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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妖娆-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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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峥续又道:“赫子际近几年与皇兄走的最近,如果立皇后,又必须通过户,礼二部,如今他掌管礼部,只要稳住他一人,便可畅通无阻。”

“可是殿下,怎么稳啊?他和瑞王爷……怎么可能甘心让慕贵妃做皇后……”

“这便用不着我们费心了!”

邵峥懒懒靠回椅中,缓缓道:“对付赫子际,只需一个庞莞落便可。何况这个庞莞落,比任何人都难拿捏。只要她愿意,别说是稳住赫子际,就算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也不在话下。”

当今朝中,稳占权势者五人。

皇上看似优柔寡断,沉迷美色,其实不然。只不过,他真正的弱点还没有被邵峥发现。

康王爷是性情中人,血性男儿,重情重义,所以才会念着旧情处处帮邵峥。

瑞王爷宠妻,一家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软助,就是亲人。尤其他几个女儿,太重亲情。

而赵邵峥自己,硬是栽在庞莞颜身上,为了他的“颜如美眷”,只能将名利抛远。

至于赫子际,狡诈如狐,阴毒如蛇,本可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可惜,造化弄人,正如周郞遇到孔明,只余感叹,既生瑜,何生亮?

既然上到让赫子际拥有过人才华绝世聪明,让他经历灭门之恨杀父之仇,为何还要让他遇见庞莞落,为何要让他爱上一个同样聪慧同样有着缜密心思的女人?

冬扬看着邵峥有些疲惫的面容,轻声问道:“殿下,驸马若肯不阻挡,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想要的东西。若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以他一向的作风,应该不会轻易妥协的吧?”

邵峥听后,竟是轻蔑地笑笑,“他不过是个驸马,他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有人愿意给,给他些什么,都可以称得上是好处。”

“殿下是说,驸马手中无实权,无兵马,无军饷?”冬扬疑惑。

邵峥动了动身体,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躺着。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困倦地合上双眼,喃喃道:“到时候,自然有人愿意和他交换,反正啊,我是什么都不给……”

给什么?

冬扬不解地挠挠头。

殿下的思想,好复杂哦!

京城的另外一边。

楼林在凤鸣楼对着灰沉沉的天色,和冬扬想着几乎相同的问题。

只不过他想的,是落落。

十凤从身后走近,询问,“安世子已经走了,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楼林摇头,“他是走了,可他走的时候,带走一副落落亲笔作的画。”

十凤诧异道:“那怎么了?他们平日里感情就好,安世子能在这时候过来见她,一定是事出有因!带走些什么,也算是正常啊!”

“怎么能算是正常?”

楼林转过身,携十凤一丐在暖塌上坐下,不满道:“她出来见客,公然秀出不凡琴技,而后又让安然带一副亲笔画出去,这明显就是想放出她在凤鸣楼的消息。”

十凤隐隐听出楼林话中醋意,忍不住低笑,“你怕子际来找她?是怕落落跟他回去吧?”

“当然不是!”

楼林立即否决,像是生怕被十凤看破心思似的,连忙将话题岔过去,“罢了,不说这个,她要是想被找到,我也拦不住。如果安然日后要放画,你便帮他将消息放出去吧!”

十凤笑。

“笑什么?”

楼林有些不舒服地问,“好笑吗?”

九重宫阙 第141章 风霜(五)

“还可以吧!”

十凤故意逼他,又道:“公子深明大义,乐于助人,我是为公子高兴!”

“你,唉……”

楼林语结,只能长叹一声。

无奈之余,他摇摇头,沉吟良久,似乎想起什么,忽然道:“镶亲王的师傅快进京了吧?”

“……吟婉她……当年临终托孤,让予广去高旋辅助镶亲王,带他习武。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明白,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镶亲王好歹是位王爷,身边高手如云,又有赫氏暗线人马相助,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唉……总是这样出人意料……让人看不透彻。

他抬手抵住眉心,有些疲惫,“予广教了镶亲王这么多年,也不知怎样了。算起来,大家也有整十年没见了吧?”

十凤犹豫一下,缓缓道:“确实有十年了,前些年,就是找他,也一直不肯回京。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偏要回来……”

“庞莞颜的医术是谁传授的?前段时间瑞王府出事,我顺便查了一下她的师傅,为何有予族中人的特点?”

