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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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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人命的东西。再者,自己又没长着翅膀,先飞出去那么远,直接躺下做梦来得快点。
  九十九朵红莲,九十九次劫难,她能不能苦中作乐,夸一夸布局之人的脑子里还挺有东西的?
  嗤!
  绿腰不爽了。长久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存在,每天都活在牛…逼哄哄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差点儿让自己着了道的人,心中自然不爽。尤其是……呃,暂时不想了,有些内容,是她自己都不爱触及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梦魇

  绿腰心中有了计较,便放松了警惕,视线不知不觉又放到那血莲上。这时,她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和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唯独她一人站在血莲面前。手中,是一把滴血的利刃。地上,是一件染血的男子长衫。绿腰心中一惊一痛,扔掉匕首,捧起长衫,颤声喊道:小哥哥……小哥哥……
  曲南一瞥了愣神的绿腰一眼,转头看向花青染,道:“如此这般,此墓果真是大有来头,想来里面的陪葬品定然价值不菲。不知青染可有法子过这莲花甬道?”解决不了,那通过应该可行吧?
  花青染想了想,回道:“许是可以从墙面上过。”
  曲南一惊喜道:“哦?那太好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花青染去试试。
  花青染摇头道:“青染的轻功只学了皮毛,过不去这九十九朵红莲道。”
  曲南一转头看向绿腰,戏谑道:“绿腰呐……”
  与此同时,身陷黑暗的绿腰突然听见小哥哥站在她的身后,叫她的名字:阿颜!
  曲南一本想问问绿腰有没有其他办法,只刚叫出绿腰的名字,便觉得绿腰的背影一僵,似乎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绷紧了身体,使之出现一种满弓的状态。
  曲南一微微一怔,再次试着唤道:“绿腰……”
  绿腰的肩膀竟然在以一种从未见过的频率颤抖着。她缓缓回过头,望向曲南一。只此一眼,就仿佛一把刻刀,或深或浅地篆刻在曲南一的心上,毕生难忘。
  那是怎样的一眼啊?
  盈盈颤抖着的眸光,仿佛承载了几个世纪的期盼与欣喜,竟如飞蛾扑火般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却在下一秒,变成恍惚与迷茫,以及无法形容的痛处。紧接着,那双眸中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好似不顾一切的痴迷!
  绿腰的唇动了动,只在无声中唤了一声南一。随即垂下眼睑,抬手照着自己的额头一拍,再次仰起头,竟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梦魇了,竟然被红莲扰乱了心智,梦魇了。
  曲南一心头震撼啊!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什么样的执着?!什么样的痴情啊?!
  曲南一生性多疑,但从绿腰那偶然的一瞥中,却看到了一往情深,以及装傻逃避。
  生平第一次,曲南一感觉到了胸腔里那颗心脏的震动,就像……就像花青染腰间的那把黑剑,发出嗡鸣,犹如龙吟,震耳欲聋。
  他一直以为绿腰对自己不过无意,却不知道,早已情根深种。若非那偶然的一眼道破天机,他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就说嘛,像自己如此俊雅优秀的男子,又有几人不会动心?
  曲南一看向绿腰,眼神明明灭灭,豁然一笑,道了声:“你啊。”那声音,含糖量颇高。
  绿腰直接给了曲南一一个背影。一个充满想象力的背影。曲南一简直可以想象,绿腰转身后脸上的潮红。这么一想,还真没啥美感,但绝不影响曲南一的好心情。这一天里,他的心情真可谓是跌宕起伏啊。他想,有些答案,是时候浮出水面了。
  绿腰看向曲南一那一眼,并未引起花青染和唐悠的注意,却在曲南一心中刻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午夜梦回,那双饱含感情的小三角眼,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醒来后,却说不上是好梦还是噩梦,总之,有些心悸。
  绿腰在转身后,眯了眯小三角眼,暗道:让你总对我贱笑,今天也让你尝尝贱笑吓人的滋味!
