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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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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的眼中划过不耐烦,却还是用柔和的语调缓缓道:“此时正是吉时,若错过了,恐怕……对你不利。”
  胡颜皱着眉头,纠结半晌后,终是一咬牙,道:“就算不利,也不能如此害人!这样,就算我百事顺遂,心中仍旧不安。还请道长等我片刻。”说着,就又要往门外跑。
  老道看了看时辰,眉毛皱起,只好喊道:“且慢。”
  胡颜停下脚步,看向老道。
  老道再次轻叹一声,道:“贫道是想救人,也不想害人性命。这样吧,我这里尚有几名前来学习魅术的女子,且让她们帮你分担一下吧。你那劫难平摊到众人头上,所剩无几,不会有大碍。”
  胡颜欣喜若狂:“那就谢谢道长了。”随即问道,“若与那些姑娘们直说,唯恐她们不愿吧?”
  老道在胡颜灼灼的目光下,僵着脸,回了句:“此事怎能明说?!”随即走到摆放草药的柜子,依次拉开标有葛根、白芷、朱砂、苏叶、木香和无患子的六个小抽屉,只见那一整面的草药柜子向后退去,然后缓缓分开,露出一出向下的密道。
  这个机关设计得十分巧妙,若非老道亲自将其打开,就算众人明知道这里有机关,可藏人,也未必能将其找到。
  胡颜的眸光闪动,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老道走进密室,胡颜只听里面一阵莺声燕语,纷纷情谊深深地唤了声:“许郎……”
  “许郎,你怎才来看人家?”
  “许郎,你可安好?”
  “许郎,人家的胸口痛,你帮人家揉一揉嘛。”
  “许郎,日日思君,情深不寿。”
  “许郎……”

☆、第二百八十二章:让我大开杀戒吧!

  老道没有搭话,一包*洒下,放倒了满屋子的莺莺燕燕。  
  胡颜顺着向下的石阶,走进密室,发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先不说这里面是如何豪华,单说那昏倒在地上的六名女子,个保个是大美人。君见犹怜、风骚酥骨、勾魂夺魄、纯净可人、清冷傲骨,以及一位鼻青脸肿的女子,一共六款不同类型的女子,争奇斗艳,令人咂舌。
  胡颜猜,那鼻青脸肿的女子,应该就是孔落篱。老道要了她的发丝和指甲,就是为了做法让她倒霉。她将孔落篱的发丝和指甲以及一块假的生辰八字的竹牌给了老道。老道若真有几分能耐,这孔落篱近日来,怕是霉运加身,不好过喽。
  胡颜在六名女子中发现了孔落篱,心中对老道竖起了大拇指。孔落篱一心想嫁给老道为妻,如今却甘愿被当成禁脔养在密室里,由此可见老道不但手段了得,且有某些过人之处。例如,某处比常人长了那么一丁点儿?咳……
  不过,话说回来,老道还是有些道行的。单从他能将这些美人豢养在暗室里,且将他奉为明珠,便可见一斑。
  若这六名女子醒着,一字排开地唤着“许郎”,就算是头真狼,也得让她们喊得酥掉骨头。
  老道,能人呐!
  胡颜见美人下落已知,便用看好戏的样子,捂着鼻子,看着老道掏出银针,挨个刺破美人的食指指尖血,蹭到一张黄符纸上。
  当老道刺破孔落篱的手指时,胡颜的鼻子动了动,竟露出了些许贪婪之色,就像一个饥饿很久的人,看见了一顿美味大餐。只不过,这种表情稍纵即逝,被胡颜掩饰得很好。
  老道取完血后,大步走出密室,将机关恢复原位。那些莺莺燕燕们,便被再次困在密室里,成为了真正的金丝雀。
  老道走到花如颜的面前,抓起她的手,用银针刺下食指,挤了挤,才整出一点儿血。老道又走到封云喜面前,蹲下,用同样的方法取出血。老道站起身,示意胡颜伸出手,他要取血。
  胡颜摇头道:“我自己来、自己来。你那银针挨个扎,也不知道她们中毒没有,万一感染给我,就不好了。”
  老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了声:“随意。”
  胡颜拿起匕首,对着自己的食指比划半天,却终究没有下去手,哀嚎道:“我对自己下不去手,怎么办?!我怕见血,怎么办?呜呼哀哉,好生悲哀。”
  老道的嘴角一阵抽出,忍不住恶声道:“你若下不了手,贫道来!”
