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业如画-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万户雪花浮,相府茜纱灯于风中摇晃,白茫茫地一片笼罩整个相府。

门,轻轻地被人推开,一阵风随着来人袭入,吹散那轻纱帷幕,熙熙攘攘地纷扰在屋内。

沉睡中的苏落雪感觉到一阵寒气,睡意顿无,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隔着重重帷幕看着一名身着黑袍地男子一步一步地穿过帷幕朝这儿走来。

待走近,她才看清来人,是荀夜。

隐约闻到清凉地寒气中夹杂着几分酒意飘了过来,她坐起身,荀夜已然走近她身畔,眼眶中有着明显的朦胧醉意。

“你喝酒了。”苏落雪低声问。

“今夜众将士受到封赏,都挺开心,多喝了几杯。”荀夜说话平稳,看似微醉。

“既然多喝了几杯,还不回屋歇息,明日还要早朝呢。”苏落雪说到此处,愈发觉得荀夜的目光炙热,微微有些闪避。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萦绕,轻轻的。冰凉的指尖划过脸侧,激起阵阵神妙感觉。

看着靠近的他,不由得,心跳便随着他急促而轻微的呼吸声越跳越快,仿佛被下了蛊咒,控制不住,再也不属于自己。

“荀夜……”她才开口,便已觉双唇被他含住,他的吻不激狂,只是温柔的轻吻,似在试探。

感受到突然来的吻,她有片刻的僵硬,脑海中瞬间闪现无数的慌乱,却在最终悄然放下,此时此刻吻她的男人是她的夫君,是与她生死与共的男子,更是她心中所爱。

她含着几分浅笑,伸手抚过他的胸膛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回应着他的吻。

得到回应,他的吻愈发深入缠绵,手揽着她的纤腰跌入那深深床榻之内,褪去她身上最后半拢丝绢。

一时间,青丝散覆,流泻香肩。

暖雾迷蒙一室,天地轻转,水乳交融,一切陷入幽沉迷离的梦中。

红罗帐影春宵醉,清丽桃色掩月下。

第二十章 惊天变

翌日,苏落雪在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中醒来,她迷蒙着双眼看着紫羽提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而她的身边早已是空空如也,心中闪过一抹失落。

“夫人醒了。”紫羽的声音很平,脸上也只挂着淡淡地笑意,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撑着酸痛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目光静静地盯着紫羽将那一桶水倒入浴桶,想到昨夜的激情,还有满身的吻痕,不觉几分羞涩。

“相爷一大早就去上朝了,走的时候吩咐奴婢们不要吵了夫人睡觉。奴婢已为夫人准备好沐浴的水了,早膳也准备好了。”紫羽没有看她,只是背对着她说着。

苏落雪直觉今日的紫羽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却也没有多问,赤着身子下床,进入浴桶,洗尽一夜痕迹。

袅袅青烟笼罩着她的脸,苏落雪突然问:“雪,还在下吗?”

“比昨夜下的更大了。”

苏落雪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元翊就在相府将已有四个月身孕的苏扶柳接回府上了,现在她的孩子应该有六个月大了吧,很久都没有得到大姐的消息了。

想到此,她的手紧了紧,也不知大姐在辛王府过的好不好。

“用过早膳,我要去趟辛王府。”

“夫人去辛王府?”紫羽未想到她突然有此想法,有些诧异。

“一年未见大姐了……这个世上,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说到这里,苏落雪的语气中只有那满满的伤感。

“夫人您是幸福的,毕竟你还有亲人在世。”紫羽亦被她的话所感染,眼眶隐隐泛过酸楚。

苏落雪未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那一瞬间,脑海中又清晰地闪现她们三姐妹在苏府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一起捉蝴蝶,一起偷溜出府,一起睡觉,一起堆雪人……

