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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妖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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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韶华的事……谢谢你帮我……”

“不用!”

安然靠着暖塌,懒懒道:“我不是想帮你,我只是在帮落落。”

“哦?”

“你不必觉得奇怪。”

安然淡淡道:“方才颜颜那信上的内容,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和落落在一起,只等岳父回来,他们也就都该回家了。既然大家现在都在努力维持表面上的和睦,那就装的好一点,像一点,我不希望落落回家之后,你的“妻子”与她处处争风吃醋,百般刁难。她已经被你伤过一次,你不会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吧?”

颜如美眷 第181章 朝暮(九)

被他伤过一次……

子际蹙眉,黯然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我待她如何,你全都看见。我视她如珠如宝,放在心上,从未有一刻忘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让她伤心难过。但是,很多时候,世事并不能随人所愿,就像我们,本来可以做朋友,可一旦将自己放在某一个上下够不着的位置上,要保护各自珍爱的东西,就势要为敌。”

“我不觉得。”

安然伸手,端起一杯热茶:

“韶华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是个矛盾百出的人,你不懂如何爱人,也不懂什么是爱。在我看来,如若你真心爱上一个人,便没有什么不可以为她放弃。若要顾虑其他,考虑周全,犹豫不决,那便不是真爱。子际,你扪心自问,你究竟是爱落落多一些,还是爱你自己多一些?”

安静的房中,烛火跳动。

两道身影并排而倚,一个从容坦然,一个愁眉不展。

莞落当日身体上所受的伤已经痊愈,但心里的那些痛……

子际知道,她不会忘记。

她也不会允许同一个人,有机会伤害她第二次。

这个女人,是他最难的割舍,他为了得到她,违背邵凌的旨意,私下里想要把她带走,想将她藏在一处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能找到。

可是,他忘了,庞莞落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而非一件任人摆布的物品。

即使如此,他依旧难以甘愿。

不甘,他不甘心。

这股不甘心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继续,继续他的道路,继续爱,继续寻找,直到把她找出来,强留在身边也好,只要她再不能离开。

“子际,放手吧!放了落落,放她幸福。”

安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试图规劝他根本不会更改的信念。

不可改变,不可能放手。

高旋赫氏已不复存在,父母已亡,心爱的人情分已毁。

这种想要得到却有不断失去的感受,不亲身经历,谁也不会明白。

劝他如何?

威胁他又当如何?

不会顺从,不必理会,这些大声指责他,不理解他的人,无从知道赫子际的矛盾和伤口。

他们不知道,伤了落落,他比谁都内疚,比谁都更加心痛。

可是,他不能放弃那个支持他走到今天的强大理由。

他要拿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赫家的江山,权势,地位,天下,一切一切。

成大事者,怎能拘得小节,顾得周全?

怎能不心狠,不手辣,不干脆,不拒绝?

这个道理,谁会不懂?安然,旁观者清,你又怎会不懂?

“我不会放手。”

子际递给他一个坚定决绝的眼神:

“无论是这场无止境的争夺,亦或是我的希望我的理想,我心中所爱。我全都不会放手。”

一定不会。

“无所谓。”

有人用无比轻松的语调说道:

“我只是尽到责任替落落说一句,至于你会不会放手,我早已清楚。”

安然喝一口茶,轻声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也确实没有错。我比你更加明白,不忍和牵挂是一个人称霸的最大难关。当你能够对瑞王府中的人下手,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再能束缚你的野心,阻止你的步伐。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他笑的从容淡定,语气轻的就像在说一件毫不紧要的事:

“子际,这场纠纷,我本来可以避免,但我不会。因为小熙亦在局中,她是我的妻子,我想要携手一生的女人,所以我不会对与她有关的事情置之不理。人这一辈子,并没有几次执着的机会,她能让我如此心甘情愿,我便顺从这命运,踏上这条路,一走到底。”

“你是说……我们再见面,就不再是朋友,而是犹如沙场对立,两阵为敌?”

