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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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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再去跑回来找南宫瑾,一脚踏空,就醒了过来。
怀内的人身子已然热了,她略动了动脖子,就看到兰珠和花容氏站在灵幡处,花吟一惊,动了动,她一动,与他抱在一起的南宫瑾也醒了。
花吟不多言,抽身离开,起身时,发现一闪有些凌乱,昨夜她为了他能更暖和些,朦胧中又解了衣衫,予他取暖。花吟面上大红,好在内里灯光暗,旁人看不真切她的脸色,花吟手忙脚乱的理好衣衫,走了出来。
屋外,天已然微微亮了,兰珠神色正常,只拉住她的手说:“听猛说,昨夜又犯病了?”花吟点点头,没敢看向母亲。
☆、第168章 皇恩浩荡
花吟被母亲训斥后,实在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羞愧反省,先是去了厨房,见里头热着吃食,便狼吞虎咽的先将肚子填饱,吃完嘴一抹,又盛了一碗拣了几样小菜,也没用托盘,直接捧在手里,出了门,看到下人们来来往往,遂站住脚,说:“都快别忙活了,先将早饭吃了,这一天有得忙。”言毕直接向灵堂走去。
让她意外的是南宫瑾并未跪在灵堂内,而是站在廊檐下,仰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
花吟见他终于肯走出来了,心底倒是高兴的,走上前,将米粥递到他面前。南宫瑾是看见了她的,只是不想搭理,花吟也没久等,见他不理,便直接上手将他拉到隔壁的厢房,按到圆凳上后,正要像昨日一般往他嘴里喂,南宫却一挥手打开,轻轻的,花吟一怔,忽听的外头连声喊,“花大夫,花大夫……”花吟将瓷碗往他手里一塞,再三叮嘱,“伤心归伤心,身子还是自己的。”
花吟刚出了门,就听下人说:“冥衣铺将纸糊的车马送来了。”
花吟哦一声,跟过去看。今日是丞相走的第三日,大周民俗说人死三天其亡灵就要到阴曹地府去了,或被神、佛或神、佛的使者金童玉女迎接去了,因此这天叫“迎三”又叫“送三”。接三之日,要举行奏吹鼓乐,迎亲朋吊唁,这日只会比昨日更忙乱,好在花吟上一世在宫里陪伴过太后几年,后又嫁入烈亲王府二年,大小事宜,虽未事事经手,但也见过大的阵仗,并不至慌乱,定了定心,严阵以待,只求不出乱子,别叫外人笑话了去。
果然卯正刚过一刻就有人陆陆续续备了祭礼遣人送来。僧众一到,花吟忙命人领着他们开坛念经超度亡灵。
让花吟大感轻松的是,南宫瑾开始主理丧礼一应事物,虽然仍是喜欢发呆,但总比一直跪在灵堂内不说不动要好得多了。
大概巳时一刻,花吟正在府内待客,忽听得外头雷声般的哭声,南宫瑾与花吟皆是一愣,下人急上前,“少爷,您快去府外看看吧。”二人不知出了什么事,也有其他来吊唁的堂客也都好奇跟了去。
因着相府府门大开,尚未走出去就见门口跪了一片人,花吟快步走出去,白汪汪看不到头,原来是京城内的百姓看了张贴的皇榜,始知丞相大人“偶染重疾暴毙”,遂奔走相告,自发来为丞相戴孝吊唁。
花吟见那些人哭声震天,面上情感真挚悲痛,也不禁红了眼圈。南宫元在大周为官这么多年,一直勤勉谨慎,以身作则,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如今他一走,百姓失了一个好父母官,悲痛在所难免。
众人正嚎哭,忽听得有人打锣鸣道,花吟远远看去,仿似皇家仪仗。因前路被阻,仪仗一时半会过不来,有一行十个小太监先是踏着人群,挤了过来,手中捧着祭礼。到了近前,为首的一挥拂尘,恭敬的言语了一番,花吟听这意思大抵是太后老人家一直身子不好,未免触景伤情,累的病重,被儿孙们拦着就没过来了,特托了婉妃娘娘前来祭奠。这厢太监才说完,早有伶俐的小厮飞也般的跑向后院二门处通知里头的丫头告知夫人一声前来接驾。
