四十三章 改弦(粉红票90加更)

    王行宜的手,重若千斤地搭在了王知柄的肩上。
    有小厮在花圃外探头探脑的。
    王行宜脸色微沉,自有股凛然之气:“什么事?”
    小厮战战兢兢地跑了过来:“大人,有个姓杜的,说是真定窦家的管事,他们家的五老爷和您是同年,他奉他们家老太爷之命给您送了封信来。”
    “难道是窦振之。”王知柄困惑地道。
    振之是窦铎的表字。
    “应该是他。”王行宜冷笑,“他不是说映雪害死了他的儿媳妇们?血仇不共戴天,不知道他找我们有什么事?”说着,命令那小厮,“把信拿过来。”
    小厮一路小跑着拿了信过来。
    王行宜看了一眼,把封递给了儿子。
    王知柄满心狐疑地接过了信,一目十行,很快就读完了:“窦振之竟然要您和他们家的管事一起去求赵睿甫同意将映雪扶正?”他完全摸不清楚状况,半天反应不过来。
    王行宜嗤笑一声,对儿子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的吧?”
    王知柄不知道。
    王行宜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烦心地教导儿子:“窦家如果诚心不想把映雪扶正,不要说庞家去闹了,就是映雪赖着不走,他们也能强行地把人架了。事情拖到今天,不过是窦家有自己的打算罢了。你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点拿不准,现在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多半是窦元吉看着恩师重用于我,怕我抢了他的风头。想用映雪扶正这件事卖我个人情。结果窦铎和赵家的人都不同意。那窦铎不仅不同意,还希望通过你激怒我,让映雪死,给窦元吉来个釜底抽薪。”王行宜说着。连连冷哼了数声,这才道,“但窦振之突然改变了主意。把责任推到赵家人的身上——不是他不同意,而是赵睿不同意。”他沉吟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东窦和西窦只怕是面和心不和,窦铎之所以临时变卦,不过是因为西窦只有窦世英一根独苗,又无举业。势单力薄,看着我现在做了甘肃巡抚,想和我们家结亲,借我之势联手对付窦吉元。”
    王知柄看父亲的目光充满了钦佩,诚服地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行宜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自言自语地道:“难道映雪,真的害死赵氏?”
    王知柄错愕。
    王行宜已高声道:“窦振之信上说,他已两次派人与赵睿甫协商映雪扶正的事,赵睿甫都避而不见,想请我会会那赵睿甫。不管那窦振之是想绕过窦元吉让我承他这个人情,还是想让我看看他为了映雪扶正的事花费了多少精力,或是想向我证实赵氏之死确与映雪有关,还是想用我的官威压着那赵睿甫同意,你都代我走一趟吧。顺便看看那赵睿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时的失言。
    王知柄颇为犹豫:“爹爹,窦家一面说是妹妹害死了赵氏,一面又看在爹爹受曾阁老器重的份上要把映雪扶正……凉薄寡义……不是可交之人啊……妹妹日子未必有好日子过……”
    他吞吞吐吐地望着父亲。
    “我知道。”王行宜不齿道,“我倒要看看,他们都想算计我些什么?”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至于映雪那里,再帮我劝劝她,把这些利害关系都讲给她听,她若还是执意要和那窦世英在一起……她的苦,就只能她自己吃了……”
    意思是不再帮她。
    王知柄惊讶地望着父亲。
    “公正公平易,不偏不移难。”王行宜喃喃地道,“我虽然盼着她能过得好,却不能代替她过日子。有些事,还得她自己能明白。”
    王知柄重重地点了点头:“爹爹,我知道了。我去见过那赵睿甫之后,立刻启程去真定。”
    而当二太夫人知道窦铎私下联系王行宜,请王行宜帮着说服赵思同意将王映雪扶正的事时,已是九月中秋,桂子飘香,菊黄蟹肥之时,与这个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窦世英、窦世横双双桂榜有名。
    窦府上下欢天喜地,窦铎更是兑了一箩筐承平元年的铜钱,派了两个管事站在自家的门口,遇人就发,整个正定县的人都涌到了西窦的门口。
    纪氏亲手给窦昭梳了个丫髻,戴了珍珠发箍,换了身大红色十样锦的妆花夹衫,眼里流淌着挡也挡不住的笑意,问她:“寿姑高兴吗?”