  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白枯骨门”暂时探不得,那就只好鸣金收兵。
  绿腰等人返回到有大蛇蜕的入口处。因没点燃火把,反倒是将那处位置看得清楚,却没见到什么明显的机栝。
  花青染用脚跺了一下三尺见方的挡板,挡板再次打开,机栝投下蛇蜕。
  唐悠崇拜道:“花哥哥,你真厉害!”
  花青染扫了绿腰一眼,道:“一般厉害。”
  唐悠诚恳地点评道:“是没我家绿腰厉害。”
  绿腰训斥道:“实话可以说,但别人未必喜欢听。”
  花青染:“……”
  唐悠立刻谄媚道:“花哥哥,你也是响当当厉害的。”
  花青染淡淡道:“你可以唤我青道长。”
  唐悠厚着脸皮,笑道:“那多远啊,咱的关系多近啊。”
  花青染面无表情地一跃而下。
  绿腰点评道:“瞧那样儿,就跟要跳崖似的。”
  曲南一发现,绿腰磕碜起人来,简直令人无地自容啊。幸好自己不会武功。得,爬吧。
  众人陆续爬下蛇蜕软梯,回到石室里。
  软梯被机栝收回,头上的挡板归位,与石室浑然一体,看不出那竟是一个入口。
  曲南一总结道:“这地方实属怪异,若真是普通墓室,断不会去路与回路是一样的。”
  唐悠溜缝道:“可不是嘛,谁家墓室建得跟逛街似的,还能有来有回。”转头看向绿腰,“绿腰,你说对不对?喂,绿腰?!绿腰!”
  绿腰两眼一闭,身子向一旁倒去。
  唐悠尖叫一声,试图抱住绿腰,却因太胖,动作迟缓,没有扑过去。
  曲南一倒是动了,忙伸手去抱,却不及花青染的动作快。
  但见花青染在绿腰昏倒的同时,冲至她身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抱住她,但却在绿腰即将落入他怀中时又收回了手,任由绿腰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曲南一一怔,忙上前几步,从地上抱起绿腰,面色不悦,问花青染:“你这是何意?”不抱还跟着抢,抢到手却又松了手,这不是逗人玩呢吗。
  花青染很自然地回道:“她太脏了。”
  曲南一无语了,十分想踹花青染一脚,但他这人素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一脚是既踹不到,又讨不到好处,于是干脆作罢。
  低头看看绿腰,发现在光线不甚明亮的墓道里,看不轻脸上的那些雀斑和鼻子上的黑痣,竟也觉得她是一个清秀佳人。那泼辣搞怪口无遮拦的彪悍样子,似乎淡去,只剩下怀中这个轻得有些骇人的身体。曲南一不是没抱过女人,但像绿腰这么轻的身体,却着实令人心生怜惜。
  唐悠凑过来,关心地问:“绿腰怎么了?”
  曲南一回过神,回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唐府风云嫉妒浓

  唐老爷出门谈生意去了,华姨娘正在唐倩的闺房里话家常,听到小茹禀告说曲大人抱着绿腰直接进了她的闺房,当即一个高蹦了起来,破口大骂道:“这个小贱蹄子,才当上了唐家三小姐,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勾引汉子,也不看看她那张脸丑得跟鞋底似得,还敢勾引曲大人?!就她那个鬼样子,配给咱家铲粪的臭麻子,人家都要嫌弃!不行,我得去看看,要是让那小贱人成了事,你的名声可就完了,以后还怎么嫁人?!走走走,一起去看看!”话锋一转,笑道,“曲大人啊,真是不错,我家倩儿若喜欢,倒是可以……”
  唐倩羞红了脸,跺脚道:“娘啊,你……你这是做什么呀!”
  华姨娘美眸含笑:“娘这不是在给你寻姻缘吗?那县令大人可未曾娶妻纳妾,又端得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配我家倩儿,倒也说得过去。”目光一凛,挺起胸膛,斗志昂扬,“我现在就去会会那个小浪蹄子,让她知道我们唐家的规矩!”