只不过,那些都是曾经的往事,这一辈子,也唯有那段时光最开心,最幸福。

她们,永远找不回了。

※※※

用过早膳,紫羽便吩咐管家准备了一辆马车,带着苏落雪朝辛王府去了。

一路上车轮轱辘将那被雪覆盖的道路碾过两条深深的车轮印,苏落雪揭开帘幕,看着依旧纷飞的大雪散落天地之间,道路两旁的景色越看越觉得熟悉。

还记得幼时她为了看元翊,偷偷地躲在辛王府外的情形,想来那时的她真是天真。

真的以为,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夫人,到了。”车夫恭敬地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目光流转至那偌大的府邸,门匾上写着金灿灿地三个大字“辛王府”。

多年后,再来到辛王府,她的心境又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在紫羽的搀扶下,她下了马车,雪白的貂裘被风吹起,紫羽撑着纸伞,为她挡去了纷飞的雪花。

“来者何人。”守卫冷声问。

紫羽从袖口中取出令牌:“相府相国夫人,速去禀报辛王妃。”

左右守卫确认令牌后,一人便匆匆进府禀报,另一人便恭谨地将苏落雪迎进府中。

辛王府的人都明白,王妃与相国夫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二人是罪臣之女,但王妃为王爷产下长子,地位自然不可动摇。而下人也盛传如今这位相国夫人也极得相国的宠爱,自然不敢怠慢。

一路领着苏落雪进入无暇园,守卫才退下。

苏落雪踩着厚厚地积雪,看着华丽的庄园,心也渐渐放下,看来大姐在辛王府过的不错。

“这母凭子贵说的确实不错。”紫羽低声道。

苏落雪但笑不语,紫羽又道:“如今,夫人若也能为相爷产下一子,华雪……”

听到这里,苏落雪立刻打断:“我从不愿与她争。”

“夫人不想争并不代表别人不想争,你毕竟是相爷的正室,若相爷将来当上帝君……”

“紫羽,你想的太简单了。”苏落雪语音方落,便见推门而出的苏扶柳,她身着瑰色袍子,发丝随性挽起,更显她风韵姿雅。

“落雪。”苏扶柳柔腻地唤了声。

“大姐,近来可好?”苏落雪在苏扶柳的牵引下进入屋内,屋内炭火很足,扫去了身上冰凉地寒气。

“不错,就是被承儿闹腾的。”说到儿子,她的脸上溢满了宠溺慈爱地笑容。

“承儿?他的名字叫元承?”

“你这个当小姨的还没见过承儿吧,来……”苏扶柳拉着她的手走近摇篮,只见一个白白嫩嫩地婴儿睁着大大地眼睛正看着苏落雪,不时还挥舞着双手,看似兴奋。

苏落雪蹲下身子,探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承儿真好看,长大了肯定像辛王与大姐是个聪明的俊小子。”

苏扶柳笑了笑,问:“你与荀夜的事,我听说了。”

听到苏扶柳说到这,苏落雪却是沉默了。

“民间都说你与荀夜联手大败突厥,想必那是一场恶战吧,其实姐姐真的挺羡慕你,能与喜欢的人逃脱生死一线,因为只有那一刻的感情,才是最真实的。不像我,如今的我只是空有一个辛王妃的虚名,有一个儿子作为我的挡箭牌。”苏扶柳自嘲地笑着:“我明知元翊的心中没有我,可是我还是爱他,他是我的夫君,我承儿的父亲。”

“我知道。”苏落雪突然很能理解大姐此时的心境,就像她,当初在仇恨与喜欢中放弃了仇恨。

“大姐你为了元翊付出了那么多,放下了那么多,总有一日,他会为你的真情感动。”

苏扶柳目光愈发黯然,手忽地紧紧握成拳,深深地凝着苏落雪:“他不会,因为他的心中一直都藏了一个人……”

看到苏扶柳那么认真地看着自己,苏落雪亦是回望着她,诧异地问:“谁?”

