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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妖娆-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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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姐姐好悟性!佩服!佩服!”
“懒得理你们,我们走喽!”
“走啦……等等我啦……”
一阵纯粹真实的欢呼声过后,原本热闹的一小堆人,一轰而散,只余满堂空旷寂静。
……
良久,大堂内响起一阵低柔的声音:
“她们对然是妓,身在青楼,每日每夜过着酒醉灯迷的生活,或卖艺,或卖身,但是,她们却都是这世上最纯真最好的人。”
莞颜站在远处,一直没有动,面朝那些姑娘们离开的方向轻声叹道:
“这几天住在这里,我终于想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总是有人说,最黑暗的地方,也许会透出最纯净的光亮,而看起来最美丽无暇的地方,也许才正正布满肮脏。”
话音入耳,身在微微挑眉。
为什么你要想这样的问题?
他凝视着她,柔声问:“你指的肮脏的地方,是皇宫?”
“是。”
莞颜浅浅一笑,偏首对上他的目光,“能离开那里,该有多好,可我却即将进去。即将去那个,被红墙金瓦筑起来的鬼地方。”
“你当真要进宫?”
其实就算不问,身在也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坚决的神色。
答案早已摆在面前,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给自己找出一丝假想的希望……
“是。”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轻而易举的破灭了他的幻想:
“我要进宫陪我姐姐,直到她当上皇后,万事无忧。”
陪你姐姐……
又是你姐姐!
姐姐,姐姐,你心里难道就只有姐姐?
除了姐姐,你能不能,偶尔也想想我?
能,不,能?
邵峥重重叹了口气,蹙眉道:“颜颜,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是你能不能“偶尔”也为我们两个的以后想想?你进宫会发生多少事,你知道吗?你为你大姐做的,已经够了!”
“我为她做了什么,做了多少事,是没有限制的。”
莞颜很少用这种严肃的态度和邵峥说话,除非是因为她几位姐姐:
“她是我的亲人,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情愿的,不存在计算衡量。我大姐身边如今确实有人帮忙,比从前好过一些,但是,她同样需要我。如果我不回去,我二姐一个人怎么办?王伯伯要找机会举家北迁,我希望二姐和安哥哥一起走。只要离开京城,他们才能过上真正的安生日子!”
“那你呢?你有没有替自己想过?”
邵峥沉声问:“如果宫里的传言是真的,赵邵凌喜欢你,你怎么办?一旦你进宫,他下旨纳你为妃,或立你为后,你让我怎么办?到时候,我要么和你分开,要么举兵造反,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皇上究竟怎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我说了等我大姐稳定下来,我跟你走,我就一定会跟你走的。”
“到时候,就不是你能够决定的了!”
邵峥心里的不平衡已撑到极点,已是强压着怒火和莞颜说话:
“你想走,他未必想放,他如果真的不放你,我与他兄弟反目,岂不是便宜了赫子际?多少人希望有那一天,你到底明不明白……”
“算了,邵峥,别和颜颜吵了!”
沉稳的声音忽然从头顶飘然而下。
两人抬头望去,之间楼林站在楼上的廊道旁,右手握着镂空的护栏,左手竖着拇指朝身后的房间比划几下,随后颇为无奈的朝邵峥叹道:
“屋里那个,和颜颜是一个想法,怎么说都没用。唉……算了,谁叫咱们命不好,遇见这么一家子死脑筋,得了,咱俩还是找个地方,喝酒去吧!”
颜如美眷 第175章 朝暮(三)
“你说谁是死脑筋?”
莞颜双手叉腰,抬头嚷道:
“我可告诉你啊楼林,现在你和落落在一起,按理说,你要和落落一样,叫我一声三姐的,跟我说话,你要客气一点!”
“让我管你叫三姐?”
楼林无谓的耸耸肩膀,十分好笑的望着她:
“小丫头,不分长幼,要是真跟我论起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楼叔叔呢!”
“我若是叫你楼叔叔,落落该管你叫什么?”
其实方才听完楼林说话,莞颜就已经忍不住想笑了。这会儿正好趁着心情不糟,和他胡闹起来:“哎呀!幸亏你提醒我,楼叔叔,您老人家,似乎比我父王,小不了几岁吧?”
“唉?你个臭丫头……”
“罢了,楼兄,千万别和女人斗嘴!”
