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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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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新气的咬牙,嘟嘟囔囔道:“也不知他俩是怎么回事,明明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交集,有好多次还打起来过,没想到配合起来竟那般默契,我们几十号人哎!居然打到的猎物比不过他们俩个!”
  花吟心中暗笑,那是自然,若不是配合默契,当年在周金大战的时候又如何会反败为胜,扭转整个战场的局面,最终会攻入大金皇都,后来要不是在是否攻打皇城俩人政见不合,而南宫瑾又怕留着凤君默会成为他争霸天下一大阻碍,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想到这儿,花吟不禁心头一寒,试想俩人征战金国那两年朝夕相对,即使没有兄弟之情,也该有患难与共的同袍之谊,而南宫瑾说杀便杀了。可笑的是,自己现在又天真的想“撮合”他们成为朋友。
  难道自己忙来忙去,一头热的真的只是“鸡肋之举”吗?
  不,不,不,不一样的,至少宰相大人还不是烈亲王所杀,俩人之间尚未有不共戴天的之仇,而南宫瑾的心性也没磨砺的无药可救,凤君默又愿意敞开胸怀与他结交,另外,还有她不是吗?即便以身饲魔,她亦无怨无悔。
  俩人摸了好一会,眼看着天色渐暗,俩人便上了岸准备回去。
  因为花吟之前摔了一跤,身上的衣裳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她虽然难受却也无奈,只得站在岸边将揪着一把一点点的拧干。拎着拎着察觉不对劲,抬头见傅新一直眼神古怪的听着自己看。
  花吟心一慌,眼神快速的朝自己胸口扫了眼,见胸部平平的,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在看什么?”
  傅新“哦”一声收回目光,开始拧自己身上的湿衣裳。
  “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傅新表情微妙的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指着她的下半身,“你那里……”
  花吟闻言朝自己下半身看去,此刻她正提着衣摆拧衣服,因此湿透的裤子紧贴着身子,尤其是裤裆那块,似乎也太平整了些。
  花吟大囧,面上却强自镇定,艰难的回道:“我的比较小,没有你那么……雄伟。”
  傅新讶然的看着花吟,觉得自己伤了她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以及颜面,心中过意不去,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你还小,还有成长空间,不要自卑,你要相信,你迟早也会长的如我这般……”
  “咳咳……”
  俩人抬头看去,却见凤君默赫然从草丛中站了出来,看他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也不知来了多久。
  花吟对上他的眼,面上早就跟吃了一坛子辣椒一般,烧的赤红赤红的。
  “大哥……”傅新喊了声。
  凤君默说:“你怎么跑这来了,佳音都找你找的快急哭了,你快过去看看她吧。”
  “哎,”傅新爽快的应了声,方才的幽怨烦闷之气已经一扫而空了,他快速的套上鞋袜,与花吟喊了声,“我先走了,”便一溜烟跑的走了。
  小溪边只剩下花吟和凤君默,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凤君默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转过了身。花吟惊觉自己还赤着脚,忙手忙脚乱的给穿上了。
  “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换回女装了?”凤君默突然说。
  花吟心知他在责备自己不该随意的当着男子的面裸露自己的双脚小腿,但是她这辈子有她必须要做的事,既已女扮男装又怎能顾虑得了太多。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观音菩萨法身无量,亦男亦女,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
  “你不是菩萨。”
  “我不是菩萨,但我也是带发修行的出家人,迟早是要侍奉菩萨的,红尘中的虚礼不需遵循也罢。”
  凤君默也不知怎么的,莫名就恼上了,口不择言道:“但也请你注意衣冠整洁,虚礼你可不顾,男女大防倒还是请顾一顾。”
  话一说完凤君默就后悔了,瞧他这番话将花吟说成什么了,他又愧又恼,索性走了开,站在树丛的另一边等她。站在好一会心情仍旧无法平复下来,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凤君默在京城众多的王子皇孙权贵子嗣中算是脾气顶好的一个了,而他的好脾气就是分得清什么时候该拿出魄力制住人,而什么时候不该计较以和为贵。而这次,她压根就没惹到自己,以他以往的性子,好意提醒几句,不管她听不听,他作为一个朋友或者说是相识之人,应尽的责任也就尽到了。而今日这是怎么了?竟有点她非得听自己的意思了。
  “世子爷……”身后响起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儿的胆怯。
  凤君默垂下眸子,“走吧。”
  花吟垮着脸,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里闷闷不乐,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倒霉透了!倒霉透了!