    所有的事重新经历一遍,再高兴的事也会少了几分惊喜。
    但她还是按着自己的身份笑盈盈地答了句“高兴”。
    纪氏“啪”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句,牵了她的手:“走,我们去给你伯祖母道喜去,给你讨个红包。”
    窦昭笑眯眯地点头,和纪氏去了二太夫人那边。
    只是她们刚撩帘而入,就听见内室传来“哐当”一声碎瓷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二太夫人怒不可遏的咆哮:“他这是什么意思?怕我们把她外甥女害死了?三十岁,他怎么不说活让我们保她活过五十岁?”
    纪氏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忙拉着窦昭去了大伯母那里。
    窦昭很好奇二太夫人说的是谁,又是什么事让她发这么大的火,但她不着急,六伯母应该很快就能弄明白,她只要一直呆在六伯母身边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犯愁。
    随着她的年纪渐长,这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事恐怕也没几年享受了。
    在大伯母那里喝了盅茶,她们回了屋。
    站在庑廊里的采蓝也跟了进来。
    她先看了窦昭一眼,这曲膝给纪氏行礼,才低声道:“五老爷来说了。说是赵家舅爷答应将王姨娘扶正了……”
    “啊!”六伯母大吃一惊。
    窦昭却是松了口气。
    看来舅舅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想干谁干去,犯不着把自己给拖下水。
    前一世,舅舅为她付出的太多了。这一世,她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不想舅舅重蹈前一世的覆辙。
    王映雪想扶正。那就把她扶正好了。
    前世,王映雪还可以勉强装作进门得喜,这一世,她进门五个月产月,就算是扶正,那些正室自持身份,也不会和她交往。而窦明的婚事。只怕比上一世更艰难。
    “不过,”采蓝又看了窦昭一眼,“赵家舅爷却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四小姐的婚事,王家不得插手。二是将西府的财产划一半给四小姐做陪嫁,王家拿到扶正同意书之日起。即由专门的管事打理四小姐的陪嫁;若是四小姐三十岁之后去世,陪嫁由四小姐自行处置;若是四小姐三十岁之前去世,有子嗣,陪嫁留给子嗣,没子嗣,四小姐的陪嫁将做为赔偿,归赵家所有。”
    “你说什么?”六伯母倒吸了口冷气。
    采蓝再次看了窦昭一眼,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六伯母头痛道,“赵睿甫也真敢说啊!”
    窦昭却早就傻了眼。
    怕王家随便把她嫁了。她能理解;可分西窦一半财产……不要说是祖父了,就是东窦的二太夫人只怕也不会答应。
    难怪二太夫人叫嚣着什么“五十年”了!
    不过,她很快就从茫然中清醒、冷静下来。
    窦家能提要求,舅舅为什么不能提条件!
    和窦家把王映雪扶正的要求一样,舅舅提出来将西窦的财产分给她一半做陪嫁同样的匪夷所思,可你窦家能做得出来。凭什么舅舅就想不出来?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有这样意识的舅舅,才能自保,才能不被窦、王两家给生吞活剥了!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弯成了个愉悦的弧度。
    这件事,就让窦家的人去伤脑筋吧!
    纪氏青葱般的手指就点到了她的额头:“傻丫头,还笑!你知道不知道你舅舅都为你做了些什么?”她叹道,“你舅舅,放弃了升官发财的机会,一心一意只求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嫁个如意郎君,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孝顺你舅舅才是!”
