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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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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初低垂下头,用力攥紧手指,不然自己颤抖。她生来体弱,素来善名,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能得高手内丹,岂不是如虎添翼?
  另一张几前,封云喜发出一声轻嗤。
  花如颜放下筷子,抬起头,掏出银两扔到几上,然后站起身,抓起包裹,戴上幕篱,向外走去。
  封云喜扔下筷子,也抓起包裹,戴上幕篱,尾随在花如颜身边向外走去。
  街道上的人群方向惊人地一致,皆是向着揽月阁走去。
  人们并肩而行,却并不认识彼此。那些认识彼此的,保不准还心怀算计。若较真,还是陌生人好相处的多。翻脸时不用顾及,也没有背后捅刀子一说。
  花如颜问:“你刚才嗤笑什么?”
  封云喜冷哼一声,道:“听胡颜在哪里瞎说。那珠子,明明就是神识珠,哪里有什么高手内丹?切!真当我不识货呢?!”
  过了半晌,花如颜才喃喃道:“神识珠……”
  封云喜道:“对!就是神识珠!不知道她藏了谁的神识。呵……看这个意思,还藏了好多年呐。要不是那个酒鬼,旁人还真不知道,那酒坛子里暗藏玄机。”一撇嘴,“胡颜就是太狡猾!”
  花如颜问:“你是如何知道神识珠的?”
  封云喜道:“我……我跟在封哥哥身边,自然见识不浅。”她怎会告诉别人,她曾从红莲尊主手中拿到过一颗神识珠,且用在了封云起身上。

  ☆、第八百六十七章:第一比

  揽月阁门敞开,却有一面巨大的影壁挡住了众人窥探的视线。
  胡颜和陈霁暖、巧梅呈上文书,走进揽月阁,绕过影壁,随着众人一路前行。
  揽月阁内十分空旷,看起来就好似在荒郊野外竖起两扇大门,雕琢一块刻有揽月阁三个字的牌匾,便成了这不小的名声。
  当所有人都走进后,揽月阁的大门关上,挡住了无数双窥探的目光,也令参选者心中慌慌。
  众人沿着空旷地一直前行,来到桥边。
  那是六道细长的桥,需有足够的勇气,才敢踏上去。
  那桥,每一道都破败得不成样子,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生锈腐烂的扶手,被扯开的铁链,风化的木头,无意不令人胆怯。
  尤其是,风一吹,桥身就晃动得厉害,桥上的木头板子还会发出阵阵嗡嗡的声响,有些腐烂严重的木屑就会洋洋洒洒地飘起。偶尔,还伴随着一两只倒霉的蚂蚁。真是……想想就腿软。
  三千一百七十四名女子,当即腿软了一大半,仅剩下一千余人,也是两股战战,害怕得紧。
  有那胆子大的,抚着桥头向下观望,当即发出一声尖叫,竟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说啥也不肯再迈一步。
  众人再次探头向桥下看去,这才发现,桥下竟然有东西!但见一只只灰黑色的东西在泥潭里游动,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偶尔,它们会张开大口,露出一排锋利无比的牙齿,表达出渴望血肉的纯粹愿望。
  陈霁暖惊呼道:“竟有鳄鱼?!”
  胡颜看了陈霁暖一眼,道:“见识颇多。”确实是鳄鱼,且是以往参选路上没有出现过的鳄鱼。看来,有人知道她来了,特意准备了精彩节目。
  陈霁暖嘿嘿一笑,道:“逃婚次数多了,自然要走南闯北,不然容易被抓回去。”
  胡颜用手拍了拍陈霁暖,赞道:“好样子!”
  陈霁暖忙一把攥住桥扶手,道:“你轻点儿拍,我身体单薄得很,万一掉下去,你的内丹可就要喂给鳄鱼了。哎呦,一想到一只鳄鱼一张嘴,就能放出真气,打下这些人肉吃,我怎么就想笑呢?哈哈哈……哈哈哈……”
  胡颜发现,她还挺喜欢陈霁暖的性子的。
  陈霁暖却突然不笑了,对胡颜道:“你可得罩着我呀。”
  胡颜挑眉,道:“我看你酒量不错,武功……也应该不弱吧。”
  陈霁暖却摇头道:“你有所不知,所谓长项,都是靠短处对比的。在喝酒上,我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在武功上,我认第一,非得被人打死!”