邵峥扬声道:“不管是怎么个结果,总还是咱们男人的不对!”
他叹着气朝后门走去,边走边对楼林道:“你还磨蹭什么啊,走吧,咱们还是喝酒去吧!”
“你们……”
莞颜眼瞅着两人走远,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抛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两个倒是悠闲自在,还喝起酒来了!哼,我也去找落落喝酒……”
凤鸣楼,后院暖阁。
一样的情景,一样的两个人,一样的把酒对坐。
“你太冲动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能因为宫里的事差点就和颜颜闹起别扭来?”
楼林右手搭几案上,手指轻轻扣动着桌面,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如果方才我不拦你,你还准备说什么?你若是真的让颜颜将皇上对她有意的事当了真,以她的脾气,多半会以身犯险,应了你的预言。”
“那我能怎么办?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邵峥脑子里一团乱,心烦到及至。
朝局一日不如一日稳当,他留在京城的日子也远远超出他原本的计划,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成,不该他做的,却扯上了没玩没了的关系。
究竟为何如此,还能有什么原因?
“我怎么可能不冲动?凭什么不能冲动?我不服,真的,我根本只要一想起,就觉得憋屈!”
邵峥皱着眉头,回言道:“你说那瑞阳王不会造反吗?他若是真不会,我父皇母后为何临终都要防他?我和赵邵凌是亲生手足,根本不可能轻易反目成仇。我不但不会夺他的皇位,造他的反,而且还应该帮他稳定局势,捍卫我赵家江山。结果呢,你看看现在,一切都变成什么样子?我为了瑞王府的女儿们,居然算计到宫里去!庞莞慕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凭什么她几个妹妹个个都为她着想?凭什么?”
楼林见他开口就暴露出压抑很久的怒火,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邵峥说的并没有错,无论瑞王爷是否有谋反之意,出去瑞王一党,都是帝王巩固皇权必要施行的措施。
赵邵凌召邵峥回京,也许有所图谋,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不管怎样,都肯定不是让他帮着外人,一起来对付自己的。
只不过,计划永远快不过变化,世事难预料。
就想楼林,本应该是个局外人,和这些人,这些事全都惹不上丁点牵连。谁要造反,谁要篡位,或是日后谁做皇帝,谁拥天下,对于他的生活,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是现在,想要没有,也不行了。
哀伤他庞家女儿的人,又何止赵邵峥一个?
被无故卷入是非争斗中的旁观者,又何止一个镶亲王?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从前老子在高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就算称不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老子说的话,那也相当于圣旨,从来没有人敢管老子的事,跟老子说不许!”
邵峥蓦地灌下一杯酒,忿忿不平道:“可**现在,老子被庞莞慕那小女子玩的团团转,她利用她妹妹们的弱点,牵制三方能够助她封后的势力,里面抓着康王府护她,外面抓着老子派人帮她,到最后,还得扯上一个你!”
“我?”
楼林抬头,问道:“她一不会起兵谋反,二不缺金银钱财,扯上我干什么?”
邵峥想了想,居然又摇摇头,“恩,对,你倒也不是她最想扯上的,她最终的目的,是打通赫子际那条路。”
楼林一听这话,也顺着邵峥的说法往深处琢磨一番。
他头脑本就极为精明,再加上年长许多,阅历丰厚,只稍稍一分析,就已将全局看的十分透彻。
在这场皇权争夺与交易中,所有的人,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每个人都在利用与被利用之间存活,想要分出胜负,只能比谁的心里更加阴霾。
他的心境,早已是万物沉淀,一片澄清。
可就是有人,要翻开岁月的痕迹,搅开那些沉入底部的厚重泥土,让他再次掀起争斗,掀起浪潮风波。
邵峥清楚他的为人,知道一件事提出来,根本不用多加解释,两人就可以互相沟通探讨。
这也是他最欣赏楼林的地方。
一个人太优秀,站得太高,往往会目中无人。
而目中无人的最大原因,并非全是由于自己对他人的俯视和看不起。
无人可与我并肩,我自万众瞩目。
无人可与我同谋,我自谨慎孤独。
无人可与我为敌,这一身与众不同,雄心壮志,何不废除?