    窦昭不住地点头,甜甜地道:“我长大了也会孝顺六伯母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前一世,要不是临出嫁前听了六伯母那席话,她肯定会走很多的弯路。只可惜前一世的六伯母在她眼里是个待人温和有礼骨子里却始终透着几分疏离、冷淡的窦家媳妇,她无意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脸作贱自己,她和六伯母的关系,也始终停留在见面点头微笑上。
    这一世,尽管她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儿,六伯母却不在乎她是否记得自己的好,不仅细心照顾她,还帮她谋划着以后怎么在群狼环伺的窦家生存下来……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份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的。
    六伯母哪里会想到这些,她笑眯眯地道:“哎哟,我们寿姑的嘴可真甜。”
    窦昭却看得出来,六伯母很高兴。
    晚上,六伯母和王嬷嬷说着悄悄话:“……我一直担心赵睿甫会和王、窦两家硬碰硬,现在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赵睿甫。三叔父背着五伯找王行宜,就是想把这个球踢给赵睿甫——不是我不同意将王映雪扶正,是赵家从中做梗。现在赵睿甫干净利落地又把球给踢了回来——不是我不同意将王映雪扶正,是窦家舍不得银子。三叔父这次也算得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不是。”王嬷嬷笑道,“听说老太爷气得两眼一黑,当场就闭过气去。要不是杜安手疾眼快地扶住了老太爷,老太爷恐怕要一头栽进荷花池子里了。不过,我们太夫人砸完了茶盅倒是高兴起来,还陪着兰哥儿说了半天的话呢。”
    “那是,”纪氏笑道,“照我说,要是我们太夫人再通透些,就应该出面劝三叔答应赵睿甫的条件。反正那些银子不给寿姑也轮不到东府,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可以恶心恶心王映雪,你不是要扶正吗?那就拿出西窦的一半财产送给赵谷秋的女儿。要是那王映雪知道了,恐怕今天晚上被子都要蹬烂了。”

    第四十四章 快刀

    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似的,关也关不住地到处乱飞。
    不过一夜的功夫,窦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暗地里骂王映雪是祸根,有人指责赵思异想天开,有人盘算着自己的利益,还有的人看戏不怕台高,等着看笑话。可不管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说话的人。一时间,原来热热闹闹的东窦突然间沉寂下来,院子里除了几个粗使的丫鬟、婆子走动之外,各房各屋的人都不知道猫到哪里去了。
    窦昭有些幸灾乐祸,纪氏却带着她去了西府。
    “你祖父病了,”给她换衣裳的时候,纪氏告诉她,“我们去看看你祖父。”
    当着赵家作出一副王家现在官大势大,非要把王映雪扶正,我也没有办法的姿态;当着王家却是一副我虽然不满意王映雪,但事已至此,为了两家的颜面,我还是会想办法让王映雪扶正的样子。想两边讨好,左右逢源,现在却变成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怕是急病的吧?
    她复诽着,和纪氏进了鹤寿堂。
    窦铎戴着青色的网巾躺在床上,面色很差,丁姨奶奶在一旁服侍着。
    听说窦昭来看他,他眼皮子也没有撩一下。
    丁姨奶奶神色尴尬。
    纪氏倒了杯茶示意窦昭端给祖父。
    窦铎嗯了嗯,转过身去。
    窦昭端着茶盅,眨着眼睛回头望着纪氏。
    纪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上前两步揽了窦昭的肩膀,笑着安慰她:“祖父病了,精神不好,你把茶水放到小几上就行了。”
    窦昭听着。小心翼翼地去放了茶盅。
    窦铎依旧不理不睬。
    纪氏就笑着对丁姨奶奶道:“既然三叔父歇下了,我们就不打扰,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探望。”然后客气地朝着丁姨奶奶颔首,牵着窦昭的手出了门。
    路上,窦明看见庞氏的身影在花树间一闪而过。
    她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上了马车。
    庞氏一路急行回了栖霞院。
    王映雪瘦得厉害,神色怏怏地在给窦明做秋衣。
    哥哥来了又走了,说了些她从前从未曾想到过的事。
    她之所以到今天还能安然无恙地住在栖霞院,说白了,不过是因为父亲起复。她娘家有力罢了。
    如果父亲因为她的事受了牵连……王映雪有些不敢往下想。
    可若是她就这样带着窦明回了王家,她又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王映雪只要一想到温柔体贴的窦世英,就心痛如绞,只盼着这日子能拖一天是一天……如若能等到窦世英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见庞氏进来。她勉强朝着庞氏笑了笑:“二嫂走得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庞氏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一饮而尽,这才坐到她身边低声地道:“我刚才看见窦昭了!”