十凤想了一会儿,轻轻一叹:“她从小便对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尤其对奇香异草青睐有加。你若是怀疑她师傅是予启,倒也在情理之中。”

“庞莞颜不是名利之人,心思照比落落要单纯的多,不擅谋算,不愿意争斗竞逐,是个清高脱俗的性情。”

楼林摆弄着桌上茶盏,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予启一直跟在吟婉身边,吟婉是个什么性格,你我都知道。所以,予启若是因她淡然而欣赏她,收她为徒,决然不可能。想必,是别有原因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觉得,皇上布下的这个局,牵动的棋子实在太多了。”

楼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道:“皇上到底是年岁小,做事没那么稳当。要夺皇权,怎么能先从瑞王爷下手!往往表面上越跋扈的人,实际上内里越空。他要动,就该动个有实权的。”

擒贼,当然要先擒王。

“……”

入夜后,楼林感觉累了,回澜芳斋休息。

十凤留在凤鸣楼。

灯火阑珊的大厅外,十凤静默无语地站在院中,任冷风吹动着衣角,荡漾起落寞的弧度。

陈妈妈远远望见,便赶到她身后,轻声问道:“凤姐,怎么了?”

“京城要大乱了!”

太突然的一句,陈妈妈挑眉,“为什么?”

“真真假假,太难分辨。”

陈妈妈蹙起眉头。

婉皇后忌日快到,瑞王爷回京在即,深宫之中,斗争纷纷,朝野之外,谋算连连。

政局动荡,父子相仇,情人相恨,兄弟相防,姐妹……却要相助……

“他只知她临终托孤,却不知她所托空竟为何……”

十凤望着聚满浮冰的池塘,嘴角蕴笑:

“都道是虎父无犬子,赵轩的儿子,又岂会是无能之辈?这朝中,真正掌权的是谁?谁知道?瑞王爷若当真没有谋反之心,当年她又为何会防他……倘若……没有当年,又何来如今的种种难处……”

眼色黯然,漫无焦距地往远处一飘。

思绪乘风而起,瞬间,越过关山,飞过万里……

想念……

想念当年的那些岁月,想念那些同为女子,却可以为她至情至性的甘之如饴。

想念她如花绽放的笑颜,想念她秀美绝伦的面容。

想念她风华绝代,万语千言。

想当初翻天覆地,周折坎坷,血腥罪孽。

想辅助吟婉的那些年,除去倾尽所有的桥东之乱,从来,不曾做过,哪怕一件无愧于心的善事。

无奸不商,无素不丈夫,却在那个人过世之际,彻彻底底地明白过来。

都是为了权势,都是为了爱,都是为了自己。

人怎么可能不爱自己?

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舍弃自己?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天理,不容!

姚十凤也是人,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错事,怎么可能没有为自己打算?

只不过,随着这岁月如风消逝,渐渐地,看淡了……

往昔被皇权利益的字眼掩盖,所以明白之后,才真正懂得,权势只能够拘人,不能拘心。

皇上也好,瑞阳王也罢。

谁要夺权,谁要谋取,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各取所需。

各自,找到能满足自己心灵的慰籍。

想要得到,是因为心里想要。

不能拥有,所以失望不甘。

怎能断定谁有权,相信谁不反?

不要说不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凤姐?”

“恩?”

十凤下意识地应一声,蓦地惊觉过来,“怎么?”

陈妈妈深看她一眼,似乎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收住。

“有什么事要说吗?”十凤问。

陈妈妈想了想,便也直言道:“凤姐,那诗儿姑娘七日之后投价的事,真的要按公子的意思办吗?”

“这个……”

十凤回忆起楼林方才情绪,悠然笑道:“也好吧!你跟随在公子身边也有些年头了,对他的脾气多少也了解些。他这个人,但凡对待心里面在意的事,总是要口是心非的。到时候,诗儿姑娘若真能出来见客,你便按规矩办事吧!明天,你去翰阳赌场提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我猜,咱们楼公子那天,是要自个儿花银子……”

她顿住,话锋一转,又问,“诗姑娘弹琴时唱的那词,不是咱们楼里的曲目吧?你可有派人记录下来?”