待百姓让开一条道后,婉妃娘娘尚未下轿就听里头响起嘤嘤的哭声,一番跪拜,婉妃身为义女自不敢叫南宫金氏跪自己,忙忙扶住,一面擦着泪一面嘴里哭悼,“我义父好苦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这病也来的太凶猛了……”
南宫瑾本就站在一旁,闻言冷哼一声,极轻,婉妃本就注意着南宫的反应,听得声儿,心虚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发白,就跟死过一回般,不禁怔怔的多看了一会,眸中隐有担忧之色,甚至还参杂着别样的情绪。
花吟心思细腻,稍一回转,便有些明白过来,南宫瑾这人,除却天性凉薄狠毒冷酷以外,倒也有不少明显的优点,例如脑子好,武功好,皮相更好。婉妃是他悉心培养数年的棋子,一来二往,若说奴才对主子仰望日久生出些许痴迷也是在所难免的。将将二十的青年才俊,与五十已过臃肿垂暮的老者,年轻姑娘会更中意谁?这还要人猜吗?
或许是花吟的眼神太过探究炙热,婉妃竟偏过头看向了她,南宫瑾却在这时按住了花吟的头,迫使她弯腰低头。天家的女人,外男岂能直视其凤颜?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南宫金氏将婉妃请到了后厢房,又有一干诰命陪坐,一直待到酉时三刻,宫人尽职尽责的提醒了数下,婉妃这才噙着眼泪起身告辞。她刚要站起,文竹眼疾手快,急上前来搀扶,倒是将婉妃的贴身宫女挤到了一边。文竹直接握住婉妃的手,后者面上一愣,旋即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在文竹的掌心微握成拳,缩回广袖内。众诰命起身相送,一行送到大门外,婉妃一顾三回头,状似在劝慰南宫金氏节哀顺变,眼睛却在四处寻人,没看到想见之人的身影,却见到花吟跑前跑后的忙碌。婉妃收回目光,手中握着的纸团儿捏的更紧了。
夜里,花吟正在库房内查验库存,核算账目,乌丸猛去过了来,说:“你,灵堂去。”花吟眨了眨眼,说:“先等等,我这还没忙完。”乌丸猛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账本,命令道:“这些交给管家去做,你去灵堂守着。”花吟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径自出了库房。
灵堂内,仍旧是南宫瑾在守灵,门外候了几个小厮没敢进去。花吟越过他们,先是进去给丞相的灵位上了三炷香,再磕了四个头,这才跪坐到南宫瑾身旁。
“我今天凌晨梦到伯父了,”花吟突然说:“我追着他一路往外走,他和我说了几句话,忽然一道金光闪过,他就驾着那金光升天了,我想他一定是成佛了。”
“……”
“怎么说呢,这人吧,生来就注定是要死的,没有谁能逃得过,之所以会让生者感到痛苦难忍就是因为没来得及好好的道别。但人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旦夕祸福,瞬息万变,谁都不能左右命运,我们能珍惜的只有眼前的,譬如我,现在还能与你闲聊生死,幸许,某一日我一个不慎,就遭遇不幸生死不明了呢……”
南宫瑾一顿,语气带着丝丝凉意;“这样咒自己很好玩?”
花吟讪讪的抓了抓头发,“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么。”
“逝者已矣也,来者犹可追。”他一叹,这些他又怎不明白?
恰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花吟抬头看去,顿时变了脸色,只见花容氏一手捏着帕子,眼圈红肿,到了近前,上香跪拜过后,也是找了个蒲团一跪。
南宫瑾一怔,正要说话,花吟抢先道:“娘,您这是干吗?”