  唐倩一扭头,干脆不听华姨娘的美好畅想。
  小茹在绿腰手里吃过大亏,哪敢让华姨娘去闹。她可深深地记得,绿腰说过,但凡绿腰有麻烦,也不管那麻烦来自哪里,就只对她小茹一人说话。
  小茹被绿腰教训得怕了,忙拦住华姨娘,劝道:“姨娘息怒息怒。奴婢远远瞧着,那花公子也跟来了,想必……想必三小姐应该是受伤了。”
  华姨娘抚掌大乐:“该!活该!人呐,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既然是那癞蛤蟆,就甭想着装金蟾。这当了三小姐才两天的功夫,就受伤了,可见这福分不是谁都能享的。”转头又训斥起小茹,“什么三小姐?以后在我面前,就叫她绿腰。明明是个丑丫头,还想真变成金凤凰啊?我呸!”
  唐倩一听说花青染来了,再也坐不住了,忙将头扭了回来,示意小茹出去,然后对华姨娘说:“娘,我们去看看吧。她好歹是大姐认得三妹妹,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家呢,总不好让人笑话我们唐家没有礼数。”
  华姨娘拍了拍唐倩的手,笑吟吟地说:“还是我的倩儿懂礼数,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走,我们去看看。”
  唐倩道:“娘,你不要总和大姐对着干,我瞧那绿腰也是个有本事的,万一她俩抱成团,娘的日子会不好过的。莫不如我们不说是非,只过自己的日子,倒也自在。”
  华姨娘柳眉倒竖,咬牙道:“我早晚会收拾了那个熊精!有她这么一大坨腐肉压在你的头顶,外人只闻到臭,哪里知道唐家还有个二小姐是如何的貌美如花,怕都以为你和她一样的蠢笨如猪、不堪入目!”转头看向唐倩,柔声道,“倩儿啊,娘一定给你寻个好人家,不能像娘一样,给人做妾,一辈子直不起腰来。若是娘是正室,早就做主把那熊精嫁人了,哪还能让她在家里作威作福?!”
  唐倩摇了摇华姨娘的胳膊,羞涩道:“娘快别说了,羞死人了。”
  华姨娘摸了摸唐倩的脸蛋,眼冒恶毒道:“走,咱娘俩去看看三小姐的病,看她还能活几天?!”弯腰抱起新买来的黑色卷毛小狗,逗弄道,“娘为了哄你开心,特意买了这么个小东西给你解闷。你说,咱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不待唐倩开口,她又道,“得,以后啊,它就叫熊精吧,一叫这个名字呦,我这心里啊,就无比舒坦、十分欢快呢。”伸手拍了拍小黑狗的脑袋,“走吧,你今天就跟着主子我去转一转,准许你狗仗人势一把。”说完,扭着挺翘的臀部,拉起唐倩的手,笑吟吟地向绿腰的闺房走去。
  华姨娘刚抬腿跨进绿腰的屋子,怀中那只名叫熊精的小黑狗,便呲出锋利的小牙,不停地犬吠着。
  华姨娘拍了拍小黑狗的脑袋,捏着尖酸的调儿,道:“哎呦呦,你个畜生,刚把你抱在怀里,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赶快闭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抬头环视一周,对矗在床边面朝绿腰的唐悠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劳烦曲大人将我们三姑娘抱回来了?这如何使得呀?”
  这话说得唐悠黑了脸。华姨娘刚说自己怀里抱着的是畜生,又说绿腰是曲大人抱回来的,这含沙射影的太明显了。
  唐悠狠狠地瞪了华姨娘一眼,怒声道:“出去!出去出去!”
  华姨娘刚要反击,却看见唐悠那青紫色的大鼻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叠声地道:“哎呦呦哎呦呦,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
  唐悠涨红了脸,皱眉喝道:“要笑出去笑去!”