陈妈妈一怔,脱口道:“楼里哪有这等曲目,是姑娘自己写的……记词的一向是红裳姑娘。”

“莫道谁牵桃花缘,谁家缘分,乱煞小庭院。雨丝绵绵,雨丝片,繁华一梦,红尘宴……”

“风尘间,把酒欢歌作消遣,便只能,只能消遣……”

陈妈妈接着轻吟两句,随即诧异道:“凤姐听见诗姑娘唱歌了?这姑娘琴弹的真好,当真是曲惊四座,过目难忘!”

十凤轻叹一声,又是淡淡一笑,“想不到瑞阳王一介武夫,竟能养出如此才化横溢的女儿……”

“瑞阳王?”

“恩!”

“诗儿是瑞王府的……”

陈妈妈惊道:“瑞王府前些日子不是出事了吗?据说……是要谋反?”

九重宫阙 第142章 风霜(六)

“呵……据说?”十凤似笑非笑的反问。

“是啊!难道……是被人冤枉的?”

“不见得吧!”

十凤半眯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谋反怎么了?”

她仰天长叹:“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金戈铁马,洒尽热血打下的江山,却要属他人姓氏!

心有不甘,难道不行吗?

当然行!

福康王府,花厅内。

康王爷端坐一旁,叹息道:

“平儿,你说的对,他若真想造反,凭什么不行?当年他就对殿下宠溺主子一事心存看法,只不过后来被殿下远派到岳都,没机会与主子多加接触。他跟随殿下的时日与我一般多,可殿下却没把他留在京城。他也算是战功赫赫,远多于我,但殿下登基之后,第一个封王的人又不是他,如此经历,他心里哪能说平衡?”

康王妃歪支着头,没有言语,只眨着眼睛看他。

“不过这事也得两说,他娶的是长公主,若是早早给他封了王,他还不得飞上天去?”

康王爷也学着康王妃的样子半趴在桌子上,与她目光相对,一阵感叹:

“我和他也算是兄弟一场,遇事自然没有不帮他的道理。如果不是遇到一个主子那样的人,说不定,我和他会是一模一样的心,同样的,也放不开权势地位……”

“你现在就能放开?”

康王妃用指尖拨弄着面前小盘里的水,漫不经心的问,“你不觉得自己很烦吗?该来的总会来,想那么多做什么?瑞王爷就算造反,又不是造你的反,只要你能放开,一走了之,远离京城,不就得了?”

“……”

康王爷张了张口,自私地笑了笑,“我,我当然能放下这些身外之物,我不就……呵呵,不就是担心你么……”

“算了吧!你别往我身上扯!我一个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朝廷的事与我何干?”

“唉?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深沉的眼波流转,康王爷轻叹道:“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和主子感情深,主子也不会答应让你嫁给我。如果你不嫁给我,主子也不会和我走的那么近,殿下也不会对我推心置腹。如果没有这些前提,我何来手中权势,何来庞辉的种种不满?再者说,庞辉若造反,他四个女儿哪个会不受到影响?你最关心的那个要是有个闪失啊,不测什么的,你就不怕辜负了主子当年的……”

“你胡说什么呢?”

率王妃皱眉道:“说话也不分个场合,这话能随随便便的往出说吗?”

“哦,我失言了!王妃见谅!”

康王爷明知不可能有外人听见,但还是装样子给康王妃赔了个礼。

“不过,平儿啊!我瞧着镶亲王和颜颜真有些不对劝啊!你说瑞王府和镶亲王的联姻,到底应该怎么办呢?镶亲王若是对颜颜真动了心,让他娶落落,他能同意吗?”

“娶谁都不行!”

康王妃一双眼眸蓦地一凝,正色道:“这门亲事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成,镶亲王娶谁都不行。宫里前段时间传出消息,皇上最近总是精神恍惚,心神不定的。总是拿着一个乡了颜字的绢帕发呆。如果消息属实,慕儿受宠必然是假象,这是个后患。落落现在人在凤鸣楼,两边帮不上,自身又难保,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再给这几个孩子找麻烦!”

康王爷挑眉,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

“那怎么办?”

他叹一口气,沉声道:“皇上和瑞王爷之间势必要有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帮的,也就只有小熙。可这孩子偏又生性单纯,不懂算计,不能用来做事。瑞王爷心里不平衡,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咽不下去,就要有个**的借口,我看啊,这理由恐怕是要从慕儿身上找了!”

康王妃听着,思索一会儿,问道:“瑞王爷能怎样?他还真能千里迢迢的从岳都往京城调兵?”