  胡颜立刻喊道:“别别别,我自己来。你先忙、先忙,等我酝酿一下情绪,没准来个狠的!”
  老道额头上的一根青筋蹦起,深吸气一气,道:“一滴血,足已。”
  胡颜豪情万丈道:“我一大方,就给你两滴!”
  老道用手按住即将蹦起的第二根青筋,开始画符布置阵法。他将沾染了那些女子鲜血的黄符烧成灰,混到糯米里,然后用糯米在地上画出一个诡异的图形。这个图形有些类似道家太极图,但又比太极图多了一些图腾。看起来并不祥和,反而隐含戾气。
  他将一面写着胡颜的生辰八字、另一面却不知道写着谁的生辰八字的香块放进香炉里点燃。
  香气弥漫中,老道的样子显得越发仙风道骨起来。
  他面露*之相,对胡颜道:“阵法已经开启,胡姑娘速速献血一滴在安魂灯上。”
  胡颜攥着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指比量了半天后,终是轻叹一声,道:“我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血啊。”
  老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这才重新睁开眼,冷声喝道:“事已至此!容不得你不舍!”
  胡颜点头,咬牙道:“好!我做!”说着一刀对着自己的手指砍去,老道大惊,阻止道,“且慢!胡姑娘,一滴血就好,必须大动干戈。”
  胡颜瞪眼道:“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你却拦着我!”
  老道一甩袖子,皱眉道:“你且随意吧。”
  胡颜再次举起匕首,呲牙咧嘴地比量了半天,终是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地道:“完了,我的勇气没了,下不去手了。”
  老道听闻此话,两根青筋一起冒起!他大怒,吼道:“你到底割是不割!”
  胡颜在心里笑得前仰后合,面上却伪装出害怕的样子,点头道:“割割割……”
  老道冷哼一声,扫了一眼那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的香片,道:“速速滴血。”
  胡颜又对着自己的手比划起来。
  老道看得直皱眉,最后干脆道:“且让贫道助你一臂之力!”说着就要动手。
  胡颜却突然将匕首对准老道,颤声喊道:“谁改动我,我要他名!”
  老道一惊,忙收回手,额头上三根青筋蹦跶得欢实,脸上却不得不重展笑颜,柔声道:“胡姑娘,此时万万不能胡闹。”
  胡颜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道:“我砍死自己,可以!谁伤我一下,不行!”
  老道一张脸,彻底扭曲了。他瞪着胡颜,目露狠厉之色,低声威胁道:“事到如今,怕是不容你不应。”
  胡颜突然眨了眨眼睛,收回恶狠狠地目光,一脸无辜道:“你那么凶干什么?是我要祛除劫难,又不是你,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老道气得头顶冒烟,却强自忍着,僵着脸笑道:“好……好,是你打昏那两名女子,要让她们替你应劫。此事有违天和,贫道也不愿做。若你不想做,此事便算了。贫道没那些个闲工夫和你玩。”
  胡颜见老道动怒,忙道:“好吧。为了我自己,这点儿血出得值!如此,就拜托道长了。”说着,就要去割手指。
  就在这时,突然发出“砰”地一声!
  门板碎裂,木屑飞扬,封云起手持九环火鹤刀,逆风而来。
  他抬眸,看向胡颜,又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封云喜,冷声道:“让两名无辜女子替你挡劫,也不怕命陨于此!”
  胡颜真的想要大!开!杀!戒!