苏扶柳却是收回了目光,黯然低语:“我也不知道是谁,只知,他爱了这个人好久。我想,这辈子我都无法住进他的心中罢。”

苏落雪正要开口,却被一名下人打断:“王妃,王爷来了。”

一左一右蹲在摇篮边的二人起身,正见一袭朝服从雪中走来的元翊,苏扶柳迎了出去:“王爷今日下朝挺晚。”

元翊径步走入屋内,淡淡地回了声:“嗯。”清幽的目光投放至苏扶柳身后的苏落雪身上。

“落雪过来看承儿的。”苏扶柳解释道。

“王爷。”苏落雪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元翊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越过她们,走至摇篮旁俯视着里边的婴儿,问:“今日承儿倒是不哭不闹了。”

“是呀,承儿今日很乖。”

苏落雪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只道:“王爷王妃,今日冒昧前来府上打扰了,看见王妃与承儿一切安好,我也便放心了,落雪先行告辞。”

“正都快正午了,留下来吃午膳吧。”苏扶柳立刻挽留着。

“不用了,我出府也未和相爷打招呼,不便在此逗留太长时间。”苏落雪婉拒,苏扶柳也未再强留她,只是点点头作罢。

“王爷,您就代我送落雪出府吧。”苏扶柳笑着说罢,便将摇篮中的元承抱出,不再看苏落雪。

※※※

风雪依旧,寒风刺骨。

苏落雪与元翊并肩朝府外走去,虽然只有短短地一段路,可她却觉得这断路真的很长,仿佛走了很久却还未走完。

一路上两人都未说话,唯有落雪之声飘荡。

她想了很久,总觉得该对元翊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一个女人,肯放弃仇恨来爱你,甚至为你生下子嗣,你应该珍惜这份情。”

元翊不语,仍旧目视前方,缓步前行,仿若未曾听见她的这句话。

“不论你心中是否深爱着一个人,但大姐为你付出的一切就值得你去珍惜,即使你不爱他,她也是你名正言顺娶进门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

元翊步伐一顿,侧首看着苏落雪。

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住步伐,苏落雪又朝前走了几步才立刻停下步伐,转身,看着元翊。

看着元翊的表情,苏落雪突然发觉,原来大姐说的是真的,元翊的心中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

而她默默喜欢了元翊这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元翊心中竟有喜欢的人,到底是一段可笑的感情,她的迷恋终归没有大姐来的深,没有大姐了解他深。

“这是本王的家事。”元翊冷冷地道。

“苏扶柳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苏落雪的声音同样冰冷如霜。

元翊讽刺地一笑,似乎有话要说,却未出口。

苏落雪继续道:“我想对王爷你说的话就只有这么多,希望今后你我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说罢,也未等元翊前行,率先离去,独留元翊一人傲立雪中。

※※※

随着车轮声声辗转,来到府门外的那一刻,正见召唤了马车欲出去的荀夜,跳下马车的紫羽恭敬地唤了声:“相爷。”

荀夜立于马车旁,注视着缓缓下马车的苏落雪,问道:“怎么孤身一人前去辛王府。”

“我去看看姐姐和承儿,你这是要去哪儿?”苏落雪于马车旁站定,疑惑地问。

“相爷正准备去辛王府接夫人回府。”管家李百顺出声道。

“以后少去辛王府。”荀夜冷冷地说道。

此时苏落雪才注意到荀夜浑身透出的冰凉,难道他担心她去辛王府有事?他与元翊一直都是盟友不是么?