子际有一瞬间的怔然,随即深深看他一眼,略带苦涩的笑道:“罢了,这都是必然的事情,多说无益。不过……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奇怪一个问题,小熙她……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待她,甚至可以为她做到忽略自己……”

她虽然出身名门,是位郡主,但可谓是全身无一长处。

凭安然的身家地位,想要找到一个如颜颜落落般的倾世女子,并非难事……

“很好奇吗?”

安然转头打量他一眼,轻轻摇摇头:

“你果然不懂爱。”

静谧的房中弥漫着两个男人不同的情怀,一处欣喜真诚,一处落寞不安。

下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容稳然的响起: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好奇,确实,小熙并不是一个能与我携手并肩,共同面对风雨的人。她不能文,不能武,书法不会,文章不通,心思单纯,毫无城府,就连相貌也不是她姐妹四人当中最出众的。”

“可我就是喜欢她,愿意宠爱她,纵容她。”

“她胡闹的时候,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惹祸的时候,我等着为她善后。我为她做的所有事情,并不是因为她是我的莞熙,而是因为我是她的安然。之所以处处照顾她,溺爱她,不是因为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而是因为,我是一个可以为她解决所有忧愁的男人。”

“我爱一个女人,便要让她活得随心所欲,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或事而不安担忧。她只需要快乐,每天开心的笑,于我,已经足够。”

“这就是我的快乐,我毕生所愿,不需要你能明白,也不需要别人懂得。”

我是如何爱着一个人,不需要别人懂得。

……

是谁曾经说过,只有爱,或不爱。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退而求其次。

相爱与否,只有自己知道,与其他人无关。

做人,若是做到连情感都要掺假,还不如身陷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又是谁说过,爱是一辈子的事,选择了,就不能后悔,放弃了,也不能再拾起。

……

这一生一世是如此短暂,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够发现我所爱之人,并与之相恋。

所以,我放下所有牵绊束缚,不顾一切的去追求,去拥有。

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生命还有多久。

也许它随时会终止,随时会发生我意想不到的变故。

命运是一种注定,也是一场赌博。

当我还有能力主宰,还有筹码可输,我就是淋漓尽致潇潇洒洒的去活,真真切切轰轰烈烈的去爱。

只要我心中有爱,我便永远懂得何为珍惜。

只要我还能够爱,我便永远不会舍得离弃。

我永远不会让自己因为失去而忧伤,永远不会允许自己失去心爱的东西。

即使是天来夺,地来欺,我心中有爱,我便拥有无穷力量,我便有勇气撕碎那天,踏碎那地,为我所爱,与天地抗衡,力争到底。

我要和我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永远……

“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

京城郊外,福康寺。

“不用担心,这是迷信,蠢猪才信这些东西,我们不信。”

邵峥从莞颜手中抽出她刚刚求到的竹签,“啪”的一下扔在解签的小和尚面前:

“简直胡说八道,把你那些签解都给我拿来!”我要挑一张最好的……

“施主,这……”

小和尚瞥到他阴沉一片的脸色,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左右为难的杵在当地。

“阿弥陀佛,施主,你这又是何必?”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邵峥和莞颜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老和尚,轻飘飘地向他们走来。

“施主,命由天定,何况,这位女施主抽到的明明是上上签,你又何必偏要逆天而行?”

颜如美眷 第182章 朝暮(十)

“大师,我并不想要这张上上签。”

莞颜轻轻拉了一下正要发怒的邵峥,一步向前,向那老和尚行下一礼:

“大师,我非凤凰,亦无成凤之心。如斯常辈,何以入帝王之家?我今世为人,只想平平淡淡了此一生,并不期盼这签中所言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若有愿望,便是得我所爱,与其携手到老。若是不能,我亦认命,但这放弃绝不会出自我手。凡尘俗事,于我只有牵挂,并无期盼。”

说着,拿着桌上的竹签,递给老和尚。

老和尚伸手接过,却没有看签上内容。

他深看莞颜一眼,道:

“施主,你虽无登高之意,但却注定要立于顶峰,受万人敬仰。你天生金凤之名,势要入帝王人家。金枝玉叶,母仪天下。天命如此,无人可改。”

“放屁!”

邵峥一把将莞颜拉到身后,眸光如刃,直视眼前之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和我谈天论命?我告诉你,她叫庞莞颜,这辈子注定是我赵邵峥的女人。这辈子是这样,谁也改不了。下辈子,也是一样!”