  唐倩在华姨娘的后腰上捅了一下,华姨娘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幸灾乐祸,偏离了此行的目的,忙收了笑,将声音降低了一些,对曲南一柔声道:“妾身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先是谢过曲大人了。”转头看向花青染,笑吟吟地道,“早晨花公子来得匆忙,都没时间好生招待一番。”看向唐倩,“还不请二位贵客到大厅里坐坐,你亲自去做几样拿手的点心给二位尝尝。这里毕竟是女子的闺房,不适合男子出入。”在这个时期,茶是名贵之物,只有家境富裕的官老爷,才能买得到茶、喝得起茶。寻常人家,不会一开口就用茶来招待人。
  唐倩看向花青染,一颗芳心金满了少女情怀,幻想着有朝一日陪在他身边,花前月下、琴瑟和鸣、海誓山盟,许下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一想到那副画面里有自己,唐倩就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曲南一扫了眼华姨娘和唐倩,勾唇一笑,对刚进门的大夫说:“有劳李大夫了,这边请。”
  华姨娘以为曲南一要和自己说话,没想到直接漠视了自己,瞬间气得脸色发青。唐倩是一颗心都系在花青染身上,只觉得这样一个谪仙般的男子,真如天君一般气质高华,看上一眼都是福分呢。
  华姨娘见花青染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儿看,而自己的女儿想然也在偷偷打量着花青染,这眉目传情传得好传得妙啊!自己的女儿,果然还是得了几分自己的真传。想当初,她就是用这含情脉脉地注视,打动了唐老爷的心扉。
  曲南一是不错,但保不齐将来会纳妾,但花青染就不一样了,他可是道长,一生清心寡欲,能娶一女定会真心相待,后院里绝不会有那么多糟心事。
  思及此,华姨娘兴奋了。
  她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对花青染道:“还请花公子去大厅里吃些点心。”
  花青染仍旧盯着唐倩,没有反应。
  华姨娘微微皱眉,上前两步,扬声道:“花公子?花公子!”
  花青染转动眼珠,看向华姨娘,清喝道:“你是何人?!”
  华姨娘一张大白脸瞬间开了染坊,是个颜色就往外蹦啊。他……他……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她……她和他说了那么多的话,他竟然还不知道她是谁?!
  华姨娘咬牙道:“妾身是唐老爷的妾。”
  花青染道:“退下。”
  华姨娘气得一个倒仰。这是把她当奴才了!
  唐倩看出了花青染的眼中根本没有自己,而是在愣神,一颗芳心瞬间碎裂成八瓣,哦,不,是十八瓣。
  华姨娘见唐倩几欲昏厥,再也顾不得其他,搀扶着脸色惨白的唐倩回到房里。
  唐倩捂着脸,一头扑进被褥上,哽咽着垂泪。
  华姨娘气得不轻,本想摔些东西解解气,却又舍不得,最终狠狠地锤了几下被褥,方觉得舒坦了一点。
  曲南一和花青染,都瞎了眼睛,竟看不上自己的倩儿,反倒围着那丑八怪转悠!真真是气煞她也!
                              

☆、第一百三十五章:准备后事吧

  绿腰的房里,头发花白的李大夫在为其诊断后,脸色凝重地沉吟片刻,方道:“准备后世吧。”
  曲南一的呼吸一窒,不敢置信。
  花青染眸光微闪,分不清是喜是悲,却也是实打实地不敢置信。
  唐悠吓得腿一软,忙一把抓住李大夫的手臂,尖声道:“大……大夫,你说什么?我……我妹妹怎么了?”
  李大夫推开唐悠的手,轻叹一声,回道:“令妹已经油尽灯枯,脉搏细弱蛛丝,几不可闻。”
  唐悠瞪着眼睛,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不知道绿腰有多厉害、多聪慧,她……她……”说不下去,已是哽咽上了。
  曲南一稳住心神,觉得李大夫所言就跟闹笑话似的。前一刻,这绿腰还蹦跶得欢实,怎么这下一刻,就油尽灯枯了呢?他询问道:“大夫,可有救治之法?”