“你过虑了,辛王是我的姐夫。”

荀夜不再说话,只是握起她的手:“这么凉,还不赶紧进屋。”

冰凉的手掌被荀夜温暖的手心紧紧包裹着,她含笑回握着,便顺着他的脚步慢慢地朝府中走去:“嗯。我今天看到承儿了,好可爱。”

“我们也生一个吧。”荀夜说的云淡风轻,却红了苏落雪的脸,使她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

荀夜却是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不再说话,领着她朝兰亭轩内走去。

两排脚印,一深一浅,显得那么安逸平和。

远远站着的紫羽会心一笑,原本她今日是妒忌的,可是这一刻她真的解开了心结,因为相爷爱的人值得他去爱。

她,作为一个属下,只能祝福。

※※※

元禄三年 四月十八

十三岁帝君元鑫写下“罪己诏”罗列为帝三年十大罪状,天下臣民一片哗然。

元禄三年 六月初九

帝君两月不朝,终日紧闭乾华宫,拒见任何臣子,独见相国荀夜。

朝堂沄太后垂帘听政,荀夜奉皇命监国,一时间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元禄三年 八月二十

帝君元鑫写下禅位诏书,昭告天下,禅位于相国荀夜。

禅位诏书一出,以太师张捷为首的二十八名官员联名上书,制止幼帝荒唐行为。

朝堂分为三派,一派反对禅位之举,一派支持禅位,一派仍在观望,以张捷为首的反对派连连被打压,气势大弱。

元禄三年 八月二十五

太师张捷写下血书,并于府中上吊自尽。

血书云:“天朝盛世,乱臣贼子野心勃勃,胁迫幼帝写下罪己诏,并禅位,狼子野心,其心当诛……奈何贼子拥兵自重,拉拢天下百姓之心,企图为其谋逆正名,苍天有眼,谋逆之名将永存史记……”

※※※

苏落雪做在屋中,看着面前那碗冰镇酸梅汤迟迟没有入口,这短短半年来,洛城发生了太多令人应接不暇的事。

罪己诏,禅位诏书,张捷血书……

每一桩皆是天大的政治事件,一时间不仅百姓,身处其中的众人皆是忧心忡忡,持观望者居多。

“夫人?”紫羽一连叫了几句苏落雪回过神来。

“你在担心相爷?”紫羽问。

苏落雪黯然垂首,探手端起那碗已不冰的酸梅汤,眉头紧蹙:“这如今,天下之人都在看着荀夜一个人,可他自帝君写下罪己诏便没有丝毫动作,即便是张捷留下那封血书,仍旧没有,我担心……”

“相爷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不然早在先帝驾崩那一夜,便谋夺了这江山。”紫羽出声安慰着。

“我知道荀夜是不想背负某朝篡位的恶名,但罪己诏,禅位诏书以及那血书,无疑是让所有人怀疑这一切皆是荀夜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因为即便是帝君真的要禅位,这还是元家的天下,怎会禅位于元姓的外族人,于礼不通。”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若帝君真的禅位于元姓子弟,难免担心手握兵权的相爷谋朝造反,届时将流血更多。可若是传位给相爷,他是民心所向,战功赫赫,天下兵权掌握在手,无疑是帝君的最佳人选,由禅位使得这场帝位之争不祸乱天下。幼帝本就年少无知,这三年来只图享乐,朝中一切皆是相爷打理,这天朝在相爷的整治下愈发繁盛,而帝君的皇权早已被架空,相爷要谋反不过是一句话。”紫羽说的条理清晰,看来是非常了解这些年荀夜所做的一切。

“但是相爷不想让荀家背负上谋逆之名,也不想流血,便让帝君亲自写下罪己诏以及禅位诏书,这样便能保住帝君的性命,更维护了荀家的名声。只不过有那么些老顽固,偏偏看不透这其中之理,非要以死来写下血书,真是愚蠢之极。”

听到紫羽说到这里,苏落雪立刻道:“可是逼迫帝君写禅位诏书,也等同谋逆。”

“证据呢?谁能证明是相爷逼迫帝君写的禅位诏书,我倒说是帝君想通了,自愿写下的。”紫羽说的强势,随即叹了声:“夫人你就莫太担忧,这一切早已在相爷的掌控之中了,这么多年来的处心积虑,只为了这一刻。”