“命?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命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邵峥气急,开始口不择言:

“和尚,你若真知道我二人身份,就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早就派人查过,这福康诗是皇家背景,当年我父皇母后在这里求过签,当时,也是一个和尚,说我母后是祸国殃民的妖孽,若我父皇不离开她,日后势必国破家亡,后世之人亦会骨肉相残。结果,我父皇根本没有理会你们这些秃驴,照样为我母后弃权势,废六宫。如今二十年已过,嘉运王朝仍在,我与皇兄亦无残害对方之意,你还敢说,什么是天命?”

他情绪波动极大,一改往日游乐人间的态度,甚至无法控制自己。

从莞颜抽到签解的那一刻起,邵峥就一直处于即将暴怒的状态。

他变了,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来。

但他不能不变,因为他不会放手,不会允许自己失去最珍爱的人。

“施主,你无须如此。老衲十分清楚施主心中作何感想。”

老和尚悠然一叹,平静道:

“二位施主若想解了这支签,请听老衲几语。”

……

福康寺,侧殿。

莞颜,邵峥与老和尚对面而坐。

老和尚手持佛珠,默念佛号。

莞颜神情与平时并无差别,可细看之下,眉宇之间却瞧得出无奈的痕迹。

邵峥的失常最是严重,明显在烦躁不安,但也在极力隐忍。

莞颜感觉到他的变化,向他伸出手,指尖还未有所接触,忽然被邵峥反手一握,紧紧攥紧手心。

“怎么了?别这么激动……”

她偏过头,安慰似的对邵峥笑笑:

“你不是说了么,我们不信这些。既然大师有话要说,我们就当作敬重一次佛祖,听听又何妨?”

听听何妨?

邵峥微低下头,没有答话。

如果真的可以不信,真能无妨,该有多好。

他轻轻闭上双眼,心中一片烦乱。

为什么?

为什么付出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得到的,仍是这样的结果?

从小到大,赵邵峥一直都是被命运主宰。

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英年早逝的父皇一手安排。

为何如此?

为何会走到今日?

都是因为这该死的命。

因为他的父皇,他的母后,都相信命。

邵峥握着莞颜的手,一刻也不肯放松。

一种叫作刻骨铭心的感情,如同本能一般,从血液里迸发出来,让他在这一刻,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

绝对,不放心。

绝不。

管他是神是佛是人是魔,想要阻止他和颜颜在一起,那就绝,对,不,行!

“颜颜,我们走。”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莞颜不禁微微一怔:

“怎么……”

“我们不听他说,他想说什么,是他的事,他道理再多,也主宰不了我的思想。不过是一支无用的签,不过是一张我不喜欢的签解,有什么大不了?难道就因为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能随我得意,我就要在听一个陌生的和尚胡说八道?”

邵峥几句话说完,也不管莞颜作何反应,拉着她站起来,就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等一下,邵峥……”

“施主,你不要再躲了。”

老和尚也随他站起身:

“施主,即使你再逃避,该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我佛慈悲,老衲只不过是想救你……”

“闭嘴,我不需要。”

“施主!”

老和尚提高声调,忽然,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挡在邵峥面前:

“施主,请务必听老衲一言,你绝对不能和这位女施主结为夫妻……”

“滚开!”

少征徒然恼了,一掌挥出,直朝那老和尚胸膛袭去,下一刻,只见老和尚极其巧妙的一个闪身,轻而易举的躲过。

“施主,你当真要学你父皇,天理不容,执迷不悟?”

邵峥一掌落空,心中正愤愤不平,再听老和尚这么一说,方才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如岩浆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你想让我信什么?他吗?”

邵峥霍然回头,抬手直指向面前庄严佛像:

“他是你的佛祖,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要信?我凭什么要对他真心敬重?”

“邵峥……”

莞颜用力扯着他衣袖:“不要这样,太不敬了……”

“我为什么要敬?”

他低头,将她两只手全都握住:

“颜颜,你信吗?我只问你这一次,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信命,还是信我?”

信命,还是信我?