“唉……”
邵峥叹气,瞅他一眼,继续道:“楼兄,我说的不错吧?颜颜和落落看起来好像绝顶聪明,实际上都是一副死脑筋。她们决定好的事情,就是用一千一万只牛去拉,也断然拉不回来。如此倔强固执,有时亦害人不浅……”
“可若是没有这份倔强,又怎会如你我所见的这般执着?”
楼林无奈的笑笑,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不过,话说回来,颜颜和落落还真是没有庞莞慕聪明,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十分清楚,只要拿捏住落落,就可以同时牵制我与赫子际两人,只要落落肯向赫子际开口,赫子际定然不会在封后一事上与她为难。如此一番,既破坏了韶华公主和赫子际的联姻,又成全了她母仪天下的宏愿,岂非两全其美?”
邵峥早知道楼林也会这样以为,便悠然笑道:“但她又格外清醒,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谨慎小心。瑞王府变故刚过,赫子际若是个能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的人,那天晚上落落也不至于受伤逃离。”
楼林点头道:“不错,所以她得知救落落出来的人是我的时候,心里其实应该高兴的很。赫子际随时高旋赫氏之后,但名不正,言不顺,高旋势力如今为你所属,他若想重新驾驭统兵,最缺的,就是军饷。”
“于是你这颗挂着京城首富之名的棋子,就恰到好处的用上了。”
邵峥回他一下,缓缓道:“以百万军饷做条件,换他立后诏书六部放行,这笔买卖,究竟谁赔谁赚,赫子际还是能算明白的。”
“那可真遗憾,我好像比他还要明白。”
楼林眸光骤然一冷,恍惚间,当年叱咤风云的镇威将军,又恢复了一骑万里的气势。
两人不约而同的执起酒杯,碰撞一下,皆是一饮而尽。
“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楼林问:“总不能坐以待毙,就这么耗在这吧?”
邵峥笑道:“耗不了几天,瑞王爷马上就到京城,自然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你说皇上?”
“他还没那闲功夫。”
邵峥抬手,揉几下眉心,“宫里的那位,相当皇后都想的发疯了,皇兄也是太不小心,做事露了马脚,这段时间,估计他是别想消停了。”
“怎么?皇上指使安嫔给莞慕下*药的事,被她知道了?”
“这还不算什么。”
邵峥轻描淡写道:“最主要的是,庞莞慕真的有了身孕。”
颜如美眷 第176章 朝暮(四)
若非如此,邵凌怎么可能冒着撕破脸面的危险去试探她?
以邵凌的为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安嫔的死,而放弃毒害莞慕肚子里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这是个罪孽。
绝对不该存在的罪孽。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皇兄,未免有些过分。”
楼林幽幽叹息道:“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尊重骨肉,让其胎死腹中,到底太过狠心……”
邵峥见他竟有些惋惜,倒觉有趣,唇角一勾,轻声笑道: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跟着瞎操哪门子心?再说,庞莞慕如果真生下个男孩,此子便是嘉运王朝血统最尊贵的皇子,日后必被立为储君,继承大位。到时候,无论是母凭子贵,还是情有可原,庞莞慕都必然是毋庸质疑的一国之母。”
见楼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执过酒盅,将各自的酒杯都满上,又道:
“以这个女人的心机,让她垂帘听政都不为过。她为了在颜颜和落落回去之前隐瞒身怀龙种的的事实,前几日,她当着赵邵凌的面,硬是将一碗加了藏红花的药汁给喝了下去。太医院四位太医,三位被我收买,另一个已被我灭了满门,我猜,现在邵凌应该相信她并没有身孕了。”
“此事当真?”
楼林一脸诧异,眉毛挑的高高的:“庞莞慕既然有身孕,还……还敢喝藏红花?她这不是自讨苦吃么?那孩子……”
“放心吧!孩子和她都没事。”
邵峥轻蔑地哼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庞莞慕是个多厉害的女人啊!她怎么可能让自己有一丁点的意外?”
他这么一说,楼林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声问:
“你派人把她的药换了?你这样处处维护她,皇上日后若是得知真相,难免不疑你是何居心。”
“我的居心就是实现颜颜的想法。药是颜颜要换的,但换掉的那碗,只是普通的伤风药。藏红花是我皇兄后来亲自加在药里的。”
邵峥顺着袖口一摸,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刺绣荷包,扔在楼林面前:
“眼熟吧?这个是颜颜的,落落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上面绣的字不一样。”
“哦……”
楼林唇角一抿,意味深长的笑道:“原来是那颗百毒的药丸,前几日落落与我赌气,一口气喝光一整瓶春风露,把我吓的半死。后来十凤给她把脉,才知道,原来她事先已经服了解药。没想到,她们姐妹竟都有这样的心思。”
“确实都有,只可惜,再好的药丸,也只有五颗而已。”
“怎么,你要在这药上做点文章?”