  李大夫回道:“大人,若她安心静养,以膳食细细调养,也可多活个一年半载。若还如此思虑过重、怒火攻心,怕也就能缓个七八天。依老夫看,不如将后世准备准备,好过事发突然,措手不及。”
  曲南一一掌拍在床榻上,吓得李大夫的白胡子往上翘。
  唐悠突然怒喝道:“你个老匹夫,休要胡说!”
  李大夫见惯了这样的事,也听惯了奉承和谩骂,倒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感叹一声,便要离去。
  唐悠皱着一张包子脸,拦住李大夫,道:“喂,李大夫,好歹给开点儿药啊。”
  李大夫道:“她现在的状况,已经不适合吃药了。若她一直如此昏迷不醒,那七八天也是奢求了。”一仰头,看见曲南一那沉如水的脸色,和凶悍目光,李大夫终是改了口,“也罢,写一副方子给你,且尽人事听天意吧。”从药箱里取出竹片,写了几味药名后,递给唐悠,“这是一些温补的药,你让人去抓药吧。若她一直不醒喂不进去,哎……”
  唐悠付了诊金,让车夫送李大夫回去,并把药抓回来。回到屋里,望着一直陷入昏迷的绿腰,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嗷嗷哭了两嗓子后,一抹眼泪,哽咽道:“妹子,你醒过来,姐姐带你去买新衣服。我唐悠刚认了妹子,你不能让我还来不及欢喜,就为你送葬。你说你想不起自己是谁,我帮你想,我帮你去打听,去查。你不能就这么去了,这么突然,这么……”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怎么突然就昏倒了呢,怎么就怒火攻心了呢……”
  花青染这会儿不发呆了,坐在胡凳上,将白皙干净的手指,搭在绿腰的手腕上,诊着脉。
  曲南一问:“青染会医?”
  花青染摇头:“不会。不过却略懂几分脉象。”
  待花青染收回手,曲南一问:“怎样?”
  花青染看向绿腰的脸,点了点头。
  曲南一的眸光一亮,追问道:“有救?”
  花青染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曲南一,道:“点头其意是指李大夫所言不虚。”
  曲南一很佩服自己,这个时间竟然还有闲心竖起一根手指说:“真二。”
  花青染没见过绿腰在艳山脚下对仗白子戚的阵势,所以不太懂曲南一的手势为何与所言不同,但曲南一话中的意思,他却听明白了,是在骂他。
  花青染没心情和曲南一计较,站起身,踱步向外走去。他的心情有些矛盾,不知应如何是好。
  曲南一望着绿腰的脸,咧咧嘴角,道:“或许,我有个法子,能叫醒你。”
  唐悠的眼睛一亮,忙道:“表哥,你叫吧!”
  曲南一转头,对唐悠道:“你出去。”
  唐悠不解:“你叫你的,让我出去干啥?”
  曲南一看向绿腰,苦笑道:“这人都被你带坏了。”
  唐悠以为曲南一是在说自己,却没想明白自己哪里被带坏了。其实,曲南一说得自己他自己。他的想法被绿腰带到阴沟了去了。
  曲南一自嘲地一笑,站起身,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踱步走出门口,站在窗外,探头对唐悠道:“你且离绿腰远点儿。”
  唐悠傻乎乎地问:“为何?
  曲南一也不解释,只道:“站在三步开外。”
  唐悠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向后退了三步。
  曲南一轻咳一声,喊道:“心肝宝贝,醒醒啊。”
  花青染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跪倒在地。他有些窘迫地站直了身体,转头瞪了曲南一一眼:“作怪。”
  唐悠噗了一下,好像要喷东西,却因为无东西可喷,再次震动了鼻骨,她哎呦一声,虚捂着鼻子,小声喊着:“疼!不行,真疼!”