    王映雪不由“啊”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昨天晚上她们已经听说了赵思的条件,王映雪觉得赵思疯了,庞氏却两眼发光,一个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你别慌,”庞氏笑道。“看样子,窦昭是跟着六太太来探病的。”她说着,“啧啧”两声道,“你别说,窦昭长得可真是漂亮,仅脚下那双缀着珍珠的绣鞋最少也得十几两银子。他们窦家可真是有钱。”
    王映雪很不喜欢她二嫂看什么东西都以银子的多少来论好坏。
    可她又不好说她。
    这些日子。她的事多亏有二嫂帮助,她总不好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上和二嫂较真吧?
    “映雪,你拿定主意了没有?”庞氏见王映雪不说话,心中微哂,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可别说我这个做嫂子的没提醒你,没有赵家的同意书,公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待在窦家的,你也不想你哥哥嫂子侄儿都因此而抬不起头来吧?你扶正了,好歹还能得那一半的家财;你要是回去了,窦家的财产可是与你没有半点干系了。”
    “我自己又不是养活不了自己。”王映雪不悦道,“我只是觉是窦老太爷肯定是不会答应这件事……”
    “这是后话。”庞氏挤兑着王映雪,“你就说你想不想扶正吧?”
    王映雪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这是看评书替古人担忧啊!”庞氏道,“得,是我多管闲事。我这就回南洼去,你的事,我也再不管了!”
    王映雪猛地抓住了庞氏的衣袖。
    庞氏不由挑了挑眉,笑起来。
    ※※※※※
    窦昭和纪氏刚下马车,就看见采蓝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六太太,”她曲膝行礼,小声地道,“五爷和六爷、七爷一起回来了!”
    窦昭和纪氏都大吃一惊,纪氏更是神色凝重:“知道三位爷是为什么回来的吗?”
    “不知道。”采蓝摇头,“只听说五爷请了几天假,就和六爷、七爷一起回来了。”又道,“七爷已经回了府,六爷刚刚被太夫人太了过去,太夫人还嘱咐,您要是回了府,立刻过去一趟。”
    纪氏沉思了片刻,问:“除了我和六爷,还有谁?”
    “还有三爷和三太太。”
    纪氏又思索了一会,道:“我知道了。”把窦昭交给了妥娘和采菽,“你们照看好寿姑,等我回来了再送寿姑回府。”
    两人齐齐应是,抱着窦昭回了纪氏的宅子,纪氏则带着采蓝去了太夫人那里。
    太夫人的院子悄无声息,服侍的丫鬟、婆子都屏气凝神地立在院子中间。
    见了纪氏,立在正屋台阶前的柳嬷嬷忙迎上前来。一面笑着陪纪氏进了屋,一面声若蚊蚋地道:“五爷一回来就和太夫人在内室说了半天话,出来就让请几位过来。”
    纪氏见再走两步就是内室了,朝着柳嬷嬷使了个眼色就笑着由柳嬷嬷撩帘走了进去。
    大家早已坐定。就等着她来。
    纪氏忙上前给众人行礼。
    二太夫人呵呵笑道:“不必多礼,又没有外人。”然后指了窦世横身边空着的绣墩,“挨着中直坐吧!”