“未必!”

康王爷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楚,“当年……殿下虽然将岳都兵权表面上给了他,实际上,他只有半张虎符。另外半张,一直在我这。可他却以为,在镶亲王手中。所以我怀疑,他在高旋,早有布置!”

“你是说,镶亲王的身边,有瑞王爷的人?”

康王爷犹豫半天,点头道:“不错。而且这个人,不但深得镶亲王信任,甚至可以左右镶亲王的思想。”

康王妃摇头,“不可能,镶亲王心深如海,识人比起殿下都丝毫不差,怎么可能不知道身边亲信是真是假?”

“是么?”

康王爷怔了半晌,似乎一瞬间想起很多事,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他和殿下确实相象,可最为相象的,却是另外一面!”

“哪个另外一面?”

“是,执迷不悟……”康王爷眉头紧锁,话说的很勉强,“一旦爱上,明知是错,也偏要爱到底……”

“你是说……”

康王妃一惊,蓦然抿唇。

“我说的,就是颜颜。”

康王爷定睛看她,笑着说,“瑞王府女儿的特点,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了家人,纵然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三郡主,不也一样吗、”

九重宫阙 第143章 风霜(七)

三郡主,颜颜……

那个如诗如画,淡然如风的美丽女子……

不也是,一样吗?

“如果是这样……”

康王妃抬头,目光凝重,“要不要想个办法,阻止颜颜回来?或者,阻止她日后和宫里的人有太多接触。”

“阻止,怎么阻止……”

康王爷唇角含笑,低声叹道。

他缓缓起身,走到一旁,伸手推开被风雪激的冰凉的窗户。

细冷的气息迎面而来,他侧过头,望着院中好似枯木的桂花树,映着飒飒寒风阵阵作响,婆娑如画。

“平儿,我们无力阻止任何事。”

他苦涩一笑,轻声道:“那天,我进宫看慕儿,虽是赶去通知她瑞王爷无恙,让她安心,但是就在那时候,我明明已经知道有人会在冬至宴上加害于她,却不能宣之于口,告知她真相,只能眼看着她被人栽赃陷害,无力解决。虽然,这也是她的本意,她心里明白,若她在宫中风调雨顺,她几个妹妹就不会因为放心不下而回来,她有她的私心,她的愿望。而我,看起来似乎在成全她的私心,其实,我非常清楚,我不是。”

绛色衣袂随风而动,他转过身,岁月留在容颜上的痕迹隐约可现。

“我在成全她的同时,亦是在成全自己,亦是在,成全我的私心。”

“王爷……”

康王妃眨眼,片刻缓过神来,“你何必如此介怀,谁又能……没有私心……”

“不是!”

康王爷眸光一转,皱起眉头,“我是倦了,怕了。这么多年,为了国事,朝廷,为了私情,累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我感觉倦了。”

倦了,在我为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人尽心维护的时候。

在我为那些放不下的负担隐忍谋算的时候。

我已经感觉,疲倦了。

“是该倦了。”

康王妃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二十年了,殿下和小姐的恩情,我们始终都铭记于心,不敢忘怀。现在,他们的儿女长大了,他们携手夺下的江山,我们没有一刻不在帮他们维护。他们为了彼此可以不顾一切,我们为了他们也已经力尽所能。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若真的要拿在这一辈来算,那便是天意,便是注定的命运,只能承受,不能改变。我们做的,已经够了。”

轻风缈缈,划破夜空,夹杂着细微的寒冷,带着说不出的透骨伤感,慢慢渗入骨髓。

两人静默无语。

良久,康王妃拿起身旁几案上的画卷,缓缓展开。

墨色脆竹……

累尽无可言,风来竹自啸。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只是一幅淡墨脆竹而已……

可从这简简单单的墨画中,却可以轻易的看出,作画人耳有所闻,眼有所见,心有所感,思有所悟。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康王妃颦眉。