  胡颜莞尔一笑,道:“能看清自己半斤八两,绝对是人才。陈霁暖,你不错。”
  陈霁暖笑道:“哎呦,别这么……”
  陈霁暖的话音未落,便听见许珠在身后道:“要过就快过!不过就让开!好狗不挡道!”
  陈霁暖挽起袖子,骂道:“早晚揍你!”却是身子一扭,让开了位置。
  胡颜忍着笑,也让开了位置。
  许珠第一个蹬上了残破的桥。她心中不是不紧张,却必须试一试这桥到底能不能过人。贺兰家出了大价钱请她和周晴出手护着贺兰初,且为她们二人在其它县争取到了名额,若是在第一站就退了,也实在太丢脸。
  许珠提起一口气,稳下心神,迈出了正式的第一步。
  胡颜突然开口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许珠皱眉,侧头看向胡颜,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想要挑好我带你一同过去?”
  胡颜眯眼一笑,道:“等会儿你掉下去,我最少能喊喊你的名字,意思意思嘛。”
  许珠气得不轻,狠狠瞪了胡颜一眼,骂道:“我现在就过去,且看你是如何掉下去被吃的!”重新提气,施展轻功,脚尖轻点木板,身体像燕子一样滑了过去。
  胡颜在空中弹了一指,一道真气直击落下许珠即将下脚的木板上,许珠不知被人暗算,一脚踩下,木板应声碎裂,她整个人向下坠去。
  泥潭里的鳄鱼听到动静,齐齐张开大嘴等着肉来。
  许珠的尖叫声简直堪称震耳欲聋。
  周晴忙飞身而出,一甩长鞭,缠住许珠腰身,将其扯回到岸边。
  许珠吓傻了,惊魂未定,坐在地面,半晌不语。
  胡颜啧了一声,做出请的手势,道:“各位,谁先?”
  仅剩下的一千余人,又向后退了大半,这回只剩下五百余人,却也是非常庞大的参选队伍。
  陈霁暖靠近胡颜,道:“你这是要逼退大家啊?”
  胡颜懒懒地一笑,道:“我嫌人多挤得晃。人少,好办事儿。”
  这时,那些有勇有谋的参选者经过观察,已经准备妥当,当即飞身跃起,纷纷向着桥对面的亭台楼阁奔去。
  巧梅吓得不轻,却咬牙道:“我……我能过!”
  胡颜道:“那些残破不过是一种假象。只要你不往下看,正常行走,就能过去这道看似危险的桥。”眸光晦暗,危险地一笑,“除非……有人使坏。”
  花如颜走到胡颜面前,道:“你说得使坏之人,就是自己吧?”
  胡颜道:“我只希望自己能坏得彻底一点。来,这次你先请,我一准儿照着你的脚脖子出招。”她若真想要许珠性命,又岂是周晴能救得了的?
  花如颜看向胡颜,道:“如此,我们就比过好了。”突然跃起,向前飞去。
  胡颜笑道:“谁给你的勇气?!”言罢,飞身而出,脚踩扶手,跃过花如颜。
  花如颜抽出长剑,直接斩断脚下长桥,并借势一跃,来到另一座桥上。
  胡颜的身体随着断桥下落,但她却好似一只灵巧的猴子,脚瞪铁链,蹭蹭向上窜。
  花如颜见此,加速狂奔,四名无功一般勇气可嘉的女子被她撞下桥,尖叫着砸向鳄鱼。
  胡颜尚未冲到桥头,却突然扭身,抽出“三届”,直接砍碎花如颜所在的桥,然后纵身跃至鳄鱼身上,分别接住掉下来的四名女子,并在花如颜掉下来时,果断收回手。

  ☆、第八百六十八章:初露锋芒大杀四方

  胡颜没有接花如颜,她竟站在了另一只鳄鱼的背上,其武功之高,已非昨日可比。她冲着胡颜勾唇一笑,道:“怎么,吃惊?谁还没个奇遇呢?你说,是吧。”长剑一挥,竟脚踩鳄鱼扑了上来。
  胡颜勾唇一笑,躲开花如颜的攻击,打趣道:“你的奇遇,看起来十分恐怖啊。”
  花如颜冷笑一声,狂傲道:“胡颜,这才刚开始!”