    纪氏笑着坐了下来。却趁机飞快地瞥了眼三太太。
    三太太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看不出表情。
    “大家都到齐了!”和二太夫人并肩而坐的窦世枢笑着开了口,“我这次回来,是有要紧的事请三哥和六弟帮忙的。”
    他是个典型的窦家人,身材高大挺拔,皮肤白皙细嫩。眼睛明亮有神,说话沐如春风。
    窦世榜忙欠了欠身。
    窦世枢就道:“王行宜在甘肃查禁马市之事,偏偏又出了王氏这件事,如果他被弹劾,会让曾阁老变得很被动。王氏的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看可行不可行?”他语气微顿,目光在哥哥嫂子、弟弟弟媳的脸上缓缓而过,“赵睿甫提出让三叔划归一半财产给寿姑做陪嫁,我想三叔是决不会答应。因而我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窦家的财产一半是东府的,一半是西府的。东府的又分为六份,其中大房、二房和四房占了一半。三哥、我和六弟占了一半……”
    纪氏听到这里已隐隐知道窦世枢的打算,她心中砰砰乱跳,不由朝二太夫人望去。
    二太夫人坐得笔直,目光沉稳。
    她又想到采蓝的话。
    看样子,五伯已经得到了婆婆的支持!
    纪氏睃了窦世榜一眼。
    窦世榜微张着嘴,显然也隐隐知道窦世枢接下来会说什么。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如刚才似的认真听着窦世枢的话。
    再看丈夫。
    满脸的不以为意,显然已经知道窦世枢会说些什么了。
    纪氏叹了口气。
    耳边传来窦世枢的声音:“……我们三房加起来,正好是西府一半的财产,正好达到了睿甫的要求。如果三哥和六弟妹同意,我想把我们三房应得的那份财产划给寿姑好了。至于三哥和六叔的损失,请三哥和六叔给我点时间,由我打个欠条,慢慢的还。”
    他的话音刚落,没等三房和六房有所反应,二太夫人已道:“若是你们有急用,也报个数字给我,我还有些贴己银子,贴补这家里三、五年的开销还是拿得出来的。”
    窦世榜最敬重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何况这是为了自己胞弟的前程。
    他没话说。
    只是他也不好表态,免得六弟和六弟妹觉得他多事。
    窦世横本就有“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爹娘饭”的志气,而且他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只怕纪氏觉得委屈,不由朝纪氏望去。
    窦世枢什么都盘算好了,她能说反对吗?
    她朝着丈夫点了点头。
    窦世横沉声道:“我同意。”
    窦世榜本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见大事已定,再无顾忌,道:“我也同意。”随后又觉得这气氛有些压抑,故作语气轻快地道,“我们也不用五弟打什么欠条,娘的体己银子呢,还是留给自己打赏那些孙子、孙女,这日常的嚼用我们不管是我还是六弟,都是拿得出来的。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我自会带了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去京都找五哥的。”
    窦世枢微微地笑,笑容亲切而真诚:“三哥放心,我定当倒履相迎!”
    窦世横哈哈大笑。
    二太夫人由衷的高兴,脸上的褶子仿佛都少了几道:“好,好,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们能这样,我死子也能眠目了。你们放心,只有你五哥的一口,就有你们的一口。我这话说在这里,老五,你当着你哥哥嫂子、弟弟弟媳发个誓……”
    “不用,不用。”三太太此时也反应过来,满脸笑容地道,“这又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家的事,怎么能让五弟一个人担着?”然后调侃道,“娘,您这么说,可是挑拨我们兄弟妯娌间不和!”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二太夫人笑像吃了长寿果似的,“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窦世枢就笑着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已经请了兰哥儿、大嫂、二嫂她们去花厅里说话。这个时候,想必他们都已经到了,我们也一起过去吧!”

    第四十五章 同意(粉红票120加更)

    窦昭目送六伯母离开,心里却想着五伯父请假的事。
    五伯父是吏部侍郎,他请假,会向谁请?
    当然是他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兼师府的曾贻芬了。
    哈!
    窦昭忍不住笑起来。
    不知道王行宜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赶回京都向同是他师座的曾贻芬解释一下为什么五伯父要请假?
    妥娘看着窦昭莫明其妙地就笑了起来,诧异地喊了一声“小姐”。
    “没事,没事。”窦昭笑得更欢快了,她摇着采菽的胳膊,“采菽,我要回家,我要见爹爹!”