☆、第二百八十三章:我的尸体不用你收

  骂娘,已经无法形容胡颜此刻的心情。  
  她最近一定是走霉运,不然怎么一做坏事就能遇见封云起?错了,她今天做得可不是坏事,而是为民除害的好事。封云起断章取义,又误会她了。她奶奶地,这日子没过了!
  胡颜突然变得十分愤怒,一巴掌拍碎案,冲着封云起吼道:“你能不能不来添乱?!”
  封云起没想到胡颜还有脸如此愤怒,当即长刀一横,眸染戾气,沉声喝道:“不知悔改!”话音未落,九环火鹤刀已经扫向胡颜。
  胡颜想到小哥哥对自己的百般信赖、以命相托,又想到封云起这厮的不信任,一股邪火喷薄而出,抓起匕首便迎了上去。
  老道见阵法被毁,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既然封云起能寻来此处,就证明此处已经不安全。自己想要脱身容易,想要做成“那事”却是难上加难。不如,放手一搏!今天,势必不能放封云起和胡颜离开!
  老道打定主意后,决定激化封云起和胡颜的矛盾,于是对胡颜道:“胡姑娘,你还有半炷香的时间。若想将你身上的劫难悉数渡给那两位姑娘,便要动作快点儿了。”
  胡颜一脚踹向封云起的胸口,既不解释,也不搭理老道。
  封云起用刀护住胸口,将胡颜弹了回去。大刀一转,直飞向老道的面门,欲取其性命。
  老道没想到封云起如此厉害,险险地躲过致命一击,却被那刀刺伤了胳膊,恨得两眼冒凶光。
  封云起的速度竟比刀还快。他紧随而至,攥住刀柄,斜砍而下!
  老道躲得狼狈,欲掏出符咒,却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封云起的刀锋逼至眉尖。
  胡颜掷出手中匕首,打偏了封云起的刀,救了老道一命。
  封云起原本就误会胡颜与老道勾结害人,如今更是做实了这一点。他眸光深沉似海,转头看向胡颜,道:“找死?!”
  胡颜勾唇一笑,轻挑道:“找快活就不找你了。”
  封云起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缩,突然举起九环火鹤刀,以雷霆之势,劈向胡颜。
  胡颜冷笑一声,在袖中点燃符咒,手中抓火,身形呈现虚影,快速躲开封云起的攻击,直奔他的咽喉而去。
  老道见此,偷偷拿出符咒,结下手印,拍在了封云起的后背上,发出啪地一声轰鸣,竟像是一道炸雷打在了封云起的身上。
  封云起前后受敌,怒不可遏,一口鲜血喷出。
  那些鲜血,若一场红色的细雨喷溅在胡颜的虚影上,使其变得真实。
  胡颜微愣,没想到老道竟然用“雷鸣怒”轰封云起。这种符咒十分厉害,所以画符所用的东西,也极其严格。必须用十年以上的红顶大公鸡的鸡冠血混合朱砂、灵狐眼、巨蛇胆、雷击木的灰,以及画符之人的舌尖血,才能画成。但画成之后的功效如何,却不好说。这要看画符之人本身的道行能力了。
  能一用一记“雷鸣怒”将封云起劈得吐血,由此可见,此符威力十分霸道,还真不像老道能画出来的。当然,也许老道是高人,深长不露,也说不准。
  胡颜看似想了很多,但实则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她虽惊讶于老道符咒的厉害,但更多的却是愤怒!这种愤怒源于心疼,所以异常强烈。她扭曲去看老道,不想再管自己的计划,只想将其碎尸万段,为封云起所承受的痛,报仇!