邵峥胸口微微起伏。

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座寺庙,是一座聚集了千百年灵气,佛光远照四方的福寺。

从这寺里求出的签,从来没有不准。

可是,今天他就是要这样问:

你是信命,还是信我?

是信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还是信我一个人爱你不变的决心?

颜颜,你究竟,懂不懂我?

懂。

我懂。

莞颜抬头,眸光如水,深深望进他眼里。

“邵峥,这样的问题,以后不必再问。无论如何,我信的都只有你。”

一句话,二十四个字。

无所谓朝朝暮暮,生生死死。

“好。”

邵峥也不多言,当即牵起她手,大步向殿外踏去。

“施主……”

老和尚还想阻挡。

“大师,你不必再说。”

莞颜转过头,轻声道一句:

“既然大师说,命数不可更改,大师又何必勉强我们?我们想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命,信与不信,都在我们两人,谢大师好心提点,我们无福消受。”

“郡主,你会后悔的,你们不能在一起,你们是……”

“无论我们是什么,都已经无法更改我们已经相爱的事实……”

悠然淡漠的声音从远处飘进来,盘旋于殿内,久久不绝:

“和尚,你听着,佛祖能操控天地万物,却操控不了我邵峥的心。若有人要拆散我和颜颜,我必杀之。若是天不容许我爱颜颜,我必抗之。你无需向任何人浪费口舌,我信命,但我绝不听从!”

那会儿,有一个名叫赵邵峥的男人,真的生气了。

因为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人,离他而去。

哪怕,只是可能。

那会儿,有一个名叫庞莞颜的女人,真的担心了。

因为她不能允许这样的意外出现,不能允许自己的亲姐姐,被她所伤。

哪怕,只是也许。

……

命运也许不是注定的,但宿命却一定是。

一个人,只要心还活着,就无法避免自己即将遇到,却又不想遇到的事情。

亦无法改变。

赵邵峥亦然。

庞莞颜,亦然。

因为,就是这个时候,在他们即将返回的京城中,在那九重宫阙,幽幽深宫,那个被唤作圣上的人,正在和邵峥想着同一件事情。

名堂之上,天子的脸无比清冷,与所有人在无形中拉开遥不可及的距离。

犀利的目光稍微一瞥,面前几人无不胆颤心惊。

“还有其他的事吗?”

年轻的皇帝淡淡地问一句,伸手去拿茶杯。

“咳咳……咳咳咳咳……”

热茶还未入口,邵凌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皇上……”

“万岁爷……”

几位大臣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些慌张。

皇上病了,病得很严重。

无缘无故的,就这么病了……

“万岁……”

小李子急忙递上药碗:“奴才求您了,您就喝点药吧!”

颜如美眷 第183章 病情(一)

“咳咳……”

邵凌硬是喝下一口茶水,将咳嗽压下去,无力地摆几下手:

“拿走,朕不喝。”

“皇上,保重龙体啊!”

臣子们小心的规劝。

像是没有听见,邵凌仍是摆着一副冷淡的神情,停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除夕庆典准备的如何?”

礼部尚书连忙走上前,恭敬地回道:

“回皇上,一切准备已经做好,这里是各州府衙门送上贺礼的礼单,请皇上过目。”

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奏折,几张密密麻麻的纸张,由小李子奉给邵凌。

邵凌简单地翻了几下,在很多页面一带而过,而后,轻声问:“镶亲王府也有备礼?”

“是的皇上,镶亲王府昨晚将贺礼送到礼部。”

“昨晚?”

他不是跟她去了凤鸣楼么?

昨晚,不应该有时候安排王府的事……

“没错,皇上。镶亲王府的礼单臣皆有详细记录,要是皇上需要过目,臣这就……”

“不用了,此事交给驸马便可。”

“驸马今早出府,去了福康寺,至今未回。”

子际去了福康寺?

邵凌眼角蓦地一跳。

她今天……也去了那里……

想知道她抽了一支什么签,是好是坏……

疲惫的皇帝闭起眼睛,靠在椅背上:

“行了,没别的事就都下去吧!送上来的礼物,先让后宫那几位挑几件喜欢的,其余的,按官职分配,全都赏给各位爱卿的家眷吧!”