苏落雪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只觉满口酸涩,直入心间。

紫羽说的不错,这么多年来的处心积虑,不可能毁于一旦的。

就如那一夜在宫阙之上,姑姑二十五年来的掌权路顷刻间被荀家瓦解,权倾天下的苏家一夜间落得如此下场。

忽地,她脑海中浮现半年前荀夜淡淡的一句提醒“以后少去辛王府”,原来那时他与辛王之间便有隔阂。

辛王毕竟姓元,不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交易,这天下仍旧是他元家的天下,怎会拱手让人。

那么如今辛王掌控着朝廷禁军大权,是否会阻止荀夜成功登基,若辛王站出来……

还有荀洛,他密谋的时间绝对不亚于荀夜,这一次的改朝换代,荀洛会不会抓准时机……

想到这里,她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她怕到最终的任何一个结果都是她不想看到的。

她不想看到辛王有事,也不想看见荀洛有事,更不愿见到荀夜有事。

她只期盼这一场惊变能够尽快过去,只要没有杀戮,没有流血就好。

沉烟缭绕,一室清幽,她却难以安心。

※※※

张捷自尽身亡留下一笔血书后,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如今元家最有作为的辛王元翊。

元禄三年 九月十二 帝君元鑫宣布退位。

元禄三年 九月十三 相国荀夜择黄道吉日九月二十八于昭和殿,登基为帝。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元翊起居照常,上朝依旧,未见任何动作。

朝中,愈发沉寂。

所有人都心悬一线,猜测元翊定会在荀夜登基前揭竿而起,保元家天下。

等待,所有人都在等待。

元禄三年 九月二十八 新君荀夜行礼登基为帝,保元姓国号,国号“元晟”。

元翊身着朝服,与百官同朝,庆贺新君登位。

一切,安静的诡异。

新君继位平静无波,顺利的令人觉着像是一场梦,却又那样真实。

元晟元年 九月三十

尊荀氏周丽婉为太后,册荀氏华雪为帝后,正位东宫。

封荀洛为亲王,赐号“安”,赐住安亲王府。

封荀语为长公主,赐号“升平”,赐住升平宫。

元晟元年 十月初七

帝君荀夜与康国国君阿达目协议,二十年不战,二国和亲。

元晟元年 十月十八

帝君荀夜与康国公主阿希娅行大礼,册阿希娅为贵妃,赐号“丽”,正位西宫。

第二十一章 夜深沉(1)

夜阑深深,风凉如水。

凤绘宫灯在风中摇曳,点点星光忽明忽暗照耀红墙高瓦,琉璃珠其耀而华。

白兰轩内万籁俱静,苏落雪披了件外衣站在廊前,紫羽默默地立于她身侧,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已经两个时辰了。

“夫人,夜深了,该进屋歇息了。”紫羽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今日西宫好热闹,即便是深处西宫最荒凉之地,也能感受到那浓烈的氛围。”苏落雪说的平静,看不出她的情绪悲喜。

“奴婢听闻今日是西宫丽贵妃与帝君大婚之日,西宫今夜固然热闹许多。想来也有大半个月未见到帝君了,兴许是登基不久,繁琐之事颇多,忙过了这阵子,就能见到帝君了罢。”

听出了紫羽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苏落雪浅浅一笑:“紫羽,你觉得我在难过吗?”

紫羽对上苏落雪那双平静的目光,不语。

“我是该难过,我身为帝君名正言顺的正室,却未得到册封,大半个月来帝君也未涉足白兰轩,只是草草将我安置于此,不闻不问。”苏落雪说到这里,却是无奈一笑:“可你错了,我只是担心,我怕荀夜在处理我的事上两难。我是前朝罪臣苏家的余孽,得以保此一命实属万幸,当荀夜只是相国的时候,我依旧还是他所谓的正室,可如今荀夜贵为一国之君,那么意义完全不同。苏家犯得是谋逆大罪,而我是苏家余孽,如何入得了帝家,甚至受封呢。”

“夫人看的很明白,可紫羽相信,帝君一定会想一个两全的法子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们安心等待便是。”紫羽安慰道。