“守灵啊,”花容氏抹着眼泪道。
“花夫人……”南宫瑾刚要开口。
花吟又急急道:“您快歇着吧,您都多大岁数了,白天那么忙,晚上再一折腾,别折腾出个毛病来。”
“没事儿,我儿不是大夫么,旁的疑难杂症你都治的,为娘的小毛病你就看不好了?”花容氏意有所指,花吟面上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而后南宫金氏与兰珠也都过来了,还是南宫金氏发了话,叫花容氏和花吟都去歇着,这事才告一段落。
毕竟是亲生儿子,当娘的哪有不心疼的,南宫金氏将屋外守着的几个小厮喊进来后,又叫南宫瑾也回去歇着,但他摇了摇头。南宫金氏叹了口气,也没强迫他,由着他去了。
出了门,四下无人,花吟少不得抱怨,“娘,你这是干嘛呀?”
花吟听到慌忙去捂花容氏的嘴,紧张道:“娘呀,你是想我死吗?难道你忘了缘师傅曾经说过的话了?”
次日,头七的第四日,大内总管领着浩浩荡荡一行人带来了皇帝的圣旨,先是一通场面话,再来重点提了句老丞相是病死的,死的突然,上至君下至民都痛苦的如同挖心,为感念丞相为国为民几十年不辞劳苦,遂追封南宫元为一等善国公,又加封其妻金氏为一等善国公诰命,恩准停灵建国寺九九八十一天,这八十一天除去头七停灵在相府,余下七十四天,建国寺将不再接待香哥,庙宇上下,除去扫洒粗使的小沙弥,一应僧众分坐两班,日日夜夜为丞相超度亡灵。待八十一日后,破土掩埋。
南宫瑾接了圣旨,总管虽面上有悲痛之色,但也难掩谄媚的喜色,道:“侍郎大人,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自我大周建国以来除了皇族王公可没有哪位大臣有幸停灵建国寺,更匡论合寺上下关闭寺门一起祝祷,丞相大人国之栋梁,皇恩浩荡啊。”
南宫瑾神色淡淡,半晌方回了句,“是吗?”
总管无趣,不再多说,宣了旨意后,便回宫复命去了。
直到头七这天,相府内上下一早做了准备,计划在午时之前,将相爷的官柩送往京郊十里外的建国寺。
南宫瑾与花吟一同披麻戴孝,扶棺相送。
到了建国寺,主持恭候多时,远远迎来,南宫瑾自没心情与他客套,一切便由花吟应付,主持不知花吟身份,只道是丞相家的小公子,遂以礼相待。待灵柩停放好,花吟见南宫瑾呆在官柩旁并没有走的意思,便悄悄与南宫金氏商议了,让她先与众人回去,自己陪同南宫瑾与丞相好好道个别。
花吟回去后,见南宫瑾还是第一日那副样子,头抵着官柩,跪着,她也没说话,自己找了个地跪着,闭了眼,心中默念经文。也不知过了多久,突觉肩上一痛,随即响起小石子滚动的声音,她回头看去,只见无踪鬼鬼祟祟的朝这里探出脑袋,手中还捏着一个小石子。花吟悄无声息的站起身,走了出来。她前脚刚踏出门槛,无踪就一把拉住她,将她拖到一边,急道:“奴才刚看到烈亲王世子在前殿被吴大人拦住了,吴大人二话不说拔剑就与世子斗在一处,奴才生怕出什么事,就来请……”
花吟一听,惊出一声冷汗,暗道了句,“这节骨眼,他怎么来了!”