  曲南一也有些尴尬,摊手道:“李大夫所言,你们都听到了,若叫不醒她,命危矣。”说完,又硬着头皮,探头喊了一声,“宝贝……”
  唐悠不屑道:“就这法子啊?真亏了我那么崇拜表哥。”
  曲南一抬头,望天,咬了咬牙,抬腿走进屋里,站在绿腰的床头,细细打量了她两眼,见其如同死了般一动不动,那样子竟然有几分惨淡和可怜。他心中不舒服,干脆趴在床上,用手拍了拍绿腰的脸,轻叹一声,喊道:“心肝、宝贝,小可爱,小宝宝,宝宝……”
  宝宝?!
  绿腰正在馄饨的世界里寻找一个人,她翻山越岭、历经艰辛、赤脚踩在岩石上,留下一各个染了血的脚印。然,那个人却始终不曾出现,就好像在故意躲着她。可她知道,他绝非刻意。也许,他也在找自己,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茫茫人海,凡尘俗世,浮浮沉沉,包罗万象。人出生之事的一声啼哭,难道不是因为求而不得的最后一次放肆?难道不是因为前世的伤别离与这一世的寻不到?
  绿腰走过沙漠,穿过云海,心力交瘁,却从不肯停歇。
  她脚下的路被鲜血浸染,生命迹象在渐渐流逝,她却恍然不觉,直到昏倒在炙热的太阳底下,看着水分从自己的肌肤上蒸发,感受着生命无情的远离……
  绿腰闭上了眼睛,带着对未完成心愿的扼腕,以及一点点终于可以放下负担的窃喜,沉入了思海尽头。
  突然,她竟然有人叫她宝宝?!
  是的,宝宝!
  招招财进进宝宝的宝宝。
  操咧!谁这么缺德,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是了,是幺玖。
  咦?幺玖是谁?
  是谁在唤自己?那声音好生腻歪。
  是了,是曲南一。
  可是,曲南一是谁?
  绿腰突然睁开双眼,想要看看到底谁在恶心巴拉地呼唤自己。
  于是,四目相对,曲南一被吓了一跳的同时,心中升起欢喜——绿腰,终于醒了!
  那双黑白分明的小眼睛,真是充满了张力,仿佛能直抵人心里,生生叫人……打个冷颤啊。
  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绿腰突然出手,一把掐住曲南一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她那锋利的指甲便会刺入他的肌肤,或者干脆划开他的喉管。
  绿腰眼中有种疯狂的狠厉,唐悠却不知曲南一命悬一线,砰地一声扑到绿腰的身上,将她压得两眼翻白,手中失了力道,曲南一接势退后,远离突发的危险,唐悠则是拍着绿腰的胸口哭喊道:“妹子啊妹子,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还是表哥的办法好,果然这样就能叫醒你。”
  绿腰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抓住唐悠的胖爪子,声音沙哑道:“别拍了,胸都被你拍瘪了。”
  唐悠笑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花青染站在窗前,全程观看了这场热闹,唇角悄然勾起,面上如沐春风,手却像个孩子似的,在抠窗框上的泥巴。一下又一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绿腰逆袭

  绿腰看向曲南一,用粗噶的声音,道:“不要叫我宝宝!”说完,松开手,曲南一感觉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曲南一想说些什么,或者笑一笑,但却办不到。就在刚刚,他在绿腰的眼中看到了凛然的杀意。她就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土的老虎,凶狠地想要袭击一切越界的人。在古墓里莲花路旁情谊,仿佛瞬间成为了假象。
  曲南一十分别具地发现,自己可能快被绿腰弄得精神失常了。
  就算绿腰只是绿腰,那也是个不一样的绿腰,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往和诡谲莫测的性格。自己想当她的良人,怕是……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曲南一向后退了一步,觉得在所谓的感情面前,还是性命最重要。更何况,他现在的感情,有可能是一种假象。这种假象可以源于花青染的所谓的姻缘,可以源于绿腰的眼神,也可能源于……本心。
  他虽不是个特别注重美丑的人,但每个人互看的第一眼,都是以美丑为定论。说完全不在乎,那绝对是虚假胡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曲南一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看上绿腰?那白子戚使出手段要娶绿腰,分明没安好心,甚至不惜当着众人面吻了绿腰,不就是宣告领土权吗?嗤……幼稚!