  胡颜目露不屑,将花如颜上下打量一番,道:“花如颜,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但愿这一次,你不会在毁容后可怜兮兮地寻求男人庇护。”
  花如颜怒道:“你找死!”
  胡颜捂住鼻子,含糊道:“你火气太大,熏到我了。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头晕……”
  花如颜被胡颜这种不要脸的话气得眸光发狠,一咬牙,直接驱动鳄鱼上前,与胡颜斗到一起。
  胡颜的眸光闪动,露出一抹思忖之色,随即消失不见。
  二人打得难解难分、惊险不断,令地面上的参选者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二人还都站在鳄鱼的后背上,其比试的危险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胡颜没有祭祀能力,她之所以能踩在鳄鱼后背上不被攻击,是因为她的轻功了得,没有让鳄鱼感觉到后背上踩着一个人。所以,她脚下的鳄鱼只对花如颜展开攻击。
  至于花如颜,到底是轻功了得,还是因为其它原因,就暂时不得知了。
  二人踩着的两条鳄鱼,原本袭击着对方背上的那个人,但咬着咬着,就变成了两条鳄鱼的撕咬。
  这场鳄鱼和鳄鱼,人与人的打斗已经不能用精彩形容,简直闻所未能,令人惊艳。
  泥潭中其它鳄鱼见很多美食落在泥潭中,自然群起攻之。被胡颜救下的四名女子,吓得失声尖叫,手脚发软,却都争着抢着往桥上爬。有那动作慢的,被鳄鱼一口咬住腿,直接拖入泥潭中,撕扯成一滩血肉。
  桥上之人本想趁着这个机会,悄然过桥,结果,一低头,看见此番血腥的场景,吓得惊慌失措,一脚踩空,向下跌落。人在遇见危险时,会本能的抓可以救命的东西。这位参选者,一把抓住了另一名参选者的裙摆,勉强停在了空中。
  被抓之人也慌了,一个劲儿地往回扯裙摆,口中还尖声喊道:“放手啊!放手啊!”
  位于半空中的参选者哪里肯放手,一边用力扯着那女子的裙摆,一边求道:“救我!快救我!”
  被抓之人见自己脚下的木板发出断裂的声音,害怕它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于是一脚踢向那人的手腕。
  那人掉落泥潭,眼神格外怨毒。
  踢人者刚要嘘一口气,却被身后人推了一把,从桥上掉落,也坠向泥潭中。
  没有了花如颜和胡颜的的暴力破坏,四道桥上仍在,但其上的人却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落。尖叫声此起彼伏,十分刺耳。
  人心,在诱惑面前,变得叵测。
  那些吃饭时还誓言要一起向前走的姐妹,也许就是背后推你一把的那个人;那些不曾认识的人,却为了一个位置大打出手。总而言之,只要无法过桥的人,就不能进行真正的比试,从而丧失参选资格。看似简单的过桥,在人心面前,变得千难万难。有人,命陨于此。
  巧梅站在桥边,跺着脚,急声询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陈霁暖安慰道:“别急,让她们先过。等桥稳了,咱们再走。现在往上冲的人,不是傻子就是自负武艺高强。反正也没规定要多长时间必须通过这桥。等等,等等……”
  巧梅恨声道:“主子和人打起来了,我却帮不上忙。”
  陈霁暖笑道:“那忙,谁也帮不上。哎呦,你看看,你家主子的武功多了得啊。咱下去了,无外乎是给那鳄鱼打打牙祭。”
  巧梅使劲儿点头,认同了陈霁暖的说法。
  许珠缓过劲儿后,和周晴一前一后护着贺兰初,终是到了桥对面。
  贺兰初低声感慨道:“若是桥都断了,好多人都要无功而返,却也逃过了一劫。再往下走,不知要害多少人丢掉性命。哎……”
  贺兰初的这声轻叹,当真是绕梁三日啊。如此慈悲,那般心善,任说听了都要道一声好人呐!