  封云起不会知道,胡颜救老道,是为了活自己的命;她想杀老道,便是为了封云起,不顾自己的命。
  因为封云起不知道,所以就在胡颜看向老道的瞬间,封云起突然出手,一巴掌拍在胡颜的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五层内力;这一掌,他是真心想让胡颜去死的。不是因为她刻意祸害封云喜,而是因为她戏耍了他。他浪荡多年,看惯了各种嘴脸,自认为已经百毒不侵,却……还是栽了个跟头。
  他看错了胡颜,便要将这段记忆彻底连根拔去。没有什么,比死,更能断得干净。
  封云起的感情就如同他的武功套路一般,大开大合。爱了,浓烈似酒、热情似火。恨,便是刀光剑影、血溅当场、一刀毙命!
  胡颜的身子像一片残破干瘪的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的弧线,砰地一声摔落到地上,碎成了无数碎片。
  红色衣袍犹如一朵曼珠沙华,包裹着她瘦弱苍白的身体,似乎随时能吞噬下她的生命,拉扯这她下地狱。是啊,这身衣服太重了。她有些负担不起。
  气血上涌,胡颜却强迫自己咽了回去。有些痛就如同最珍贵的宝贝,永远不能示于人前,只能忍着,咽下,用血肉之躯包裹着。
  来不及咽下的血,沿着嘴角滑落。那淡淡的粉,竟比红色更加刺目。
  封云起一击即中,收起九环火鹤刀,走向胡颜。
  老道见此,抓起匕首,再次偷袭向封云起。
  封云起一脚踢出,将老道踹飞,撞到墙上,昏死过去。
  封云起行至胡颜面前,蹲下,一眼便看见她唇角的粉色血痕,眸光微怔,伸手沾了些粉色的血,轻轻一捻,呼吸一窒,望向胡颜:“果然是你?!”
  胡颜费力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两……两次,两次都被你打到吐血。咳……封……封云起,你真牛气。”
  胡颜的话,就像一根细长的刺,刺入封云起的胸口,直入心脏,扎得他心中一痛。
  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封云起站起身,垂眸看向胡颜,沉声问:“为何总是骗我?”她的身份是假、语言是假、情感是假,为何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胡颜戏谑一笑,道:“因为……你好骗啊。”
  封云起眸光一冷,看向胡颜的眼神犹如地狱修罗,看样子是准备再给她一记重击,直接弄死她这个祸害。所幸,他只是冷冷地瞥了胡颜一眼后,扬起红色披风,转身抱起封云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胡颜唇角的笑容在点点扩大,直到胸腔震动,无声大笑。
  那肆无忌惮的笑,没有一丁点的声响,竟仿佛能让人听见灵魂的哭声。
  封云起,你走了,就不要回来。
  我的尸体,不用你收。
  你终究不是我的小哥哥,而阿颜也不是你怀中的封云喜。
  有道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曾欠你一命,终究要用命去偿还。这样,也挺好。
  一口鲜血喷出,在胡颜的脸上开出点点粉色的梅花,凄美至极。
  胡颜缓缓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若是红色,多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呵,麻雀在后

  胡颜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暗室,且全身剧痛,每一块骨头都好似被人敲碎了重组一般。尤其是胸口,痛得好像要炸开。
  她放缓呼吸,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尽量去配合那些痛,让那些痛变得舒适一些,不再折磨她。
  没有死,心中却说不上来是何种感受。
  说不欢喜,是假的;若说多欢喜,却也不尽然。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若她和封云起说清楚这其中的误会,结局也许会有所不同。但,她那该死的傲骨,却不屑解释!
