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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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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归望着绿腰没有说话。
  绿腰并未感慨什么人都在意表象之类的酸话,因为,这是事实,就连她自己不也是一个爱看美男子的人?刚才,若非白子戚皮相不错,她那几掌连环掴下去,早给他破了相,还能容他顶个猪头继续蹦跶?所以,她不怪燕归的迟疑。若换了自己,得知自己柔情蜜意下抱着的男子,却是这幅尊荣,她可能直接揍人,不会像燕归可以很快平静。
  绿腰折腾得有些累了,也不想多做挺留,摆摆,就要走。
  燕归却一把拉住绿腰的腕,将其抱入怀。紧紧的。
  绿腰打趣:“不嫌我丑了?”
  燕归喃喃道:“我好看就行了。”
  绿腰:“……”
  夜风里,燕归那两条赤…裸…裸的大腿迎风而立,却不觉得寒冷。
  绿腰:“好了,别抱了。”
  燕归:“不!没抱够!”
  绿腰:“……”
  绿腰当立断,推开了燕归的怀抱:“念你今晚受惊,让你抱着安慰一下,可别得寸进尺。”
  燕归眨了眨眼睛,扭了一下腰肢,嘚瑟道:“抱抱我,你又不吃亏。”说完这话,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贬低绿腰的相貌,心一阵慌乱,忙解释道,“我不是嫌你丑。哎呀,不是这个意识。我……我是说……”他在绿腰的目光冷静下来,伸摸了摸绿腰的脸,目光轻柔,缓缓道,“我以前总幻想你到底长什么样子,不敢想得太好,怕让自己失望。也不敢想得太坏,怕那样对你不公平。不能……不能因为自己满身污秽,就不想让你好。今天,看到你的真容,初见时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但只要一想,这是我的宝宝,心还是欢喜的。”伸,揽住绿腰的肩膀,咧嘴笑着,“这样也好,就没有人和我争宝宝了。我出身低微,又是不入流的戏子,真是争不过别人啊。”
  燕归,这样一个风尘男子,卑微如尘土,被人任意践踏,却……却视现在的自己如宝。
  他配吗?呵……
  也许,他配。
  绿腰的眼眶有些湿润,不知是因为明知道燕归的卑微渴望注定求之不得,还是因为自己无法回馈而心忧伤,更有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燕归这般渴望着自己。既仰望,又想守护,如此复杂却简单的情感,她也许曾经有过,但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很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不清,唯心的执念难平罢了。
  然,既然是执念,又怎么会轻易放下?
  她这一路行来,对自己是如何的心狠,对别人亦然。
  绿腰推开燕归,轻声道:“我易容了。”
  燕归不敢置信地盯着绿腰看,一张脸就快要贴到绿腰的脸上了。
  绿腰抬,推开他的脸。
  燕归好脾气地又凑了回来,啧啧道:“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是用什么东西黏住了眼皮吗?”紧接着欣喜道,“我就说嘛,原本看你也不是这种眼形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绿腰惊诧于燕归的聪慧,其实从他自制了香胰子,便知他有颗玲珑心。只可惜,命数……不好。咦?绿腰突然发现,她看不明燕归的命数了。是因为她从出现改变了他的命数,还是因他与她有关,所以再也看不清他的命数?这……不是什么好事。
  若二人毫无瓜葛,她能提前预知燕归的劫难,必然会出帮衬一二,虽不会太尽心,但好过他一人苦苦挣扎。然,现在她却两眼一抹黑,不知燕归会何时遭难。她曾给燕归批过命,得知他会不得善终,且……并非长寿之人。具体此事会应在何处,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揣摩。如今倒好,难得自己对他上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心,却看不清了他的命数。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啊。不知燕归知道此事,作何感想?是否也会心生纠结?
  在这件事上,绿腰不想苦自己,于是她将问题直接丢给了燕归,对他道:“有一事,你需知道。”
  燕归立刻屏住呼吸,瞪圆了猫眼,一副你说,我有认真听的表情。那副样子,当真像只猫,可爱至极。
  绿腰想笑,忍了,接着道:“我能粗浅的看懂一些人的命数,但却看不了与自己亲近之人的命数。你,命有劫难,我现在却推算不出应在何处。”
  燕归狠狠地嘘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啥大事儿呢,可吓我一跳。不就是劫难吗?我以前的日子,哪天不过得水深火热?再者,人活在世,哪有一帆风顺的?有劫难,正常。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反正……”猫眼一瞪,盈满了喜悦,“你是说,咱俩是亲近之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傲娇了

  绿腰被燕归的双眼差点儿晃瞎,那是何种的璀璨夺目啊?她不自然地错开目光,随口道:“我连身边养着的一条狗,也是推算不出命里的。”所以,你就甭自作多情了。你这样,很为难祖奶奶,知道不?