☆、第169章 对决
丞相是被皇上射死的,这事除了凤君默就只有花吟知道了,因为知道的几个内侍都被毒杀了。
丞相是被凤君默误杀的,这事那天一同来冬狩的众人都知道,只不过皇上下了禁令,此事不可外传,违令者重责。次日又张贴皇榜,昭告天下:丞相南宫元因身染重疾,不治身亡。天下百姓皆信以为真,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知与不知一半对一半。此事重大,丞相与烈亲王一文一武,一直以来被誉为大周国数十年来屹立不倒的两大基石,若是乱传,稍有不慎会动摇国之根本,况皇上也是摆明了包庇,不管众人出于何种心思,但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花吟到了前殿并未找到无踪口中正在对打的凤君默乌丸猛二人,一直出了寺门,才看见二人面对面站在石阶之上,脸色俱都不好。
凤君默一身素色衣裳,并未佩任何利器,倒是乌丸猛,因为他从来都是剑不离手,此刻也只是抱在怀里,整个人不动如山,堵住他的去路,本来凤君默已然到了寺内,但被乌丸猛一路逼退到了寺外,花吟稍稍松了一口气。丞相大人是被凤君默误杀的,这事相府内其他下人知不知情花吟不知道,但乌丸猛作为南宫瑾的心腹定然是知晓的,这位爷生性暴戾狠辣,此刻居然忍着没有爆发,倒让她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这一看之下又惊的她又是一身冷汗,乌丸猛虽则没有出手,但眸中杀意毕现,甚至带着剥皮拆骨的狠意。
花吟顾不得许多,疾步走到二人中间,面朝凤君默说:“你怎么过来了?”面上使劲冲他使眼色暗示他快些离开。
凤君默黯然,“我只是想给老丞相上柱香,”他素来敬重丞相,本来早就想去相府吊唁,但皇祖母与母亲甚至连皇上都不准他出宫,一来怕相府的人给他难堪,这本也没什么。更重要的是怕烈亲王知道他出了宫,会大义灭亲。如今老丞相停灵建国寺,他便迫不及待的过来了,之前也是听小沙弥说送灵的人早就离开了,这才正大光明的入了内。
乌丸猛听了此话,冷哼了声,眸底寒光一闪。
花吟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凤君默面前,直接上手推他,“你快走吧!快走,快走,”又压低声音道:“南宫瑾还在里头,他最近很不好,我怕他控制不住,再说,等我们走了,你随时可以过来,又不急于这一时。”
凤君默眸色深沉的看了花吟一眼,见她神色憔悴,眼圈都是黑的,竟不自觉的握住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微不可查的一叹,正要转身离开,突听的一道极冷极冷的笑声。
花吟一凛,循声看去,果见南宫瑾笔挺的站在石阶之上,一身雪白,面色冷的仿似千年寒冰,她不自觉的推了凤君默一把,只希望他不管不顾的快些离开。但凤君默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他是王族贵匱,正人君子,他很自然的站住步子,转过身,情绪复杂的拱手道了句,“南宫兄。”
“我尚未来得及去寻你,你倒自己过来了,甚好,甚好。”南宫瑾嘴角一掀,几乎从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凤君默无言以对,面上难堪。
“猛,”南宫瑾死死的盯着凤君默,双眸瞬间浴血。
乌丸猛会意,将手中的剑扔向南宫瑾。
南宫瑾却只是用玄铁软扇一拍,打向凤君默。
花吟本就站在凤君默身前,那剑直直朝她飞来,凤君默不得已一跃而起劈手接住那剑。
南宫瑾见他握剑,二话不说,将手中的玄铁软扇飞快的一拆,竟连成了把软剑,剑端挥过,灵蛇一般,剑尖直指凤君默,眼角余光扫到花吟傻了一般动也不动,南宫瑾怒极,厉声呵道:“闪开!”