  这一世她虽不指望自己能在凤君默留下什么痕迹,但她还是希望在他对自己的印象里至少还是“不讨厌的。”但看他现在表情应该是讨厌自己了吧?
  唉,即便她都轮回一世了难道也逃不掉被凤君默讨厌的命运?!
  唉!
  唉!!
  唉!!!
  “是不是我请南宫瑾来狩猎,你就准备躲在丞相府一辈子都不见我了?”话一出口凤君默就后悔的恨不得咬断舌头。
  花吟正出神,没听出凤君默的画外音,回道:“世子爷您为什么会这般想啊,我不出门是因为我在相府有药庐,我在研究疑难杂症,太忙了,况且我这几日也去善堂啊。只是咱们不凑巧,没遇到而已。”
  “奉之。”
  “啊?”
  “我的字——奉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花吟愣愣的应了声。
  凤君默恨不得敲开花吟的榆木脑袋,暗恨道:平时看上去不是挺机灵的一个人吗?
  “我说既然你不愿意叫我大哥,我又不愿意听你和那些人一样叫我世子爷,那你就直接称呼我的字吧。”凤君默板着脸说。
  “那怎么行!世子爷千金之躯,我用你的字称呼您显得多不合规矩啊。”花吟是受宠若惊的,也因为是实在太激动脑回路反而一本正经起来,“这样吧,还是那句话,往后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凤大哥就是了。”
  **
  花吟到了行宫后,凤君默先让侍候的宫人将花吟待下去换了身衣裳。
  花吟将自己洗了个干净,打扮整齐后,又被宫人引到了行宫外的一处草坪。
  天已黑透,草坪上燃着篝火,摆着几案,尚未走近就闻到一股异香扑鼻的烤肉味。
  花吟也忘记自己是出家人了,循着肉味就跑了去,本以为是凤君默他们特意从京城带来的能手大师傅,走的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南宫瑾。
  只见他卷了袖子,全神贯注的在烤全羊上刷了一遍又一遍,动作娴熟流畅。
  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也暖和了起来,他勾着嘴角,似笑非笑,一张脸在光与影的作用下忽明忽暗。
  
  ☆、第131章
  
  这样的南宫瑾是花吟不曾见过的,恬淡而平易近人,她甚至天马行空的想,若是他肯放下这满身的仇怨,专心研究厨艺,亦如她痴迷医学一般,或许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大厨也说不定,她记得他亲手做的寿面味道鲜美的让人唇齿留香,眼前的烤肉也是,即使没有吃到嘴里,光闻味道就让人食欲大振了。
  只是她越看越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且莫名其妙生出一股膈应的情绪来。花吟不解的咬住嘴唇,凝神细想,也就那么一瞬,仿若灵光乍现,她陡然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这不就是……他噩梦里那些妖魔鬼怪烤人肉的手法!!
  “尝尝?”
  “啊!”
  花吟的一声惊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傅新以为出了什么事疾步跑了来,眼里见到的不过就是南宫瑾将一块烤好的肉递到花吟面前而已,而后者却神情夸张,一脸惊骇。傅新不明所以,但出于喜恶的本能,他还是急吼吼的打抱不平道:“南宫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你明明知道花大夫是代发修行的出家人,居然还干出逼迫出家人吃肉这种天理不容的大罪!”
  大周人信鬼神,敬僧侣,傅新这番义正辞严倒也合情合理,只不过若说他的指责里没有挟私带怨的成分在里头,恐怕也没人会相信的。
  南宫瑾没有理睬傅新,目光独独落在花吟身上,眸色仍是暖的,但面上原本的浅笑却渐渐不大好看起来。
  花吟生怕战火升级忙抓起面前的碗碟接过烤肉,腆着脸卖蠢打圆场。不经意间的一瞥,与看向这边的孙三小姐的视线对上,花吟心头一突,想起之前种种,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乌云密布了起来。
  好在他二人都没有争斗的心,又有花吟尽职尽责的搬台阶,傅新自觉没意思,气哼哼的走开了。临走之前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花吟一眼,眼神愤愤,仿若在说:“你小子有病吧!受虐狂吧!我这么帮你,你非但不站在我这边还两边卖好!你小子什么心思啊?真是有病!”
  送走了傅大爷,花吟小心翼翼的看向南宫瑾,见他面上淡淡的,无甚情绪的模样。
  “大哥?”花吟怯怯的喊。
  南宫瑾抬头看她,眸色不变。
  花吟舒了一口气,但嘴上仍是不放心的问,“是我怂恿你来的,让你不开心了,你可是恼我了?”