  她很想亲手折断自己的傲骨,却又忍不住敬佩自己的傲骨。
  她胡颜没有死,便继续恣意地活着,直到……死。
  想想也是,自己的死期必定未至。那位高人不是说过,她在情浓时葬身无处。现在,她一腔泛滥成灾的感情都喂了狗,哪里来得浓情蜜意?怎么,不对?!呵!一个人的浓情叫发贱,两个人的感情才叫情浓。一是一,二是二,混淆不得。
  胡颜唇角上扬,送自己一记苦笑。
  待感觉稍好了一点后,她开始环顾四周。
  这一转头,便看见了另一个被困刑房的人——花如颜。
  花如颜和她一样,躺在另一张冰冷的黑色铁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尚在昏迷之中。她那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好似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她的衣衫完整,看样子并没有被人侵犯。也是,就凭她现在的这张脸,绝对安全。想必老道也会有如此强大的胃口将其揽入怀中恣意怜爱。毕竟,抱着一个脸上溃烂流脓的美人欢爱,还是需要勇气的。胡颜敢斩钉截铁地说,老道没有那份勇气。
  胡颜所处的暗室与豢养着那六位美女的暗室不同。说这里是暗室,不如说这里是刑房来得更贴切。地下是一张诡异的太极八卦图,与老道在修炼房中画得一样。她与花如颜所处的位置,正是占据了阴阳两仪。
  二人的头顶上,绘有一只九头的红莲,正在张牙舞爪地绽放,好似随时能扑下来,吞噬人的生命。胡颜眯了眯眼睛,竟再一次见到了这种仿佛来自于地狱的红莲。虽不是九十九朵,但这九朵,与那“百鬼枯门”前所绘制的九十九朵红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胡颜转头看向猩红的墙面,那上面挂着各种锋利的刑具,摆放着数根手腕粗细的大蜡烛,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看起来竟是全新。呦呵,她还是这间刑房的第一个住户呢。何其有幸啊。
  胡颜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痛,但尚能动。也许是老道觉得她能活下来都是奇迹,所以并未将她锁起来。
  胡颜身为大祭司,又传承了祝巫术,能将他人的病痛引入自己体内,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消化掉。这看似极短的时间,却需忍常人不能忍之痛,其顽强和强悍可见一斑。至于她为何会学习祝巫术,她从未对他人说过。
  此刻,胡颜用祝巫术为自己救治,虽然痛得想要尖叫,却不得不忍耐。为别人能惹,为自己忍不得?笑话!
  门口有轻响声传来,胡颜立刻闭上双目,调整呼吸,减弱自己的气息。
  老道走进刑室,探头看向胡颜,伸手摸向她的脉搏。
  胡颜突然发难,一手攥住老道的手,翻身而起,一记手刀砍在老道的脖子上,动作干净利索、勇猛狠厉,好像没有受过伤。
  老道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铁床上,脑门有铁床磕碰,发出咣地一声。身子一弹,又缓缓滑落到地上。
  这一击,用尽了胡颜的全部力量,痛得她胸口血气翻滚,险些吐血。她放缓呼吸,垂眸看向老道,冷笑一声,弯下腰,伸出食指,在老道的眉心处割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素手一抖,手中便多了一张燃烧着的符咒。她语气冷漠地道:“送你一张‘噬咒’,好好儿享受一下吧。”火光映着胡颜的脸,犹如艳鬼索命。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符咒,掷向老道的眉心。
  此符咒名曰“噬咒”。顾名思义,中了此符咒的人,会被一股神秘力量啃噬,由外到内,一点点、一寸寸,比活剐了还痛苦千倍。
  在符咒即将钻入老道的眉心处时,胡颜突然感觉全身僵硬、气血变冷,竟是僵死血冷之症发作了!她一僵,那符咒竟像失去了方向的普通黄纸,打着卷儿,掉落到老道的胸前,点燃了他的胡子,呼呼啦啦地燃烧起来。
  胡颜垂眸看着老道,看着火光在他身上窜起,冷漠道:“姑且留你一条狗命,为我所用。”动作僵硬的转身,对着她完好的那边脸,毫不客气地啪啪两巴掌,将人打醒。若非想要偿还花青染一个人情,胡颜真是懒得管她死活。
  花如颜惊叫一声,满眼惊恐望着胡颜,又是用手护胸,又想伸手捂脸。
  胡颜眼见着她一阵瞎忙活,忍不住道:“行了,你现在安全得没法形容,就算把你扒光了扔窑子里去,你也能安全地走出来。”
  花如颜的目光一凛,狠狠地瞪了胡颜一眼。
  突然,刑房里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嘶吼声。
  老道被火烧痛,终于醒了过来。
  胡颜转回身,看着老道挣扎着扑灭火,一张脸烧成了黑炭头。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戏谑道:“道长快去让那六位如花美眷猜猜看,这颗黑碳头,是否是她们的许郎?”