这副画,是安然从凤鸣楼带回来的。

作画之人,是落落。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的心境。

让她变得如此平和,如此宁静。

究竟是谁,可以那样即无心而又有意地观照着云生云起,花开花落,种种纷繁变幻的色相。

是谁可以做到,眼界今无染,心空安可迷。

落落的心境变了。

变的那样清寂,静谧。

即生灭无常但又充满生机,即可以无牵无挂,无缚无碍,又可以挺身而出,独挡一面。

一任自然,自由兴作。

莫道谁牵桃花缘,谁家缘分,乱煞小庭院。

雨丝绵绵,雨丝片,繁华一梦,红尘宴。

她的唱词,唱的是她心性,唱的是世俗妄念的执着。

万物生灭变换无常,只有真性真情,方能与万物归一,各得其所。

纸上字,当初悔,谁愿此刻感伤泪。

暮已深,人不寐,若是挂牵,何人相随。

这几句,在如此意境之下,已明显是假。

落落,已经不爱子际。

她做的如此明显,只是想让子际自己明白,他有多爱她。

让他明白,他的在意,他的放不下。

“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康王妃收了画卷,抬眼看康王爷。

“等。”

“等?”

“对,”康王爷淡淡一笑,“等所有的事情露出端倪,所有的人聚在一起,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所有的野心历尽苦难。等到那个时候,上天自会指引我们路途。”

“好吧……”

“姨娘,平姨娘——”

康王妃闻声回头。

“姨娘——”

清脆响亮的声音送进耳里,让人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舒畅。

“姨娘,我们回来啦!”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小熙一脸兴奋地窜进来,“平姨娘,我们……王伯伯也在啊!”

康王爷柔和一笑,“怎么走这么急,去哪了?”

“哎呀,王伯伯,我和安然今个儿去了福康寺,那个老和尚……”

“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做什么?”

安然小跑着进来,“父王,母妃,”象征性的打个招呼,转头又去看小熙,“冰天雪地的,你外衣也不穿就从车里跑下来,小心着凉了!”

“哎呀,别管我么,我没事!”

康王爷和康王妃相视一笑,重新走回桌旁。

康王妃拉着小熙坐下,柔声问道:“刚才要讲什么?”

“那个老和尚呀!”

小熙顺手端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大口,“嘶……好烫……王伯伯,姨娘,福康寺那个老和尚好奇怪哦,我和安然本来只是想去玩玩儿的,谁知道他非要给我看相,又问我家中可是还有三位姐妹,让我以后有机会将她们三个都带去,我问他干嘛,他又不告诉我,最后,还让安然求了支签!”

“安然你求了支签吗?”康王爷看向安然。

安然点头,“那和尚偏让我去……”

“带回来没有?拿来我看看!”

康王爷对福康寺一直心有余悸,此刻听到自己的儿子也在那求了支签,居然有些不自觉地紧张。

“在这儿了!”

安然从袖中抽出签纸递过去。

“姨娘,我跟你说哦,那和尚好奇怪呢,说我本是什么金什么凤命的,后来受什么手足连累……”

九重宫阙 第144章 风霜(八)

康王爷打开字条,待看清楚纸上的字,心底骤然一冷,只觉一瞬间,天地俱归寂静。

四周,再无一丝声响。

什么都再难入耳,什么都无法再想,只能看见,这签上,排列着二十四个工整的小字……

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若得与卿执手见,需弃荣华富贵中。

这签解,与二十几年前,他和赵轩吟婉一同到福康寺中求出的签,一模一样。

和他的签,一模一样!

若得与卿执手见,需弃荣华富贵中。

康王爷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四肢骤然冰冷,再无力气。

为什么安然求出的签,仍是这个……

为什么连他的儿子,都是相同的命运?

他没有与命抗争的本事,没有逆天而为的勇气,他已经低头。

为什么,命运仍是不肯放过他?

命,这就是他所谓的宿命。

他到底还是,逃不开宿命的掌心!

“王爷,怎么了?”

康王妃瞧着他神情不对,凑过来也看向他手中的字条。

“父王,这签有什么不对吗?”

“姨娘,那和尚还说……”

康王妃眸光一瞥,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她抬眼,正正与康王爷的目光对在一起。

往事重现。

彼此心照不宣。

“姨娘?”

小熙只感觉这两人有些不太对劲,根本也没心思多想,又转过头对安然滔滔不绝起来,“唉,安然,你说那和尚是不是头脑有问题?我就在那坐了一会儿,他就一个劲跟我说什么佛曰佛曰的。他以为他会罗嗦几句佛经就了不起了啊?他佛法再高,还能不怕菜刀?他佛经讲的再好,拍他一砖头他还能不倒?”

“那是当然必须一定会倒!”