  南宫瑾向她伸出手,花吟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俩人面对着火光,过了好一会,南宫瑾才极轻极淡的低吟了句,“怎么会。”
  **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三个男人凑一起,那就是一部风花雪月史了。
  凤君默从一角走出来时,正好听到三位世家公子窝在一处闲言碎语。
  一个说:“我敢打赌南宫瑾和那个小大夫之间肯定有问题。”
  另一个附和,“想不到南宫大人那般的风采气度竟有这种嗜好。唉,怎么天下间的美人都被他一个人给占尽了啊,且不说醉满楼的天仙儿素锦,就这眼前的虽然是个男儿身,却也是如花似玉啊,若是生在勾栏苑,悉心培养一番,将来保不齐也是一方妖物,艳冠金华啊!还有那镇国公府的……”说道这儿他表情有些夸张的捂住嘴脸,一副懊恼失言的模样。
  但话说一半留一半从来只会让人心痒难耐益发要刨根问底,况众人都知道这位凤家宗亲郡王之子是出了名的喜欢故弄玄虚以彰显自己比旁人懂的多,在旁人的追问下获得自我满足感和膨胀感,而他说的话虽十有八九都是捕风捉影来的,但八卦的娱乐性却是少不了的,于是,在场的二人倒也给面子,追问起来。他看吊足了二人的胃口,这才慢悠悠又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听说啊,丞相府有意和镇国公府结亲。”
  倒也不是什么新奇事,其中一人只疑惑的“咦”了声,“那我怎么听说烈亲王府也想和镇国公府结亲啊。”
  “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关心的是孙三小姐这朵大周第一姝到底会花落谁家,呵呵……烈亲王南宫丞相,一武一文,堪称我大周的两块基石,他二人虽平日并不多亲慕,却也彼此敬重,朝堂上偶有争执却无激烈冲突。你们说若是他二人因为子女的婚事被有心人利用闹翻了脸,那大周的江山是不是也要跟着动荡一下下了,到那时……”凤景胜有意显摆自己的先见之明,说的话却露骨的让其他两人变了脸色。
  话说这二人虽喜好风月,背地里说长道短论人是非,但毕竟是世家出身,并不蠢,嘴里零零碎碎八卦点无关紧要的奇闻秘辛也就罢了,真要论到朝纲,那就不敢多言一字了。
  那凤景胜还要再说,其中一人一手揽住他的肩头,扯开话题道:“今日只论玩乐,不说其他,走走走,那边吃肉喝酒去!”
  那三人越走越远,凤君默这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眸色深沉的盯着那几人远去的方向。
  方才那大放厥词的凤景胜是城南逍遥侯独子,此人生来愚钝,说话更是不经大脑,却自诩“大智若愚”,自号“若愚公子”。旁人顾念他的身份,倒也给他几分面子。
  因是同宗,凤君默不忍本家人被外姓人看不起,因此才会容忍像他这样的人进入自己的圈子,平日里对他也颇为照顾。况父亲也常与他说,逍遥侯虽如今不问政事,只顾求仙问道,年轻时却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心思缜密,能言善辩。凤君默早年与他有过几次接触,在他的印象里逍遥侯却是个寡言少语之人,眸子里透出的光隐约能看得出深沉的心机。
  如今这个素来蠢头蠢脑的凤景胜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言论,由不得凤君默不多想一层了。
  若是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真有挑拨烈亲王府与丞相府的打算,恐怕他们要失望了,他凤君默虽自琼花宴后对三小姐仰慕之极,但也仅限她的才华,并无男女之意。对于烈亲王府和镇国公府结亲这事,若是他并无心上人,这桩婚事他是无所谓的。毕竟男子成年娶妻生子天经地义。用他父母的话说两家门当户对,他二人又郎才女貌志趣相投,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况三小姐素有贤名,将来王府交到她手上,他也放心。相对的,他也能做到爱护妻儿,担得起撑起整个王府门楣的重任。