  老道目次欲裂,一双眸子布满了血丝,也不知是恨的,还是被烟熏的。他想要张口说话,但只要一动,脸就痛得撕心裂肺。
  老道恨极了胡颜,掏出黄符,砸向胡颜。
  胡颜不晓得老道手中是否有“雷鸣怒”,不敢怠慢,清喝一声,直接震碎那黄符。看来,此符威力并不大,那“雷鸣怒”绝非老道亲手所画。
  老道见胡颜如此厉害,心中有些发憷,却不得不拼死一搏。于是,他掏出所有黄符,布置下燃烧着的天罗地网,向胡颜砸去。
  胡颜脱下外袍,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就像一个红色的漩涡,将那些符咒吸入其中,不见踪影。她这一动,便扯痛了胸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面上却笑容不变。胡颜发现,原来笑面虎不只曲南一一只,还有她亦然。
  老道的眸子一缩,想逃。
  胡颜笑吟吟地道:“你,跑不了……呜……”她感觉后劲一痛,脑中一阵眩晕,便失去了知觉。终究,不是老道跑不了,是她跑不了了。操!蛋!

☆、第二百八十五章:气你不死

  胡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那间刑室里,只不过双手、双脚,腰间,皆被玄铁绑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胡颜没有用力挣扎,她已经傻了一回,若继续傻下去,真的会致命的。
  虽然她清醒没多久,但却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那些无法解释的内容,都有了合理的定论。
  花如颜见胡颜醒来,款款走到她面前,志得意满地道:“吃惊吗?”
  胡颜挑眉,道:“不吃惊,却有种吃屎的感觉,尤其在看到你的那张脸,此种感觉越发鲜明。”
  花如颜气急,扬起手,就要掴胡颜的脸,却终究忍住了,狠狠地一甩衣袖,冷声道:“不用逞口舌之快!”
  胡颜动了动手腕,拉动了玄铁,发出厚重有力的声响。她说:“你若放开我,便会发现,我有比口舌更锋利的东西。”
  花如颜呵呵一笑,重新挂上黑色面纱,仅露出一双明眸顾盼生辉:“你当我傻吗?”
  胡颜矢口否认道:“我可从来不觉得你傻。我原本还想着要救你逃离老道的魔爪,不想,你竟和老道联手害我入局,想要我的皮。我就说嘛,老道为何执意帮我祛除劫难,还不要金银财帛。这世上,是有那侠肝义胆、一腔热血、甘为孺子牛之人,可惜,我一个都没见过。想必老道也不是这种人。种种假象,不过是为了要我的皮而已。”
  花如颜美目一弯,赞了声:“聪明。”垂眸看向胡颜,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幽幽道,“最是喜欢你这张皮,白得近乎透明,与我最是般配,莫不如……就送给我吧。”
  胡颜面无表情地道:“不送。”
  花如颜:“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胡颜:“由不得我,你还问我送不送?缺心眼吗?”
  花如颜气结,喝了声:“你!”
  胡颜呲牙一笑:“没错,就是我。”
  花如颜眸光闪动,终是呵呵一笑,道:“胡颜,你就要破相了,听着刀子割断皮肉的声音,忍受着皮肉分割的痛苦。若我心好,待换皮之后放你一把,让你苟活于世;若我心狠,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你猜,我会如何做?”
  胡颜突然问道:“你是否心悦我?”
  花如颜微愣,随即皱眉道:“怎可能心悦你?!休要痴心妄想!”
  胡颜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只要咱俩不是浓情蜜意,奶奶我就死不了。你敢换我的皮,我就敢将你整张皮扒下来,做风筝!