“正是。”
邵峥收了荷包,揣进怀里,直言道:“这药丸,落落和她大姐已是各自用掉一颗。也就是说,当今世上,仅剩下三颗。”
“有什么特别?难道不可以再做?”
“可以,但至少要等七八十年后,因为这药的原料,要用到西域的嵫嵫花,我派人去查过,嵫嵫花要每八十六年一开。上次开花,是五年前。”
“原来如此……那我们等不到了。”
楼林唏嘘一番,又问:“那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还请楼兄相助!”
邵峥忽然双手抱拳,对楼林行了一礼:
“我虽自养军队,但行军打仗,布局进退,我都不是行家。楼兄从前镇守边关,统军百万,智谋无双,对军中之事最是熟悉。此次瑞王爷一定能够安全回府,且日后必成大患。当今局势,内有瑞王权重,外有赫子际意图谋反,我高旋兵若想调遣,势必要先过岳都一关。方才我早年布在京中的暗人前来禀告,京城有向外运输大批粮草的迹象,而这批粮草的目的地只可能有三个,既然不是我高旋,不是北野,就只剩下个岳都。”
“你怀疑瑞王爷要调兵?”
楼林略一沉吟,问道:“你想让我帮你阻止这批粮草的运送?可是以我如今的身份,只可能断他经济,不可能影响到军中内部的决策。”
邵峥知道他这就是答应了,重新坐好,倒一杯酒,递给楼林:
“楼兄放心,这批粮草如今还未出京,倘若已经集装完毕,也要先过内卫军通检,方可出关。岳都地远偏僻,不能自给自足,无论是粮食,柴禾,衣服,武器,帐篷,都需由京城供给,无任何外界支援。所以,每一个运送,最少要运够全军上下够用三个月的军粮,否则大军寸步难行,无法与敌交战。楼兄应该知道,京城内卫虽只听从于皇命,但康王爷同样可以进行小范围的调动和疏通,到时候,只要你与安世子合作,拿下这批粮草,应该不在话下。”
“但如此一大批粮草,若是毁了,实在可惜……”
楼林听了,蹙眉思索,只一刻,他豁然明了:
“啊,我懂了,原来你是想将它据为已有,日后为你所用。”
一句话说完,他不由得一阵感叹:“邵峥,你果然聪明过人,像极当年的赵轩,什么办法都能让你想到。这样一来,不但断了岳都的后方支援,日后你若是与赫子际争逢相对,还多出个内卫军做背后支柱,确是一步好棋,实在高招!只是,怎么才能不用大费周章,丝毫不惊动皇上和瑞王爷,来一招暗渡陈仓,扭转乾坤……”
他顿一下,才又缓缓道:“我到用过一种方法,可以此为首鉴,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来听听。”
楼林道出二字:
“下药。”
他端正神色,肃然道:“你高旋最多的就是暗线人马,派出一批暗人潜入军中,在粮草中下些佐料,就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话音一落,酒杯就被人兴奋地用力对碰一下。
“英雄所见略同,干了!”