  燕归却不管那么多,开心地直跺脚:“挺好,挺好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挺好个什么。
  绿腰表示理解无能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回去吧,我要走了。”
  燕归突然心生惶恐。她要走了?没有留下姓名和地址,摆摆走就要走了?若不会来怎么办?他要去哪里寻她?!
  燕归拦住绿腰,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她。
  绿腰转个身,燕归立刻又跑到她前面,挺了挺单薄的胸膛,不肯放她过去。
  绿腰觉得二人的角色好像互换了,难道不应该是自己这个丑八怪主动缠着妖媚燕归吗?呵……
  想想,这是什么?这就是魅力!不靠脸,也能混江湖的魅力。
  绿腰莞尔一笑,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归紧紧盯着绿腰,抿了抿唇,突然张开嘴巴,快语道:“你就不好奇我是真么认出你的?”能拖一时是一时,反正不能轻易让她走。
  燕归的语速很快,就好似生怕绿腰会嗖地一下消失,不让他和她唠叨。
  绿腰算是看出来了,燕归这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走了。她原本想着偷偷夜探燕家戏班,现在很有可能改为明探。看看这个时间,她也不急了。于是双手抱胸,懒懒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听闻绿腰问话,燕归只觉得心里如释重负啊,可紧接着又高高提起,生怕自己回答得不令绿腰满意,会气走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始终对她有些畏惧,或者说是患得患失,生怕她突然消失不见,就像上次一样。
  也许是因为她曾用心护过他;也许是因为他把她当过它,不曾提防过她;也许是因为她曾在他面前脱下过衣裳,轻轻枕在他的腿上,仍由他梳理着她的头发;也许是他因为误会恨过她,因此产生过执念;也许是因为在他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再次出现,救了他……
  那么多那么多,关于她的美好记忆,是他燕归这辈子都要珍惜的温暖。总之,无论如何,她的出现令他心喜异常,他决计要留住她,直到地老天荒。
  思及此,燕归调皮地一笑,道:“反正,你一出现,我就认出来了。我想,也就我的宝宝,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救我。”
  绿腰的嘴角凑了凑,很想一巴掌掴到燕归的脸上。什么叫你的宝宝?我是祖奶奶,不是该死的宝宝!真的,每次在燕归的口中听到一次宝宝,绿腰都有种被人用刀在骨头上刮了一下的感觉。
  不过,燕归能一眼认出她,还是令她心中盈满愉悦的。
  一个不知名、不知姓、不知来历、不知未来的山魈,是燕归第一个承认她是一个人。待她脸覆黑狗毛出现,又是他第一眼便认出她是宝宝。哦,狗屁宝宝!
  绿腰望向燕归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充满小心谨慎的猫眼,缓缓笑了,戏谑道:“难道我化成灰你也认得?”
  燕归的猫眼瞬间睁大,就像猫儿见到一只肥硕的老鼠般神采奕奕。他点头,又摇头,最后干脆攥拳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低头,凝视绿腰的眼,认真道,“因为,只有你会来救我。”
  月光下,燕归的猫眼如同最璀璨的琉璃,在流光溢彩间渐渐弥漫上了一层水雾。他那诱人的唇瓣轻抿,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喷薄而出的感动。他那长长的衣袍,仅在腰间系了根带子,风儿一吹,便露出奶白色的胸膛和一朵红梅,以及一条修长笔直的大腿。
  他就好似从深夜里走出来的妖精,被人误以为要吸食人的魂魄,实则他只是想要报当初的一命之恩。要报恩的小妖精,从来都大人物的垫脚石,却拥有着最高尚、最纯粹的人格。燕归呀……
  燕归眼中的水雾仿佛钻进了绿腰的胸膛,细细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缓缓升腾起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
  这种形容未必贴切,但绿腰心旷已久,偶尔的温暖都令她觉得惊奇。既想所要更多,又怕依赖上瘾。她的自律性素来不高,胜在对自己够狠。她垂下眼眸,似感慨似叹息地发出一声轻吟,淡淡道:“不要再叫我宝宝。”
  燕归点头表示同意,张口道:“好的,阿宝。”
  绿腰有种戳死燕归的冲动!她眼含警告地扫了燕归一眼,暗道:不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吗?好,她偏不告诉他!