  许珠和周晴互看一眼,果断上前,开始砍桥。
  四道桥,又断了两道,掉下去十多人到泥潭里会鳄鱼。
  鳄鱼已经很久不曾被喂过,这一回,天降美食若干,怎能不让鳄鱼们亢奋不已?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参选者。一时间,刺破耳膜的痛苦嚎叫声穿透天际。
  许珠和周晴的手段,令桥那边的参选者急红了眼。有高手飞跃而过,与许珠和周晴动起了手。其他参选者,趁此机会,继续过桥。
  桥下,花如颜被胡颜一脚踹飞,跌进了泥潭里。
  花如颜咬牙跃起,五指成爪,伸向天空,用力一攥,喝道:“以我之力,驭池中物!杀!”
  那些追赶其他参选者的鳄鱼竟都掉转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向胡颜扑去。
  胡颜眸光一凛,对花如颜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花如颜得意地一笑。
  胡颜接着道:“婊别三日还真得胯下看!”
  花如颜的脸瞬间黑了。
  胡颜哈哈一笑,手持“三界”,将扑上来的鳄鱼一一斩杀。她的动作简单直接,却能让鳄鱼刀刀毙命。众参训者本在夺命而逃,见胡颜吸引了所有鳄鱼的攻击,反倒不急着跑了。她们远远地看着胡颜,看着她像一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妖,在一次次的舒展中夺走鳄鱼的性命。本应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场面,却变得有所不同。
  待胡颜收剑站定,看向花如颜,那表情是如此挑衅。
  花如颜的眸光闪烁,冷哼一声,一扭头,脚蹬铁链,飞身跃上地面,扬长而去。
  胡颜收起“三界”,勾唇一笑,眯眼看向陈霁暖和巧梅。
  二者趴在桥头,冲着她咧嘴一笑,笑容温暖。

  ☆、第八百六十九章:游戏规则变了

  六道桥,碎了四道,仅剩两条,在风中呜咽悲鸣。
  三千多人,真正住进揽月阁的,只有三百余人。十之有九,被六道桥挡在了门外。六道桥,原本代表了六道轮回,可如今看来,却是代表了世事无常、人心叵测。
  若人心正,这三千多人皆可依次通过桥,住进真正的揽月阁。可惜,人都在不同的环境下生长,逐渐丢了所谓的人之初。她们不以为意,以为丢掉的只是记不起来的过去,实则,丢掉的是根本,是万变不离的“宗”。
  三百余人进入揽月阁,也没看见什么人,只在入门处张贴了一张绢布,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同县一屋。
  有人嘟囔道:“怎么无人接待?这里看起来,好吓人。”
  胡颜轻车熟路,来到一百三十六号房,刚要推门而入,却听见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群参选者拼尽全力、呲牙咧嘴地狂奔而来。
  有的人还大声吼道:“快!闪!开!”
  胡颜下意思地往旁一闪,那冲在第一位的参选者便直接破门而入,一头撞进了一百三十六号房!那真的是……撞!
  第二人紧随其后,将挂在门口左侧的竹牌反转,露出“客居”两个字,然后张开双臂堵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笑道:“这间房,是我们的了。”
  其他参选者发出扼腕的叹息声。
  有人不满地嘟囔道:“不就是一间房吗,干嘛非要抢?”
  有人道:“你懂什么?!这间房,出过三位大祭司!”
  有人道:“真的假的?”
  有人道:“不管真假,沾沾喜气,总是好的。我们进去坐一会儿,也是好的。”
  此事一呼百应。
  房间不大,却陆陆续续地挤满了人。
  胡颜听着屋里有人喊道:“不行了!不能再进人了!挤死了!”