“是,微臣遵旨。”

……

礼部的办事效率很快,不过几日,各地呈上的贡品是该发的发,刚赏的赏,文武百官领到赏赐后,对他们的皇帝主子都是赞不绝口。

转眼间,已是邵凌登基的第二十个年头。

二十年,多么荒唐的数字。

幼年即位,在权势的压迫之下长大成人。

没有父亲可以依赖,没有母亲在旁关怀,没有人真心关爱。

甚至,没有一丁点的自由……

黎民百姓,不知道万民之主的痛苦。

他们只知道,这一年,秋收粮食大熟,边疆无战事,朝中无纷争,天下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在那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也丝毫不了解的天子英明仁慈的领导管辖之下,四方安定,所有问题皆得以迎刃而解。

他们所有的消息,都来自那张公众于世的皇榜。

镶亲王千里返京,瑞王府长郡主入宫为妃,瑞阳王义子高中状元,长公主下嫁皇亲人家……

一切的一切,都来自那张盖了天子之印的皇榜……都令人或羡慕,或欣喜,或议论纷纷。

春节前夕,京城再一次下了一场大雪。

在大雪弥漫的第二天,传说出想要起兵谋反的瑞阳王,终于平反回京。

年轻有为的皇帝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屈尊降贵,亲自迎接瑞王夫妇回府。

而之前传闻中被那妖妃迷惑了心智的皇帝,也终于在短时间内,恢复一切秩序,恢复每日早朝,又变回原先那个勤政爱民的好主子。

随着除夕之夜的接近,朝廷气象大改,阴霾的气息焕然一新,上下一片和谐繁荣之象。

没有人不称赞当朝驸马的能力和睿智。

因为他们的驸马爷,将京城至夏都一代,所有贪官污吏一一法办,替国家造福,为百姓申冤。

没有人不称赞当今天下的魄力和眼光。

因为他们的万岁爷,将朝堂肃清,现如今,所有瑞阳王一党权贵,皆已不在要职。

不知详情的百姓们,虽然没有亲情看到瑞王爷是否真的谋反,但只要听说,只是看到他们心中坚信着的皇榜,就已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和他们的圣上,同仇敌忾。

朝堂之外,所有人都在传诵着这位年轻天子的诸多勤政事迹。

如此爱民如子的皇帝,谁会不拥护,不爱戴?

谁会,不为此感到骄傲?

深宫之中,却恰恰相反。

所有人整日整夜,都在担惊受怕,忐忑不安。

皇上自从生病,便再没有招幸过任何嫔妃,每夜独居,不许人打扰,亦不许人伺候。

皇上变的沉默寡言,每日将精神全部投入到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每本公文必逐一细看,通宵达旦,忙的不可开交,甚至没有时候召太医诊治病情,数日以来的咳嗽,一拖再拖,日益严重,不肯喝药,不肯休息,整夜整夜,累到疲惫不堪,竟也很少进食。

这段时间,皇上除了上朝,见得最多的人,便只有驸马。

偶尔见到其他臣子,皇上也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待所有人将事情汇报完毕,他总是要轻声低语的问一句:镶亲王,回府了吗?

镶亲王,是一个人回去的吗?

如此糟蹋龙体,谁还看得下去?

没有人知道,皇上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理解,拥有天下万物的皇上,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究竟还想要什么?

于是,就在众人的忐忑与不解中,幽幽深宫之内,终于走漏了消息。

这消息,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若有若无的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皇上,似乎已有轻生之念。

莞颜受到安然的飞鸽传书,立即跑去找莞落。

而莞落亦是通过楼林了解到详情,仔细思考过后,已觉出自己留到凤鸣楼的日子即将结束,该来的人,到底还是该来,她不能再躲。

“这可怎么办?他可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大姐不就白嫁了?之前我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就全白费了?安哥哥也是打探出来的消息,皇上不让说,现在也不知到底病的多严重,只说是日日卧床,很少走动……”

颜如美眷 第184章 病情(二)

莞颜先是坐在椅子上,说着说着,又挪到暖榻上,最后干脆站起来: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要是感染风寒,也不至于病情加重到这种地步吧?难道是得了肺痨?也不会……肺痨要是他这么个拖法,应该早就开始咳血了……唉……落落,皇上他到底怎么了?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就闷在御书房,不但大姐那里不去,其他嫔妃那里,他也是不着面,一天到晚连句话都没有,好人也非得给活生生的闷坏了……”

莞落本来端着个药碗,听着莞颜说出的话,忽然非常古怪的瞥了她一眼。

“呃……”

莞颜从没见过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不禁问道:“怎么了落落?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莞落微垂下头,半天才回答道:“三姐,你好象对皇上……有一点点……特别的关心?”