“就是嘛,那个该死的秃驴,居然还跟我说,小施主,生于皇亲之家,最,最什么来着?”

“最忌骄纵!”

“啊,对对,这不是废话么,他都不如跟我说,小施主,给我个馒头吧,但不要白面做的。”

“恩,你说的对,他就应该说,小施主,给我来盘素菜吧,但要多放点肉!”

“唉?对唉,我怎么没想到,安然,我突然发现你好聪明哦……”

“嘿嘿,还算可以吧……”

“我们必须要找机会离开京城,离开这里的人和事。”

安然和莞熙离开后,寂静的房内,响起康王爷低沉的声音。

“离开?可以吗?”

“不是可不可以,是必须。”

康王爷眉头紧锁,话语凝重,“我们不能再与皇权纠缠在一起,那道签解,是命运赐予我的唯一机会,若是我再不放下,再不离开,不只你我,安然和小熙以后也会永无宁日。”

“可我们能去哪儿呢?”

“北野!”

康王爷叹道:“只能去北野,上有高旋照应,下有边关外属,里外皆不能妄动。离开了繁华的喧嚣,才能拥有宁静和安逸,离开权势的束缚,才能拥有真实的自己。平儿,我们走吧!”

“可是安然和小熙……”

“我知道,小熙不会走的,她是一定要等到慕儿当上皇后,才能安心离开。安然不会离开她,正如我当年不能放下你不顾。谁没有过儿女情长,谁没有过执着冲动。这是他的人生,他的选择,由他自己决定吧!”

“也好。”

“平儿,你可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懦弱……”

“……”

懦弱,分很多种。

每个人都有一种懦弱。

楼林也有。

凤鸣楼,莞落房内。

楼林坐在床边,目光在床上正睡着的人的脸庞上流连。

清晨的阳光非常微弱,被困在乌云中透不出光线,恍恍惚惚地照进房里,映在莞落散开的青丝上,柔和美丽。

她昨晚对陈妈妈说,要见他。

他便过来了。

确切的说,他昨晚就过来了。

他就这样坐在她身边,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容,专注地凝视。

庞莞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楼林至今也说不清楚。

她如果在意他,为何偏要去做一些让他生气的事情。

如果她不在意……

楼林轻轻蹙起眉头。

不懂,真的是怎么想也想不懂。

难猜的心思……

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楼林的心也跟着一颤,眼看着眼前的人儿缓缓掀开眼帘。

光芒一点点从她明亮的眼里迸发出来,照进他心底。

“你来啦?”

好象早已知道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想见的人,莞落唇边漾着浅笑,轻声问道:“来了很久吗?”

“刚到。”

意料之中的回答,莞落重新闭上眼睛。

气氛陷入沉默。

“你……”

楼林由衷的生出一种无力感,只得开口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莞落摇头。

“没有?”

点头。

“那你……”

“渴了。”

“恩?”

楼林一怔,脑中还未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就又听到莞落说了一句,“要喝水。”

“哦。”

完全是出于下意识,他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倒水。

水已经倒进杯里,才反应出不对,可是……

楼林犹豫一下,看一眼莞落,又看一眼杯子。

算了,反正都已经倒了……

“唉……”

他叹息,走回床边,“给你水。”

“累,不想动么。”

眼睛依然没有睁开,莞落赖在枕上不肯起来。

“你……”

“我什么?我就是渴了么。”

渴了?

什么意思?

我一个顶天立地的九尺男儿,给你个丫头片子呼来呼去?

心里不平衡。

楼林眉头蓦地一蹙,眼角一瞥,当真在她脸上瞧出疲惫。

心就这样软了,态度也自然再强硬不起来。

无奈。

他摇头,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扶起她,“自己拿着。”

“我不。”

莞落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态度却很坚决。

楼林眉头皱的更紧。

什么叫不?

难道还得我亲自喂你?

倒水也就算了,我就当作你伤重未愈,生活不能自理,但是你竟然得寸进尺……

“喝是不喝?”

从来没伺候过人的楼家小王爷第一次被人逼迫至此,从前的主子性情硬是被逼了出来。

“你不喂我,我就不喝。”

楼林瞪着闭着眼睛说话的莞落。

可气!

可恨!

可……

可爱……

“好,好,大清早的,不和你置气。”

给自己找了和台阶下,楼林到底还是亲自将水给喂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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