  然,还有人在不停地往屋里钻。奇怪的是,竟然真的钻得进去。女人的身体真神奇,不但能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还能缩成一个很小的形状。
  陈霁暖依靠在墙上,没精打采地问:“你不进去沾沾喜气?”
  胡颜摇头笑道:“我纤细柔弱,受不得一点儿碰撞。”
  陈霁暖抖了一下,感慨道:“这一点,我就不如你。能将不要脸的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慌。你要是柔弱,那些鳄鱼岂不是死鱼肉,任你宰割?”
  胡颜装出无辜的样子,道:“确实很好杀。不信,你试试。一剑一个,就跟切豆腐似的。”
  陈霁暖将信将疑。
  她看胡颜斩杀鳄鱼,确实没费什么劲儿。难道说,鳄鱼只是看着凶猛,实则特好砍杀?以后有机会,要试试。当然,她要试试的最主要原因是想知道鳄鱼肉能不能泡酒。
  胡颜转身,走到一百三十八号房,翻开“客居”竹板,走了进去。巧梅紧随其后。
  陈霁暖直接翻了手边牌子,住进了胡颜的对面,一百三十七号房。
  贺兰初对许珠和周晴点了点头,推开了陈霁暖的房门,与其同房。她与陈霁暖是一地儿出来的,自然要住在一起。
  花如颜扫了眼陈霁暖的房门,来到胡颜的旁边,一百四十号房门口。
  门侧,挂着“客居”两个字,代表已经有人居住,但花如颜还是推门而入,封云喜紧随其后。
  不多时,房间里走出两名参选者,皆捂着脸、低垂着头,快速寻了一间房住了进去。看来,花如颜是以暴力解决了问题。
  这些能进入揽月阁的参选者,有一部分是娇滴滴的小姐,拼了一股子狠劲儿,想要一飞冲天,才走了这条路。还有一大部分,是家族从小培养,就冲着大祭司的位置去的。要知道,飞鸿殿大祭司之位是何等尊贵,就连皇家的事情,都会向其询问一二。能左右天道之人,那便是神的存在。
  然而,无论参选者是什么身份,经过这一番折腾,都感觉累得不是一星半点。大家换下满是泥巴的衣服,打水洗漱干净,这才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也有那心思重的,开始为以后的日子担忧。光是正式进入揽月阁住下,十人就去了九人,下面的路,绝对不会好走。只是不知,那些落选之人去了哪里,是否安全回到家。所谓人心惶惶,便是这个意思。
  房间里,巧梅一边将胡颜换下来的衣裙装进盆里,一边对闭目养神的胡颜道:“主子,我去把衣裙清洗一下,一会儿回来。”
  胡颜轻轻地嗯了一声,巧梅抱起木盆,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不多时,门再次被打开。
  陈霁暖探头进来,笑嘻嘻地道:“阿颜,咱俩同屋啊。”
  胡颜睁开眼睛看向陈霁暖,幽幽道:“你可打个地铺。”
  陈霁暖抿了抿唇,一咬牙道:“打地铺就打地铺!总比被人惦念排泄物的好!”
  胡颜莞尔一笑,陈霁暖立刻抱着被褥走进胡颜的房间,将被褥铺在了两床之间,当真打起了地铺。
  巧梅回来时,看见陈霁暖,也是一愣。
  陈霁暖咧嘴一笑,盘腿坐在褥子上,仰头看着胡颜,道:“我刚才想出恭,怕将那颗珠子拉到屎堆里去,于是就找了恭桶,准备解决一下。结果,你猜怎地?那贺兰初竟然偷偷盯着我看!那眼神,就跟要和我抢屎似的……”
  胡颜没绷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霁暖意识到自己口误,忙改口道:“呸呸呸……她是狗,我是人,是她要抢我屎。”轻叹一声,露出苦瓜脸,皱眉脸,“吓得我哪里还敢出恭?我真怕……得得,不说了。都是你那颗什么高手内丹惹得麻烦。我不管,这颗珠子既然是你的,你就得负责将它安安全全的拿回去。我现在都怕,自己睡着后再醒来,发现自己肚子被人刨开了。总之,在排出那颗珠子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胡颜眸光幽幽,阴沉沉地道:“你就不怕我剖开你的肚子?”