邵峥捏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转而会意一笑:“我也是这样想,但此事务必要楼兄亲为,我才能安心。”
楼林点头道:“帮你到是没有问题,可这药方……”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打算让颜颜帮你制吧?她若是知道此计是为阻止瑞王爷,多半会与你翻脸。”
“当然不会。”
邵峥见他答应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状似轻松的耸耸肩膀:
“母后忌日快到了,我师傅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当年随从母后左右那个据说医术登峰造极的人。他叫予启,予族上一辈里,排行第六,我准备让他帮我制药。”
“有把握吗”楼林问他。
“不出意外,应该可以。”
邵峥举杯,慢悠悠地抿一口酒。
只要赫子际不插手,一切都会畅通无阻。
即使插手,他亦不惧怕。
赫子际没了庞莞落,就如同一只断了臂膀的雄鹰,飞的再高,也不可能如先前般稳当。
更何况,某人那心心念念的肩膀,还摇身一变,成了与之对立的仇敌。
可悲,可叹啊……
寒冬腊月,冷风呼啸。
同样的一个夜晚,子际心神不定,独坐房中。
如今的瑞王府,景色依旧,但在他看来,已是一片荒凉。
没有了往日的人烟,熟悉的吵闹,和他久久未闻的悠扬琴声。
思绪很乱,乱的他心里暗暗发慌。
局势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人敢在朝堂上与他对立,没有人有资格暗中与他算计,他这位当朝驸马,已是一手遮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赵氏两兄弟,都将心思用在女人身上,并没有多余的精力与他计较。
原来掌控在瑞王爷手中的内宅六部,如今皆已对他唯命是从。瑞王爷的门生,也被他以各种理由,该换的换,该杀的杀,清除的几乎一干二净。
颜如美眷 第177章 朝暮(五)
高旋赫氏残余下的势力,有一半握在他手中,随时听他差遣,普天之下,除了那个只知贪图玩乐的镶亲王,再没有人有实力与他一决高下。
可就是那个恶名远扬的人,不经意间,让他感觉到很大的压力,就像无形之中,某种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威胁。
这些日子以来,被他用心尽手段控制住的朝局,在出现某种分歧的重要时刻,总会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操控,与他相反相争,将他到手的东西,再无声无息且不留余地的抢回去。
这股外来势力,总是令他措不及防,却又水过无痕,无处寻起。
说不清楚这势力究竟是在辅助赵邵凌,还是在压制他赫子际。
他想了很久,查了很久,仍是满头雾水,难解疑惑。
而这雾水和疑惑,总是因为不断得知莞落的信息和举动被他不由自主地抛在脑后。
怎么办?
怎么才能脱离这种芶活在理智与情感夹缝中的生活。
子际用力甩甩头,勉强按捺着不知明的烦躁,从几案上端过一把全是断弦的琴。
十七根琴弦,没有一根完整……
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毁坏,无能为力。
这几个月,落落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是否仍在怪他?
是否仍在恨他?
是否仍然不能原谅?
是否仍然要与他……恩断义绝……
派出调查她下落的人,一批接一批的出去,带回来的信息,却总是那么一点点。
只知道,她有一幅画,流出市面,现已在他手中。
其他信息,朦朦胧胧,寥寥无几。
但在这些稀少可贵的信息里,他却得知一个最不想知道的事实——
凤鸣楼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名叫楼林的男人。
手指划过琴弦,子际低头,认真地将断弦一根根捏在指尖,再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续在一起。
楼林……
凤鸣楼的楼林,为什么偏偏就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楼林?
为什么会是那个早该死去二十年的楼林?
这个问题,子际这些天一直在纠结,反反复复,不能停歇。
怎么也想不通。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有过交集?
怎么会牵连在一起?
怎么就能够扯上关系?
若是别人,他还有办法应对,可这个人,他真的很没有把握……
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头……
才能让他有机会挽留……
“少爷?”
门外忽然传来当班侍卫询问的声音:
“少爷,您就寝了吗?”
思绪被打断,子际蹙起眉头,沉声道:“没有,这么晚什么事?”
侍卫显然知道他没睡,听到他声音,并没有停顿,立刻便作出回应:
“启禀少爷,二小姐回来了。”
他说什么?
“谁回来了?”
子际一时间没反应过味,怔了一怔,才尽量放平语气问:“在哪儿?是她一个人吗?”
门外的人显然也怔了一会儿,听到他这样问,也跟着停顿片刻,半晌,传进来声音道:
“少爷,今天晌午时分,康王府就有人送来字条,说是二小姐晚上回府。奴才接过之后,当时就交给后院的下人,让他给少爷您送过来了,怎么,您没接到吗?”
“你说康王府派人来送过字条?”
子际脸色一沉,冷冷道:“行了,我知道了,赶紧去把前后院所有的灯都点着,二小姐怕黑。”
前来禀告的侍卫听到他吩咐,出乎意料的没有动弹,而是踌躇片刻,犹豫再三,最后咬牙硬着头皮再次禀道:“少爷,二小姐已经到了,灯也早就点了,是公主早先吩咐的……”
她吩咐的?
她想干什么?