  绿腰的劣根性,还真是作怪啊……
  燕归一再试探,绿腰却始终不肯说出自己姓甚名谁、住在哪里。燕归误会了,以为她这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他才十九岁,虽然经历的事情很多,也到了可以当爹的年纪,但到底心性不稳,易喜易怒。他知道自己曾经误会了绿腰,还跑到曲南一那里告了她一状,此事就像个大疙瘩,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透不过气来。
  然而,少年的倔强却又不知如何将歉意说出口。如果只道歉就可以,那么也太没有诚意。燕归十分矛盾,拼命地瞪着绿腰,眼底慢慢弥漫起了水雾。
  绿腰有些无语啊,这……这都是怎么了?怎么要哭了?为啥哭呀?这是闹得哪样啊?绿腰没有哄人的经验,一时间也有些不自然。她咳了一声,故意莞尔一笑,问道:“你这是要哭吗?”
  燕归眨巴了一下眼睛,恶声道:“谁要哭?谁稀罕哭?!你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当爷会挂记你?!你就别做白日梦了!爷原本想着,你洗干净脸后,兴许会变得好看点儿,不想还是将自己捯饬成这幅丑样子。你当爷想知道你的名字?想知道你住哪里?!嗤……别搞笑了!不过是怕你流浪街头,连口黑面窝头都啃不进嘴里去!看在你今天救了爷一命的份上,爷勉为其难收留你。你以后就在燕家戏班住下吧,有爷在,总少不了你一口饭吃。瞧你穿得那副鬼样子,离开爷怕是日子不好过吧?哼哼……”


☆、第一百四十九章:私缠

  在绿腰似笑非笑的目光,燕归终于噤声。他不自然地转开目光,突然伸出双臂,将绿腰揽入怀。
  燕归的动作十分快,就像已经抱顺似的,没有一点犹豫和羞涩。其实,他内心还真是十分紧张,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他从未主动抱过别人,除了绿腰,他不想接触任何人。若非为了生计,他都不想唱戏。因为,他觉得自己越发不喜欢别人打量自己的目光。无论是欣赏还是赞叹,其都饱含着一种玩味的猥琐。唯有宝宝不一样。
  他生怕绿腰闪身躲开自己。因此,抱得格外用力。
  绿腰是没想到,这人不打招呼说抱就要抱,竟一时间也愣住了。刚想推开燕归,却听燕归在耳边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我……我想道歉的,可……我是个笨蛋,对不对?”
  绿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点头附和道:“对,是个笨蛋。”
  燕归提的心突然就平平稳稳地放了回去,还十分轻松地晃了晃,有种酒足饭饱后的餍足和惬意。
  燕归见绿腰任自己抱着,心就像被点燃了一簇簇的小火苗,顷刻间以燎原之势燃烧而起,说不上有多兴奋,但着实欢喜无比。
  绿腰听着燕归胸腔里的心跳声,噗通噗通格外欢实,摇头一笑,道:“行了,我这身老骨头,可禁不住你这样抱。”
  燕归以为绿腰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更加用力抱了抱绿腰,咧嘴嘴角嘟囔道:“小爷经常抱招招、财财和进进,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抱到你,今天一齐补上。”言下之意,他在抱宝宝。
  绿腰有些哭笑不得啊,但并不反感被燕归抱着。这种人和人之间相互依偎的温暖,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拥有过了。她必须承认,自己十分贪恋这种温暖、渴望这种温暖,却从又不肯正式接受这种温暖。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谁不是笑着前进?哭?哭给谁看?
  有时候,她会想,她如果病了,忘记自己是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不过,走在热闹人群却无法朝一个方向前进的迷茫,当真不知要如何摆脱。
  也许,她也曾鲜衣怒马风光过,也曾万般痛苦懊悔过,然而数年前的爱恨情仇,终究只会成为她大病初愈后的一碟下酒菜。
  然而眼下,终究不是贪恋温暖的时候。
  绿腰轻轻拍了拍燕归的后腰,示意他放开自己。
  燕归也知道自己有些失常,忙放开绿腰,红着脸转开脸望向月光,做深沉状。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脸,瞪向绿腰,喝道:“做什么拍我后腰?”
  绿腰不明所以,问:“不可吗?”
  燕归冷哼一声,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娇羞地推开爷吗?”