“结果是什么并不重要,即便是我苏落雪得不到一个封号,抑或是不能留在宫中我都不会怪他,我只是担心他为了我……”说到这里,苏落雪没有继续再说话去,只是拢了拢外衣。

紫羽亦明白她的担忧,也未点破,正欲开口劝她回去歇息,却见一个黑影映在了地上,一点一点地朝院内移动着。

紫羽立刻戒备起来,却在看清楚走进来的人后放松戒备,恭敬地跪地而拜:“奴婢参见安亲王。”

荀洛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原地不动的苏落雪,她的目光冰寒入骨,如望陌生人一般。

“安亲王,此处是后宫妃嫔禁地,夜深如此,却冒昧前来,宫中又该有闲言碎语了,您自重。”苏落雪的声音冷冷清清,数不尽地疏离之感尽藏语中。

“今夜丽贵妃与帝君大婚,整个西宫的奴才皆伺候在那儿,你这冷清的白兰轩怕是没有人顾得上。本王今夜参加西宫大婚之礼,忽然想起你住在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儿了。”荀洛没有避讳,仍旧朝里走着,直到站定苏落雪的面前才止住步伐。

“紫羽,去准备些酒菜,本王要与夫人喝上几杯。”荀洛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紫羽犹豫着,将目光投向了苏落雪。

“没听见本王的话吗?”荀洛原本温润的声音瞬间冰寒尖锐。

“紫羽,去吧。”苏落雪知道此刻荀洛的命令不容抗拒,她便点头吩咐了去。

紫羽立刻退下去准备了,独留深深院落中相对而立的苏落雪与荀洛。

※※※

苏落雪与荀洛一路慢行,直至院内石亭内才坐下,两人相对而坐却没有人说话,直到紫羽端着一壶酒与两盘小菜进入亭内时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王爷,夫人,酒菜已备好。”紫羽放下酒菜后,荀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道:“你退下罢。”

“是。”

待紫羽退下后,荀洛便慵自提起酒壶,为自己斟酒,而苏落雪也开口道:“王爷有什么话便说,夜深了,我乏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如今竟走到了这般地步?”他亦未她斟上了一杯酒。

“我们为何走到了这般地步,王爷您还不清楚吗?”她笑的清冷,可声音中却蕴藏着一抹哀伤。

“我记得几年前,我与你还有荀语也是在这样一个寂静地夜晚,一起把酒言欢,畅谈悲喜,那一晚就像一场梦,可如今却梦醒了……”

“你不要再说了。”苏落雪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狠狠地看着他:“那一夜,我也曾真心交付,可你给我的只是无尽的欺骗与利用,从头到尾你只当我是你的一枚棋子,用来争夺天下的棋子。”

荀洛笑了笑,一口饮尽杯中之酒,重重将酒杯放下。

“是,最初我只当你是一枚棋子,一枚掌控苏家情报的棋子。”

苏落雪明知如此,却在听见他的这句话时,心还是被狠狠刺痛了一下,她顿时只觉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愚蠢至极。

“从小,父亲便请来天下最好的师傅,让我与荀夜一同习武,他希望我们两兄弟练就一身好功夫,将来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师傅常常在父亲面前夸我是习武的好材料,假以时日,功夫必定成大器。我也很想如父亲一般征战沙场,让天下百姓称颂,所以我练功很努力。与父亲征战沙场,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个梦,可是就在我十三岁那年,父亲亲手毁了我的梦。”

“我天生一副阴柔的面容,随着年龄地增长,愈发出众,府中开始惊叹,整个潼城都开始盛传我的美貌,也因为这一幅皮囊,让父亲最终做了决定,他觉得长相太过阴柔的男子不适合征战沙场,他不再让我继续习武,而是请来一名易容大师,教我易容之术,并在我学成易容之后,交给了我一个看似重大却又可笑的任务,找机会混入苏府密切监视苏家的一举一动,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包括父亲最疼爱的荀夜也不知道。”