  花如颜被胡颜搞得一头雾水,干脆冷哼一声,对老道说:“开始吧。”说着,便躺到了铁床上,等着老道动手为二人换皮。
  老道虽处理了自己的伤口,用药物强行止了痛,但脸上的烧焦味道,却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毁容了,全拜胡颜所赐!
  老道恨极了胡颜,真想将其千刀万剐,但……他看了花如颜一眼,还是决定先忍下滔天恨意,将正事办好,再……好好儿和胡颜玩玩,让她知道,有些人是得罪不得的;让她亲身体会一下,何为死不了、活不起!他要生生世世禁锢她,每天割下她的一块肉,细嚼慢咽着品下,如此方能解他心头恨意。
  老道心中冷笑连连,垂眸看向胡颜,眼中的寒意就像两只带着倒刺的箭,射进胡颜的眼中,恨不得生生拔出她的眼珠子。
  胡颜冲着老道勾唇一笑,道:“道长笑笑嘛,你不笑,不露牙,我都不知道面前站得是个人。黑乎乎的一块,还以为是炭火成精了呢。”
  老道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偏偏又发作不得。他张开鼻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真是……恨不得掐死胡颜。
  胡颜转开头,嫌恶道:“去一边喘去!整得都是炭灰,还让不让人好好儿呼吸了?”
  老道怒喝道:“你!”
  胡颜转回头,看向老道,惊讶道:“还能说话呢?嘴唇没给你烧没喽?话说,老道啊,你这皮也忒厚了,那火烧了那么久,才把你疼醒。这若是年轻人,火落下去的瞬间,早就疼醒了。你承认吧,自己老了,连皮都没知觉了。要不,你把这换皮的手艺教教我,我帮你也换一张合适的皮?”老道这伤烧得绝了,身子无事,手脚无事,偏偏将脸给烧成黑炭头。胡颜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老道的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攥着的拳头咯咯作响,眼看着就要失控。
  花如颜支起身子,冷声道:“道长,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半途而废。十万两银子,你要是不要?”
  老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寻了块破布,就要往胡颜的嘴里塞。
  胡颜立刻道:“你把我的脸撑变型了,皮可就皱了,不好看了,到时候,就让花如颜顶着一张皱巴巴的脸,出去勾引男子好了。”
  老道略一犹豫,
  花如颜恨声道:“胡颜,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儿!”
  胡颜嗤笑道:“我嘴巴再脏,也不如你心脏。说实话,有些人天生就是贱人,就算有一天癞蛤蟆能变成三腿金蟾,你是贱货,就永远是贱货。因为,铁杵能磨成针,木杵只能磨成剔牙棒,两个字——用完就扔的货!”
  花如颜气得胸口起伏,一双眼睛狠狠瞪着胡颜,仿佛淬了毒。
  胡颜不以为,笑道:“你看,说你不是癞蛤蟆,你还不乐意。非要装扯成赖蛤蟆?得得,别气了,你那胸口起起伏伏的,万一爆裂来开,溅我一脸的血,都恶心啊。我这人有洁癖,你可别爆血出来恶心我啊。”
  花如颜直接闭上眼睛,不再看胡颜。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她!
  老道看不过去了,就要伸手去胡颜的穴道。
  胡颜又道:“我武功了得,你若点我穴道,我定会强行冲破穴道。倒时候,把脸憋出血,你可别怨我。”
  老道一甩手,骂道:“好一张利嘴!”
  胡颜道:“就当你夸我了。不过,夸得太没水平,一看就是一白丁。”
  老道攥紧了拳头,然后缓缓松开,不再搭理胡颜,干脆埋头准备起换皮的工具。
  胡颜转头看向花如颜,道:“我比你白多了,你要我的皮,不怕变成那种身上有白色斑点的狗?”
  花如颜不搭理胡颜,躺得笔直。她告诉自己,若再张嘴说话,那就是傻子!
  胡颜又道:“你说,以后你和相公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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