  绿腰眨了下眼睛,不耻下问:“娇羞地推开你?”娇羞这个词儿,她还真不知道,是否曾经出现在她的身上过。
  燕归拉住绿腰的,圈在自己的腰上:“你抱着我,我……我给你做个示范。”
  绿腰觉得燕归有些不正常,疑惑地问:“你做示范?”
  燕归装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弓着腰枕在绿腰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地推了她一把,羞答答地一跺脚,骂了声:“冤家。”然后扭开了头,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绿腰傻了。
  燕归咳了一声,道:“爷唱戏的时候都是这么演的。”
  绿腰点了点头,不做评价。
  一时间,有些尴尬。
  燕归猫眼一转,当立断换了个话题,笑道:“夜深人静,早已宵禁,你还是随我回戏班里小住一宿吧。一人夜行,终又不便,万一碰上宵小……”
  绿腰做了一个起刀落的姿势,道:“杀之。”
  燕归抖了一下,口不择言道:“万一遇见劫色的……”
  绿腰缓缓勾起唇角,问:“会吗?”
  燕归睁眼说瞎话:“天黑,看不清长相。”
  绿腰伸挑起燕归的下巴,问:“你是想留我住下?”
  燕归的心跳如鼓击,心隐隐有些期待却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强行压制住心的欢喜,别扭地别看眼,点了点头。
  绿腰嗤笑一声,道:“如你所愿。”言罢,就往燕家戏班走。
  燕归傻笑两声,忙上前两步,敲门,唤来门房,然后引领着绿腰往后院走:“还住我的房间吧。”
  绿腰不置可否,问:“近日戏班可曾招了新人?”
  燕归点了点头,回道:“招了一名杂役。”
  绿腰问:“什么样的人?”
  燕归想了想,回道:“个头矮小,十分单薄,脸上有麻子,很黑。因他不要工钱,只求一口饭吃,我就留下他了。怎么,他有何不妥?”
  绿腰道:“带我去看看。”
  燕归满眼疑惑地看向绿腰,问:“你是在找人吗?”
  绿腰回道:“是。”
  燕归又问道:“你是要在戏班里找人吗?”
  绿腰点了点头。
  燕归突然觉得十分气愤,扬声道:“你去救我,就是为了方便进戏班找人吗?!”
  绿腰冷冷地瞥了燕归一眼,道:“我想进戏班找人,还有谁能拦得住不成?!”
  燕归使劲瞪着绿腰半晌,突然绽放笑颜,犹如姣姣明月般灼灼生辉。他用如丝媚眼睨了绿腰一眼,一扭腰,笑吟吟地为其带路。因心情好,还一边用摇着长长的发辫,一边哼起了轻快的小曲。
  绿腰扫了眼燕归那嘚瑟的小样子,竟也觉得心情不错。她随从晾衣杆上扯下一条裤子,扔给了燕归。燕归眼含惊喜,深深地望着绿腰一眼后,扭身到一边穿上裤子。
  没有人的性格是固定的,苦既然能作乐,那么沉默也自有欢愉。二人不再说话,直接走向杂役居住的房间。燕归冲绿腰呶呶嘴,示意那人就住在里面。
  绿腰直接拍门而入,惊起了名酣睡的杂役。
  燕归点上油灯,将人挨个照了一便后,对绿腰道:“那人不在。”转头问名杂役,才知道,那个名叫小五的杂役出去了,至今未归。
  绿腰问:“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名杂役的一人回道:“大约是两个时辰前吧,他说要小解,便出去了,没再回来。”
  绿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杂役房。

☆、第一百五十章:上天入地我陪你!

  燕归紧随绿腰的身后出了下人房,问:“你找那名杂役做什么?”
  绿腰回道:“取她一样东西。”
  燕归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多问,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多了解绿腰的一些事情,于是追问道:“取他什么?”
  绿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的肌肤,回道:“性命。”
  燕归微微一僵,紧接着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他干笑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绿腰本想问他是否怕了,可想了想,又觉得这话纯属逗哏。在燕归的世界里,虽然处处虐痕,但他内心始终有一种良善,从他对老爷子的承诺中便可知一二。这是一个感恩且会报恩的人。他注重承诺,兴许会为此赔上性命。
  思及此,绿腰微微皱眉,扫了燕归一眼。难道,他的劫,会应在承诺上?在燕得林行刑前,燕归不是曾信誓旦旦过,再也不会对任何人许诺?绿腰有些不安心,却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都是有针对性的。她总不能逼着燕归再次承诺,不对任何人承诺?那燕归岂不是对她又有了承诺?一个坑一个局,身在迷中的人,总是拎不清的。对于事态无常,绿腰看淡了很多。
  眼见着燕归和绿腰离开了杂役房,三名杂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嘿嘿地怪笑了起来。
  杂役甲说:“咱燕老板还真是生冷不忌啊。”
  杂役乙附和道:“瞧老板那衣服皱皱巴巴的,我都能想象出刚才有多激烈。”
  杂役丙啧啧道:“看不出来,那丑娘们竟然还是一生猛的角色,也不知许给老板什么好处,瞧着穿戴可不像位贵人,反倒和咱么这些下人没啥区别。”
  杂役甲的眼珠子一转,道:“没准儿,是活儿好。”
  杂役乙咽一口唾液,道:“谁能有咱燕老板活儿好?”