  那自己呢?自己已然可以坦然承认,自己却是对绿腰有意。只是,他现在就像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人的情感倾向于绿腰,另一个人却不停地发出质问: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总归是要有个理由的。喜欢她的长相?喜欢她的身姿?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言行?曲南一扪心自问,竟得不到答案。因此,他后退一步,想要看清楚绿腰,更想看清楚自己。
  在唐悠的喜极而泣中,绿腰笑道:“可别哭了,顶着个紫青色的大鼻头,哭得忒难看。”转头看向曲南一:“以后别叫我宝宝,叫一次,掐你一次,掐死拉倒!”
  曲南一望着一脸警告之色的绿腰,突然就笑了。他笑着笑着转过了身,看向窗外,留给绿腰一个莫名其妙的背影。
  唐悠靠近绿腰,小声道:“你刚才掐表哥的脖子,可能掐得太狠了。”
  花青染附和道:“掐南一的脖子,就像掐一只小鸡。”
  曲南一发现,花青染不但心思叵测,还是一个披着谪仙外表的毒舌。但若论起毒舌功夫,他曲南一还真不好意思屈居第二。只不过,眼下不是和花青染斗嘴的时候。男人要斗,斗得便是命。眼下,还是关于绿腰的事更重要。
  思及此,曲南一竟收起凌乱的感情,转回身,上前两步,笑吟吟地对绿腰说:“你怎么好好儿的就昏迷了?若非我亲昵地唤你宝宝,你还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花青染瞥了曲南一的背影一眼,暗道:这人还真有种不找死就不会死的特点。
  绿腰觉得手指甲有些痒,却忍着没动,冷冷道:“不送。”
  唐悠立刻如同一只老母鸡般张开胳膊,护在绿腰身前,对曲南一说:“表哥,人家大夫都说了,我妹子是怒火攻心,你就不能别宝宝、宝宝的叫啊?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走吧,让妹子休息吧。花哥哥也回去休息吧。”
  曲南一眯了眯狭长的眼睛,道:“现在走,可不行。”低头,凝视着绿腰的眼睛,柔声道,“大夫说你时日无多,你可有什么遗言要留?”
  唐悠怒喝:“表哥!这话怎么能当着妹子的面说?你……”你这不是成心要给绿腰添堵,想要害死她吗?!
  曲南一摇头道:“绿腰是通透之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得了必死之证而彷徨不可终日?我若不问问,于心不安。”曲南一较起真来别人还真按不住。他心里发狠,想着与其让绿腰如此折磨自己,还不如自己早点儿弄死她!乱人心智者,不可留。按照李大夫所说,绿腰命不久矣,但若是能被他气得怒火攻心,早点儿到阎王那里报到,也免得他总是惦记,一颗心起起伏伏不得安生。这是心病,得去。
  绿腰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幽幽地问:“你不安心?”咧嘴一笑,样子又变得娇憨痴傻,她坐起身,兴奋道,“来来,把心给我吃了,你也就不用不安心了。”伸手,在空中挠了几下,看样子是像掏出曲南一的心。
  曲南一只觉得胸口一凉,似乎有只爪子剖开自己的胸腔,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脏!他惊得后退一步,却仿佛一脚踏出了梦外,整个人便从那种幻象中回到了现实。他还是他,还有那颗心。绿腰还是那个绿腰,时而聪慧时而傻气的绿腰。
  曲南一偷偷地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能继续在绿腰身边多呆,否者明天整个六合县都会传出,县令曲南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二百五。
  曲南一不愿多留,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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