凤君默虽然不想和南宫瑾对决,但南宫此刻来势汹汹,他试图说了几句和解的话,但见南宫根本听不进去,且剑势越来越凶猛,只得集中精力应战。
花吟站在一侧,心急如焚,南宫瑾此刻完全丧失了理智,双眸血红,招招致命。而凤君默就相对冷静的多,他一味防守,顾虑颇多,因此处处受制,往日能战个几百个回合分不出胜负的二人,此刻也才五十招过去,凤君默身上已然好几处剑伤。
“猛大人……”花吟忍不住冲乌丸猛大喊,“夫人再三叮嘱过,此事需得暂且隐忍,不可鲁莽行事。他毕竟是烈亲王世子。若是有个万一……”
乌丸猛偏过头,根本不理她。
花吟见与莽夫说教无用,急的抱住头就冲到二人中间,南宫瑾正与凤君默战的不可开交,花吟这般无头苍蝇一般的胡乱冲撞,自然危险重重,而南宫瑾已然失去了理智,眼里除了要取其性命的凤君默,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一剑下去险些割破花吟的喉咙,凤君默迅捷转身,抱住花吟,后背却结结实实被划了一剑。南宫瑾不等凤君默反应,抬起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旋即飞身而上,待凤君默抱着花吟滚落在地,南宫瑾的剑已然抵在了凤君默的咽喉处。
花吟倒在地上,仰视着南宫瑾,那一瞬间,她仿若看到了来到地狱的死神,眸子暗沉的深不见底,透着浓浓的死气。上一世那个恶魔般的他竟在此刻与现在的他重合了。花吟心底发凉,只觉得骨节寸寸冰寒入骨。
南宫瑾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他动了动手中的剑,凤君默脖颈处便渗出了血,只要再深一寸,他就能割破他的气管,让他丧命当场。
却在这时,突然一道白雾扬起,南宫瑾迷了眼,眼睛一时痛的睁不开。南宫瑾本要一鼓作气刺死他,花吟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握住那双刃软剑折向一边,大吼一声,“走!”
南宫瑾虽眼不能视,却感到剑身被制,猛然抽开,花吟只觉得十指都要被削断了般的痛,旋即满手鲜血淋漓,染红她身前白衣。
乌丸猛恰在这时也反应过来,飞身扶住南宫瑾。他凶狠的瞪着花吟,目眦尽裂,“你刚才冲主子身上撒了什么?”
凤君默早先也闪身离开,但见花吟竟为了救他,徒手攥住白刃,也是骇的怔愣当场,没了反应。
南宫瑾此刻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身上的力气一寸一寸的流逝,他低吼,“说。”
花吟惨白了脸,几近哀求的趴在地上,“大哥,你放了他吧,现在的你太不理智了,等你想清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杀了他!”南宫瑾咬牙切齿。
乌丸猛得令,二话不说就去擒凤君默。
花吟深知此刻的南宫瑾疯了,而乌丸猛从来就是一只疯狗,主子让咬谁他就咬谁,从来不问为什么,天生的杀人机器,凤君默之前与南宫瑾大战已然精疲力竭,如今再对上他,只有死路一条。花吟狠狠咬住下唇,根本没时间谋划以解眼前的危机,却是本能的一声大喊,“等等。”
乌丸猛因为那一声喊,身形倒是顿了一顿。
“我刚才撒的那白粉是毒药,若是大哥不在一个时辰内跟我回药庐,就会全身武功尽失,耳聋眼瞎。”花吟跪坐在地上,挺直腰背,冷着一张脸,掷地有声。
南宫瑾就在花吟面前,因此她很清楚的看到他整个身子猛的一颤。
“是吗?”他冷冷的盯着她,“一个时辰足够我宰了这个小子,猛!”
花吟出其不意,探手入怀,又是一瓶凉凉的液体撒在南宫身上,“此药只需一刻钟便能叫人七孔流血暴毙而亡,你能确定一刻钟之内能擒住凤君默,并杀了他?”她说这话,是冲着乌丸猛说的。
乌丸猛恨的牙痒痒,恨不得一时三刻就将花吟剁成肉酱,枉费主子一直以来对他信任有加,没成想他今日竟做出这种叛主之事。
南宫瑾怔怔的看着花吟,他虽然视线模糊,但她颤抖的剧烈,他自然看得出她的害怕,因为怒极他反而笑了,他说:“你竟为了他,要害我?”
花吟嘴唇颤抖,“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你啊大哥。你有你的宏图大业要完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自毁长城,那是烈亲王世子,他的父亲手握大周大半兵权,那是足以和大金国抗衡的力量,您是心中有沟壑之人,不能因一时激怒做错了事啊。”她说的小声,尽量只够南宫瑾听到。
站在远处与凤君默偶尔对打几下的乌丸猛心中实在担心主子的安危,不时回头张望。心头暗骂,该死的无影无踪哪鬼混去了!!