  只不过,人活一世总会出些变数,如果南宫瑾对三小姐有意的话,他倒是很愿意成人之美,更何况他自己……
  凤君默在不显眼的角落想着心事,眼睛不经意间的一扫,便看到了花吟,还有……南宫瑾。
  他二人坐在一处,一个烤肉,一个发呆,也没有言语交流。可就是那样,却平白让人生出一股“亲密无间”之感。
  凤君默暗暗捏紧拳头又松开,朝他二人走去。
  走的近了,凤君默笑言,“南宫兄好手艺,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南宫瑾反应不大,花吟倒是笑脸迎上,起身谦让,“世子爷,请坐。”转而又自然的从南宫瑾手中拿过匕首切了一块烤肉递给凤君默,热络道:“世子爷,您尝尝。”
  凤君默匆忙接过时无意间握到花吟的手,微微一愣,有些些失神,花吟似有所感,有些僵硬的抽回手,凤君默旋即回神,收敛情绪,讪讪一笑。
  南宫瑾全程冷眼旁观,品出几分古怪,却也没多言。花吟转身看他时,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烤肉,花吟心头一松,吐出一口气,将匕首塞回他的手里。
  凤君默因方才的失态不好意思再看花吟一眼,转而与南宫瑾交谈起来,因是朝堂政事,经世治国之道,不一刻又有一些人围了过来,花吟自觉不感兴趣,便悄悄的离开了。才走了几步路,就被个小丫鬟给拦住了去路,花吟只顿了下,便猜出是谁要找她了,也不多话,只闷头跟着小丫鬟后面走。
  果不其然,那皎洁的月下亭亭玉立的人可不就是孙三小姐。小丫鬟远远的站住,朝花吟做了个请的手势,花吟便独自朝三小姐走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步子,拱手作揖,“三小姐,人多嘴杂,现下找花某说话恐怕时机不大好吧。”
  孙三小姐噗嗤一笑,“我今日会来此就是奔着你来的,若是此时再不寻你将话说个明白,待明日回了城,花大小姐还肯赏脸与我一叙?”
  花吟哑然,满心惶恐面上却强自镇定:“那长话短说,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小姐又是一笑,“若是叫旁人看了去,我为了保全闺誉,恐怕只有将你是女儿家的身份说出去了。”
  “你!”花吟惊怒交加,面上白了几分,重重一叹,“三小姐!”
  孙三小姐收了笑,面上的神色郑重起来,“果然……之前我也只是怀疑,但几番试探下来……”孙三小姐朝她倾身一拜,“花大小姐,方才得罪了。”
  花吟吃惊的张了张嘴,懊恼已来不及,孙三小姐却上前一步拉住花吟的手,轻喊了声,“姐姐。”
  论理孙三小姐还比花吟长一岁,她这般唤她,只为抬举花吟之意。
  “姐姐,小妹无意道破姐姐的秘密,只因我苦思不解为何姐姐不允我与花……往来,现下我也明白姐姐的顾虑了,小妹感激不尽,但还请……还请姐姐放宽心,允我能继续叨扰府上。”
  “……”花吟不知该如何反应,面上古怪。
  
  ☆、第132章 第一更(后半部分修文,请重看)
  
  孙三小姐生怕花吟误解,急迫的解释道:“姐姐莫要多想,我与花谦只在书画音律上志趣相投,不论其他。况花谦还小我一岁,我视他亦如自己的亲姊妹亲兄弟一般。姐姐玲珑剔透,应知我心意,这世上易求无价宝难得知心人,我是何其有幸,能在这世上遇到知我,懂我之人……”她说完这话后面上闪过一丝羞涩,不过转瞬即逝,眸底坦荡,继而幽幽一叹,“花谦虽寡言少语,凡事都闷在心里,但却比谁都细腻敏感,若他不是那样的人又怎能谱出那般动人的旋律?姐姐,花谦敬你、爱你,你说什么他便听什么,那你可曾想过花谦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花吟面上白了几分,上一世,他代她认罪获刑,牢狱之中,她曾满心愧疚的问过他,“你想要什么?”