  陈霁暖干脆往地上一躺,摊开四肢,道:“来吧,蹂躏我吧!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胡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发觉陈霁暖有颗荡漾的灵魂,一般人,按不住呢,于是忍不住打趣道:“你说你逃婚经验丰富,可依我看来,你唯有嫁出去,才能过上真正无拘无束的日子。”
  陈霁暖一骨碌爬起来,眼神灼亮地问:“此话怎讲?”
  胡颜道:“你嫁过去后被休,便可再嫁从己。如果方能逍遥快活。”
  陈霁暖的眉脚抽动两下,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嫁人后,会被休?”
  胡颜故作高深的一笑。
  陈霁暖一摆手,大声道:“绝不可能!你且等着,万一我哪天嫁人,一准儿先准备休书一封,不给别人休我的机会!”
  胡颜赞道:“好,有风骨。”
  陈霁暖很开心,抱着被子躺下,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巧梅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边,看了眼地上的陈霁暖,对胡颜道:“主子,还是让陈姑娘住床上吧。”
  胡颜反问:“那你去和贺兰初同屋?”
  巧梅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胡颜侧躺着,目光落在陈霁暖的腹部,明明灭灭。
  巧梅躺在床上,忍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道:“主子,那些没有通过的少女,会被送回家吗?”
  胡颜道:“不会。”
  巧梅的呼吸一窒。
  胡颜继续道:“会让她们自行回家。”
  巧梅嘘了一口气,娇嗔道:“主子惯会逗巧梅。”转而皱眉道,“可是,为何很多人都说,她们无缘无故失踪了呢?”
  胡颜幽幽道:“从古开始,直到倒数第四代选取大祭司之时,所有落选女子都会被送往皇陵,当陪葬。”
  巧梅倒吸了一口凉气。
  胡颜继续道:“从倒数第三代开始,便放人回家了。然,何谓人心叵测?这些少女,不但是为自己而来,更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来。她们连第一关却都没有通过,谁好意思敲锣打鼓的回去?她们回去后,家族里的人又岂会放她们出来招摇过市?!好一些的,偷偷嫁人,永世不会提起此事。不好的,直接守着青灯一生。没有人会记得她们,也没有人会主动提起她们。无用之人,便是弃子。”
  巧梅的脸色变的不好看,忍不住皱眉道:“巧梅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但若没过第一关,也不会回到海炎县。我会带着别人赠予的金银珠宝,寻个地方安身立命,从此不再提起此事。哎……都说富贵人家,当富贵人家的女子,也不容易呀。”
  胡颜道:“享多大荣华,担多大责任,这是对等的。所谓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便是靠牺牲个人利益换取的。人,终究是自私的,却容易被一些虚名遮挡住眼睛,走向无法回头的深渊。摔死,犹荣。”
  “噗嗤……”陈霁暖捂着被子,嘿嘿直笑道:“按你这么说,咱们若是落选,也能回家呗。”
  胡颜的眸光晦暗不明,半晌,才道:“未必。”
  陈霁暖的嘴角抽了抽,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要吓我,我很柔弱。”
  胡颜看向陈霁暖,道:“游戏规则变了。”
  陈霁暖追问道:“变了?哪里变了?三十年前不这样?”
  胡颜眯了眯眼,道:“三十年前很残酷,却不残忍。”

  ☆、第八百七十章:惊悚饭香

  夜色悄然降临时,长长的回廊里传出木轮滚动的声音。
  有那耳聪目明的参选者,听见声音,便拉开房门,向外张望。
  陈霁暖一骨碌爬起来,拉开房门,探头出去,嗅了嗅鼻子,道:“有饭香!”