南宫瑾缓缓伸出手摸上花吟的脸,感觉到她故作镇定的颤抖,他冷哼,“放他走。”
乌丸猛也不客气,直接将凤君默一掌打出老远,花吟虽下颌被制,但仍勉强看向凤君默。
凤君默深知花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他更清楚,自己多待一刻,于花吟来说只是有害无益,现在四周还潜伏着南宫瑾的人,他耳聪目明听的清楚,他现在连保护自己都是问题,更匡论要带了她一起离开。
花吟见凤君默仍在犹豫,急的大喊,“走啊!”
凤君默不再犹豫,掉头飞快的消失在密林深处。
花吟见凤君默离开了这才放了心,微不可查的吁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何来的自信,他走了,你留下来就安全了?”南宫瑾自她的下颌摸上她细嫩的脖颈,缓缓收紧。
花吟的呼吸逐渐不畅,压榨般的疼瞬间蔓延至全身,尤其是肺部都快绞在了一起。南宫瑾嗜血的双眸就在眼前,面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她悲哀的发现,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的。
乌丸猛见此情形,急上前,道:“主子,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呢!”就这样杀了他,谁给你解毒?
毒?要说她想毒杀自己,南宫瑾是不信的,且不说她没这个胆子,就是她一心的救死扶伤悬壶济世,身上会随身携带致命的毒药?然现在身上这寸寸失力的感觉,或许只是麻药吧。
但,还是觉得心痛的,因为她竟然为了维护别人,这般对自己。
失望……
好失望啊……
南宫瑾的眼里不容许背叛,越是放在心尖上的人,越是受不了哪怕一丝一毫的背叛,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她竟然为了护着那个人,对自己使出这样的手段。
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
花吟觉得世界开始黑暗了,天旋地转,她不想挣扎,因为她知道挣扎也没用,他那样的人,想杀死一个人,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么,只希望自己一时的冲动不会祸及家人,应该吧,她帮助过南宫金氏,帮过兰珠嬷嬷,帮过乌丸铃花……
时间仿似静止了一般,南宫瑾不断的收紧力道,手心里脆弱的触感如此的清晰,只需轻轻一拧,就能让她颈骨断裂,这么细嫩的脖子,只需轻轻一下。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在慢慢消失,想到也许有那么一天,她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不再哭不再笑,不再与他说话胡搅蛮缠,亦如此刻躺在宝殿中,他的舅父一样。他的心,竟绞在一起般,痛得他喘不过来气。忽地,只见他猛的倾下身子,一口鲜血自嘴里吐了出来,握住花吟脖子的手也无力的松了下来。
乌丸猛惊骇万状,口内大骂,“你他妈的,真下药了!”当即一脚当胸踢上花吟,直将她踢飞出去老远,好在无踪本就隐在暗处,几乎是本能反应远远的接住了。南宫瑾本要合上的眸子骤然大睁开来,他反握住乌丸猛扶住自己的手臂,五指如勾,恨不得掐进他的肉里,“不许伤他!”他只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双眼一合,睡死了过去。麻药起效了。
南宫瑾心里清楚,他会吐血只是因为激怒攻心,血不归经。
花谦不会害他,怎会害他?
☆、第170章 吻
乌丸猛来找花吟的时候,花吟正费力的用一双比熊掌还厚实的爪子给自己倒水。
“丫鬟呢?丫鬟那去了?”乌丸猛冷着一张脸,他倒没有因为踹了花吟一脚而不好意思,而是因为今天有事来求她,显得尴尬。
自从花吟受伤后,乌丸猛总算是细心了回,生怕夫人追责,累的主子受罚,遂编了个谎,说是花小大夫连日来太过辛苦回西门弄的家里去了近日不会再回相府。之后又派了人去花府,说是相府还需要花小大夫帮忙料理一些事情暂时不会回去。也不要派人来找,有事知会一声下人,自会回去。两边都信以为真,况新年将至,各家都忙的不可开交,自然也没多想。然后他便让无踪将花小大夫随便弄到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去了。
花吟看了眼外头漆黑的天,凉风瑟瑟,寒入骨,心中略一思量,说:“你主子又犯病了?”