莞颜在她对面坐下,满脸的诧异,似乎丝毫不理解她会这样说的原因,讶道:

“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对他关心?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姐要做皇后的前提,就是这个男人是皇帝。一旦表哥他……不是,一旦皇上他有什么不测,对我们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何况,如今朝中拥权者又多出个子际,若皇权不稳,最先得利的就是他。同样,最先吃亏的,就是咱们瑞阳王府。”

“咱们瑞王府吃的亏还少吗?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我的家人,之前的,我也要一分一分和他们算清楚,讨回来!”

莞落阴晴不明的回想着,手半握成拳状,抵在鼻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三姐,皇上这病八成和你有关,我觉得……眼下你应该和邵峥远走高飞,永不回京,而不是继续呆在这,在这趟混水里搅和!”

“你让我放下大姐和家里不顾,自己先走?”莞颜瞪大眼睛。

“大姐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帮她的,就算豁出这条性命,我也会成就大姐的梦想。三姐,你先走吧,紧接着我就和安哥哥一起想办法,要么让二姐赶紧嫁过去,要么他们两个也离开京城,避开这些争斗。至于家里,到底还有个我在,子际多少会有些顾及,不会乱来的。”

“然后呢?我们都走了,留下你一个人,你怎么办?”

“我……我没有怎么办……”

莞落眼色一恍,连忙掩了,不然莞颜瞧见:

“我会和楼林在一起的,等一切都解决了,我……我们就会去找你们的……”

莞颜抬眼,直直看她。

莞落有所察觉,便柔声劝道:

“三姐,你走吧!你为大姐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你就全都交给我吧!从小到大,你总是疼我让我,从来不跟我计较任何事情,这次,你也听我一回,跟你喜欢的人浪迹天涯也好,四海为家也好,总之,千万不要陷入那个被红墙围住的牢笼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皇上到底能不能活,想不想活,都交给别人去想。你什么都不要再关心,就只想着你自己。不要总是这么善良,这么无怨无悔的付出,这次,就当妹妹求你,求你自私一次吧!”

莞颜长长叹了口气,半晌道:

“落落,我不想走,我想让你走。”

“三姐……”

“听我说!”

莞颜握住她手,极其认真地与她对望:

“落落,三姐虽不是十分聪明,但也不是个十足的傻瓜,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知道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落落,我不能走,其实,就算我真的想走,现在我也走不了。皇上病重,驸马主政,子际会放我和邵峥走吗?好吧,就算他放,或是邵峥总会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我走了,我的幸福就是用你们的牺牲换来的。我们心里都明白,这江山皇位必有人争,只是看早晚而已。我们已经连累了这么多人,邵峥,楼林,康伯伯,平姨娘,安哥哥……他们都是我们最亲的人,我们不能害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尤其是楼林。他已经退出朝局,放开权势,却硬是被我们强拉回来,他是最无辜,最不该再受伤的人,落落,你要珍惜他!”

“我知道,我连累了他……可是,我不能不连累……都已经相爱,怎么还会想要分开……”

“你不能这样想,两个人分开,不一定是这两个人本身的原因。”

莞颜放下胳膊,趴在桌子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佛书上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如果有一天,邵峥离开我,或是我被迫离开邵峥,亦或是楼林离开你,你离开楼林……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天,落落,人生的八苦,我们就占得齐全了……”

“不会有那一天……”

莞落沉声道:“世事无常,若是每一对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厮守到老,都能记得当初的誓言和承诺,都能信守,都能专情,都能甘愿……如果真的可以这样,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种爱恨情仇,那么多的痴男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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