  杂役丙把被一蒙,嘀咕道:“我怎么瞧着那丑娘们有点儿眼熟呢?好像……”
  杂役甲推了丙一下,唾道:“又他妈在被子里瞎倒腾!”骂完,也蒙上了被子。
  院内,绿腰估摸了一下苏玥影离开的时间,突然有种失之交臂的感觉。若那名杂役真是苏玥影,她有一定的武功修为,定是探听到了风声。毕竟,自己在燕家戏班不远处动手割开了白子戚属下的手脚筋,其血腥味飘散很远。苏玥影如惊弓之鸟,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逃窜,所以才会在两个时辰前离开了燕家戏班。
  今日自己出现在戏班里,她若知道,定不会再回到此地自投罗网。
  所有假设的前提是,那名杂役是苏玥影。
  绿腰问:“那名杂役脸上可又伤?”
  燕归努力回想了一下,回道:“他脸上黑乎乎的,我也没有注意到他有没有伤。你若要他……要他性命,待他回来,我便悄悄将人扣下。”
  绿腰轻挑眉峰,戏谑道:“你就不怕自己助纣为虐?”
  燕归一噎,半晌才回道:“你想做什么,我……我帮你便是。他人没管我死活,我管他人作甚?”
  绿腰有些意外,不明白燕归为何有此一说,却又隐约明白燕归在想些什么。她细细地打量了燕归两眼,见他竟然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便觉得他此话并不可信,刚要收回目光,却见燕归突然举目望来,那双眼睛仿若黑曜石般又黑又亮,目光中更是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他说:“我贱命一条,随你折腾!就算折腾没了,我也不怨你。”
  绿腰心头震撼,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所有的语言,在燕归的承诺面前,都显得轻浮和渺小。因为,她亲眼见证了燕归是何等的重情重诺!
  燕归甩了一下又粗又长的辫子,用眼尾扫向绿腰,如同儿戏般轻佻道:“上天入地,爷陪你。”
  面对燕归的许诺,绿腰心中恻然,却不好让时光倒流,堵住他那张看似轻佻的嘴。没有人能左右命运,只有命运会玩弄吗?呵……
  绿腰没有说话,抬头望向明月,不知所想。
  燕归觉得有些尴尬,便拉拉绿腰,眼睛亮亮地问:“累了吧?你想休息吗?”
  绿腰回道:“我……”
  燕归不等绿腰说完话,忙道:“你要是不困,我们秉烛夜谈如何?”
  绿腰摇了摇头。
  燕归又道:“那你躺下休息会,我给你打水洗漱去。”说着,就要拉绿腰进自己的房间。他一点也没觉得此行为有何不妥。二人都同床共枕好几天了,若这个时候拿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狗皮话出来玩矫情,也忒没意思了。
  绿腰不走,只道:“我要走了。”
  燕归停下脚,抿了抿唇,闷声问:“去哪儿?在我这里住下不好吗?我现在过得不错,很多地方都请我去唱戏。”脸色微红,喃喃道,“我……我现在只赚干净的银子。我……我能养家!”
  绿腰的心中划过异样感,觉得燕归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比自己想得要深。她这个人,素来不相信无缘无故的付出和所谓的一见钟情。爱情,若非经历了磨难和生死,只能叫感情。燕归的感情,有些不一样。
  她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因此便学会了心狠。
  她嗤笑一声,道:“我用你养?”
  燕归的身子一僵,眼底涌起了羞恼和气愤,隐藏了自卑和懦弱,他挺直胸膛,非要用无谓的样子来演完这场戏。他尽量用平淡的语调问:“你……何意?”
  绿腰想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地打了个结,吞回到了肚子里。都说人老为精,她若是以为平白侮辱燕归几句就会打消他的某些年头,也太对不起自己活了许久的这把年岁。
  于是,她也学着燕归的样子,挺起胸脯,信誓旦旦道:“我自己能把自己养得膘肥体胖,你信不?”