苏落雪听到这里,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随而将杯中酒饮尽,霎时间只觉得喉头哽咽,辣的她红了眼眶。

而荀洛,仿若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桌上空杯,继续往下说。

“我不服气,就因为我的长相,所以拒绝我上阵杀敌,我拒绝父亲指派给我的任务。父亲说,苏家这些年来权势滔天,他身为天朝的大将军,有责任保卫元家这个天下,他远在潼城常年在外杀敌,洛城之事难掌控,他只能找一个信任的人帮他盯着苏家,以备将来后患。听着父亲那些话,我知道,不能拒绝,只能选择服从。”

“我变幻过很多容颜混入苏府,却难以博得苏成风的信任,于是我就把目光放在了苏家的三个女儿身上。要找一个没有戒心,又容易博得信任的人,自然就选中了年龄最小的你。那年你才十一岁,还只是个孩子,真的一点戒心都没有,就在那一场大雪中,你收留了我。你太单纯了,只要给你一点点好处,你就能上钩,而且那么信任我。后来的五年,我就以你贴身侍卫的身份在苏府刺探情报,同时也培养了属于我自己的一批情报势力。”

苏落雪笑了,眼中含着闪闪地泪光:“是,我真傻,那么多年来的相处,我竟然看不出你对我是别有所图。”

她为自己倒下一杯酒,然后举杯道:“这一杯,我该敬你,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世间险恶,即使你最信任的人都不可信。”

荀洛看着面前那高举的杯子,沉默了许久,才为自己倒酒,与之碰杯,只闻寂静黑夜中一声脆响,让站在远处伺候的紫羽不禁朝这边看了过来。紫羽眉头微蹙,夫人与安亲王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些。

在相府走的近也就罢了,但如今这里是皇宫,一举一动都将落人话柄,终究不利于她。

荀洛放下手中的空杯,静静地盯着苏落雪,她的双颊因酒力而微红,双眸迷离,含着点点泪珠,他平静地继续往下说。

“你逃婚后我便与你一同失踪,你要去莞城必定要经过潼城,于是我早早回到了潼城等你,买通几个叫花子用钱财引你上钩,入府偷窃。并留你在侯府见一见荀夜,了解一下府中情况,适时的放你离开侯府,然后一路跟踪。没错,是我找人给的密报给荀夜,让他早早埋伏在黄泉路上杀你,而我也借此机会将风影这个身份掩埋,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我能死里逃生,完全是你早就安排好的,然后通知了苏府的人来黄泉路上救我。”苏落雪接下他的话。

“是,桥下通往桥上的路是我安排的,但是我并没有通知苏府的人到黄泉路上去救你,我不能打草惊蛇了。”

“不是你?”苏落雪的声音微微提高,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到底会是谁通知苏府的人来救得她,可是除了荀洛,她根本想不到第二个人。

荀洛嘲讽地笑了笑:“黄泉路那一场戏,只不过是为了让你恨荀夜,借用你的口将荀家图谋推翻苏后的事传出去。”

“王爷好狠心,别忘记了,你也姓荀。”

“父亲从来没有当我姓荀,他只当我是他的一枚棋子,他的心中只有荀夜一个儿子。那么多年来,他对我在洛城不闻不问,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知道,我不能依靠他,我只能依靠自己,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落雪看着荀洛,讽刺地笑着摇头:“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用两个身份来利用我,一连欺骗我两次,是吗。”

“是,第二次我是故意带你到莞城的,你不是奉命嫁给荀夜当苏后的细作吗?我就给你机会,让你接近荀夜,看看莞城的一切,让你将荀家打算借用莞城一仗的胜利来推翻苏后的计谋揭穿,更让你发觉其实华修和荀家也早有勾结,让苏后早做准备对付荀家。”荀洛说到这里,脸上闪过阴沉地笑,可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想王爷你不会是真的想帮苏家灭了荀家这么简单吧,这就是所谓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