    “可六太太吩咐过了,等她回来就送您回府。”采菽很为难。
    窦昭不管,一个劲的要回去。
    她现在是孩子,吵闹任性都是正常的。
    采菽没有办法,只好叫了个小丫鬟去请纪氏示下。
    纪氏在花厅。
    她望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二太夫,又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兰哥儿、大嫂和二嫂,心情有些微妙。
    而二太太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窦世枢、窦世样、三太太、窦世横和纪氏,却心中充满了愤怒。
    说什么商量,老三、老五、老六这一母同胞的三兄弟早商量好了,她们这三房却是赶鸭子上架,之前根本不知道二太夫人把他们叫过来是为什么,怎么商量?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可就这样为被迫为西府收拾残局。她却怒意难消。如果她反对,以老五的心性,只怕早就有一大堆道理在那里等着她,她说得过老五吗?一个不慎。还可能给众人留下她趋利避害、不敢担当的印象,她是窦府的宗妇,以后在窦家还有什么威信可信?
    二太太看了大太太一眼。
    大太太脸色苍白。眼睛浮肿,表情却很平静。
    做了十几年宗妇,现在又死了丈夫、孩子还小的孀居妇人有自己的打算。
    叔伯兄弟里,老五窦世枢的前程最好,兰哥儿以后还要靠这位五叔帮衬,他们是万万不能和窦世枢翻脸的。
    大爷在世时,在江南任官多年。他们颇有些积蓄,不说这些,就算东府分一半的财产给寿姑,其他的六房平分留下的一半,节省些。也足以够他们过两、三代人了,何必为了钱闹得不好看。
    只要有人,还怕没有钱!
    不过二房的儿子最多,如果自己提出来六房共摊,只怕二房会不答应。
    好在她现在卸下了宗妇的责任,这些事也就不用自己出头了。
    大太太紧紧地抿着嘴。
    二太太怨念丛生。
    早知这样,当初就不应该听二太夫人的,跟着丈夫去任了。
    为了让儿子们能好好读书,又怕背上个“不孝”的罪名。她把四儿子全跟留在了真定。如今长子窦文冒跟着老爷在京都读书、历练,次子窦玉昌、三子窦秀昌还有从兄弟中排行第五的四子窦广昌则在家中族学里上学。文昌已过而立之年,却还只是个秀才;玉昌书读得虽好,但比起两个叔叔窦世横、窦世英却又差了很多;秀昌就不用说了,早早的成了亲,儿子到是生了好几个。可读起书还不如自己的儿子芝哥儿;广昌也就比秀昌强得一点点……
    想到这些,她把心一横,笑道:“四弟怎么说?”
    窦家的四老爷窦世杼在举人的功名上止步不前,前几年终于断了金榜提名的念头,经窦世枢的推荐,在就藩信阳的皇长子信阳王府上做了名长史,听说很得信阳王的喜欢,前两年举家搬到了信阳。
    窦世枢听着,犹豫半晌,从衣袖中掏出信封来示意丫鬟递给二太太:“这是四哥给我的回信,我原先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没拿出来……”
    二太太在心里把窦世枢骂了一百遍。
    信阳离京都千里之遥,我口一开你就能拿出老四的信……你不是早有预谋,我一头撞死在这大厅里!
    心里却明白,大势已去!
    老四早就和老五串通一气……
    她不用看信,已经知道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信。
    果然,窦世杼不仅同意窦世枢对东府的财产分配,而且还建议寿姑的嫁妆由六家平摊。
    二太太索性把信给了大太太。
    大太太看着嘴角就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来。
    二太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就听见大太太笑道:“四叔倒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看就照着四叔的说的办好了。这并不是哪一家一室的事,这关系到五伯父的前程,窦家的兴衰。”
    “我先前没把四哥的信拿出来,就是怕两位嫂嫂误会。”窦世枢听着忙笑道,“这件事认真说起来,都是我没有处理好,才会有今天的局面。两位嫂嫂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既然是我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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