  巧梅忙探头看了看,询问道:“真的吗?还以为没人管饭呢。”
  一颗颗头颅探出房门,每一双眼睛都是期盼。这些女子,从未如此期盼过一顿饭。
  一些面无表情的灰衣婆子出现。她们三人一组,发放着饭菜。三人中,一人推着平板车。车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扁平的食盒。另外两个人,则是负责将食盒送到门口,放到地上。若参选者就在门口,他们也不会将盒子交给参选者,而是直接放到门口,然后继续前行。
  第一辆车空了,第二辆车便继续发放;第二辆车空了,第三辆车便继续发放。整个过程,除了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竟静得没有一点儿声响。所有婆子的脸色,如同她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样,灰白灰白的。
  直到婆子们走得一干二净,空旷的长廊上恢复了令人心慌的寂静,才有参选者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遇见鬼了呢。”
  有人道:“这哪里像是送返啊,简直……”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不便多说。
  也有人喃喃道:“我……我去拿食盒,和那婆子的手碰了一下,那婆子……那婆子的手……冰凉阴冷,好像死人手。”
  参选者中有人开始低呼,也有人咋咋唬唬地学起了鬼怪。一时间,有人害怕有人开心。
  陈霁暖将食盒交给巧梅,一闪神冲进对面的房间,从贺兰初手中拿走自己的食盒,这才一溜烟跑回到胡颜的房间,关上门,唏嘘道:“这地方太邪性了!外面那些姑娘一个个儿都跟见了鬼似的,在不停说着老婆子们的异样。”她一屁股坐到胡颜的床边,“哎,你注意到没,那些婆子确实有些不对劲儿。她们看咱们的眼神,挺怪异啊。”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头,“就像……就像看着傻鸟。”
  胡颜走到几前,盘腿大坐,打开食盒,道:“别自己吓自己。”
  陈霁暖嘘了一口气,来到几的另一边,也盘腿大坐着,打开食盒,道:“你真是淡定。看来,我也要学着……啊!”
  食盒里,有菜有饭还有肉。令陈霁暖尖叫的原因是,这里面竟然还有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巧梅吓得不轻,竟直蹦跶。她那胸就好似两只大瓜,随着她的蹦跶上下跳动,其效果令人侧目。
  胡颜和陈霁暖一同看向巧梅的胸,眼球随着那俩半球上下摆动。
  巧梅看见二人的猥琐目光,立刻停止跳动,捂着胸,扭开了头,一张脸羞得通红。
  陈霁暖收回目光,问胡颜:“这……这叫别吓自己?”
  胡颜用筷子夹起自己食盒里的断指,送入口中,咀嚼着咽下,道:“这是面食,只不过瞧着像罢了。”这还是她想出来的恶作剧,主要是淘汰掉一些胆子太小的参选者。
  陈霁暖见胡颜吃得香甜,再细看自己食盒里的断指,也看出猫腻了。她嘿嘿一笑,端起食盒,走出房间,在刺耳的惊叫声中,踢开贺兰初的房门,对那三个盯着面食,脸色惨白的人咧嘴一笑,用手抓起自己食盒中的断指,送入口中,咔嚓一口咬掉,眼神轻蔑地道:“不过是面食而已,何须大惊小怪?”
  许珠、周晴和贺兰初的脸色渐渐有所好转。她们在一片尖叫声中,拿起了断指,塞入口中。
  许珠和周晴忍着恶心,将用面做成的断指咽下,贺兰初却啃咬半天,也不曾将其咬断。
  众人的视线被她吸引,门口也陆续聚集了一些人。
  贺兰初用力一咬,只听咔吧一声,似乎有骨头碎裂开来。她的脸色微变,吐出口中断指。
  那断指落在几上,皮肉翻滚,骨头森然。
  原本浅浅平息的尖叫声再次从不同房间响起,大有震碎耳膜的效果。贺兰初的尖叫声,便是其中之一。
  陈霁暖面色一紧,干巴巴地道:“怎……怎会有真断指?莫不是谁做菜时,一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指头切断了?呵呵……呵呵……”她干笑着退出贺兰初的房间,回到了胡颜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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