  燕归紧紧盯着她看,想要从她的神色中勘探到她真实的想法。
  所幸,绿腰的演技也不是白给的。
  燕归笑了,若酒醉的海棠,分外迷人。
  绿腰拍了拍燕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饿了要吃饭,没银子自然要赚,有了银子才能继续吃饭,此番种种皆出自人的本能,何来干不干净之说?”挑眉,戏谑道,“堂堂的燕归燕当家,难道是那般肤浅之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燕归心思

  燕归觉得绿腰在自己的肩膀上摸了两下,似有安抚之意,心便涌起了分甜蜜。听了她的银子之说,心却觉得酸楚无比。人生来便有高低贵贱之分,东西自然有好坏优劣之别,他知道自己所处的行当是个下九流,永远上不了台面。像他们这样的男子,年轻时靠着好嗓子好容貌被众人捧着,看起来风风光光,殊不知晚年凄苦无依时的悲凉。好人家的姑娘不会嫁给他们这样的男子。那曾经海誓山盟的人儿也终有一天会厌弃一个没有姿色的玩物。年轻时的百般好,便是几年后的百事哀。
  说实话,他看多了人面兽心的禽兽,表面上是风度翩翩的公子、温婉可人的贵妇,暗地里尽干些不是人的勾当!他们表面上喜欢他的这身臭皮囊,心里却又瞧不起他这下九流的行当。他们不拿他当人,只当是一块做工不错的帕子,用旧了便扔。他自己已经不耐烦过那样的日子,只想着多赚些钱,然后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点儿花花草草,捣鼓一下自己喜欢的东西,此生足已。
  然,她出现了。
  他在仰视的同时产生了浓浓的自卑心理。他知道她是有能耐的,怕她嫌弃自己,于是总想着要往自己的脸上擦粉,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些。这样,很累,也很为难。因为,他早已厌倦了不停掩饰自身不足去讨人喜欢的样子。
  今晚,她虽然没说过喜欢自己、不介意那些过往之类话,却令他着实心安了。
  是啊,他一直赖以生存下去的信念不就是活着吗?活着要吃饭,有银子就能吃饭。如此简单而已。
  他燕归虽不是高门大户家的公子哥,但也是尺男儿,能挺起一个家!
  他不在乎她去掉易容后是美是丑,当然,若能普通一些,他会更开心。他指向要平淡的生活,不想再起波折。
  看得出,她喜欢美好的皮相。第一次,他觉得老天也是心疼自己的,赐给自己一副不错的皮囊,让她看着、喜欢着,随时摸上两把,也是妥的。
  能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燕归觉得心满意足。
  有一句叫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一定要得到那颗真心,一世一双人,携到白头。届时,哪怕是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在燕归的无限憧憬,绿腰已经离开燕家戏班,往唐家走去。
  燕归回过神后,撒腿便追。
  幸好绿腰走得不快,燕归在大门口处将其堵住,气喘吁吁道:“你要走我不拦着你,但你得告诉我你现在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绿腰望着气喘吁吁的燕归,回道:“绿腰,唐家。”
  燕归点了点头,却不肯挪来身体让出路来。
  绿腰问:“还有事?”
  燕归义正言辞道:“这大晚上的,你一人走夜路也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绿腰挑眉看向燕归,视线顺着他敞开的衣襟滑向如玉的胸膛,戏谑道:“你送我回去,岂不是还需我送你回来?”
  燕归觉得绿腰的目光如有实质,竟令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甚至发热。燕归拢了拢自己的衣裳,暗自唾了自己一口,骂自己以前的生活太过放荡,以至于现在没过上几天清心寡欲的日子倒有些难以控制体内的躁动。他觉得有些羞赧,便转开头,气哼哼地道:“爷也是有武艺傍身的,谁要你送?!”随一挥,“去去去,自行回去吧,半路上小心些,别把鬼吓个半死不活的。”说完这话,他就开始后悔,干嘛往她的痛处上戳?万一她易容下的脸也是极丑的,岂不是伤人至深?然,话已出口,想要收回来为时已晚。
  燕归转回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绿腰,眨了眨琉璃般的猫眼,轻咳一声,道:“宝……呃……绿……绿腰,我不嫌你丑。就算你易容下的脸丑到极致,我也不嫌……”这话说完,他又想抽自己嘴巴了。这张嘴平时最是油滑,可在面对绿腰的时候,怎么总是笨嘴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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