  灰暗的牢房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记得他声音悠远,仿似来自天际,“我好想回到幺姑郡,想回到……”
  花吟一怔,怔愣过后便是勃然大怒,不待温吞的花谦继续说话,当即厉声打断他,嗓音尖利又凶狠,“我真是要疯了!为什么我花家的男人都是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大哥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二哥是个卑贱的买卖人,唯一一个看上去还有几分聪明劲的小弟,却是个短命鬼……还有你,更是没出息!科举不考,交际应酬不行,整日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既不争声名,又不事生产,除了弹奏几曲亡国丧家调就是摆弄花草。现在呢?你都快要死了,我问的是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居然告诉我你想回幺姑郡!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哪怕是你提出多么不可理喻的要求,只要你提,我就没有拒绝你的理由,谁叫我欠你一条命!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生在这种家庭!为什么我的亲兄弟都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旁人家的兄弟都是姊妹的依仗,我虽有四个,却连人家半个都比不上!你们真以为我是心甘情愿认那杀人不眨眼的南宫瑾当兄长?我恨他,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呵……我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依附于他,当他的工具,我别无选择。爹爹死了,兄弟们都靠不上,我只是爱上了一个我高攀不上的人,他那样的美好,只要一想到他,即使我身处寒冬我也会觉得温暖如春。如果这辈子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我情愿现在就死掉。你说,我连死的勇气都有了,为何我不跟命运拼一拼!娘信鬼神,信命,但我不信!南宫瑾虽然可恨,但是他有句话说的对,人的野心有多大路就有多宽!爹娘兄弟给不了我的,我就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去抢!谁都没有资格说我错了,因为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们花家自爹爹死后受尽屈辱白眼,又有谁可怜过我们?我不想活的这般卑微,我不想!人只有一辈子,死了就没了,我不信下辈子,这辈子要么高高在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要么就轰轰烈烈的死,我不想像你们一样,跟个蝼蚁似的卑微的活着,活着没人知晓,死了也没人在意……”
  花吟喉头哽咽,过了好一会都说不出话。
  牢房内阴冷潮湿,狭小的窗户刮进刺骨的寒风,天色暗了。
  花谦陷在黑暗里,那团黑暗就像个巨大的棺材,吞噬了生命与光明。
  “呐……”他口吃般的低喃,“你,好好活。我,死后,保佑你。”
  花吟的面上一片惨白,“谁稀罕!要是我们兄弟姊妹能有一人身在高位,我们花家何至于衰败至斯?你又何需去死!”她眼睛大睁,高昂着头,面目狰狞的甚至有些扭曲,眼泪却疯了一般的流了下来。
  她直着眼,浑身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旋即夺门而出,脚步凌乱,一路跌跌撞撞。
  漫天的大雪,她一路狂奔,直到她被凸起的石块绊倒,狠狠的摔在雪地泥浆里,她才放开喉咙嚎啕大哭。
  身体冻的麻木了,眼泪哭干了,她擦擦脸,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深吸一口气,依旧的铁石心肠。
  如果当时她肯抱着放弃一切的决心去求南宫瑾,或许花谦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她没有,她蒙皇太后恩典已经许给了凤君默,而南宫瑾也遵守诺言,在她将皇帝藏在御书房的一纸机密文书偷偷誊抄了一份给他后,她与他便算是彻底清了!
  她清楚的记得分道扬镳前南宫瑾曾警告过她,叫她永远不要再去找他,否则……
  否则怎样他没说,但是直觉告诉花吟“否则”后面肯定不是好事,因为当时南宫瑾的表情看上去阴沉又可怕。
  她摆脱了他的控制,又将嫁给凤君默,她欣喜若狂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美梦成真,美好的明天在等着她,她苦苦挣扎了这么些年,日日夜夜的担惊受怕,伏低做小,挖空心思的阴谋算计,双手沾满了鲜血,心里淬了毒,总算要苦尽甘来,如今眼看着幸福就在眼前,她怎么会让这一切到头来又成一场空!
  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她已经舍弃了太多,再舍弃一个花谦又何妨?
  是啊,不过一个花谦而已。
  这个一直以来就像个透明人一般的兄弟,若不是她这次误杀了云裳,他站出来替她顶罪,她甚至都不记得她还有这么个弟弟了。
  她会为他报仇,会给他丰厚的陪葬,会让和尚尼姑日夜为他诵经……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她嫁了凤君默后。
  呵呵……
  回想当时的自己真是错的离谱,恶毒的天理难容啊,若不是这般,她最后又怎会落的那般惨烈的下场……
  罪有应得,罪有应得啊!