子际瞳孔蓦地一缩,心里泛起怒火,差点一脚将门踹开。
又是她!
又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这些日子以来,赵韶华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对他明嘲暗讽一番。
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不屑和鄙视,每一句话,都要暗示性地牵扯到莞落。
他曾想与她和和气气的相处,相敬如宾的过日子。
但现在,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受够了。
“好,我知道了……”
子际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按捺住自己,低声问:“公主是去大门口迎的二小姐?”
侍卫听出他语调有变,战战兢兢道:“是的少爷,公主一路都是与二小姐一道走的,不让别人跟着,也不让大伙过来禀告少爷,说是等二小姐进了内院,奴才们才能过来与您传话,否则,就要了奴才们的命……”
“岂有此理!她敢?”
“砰——”的一声,房门被子际一把推开。
赵韶华,你过分了
你破坏了我们之间的规则。
自从我娶你过门,从不曾与你为难,你应该明白,只要你给我们彼此留下余地,我永远都会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欺。
可你居然管起我的私事,擅自决定与我有关的一切。
竟然私自扣下给我的信笺,威胁我府里的下人,不得禀告于我。
既然你有心跟我过不去,就休怪我不跟你讲情面。
“安世子可有一同前来?”子际继续问道。
“有……”
侍卫话还未说完,子际身形已动,朝莞熙住处大步走去。
安然来了最好,有他在,莞熙还不至于口无遮拦,不分轻重的什么都往外说。
尤其是,别说出落落如今的身处之地。
落落的下落,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探询,其他的人,无论通过哪种途径,哪怕是想要得知一丁点,在他眼中,都不被允许。
他赫子际心爱的女人,绝对不可以被他人染指。
他绝不能允许。
……
其实赫子际可谓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本就后方虚空,无人支持,根本没有资本如赵邵峥一般,为了成全自己的儿女情长,去付出,去牺牲。
赵邵峥有名分,有王位,有高旋,有兵权,有颜颜,什么都有。
就算舍弃失去,也是有权可舍,有物可失。
但赫子际却不一样。
他什么都没有,就连为难说一句放弃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境地,还谈什么风花雪月,良辰美景!
他既然想争权,就该明白,何为心狠手辣,麻木不仁。
一个人,只有手段够狠够毒。
才能平定王朝内外的欺诈侵掠,才能纵横辽阔战场,统领千军万马,格斗厮杀。
只要,只有够恶,够坏。
才能从容不迫地应对漫天箫杀,应对阴暗一隅数人的密谋策划……
才能,令自己清清楚楚地识别各种各样的矛盾、大大小小的动乱、五花八门的变故……
赫子际若想夺得天下,最先应该迈过的门坎,不是如何让他的身份变得光明正大,名正言顺,而是要懂得,怎样去忽略那个名叫庞莞落的女人。
这个道理,子际并不是不知道。
但往往一件事情的可惜,就可惜在,他明明知道是错,却无法改正,不愿改正,只想,也只能一直错下去。
直到越错越深,无可复加,覆水难收。
瑞王府内院。
只片刻功夫,子际已经走近莞熙的住处,远远地,就望见三道迎风而立的身影。
看似很平静,很和谐。
其实,子际并不知道,就在他方才担心莞熙会口不择言的时候,瑞王府的正门口,那个让他十分不放心的人,早已经开始胡诌乱扯了。
……
莞熙回府时,正巧看到下人们在点灯,她拉着安然,和往常一样,一蹦一跳的晃进了门。
可就是刚刚才踏入门口,原本心里充满的那些回家的喜悦,在看到前方来人时,暖意烟消云散。
韶华站在她十步开外的地方,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熙表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说完,又对着朝她走过去的莞熙柔柔一笑。
莞熙本身就对韶华没什么好感,加上这两个月她住在康王府,多少知道些瑞王府出事的内幕,而且,还总是听人说起韶华在暗中调查落落的事,当即就撂下脸色,头一甩,撇嘴道:
公主,咱们好像不是刚刚才认识吧?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不记得我念过几页书?和我说个话,居然还文绉绉的。你要是故意不想让我听明白,就别跟我说话。要不,麻烦公主殿下,赏几句我能听得懂的话来说,好吧?
她几句话说完,安然和韶华竟是不约而同地一怔。
安然会愣一下是因为没想到莞熙会将敌意暴露的如此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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