其实花吟这心里头还是有些心寒的,毕竟她待南宫真的是打心眼的好,只要他不成为一代暴君,难杀无辜,她也是诚心诚意的愿意待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他一生。可是,再火热的真情也捂不热他冰冷的心肠吧?因为他那会儿真的是要杀了她。确实,她也做了过分的事说了伤人心的话,但那种情形下,根本没有人会阻止已然疯掉的南宫瑾,除了她。诚然,她迫切的想救凤君默是实情,但那会儿,她也是真心的不希望南宫瑾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毕竟他有他的宏图霸业不是?花吟重活一世只想赎罪,救更多人的性命,但也只是尽她所能而已,她从不认为,自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格,如果南宫瑾是天生的帝王命,她能做的只是希望感化他,让他成为一个心中有爱的帝王,而不是残虐冷酷的暴君。如果她办不了,便毁灭,这是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承诺。
“主子一直在喝酒,”乌丸猛微蹙了眉头,别过脸,似乎有些着恼,“不听劝。”
花吟顿了顿,这才站起身,屋内煤炭烧的旺,她身上衣裳单薄,临出门时又拿了件夹棉的披风,因为手指无法弯曲,穿的便有些费力,乌丸猛看她笨拙的样,几次想帮忙又忍住了。倒不是乌丸猛真就铁石心肠的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而是,他一直对花吟的心情很复杂,她救了铃花,治好了夫人,待主子好,他心存感激。但是吧,他毕竟是个男人,纯爷们,自然看不惯那些分桃断袖的事儿,只不过旁人的事又与他何干?但这事却是出在了自个儿主子身上,他就坐不住了。乌丸猛是个莽夫,又极护短,他不会是想自个儿主子先乱了心,只会想是这小子不守规矩,勾引了主子。尤其是那天晚上,主子义正言辞的与他说他不是断袖。乌丸猛就更为坚定的认为,一切的错处都在花吟身上,都是她不好,将主子往邪路上引。而现在,他又在干什么?主子深夜不睡,自斟自饮,规劝不住,他还得求上她,乌丸猛突然就有种“拉皮条”的不自在感。
外头有马车,花吟上了去,心想,这幽禁了她两天的日子也该到头了吧,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若是因为上次的事和南宫瑾就这般僵着也不好,不若顺坡打滚,就地下了台阶,大家都好看。
马车行经的方向不是相府,而是一处别院,南宫的产业很多,自他得了燕国的那笔如山的财富后,更是暗地里大肆购买田地置办产业,花吟隐有察觉,只装作不知。其实就算她捅破了也不怕南宫瑾知道,毕竟她知道的秘密足够南宫一怒之下杀她千百回了,再多一两样不过多个花样死法而已。
人真的很奇怪,虽说从最初的最初,她的确是抱着不怀好意的心情接近南宫瑾的,即使“引善”也并不是真心的心甘情愿,但接触下来,当你发觉这个人渐渐入了你的心之后,她是打心眼里真的拿他当家人了,他却还一直防备着你,你不问,他绝对不会主动跟你说,若是惹恼了他,还会对你亮爪子,动不动就要杀你。说不寒心,怎么可能?不在乎就不会难过,一旦在乎了……
别院异常的安静,乌丸猛走在前头,也不打个灯笼,他夜视能力绝佳,即使伸手不见五指也毫不影响他行走,但花吟就惨了些,好几次差点摔倒,只得慢慢的往前挪,乌丸猛等了她两回,面上就有些不耐烦了,但也强忍着没法脾气,一路少有的耐性。花吟心里清楚,乌丸猛这多少是因为南宫瑾上次差点掐死她,怕她心里有怨,这次喊了她来劝慰南宫瑾,担心她不尽心。二人一路行至月亮门前,乌丸猛这才顿住步子,说:“就在里头,正对面的正屋。”
花吟探头一瞅,里面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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