  “哎,你……”三小姐见花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担心的拉住她的手臂轻摇了下。
  “花谦他想要回到小时候,回到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时候。”花吟的声音飘忽,眼神空洞,仿似灵魂被抽离了般。
  三小姐有些被吓到,着急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花吟将将回神,只听得“啪”一声,瓷器掉地上砸碎的声响。
  花吟和孙三小姐都是一惊,俩人循声看去,不远处一道人影,因为天黑,看不清是谁,看身形是想走开,却不知为何走了两步反而犹豫着站住了。
  孙三小姐朝花吟略一点头便和丫鬟自另一个方向匆匆离开了。
  看着那人影,花吟的一颗心瞬间激荡不安了起来,她不知方才的对话这人听去了多少。
  如今自己女儿家的身份是接二连三的被人戳穿,若是照这般下去,只怕离众人皆知也不远了。
  众人皆知……
  自古以来男尊女贱,男权的天下,对女子的束缚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同样的事,男人做了会赢来一片赞誉,而女人做了,只怕被骂的体无完肤还不止。譬如她抛头露面治病救人,她为男人,便是“救死扶伤的花小神医”,她为女人,且不说旁人的异样眼光,就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闲言碎语她是不怕的,历经一世,她又有什么看不破放不下的?扪心自问,只要无愧于良心她便无所谓。
  身在红尘,心在佛门,了不得早早落发遁入空门,耳根便清静了。青灯古佛相伴了缘师父左右,也不枉她的再造之恩。
  只是,她是落的轻松了,那她的父母兄长呢?流言可畏,众口铄金,上一世的她罪孽深重,这一世她立誓洗心革面,若是又因自己的缘故让家门蒙羞,父母兄弟脸上无光,那她又怎能原谅自己?
  而,最为重要的是,南宫瑾定不能容她继续待在他身边,即使他顾念昔日情分不会杀了她,也会疏远她,因为她骗了他!南宫瑾这人生性敏感多疑,防备心极高,最不能忍欺骗和背叛。况,他自发觉身患隐疾以来,对女子多有忌讳,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在心里起了疙瘩,再想融洽如之前,恐怕就难了,与南宫瑾来说岂止是难,根本就是不可能,他的心墙是那般的坚不可摧。
  菩萨,求您救救弟子,弟子还有许多没做的事,未偿的债,不能就此止步啊!
  花吟这边厢的心思沉浮不定,那一边的人影倒先站不住了,抬脚慢慢的朝她这边走来,离的近了,花吟才看清是姜清源。
  隔了三步远,姜清源站住,微皱着眉头闭口不言。
  花吟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暗道:“他或许是真的知道了吧?不能让他说出去,绝对!绝对!”她这般想着朝他轻轻一唤,“姜兄……”
  “方才那人,若是我没看错……是孙三小姐吧?”他压低了声音,又朝她走近两步。
  花吟一顿,旋即一点头,正思量着如何替开口求情,姜清源却抬起手朝她肩头一捏,力道有些重,疼的花吟不自觉地吸了一口凉气,“孙三小姐是镇国公府老国公最疼爱的孙女,有大周第一才女之称,身份尊贵,将来所嫁之人也定然是人中龙凤。况,世人皆知镇国公府儿孙一代不如一代,逐年势微,虽则老国公对三小姐疼惜有加,也难保不生出卖女求荣的想法,毕竟身为一家之长,他不会不考虑整个家族将来的运势。”这“卖女求荣”四字他说的很轻却清晰无比,继而他满目忧虑的直直看着她,“姜家祖训,谨言慎行,方才那番话若是被我祖父听到了,恐怕我难逃一顿皮肉之苦。忠言逆耳,我敬服三郎你妙手回春的医术,以你的聪慧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我实不忍你折在这上头,才与你说出这番肺腑之言。你到底年纪尚小,不懂情爱,若是乱了心神,恐是不妙。我祖父常言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前途事业为重,万不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花吟听完姜清源的话,心头一震,暗叫了声苦,可听他只字未提其他,心知他并未将自己和三小姐之前的话听去,并不知晓她女扮男装,心里一松,大为庆幸,反而面有喜色。毕竟,误会的事可以解释,但真相一朝被发现就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守口如瓶了。
  姜清源见花吟这番反应,不觉眉头拧的更紧了,口气不善,“我不惜违背祖训与你说出这番有辱尊长之话也是真心为你好,你这是什么反应?到底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不是,不是,”花吟眼珠子一转,退开一步,双手一拱,朝姜清源一揖到地,换了副郑重其事的表情,说道:“因家姐与三小姐是闺中密友,这几日她二人不知因和缘故闹了些小情绪,互不理睬,三小姐不过想找我从中调和。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也知道的,女孩子嘛,腻腻歪歪的,有时候也不知是何缘故就闹的哭鼻子抹眼泪了。”
  姜清源有姊妹,颇有感触般紧跟了句,“女孩子的确烦人,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就对你不理不睬了,怎么哄都不行,还去爹娘爷爷那告状,你挨了训受了皮肉之苦,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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