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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妖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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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清楚的看到,年少的自己,年少的她,嘴角都扬起明亮的笑颜。

傲气年华,风花雪月,不曾消逝。

“你长大了。”

“你竟还记得我?”

那神态,那眉眼,那气韵……

那只一眼对望便从此不可收拾的心动。

那是……

他真真切切爱了一辈子的——

赫吟婉。

就像是,一场漫无止境的梦……

某一年的某一天。

千军万马之前,众目睽睽之下,她与他脚踏铺了百丈远的大红喜绸走向对方。

他站在她面前,心中千言万语竟不能成言,只是与她痴痴对望。

原来,这世上有这样一种感觉。

可以另一个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刀山火海之间游荡数十次。

却依然甘心,情愿。

原来,这世上有这样一种爱,一旦开始,就注定纠缠一世。

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情难休。

那个某一天,是太子大婚的日子。

她,是太子妃,另一个男人的妻。

是在,某一年的某一天。

微风如熏,夕阳如梦,她微微垂下眼,看不见她目中神色,只听见她轻声对他说:

“原本我以为,我可以做一个普通的过客。可是如今我次感觉到,早在很久以前,我已有沉溺之心。”

他恍然,迷茫,更加怀疑。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心,就在那一瞬间宁静了,满足了。

他凝视着她,柔声回答,“有的时候,过客反倒可以让人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让他永生难忘的那个某一天,她突然不远千里的来找他。

目的,是为帮她的丈夫夺得天下,一统江山。

她一生之中,受过三次重伤。

第一次,是因为他。

第二次,是因为他。

第三次,仍是因为他。

直到现在,他依然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双纤纤玉手,紧握着一把短剑,将剑刃,刺入他腹中。

她连刺他三剑,他从始至终都是不躲不避。

不躲不避的站在她面前,将生死成败交于她手中,等着她亲口说再见。

连刺三剑,血流如注,触目惊心,却无一剑致命。

她说,“我今日杀你,不是为赵轩。”

她说,“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上天给了我某样东西,再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她说,“他死了,我无能无力,你死了,我拿命赔你。”

你死了,我拿命赔你……

那个某一天,他失去了足可以动摇朝野的权势,失去了至高无上的王室地位。

失去了亲人。

失去了,一切……

“楼林,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如果你只爱一个人的光芒,而不爱他的黑暗,这是爱吗?”

“楼林,爱是一辈子的事,选择了,就不能后悔,放弃了,也不能再拾起,你明白么?”

怎么会不明白呢?

“吟婉,你听说的爱,我全都懂得。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在爱着一个人。这样的爱,有两种结局,今**全都见到了。可我却从来没有一刻后悔过。”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爱恨悲欢,史书万重。

缘分变动,真爱难逢。

天意作弄,寂寥相从。

来去匆匆,情难独钟。

是非不懂,一片朦胧。

驰骋万里,徒劳无功。

他的一生,究竟是在为谁的光荣而拼死效忠?

他的抱负,究竟是在为谁被传诵而残忍英勇?

谁能看懂?

谁能想通?

谁还会在他跌倒时为他心痛?

谁还会记得,是谁用自己的铁骨热血染红边关桥东的天空?

谁能稳站如松,射日张弓?

谁能浩气长存,如九天飞龙?

谁能立于泰山顶峰,上千万人鞠躬?

谁能,傲笑人间,独称英雄!

英雄的宽容,能不能成就英雄的成功?

能不能成全,自己的梦?

梦……

全都是梦。

英雄是梦,感动是梦,歌颂是梦,轰动是梦……

一切,都只是,一场漫无止境的梦……

他所有的往事,所有的伤口,自他身上逐渐消失。

他遇见另外一个“她”,被“她”身上琢磨不定的脆弱而又固执的倔强所迷了心智。

莫明的,心疼“她”。

心疼“她”的自暴自弃,心疼“她”的无奈,心疼“她”的悲伤,心疼“她”的黯然……

“她”让他,很心疼。

“她!”

“她,”庞莞落。

“子际,仇可以比山高,恨可以比海深,但是,若是真爱,何惧刻骨仇恨?

如若你确实真真切切的爱过我,怎会因世事百转而放弃,又怎会改变初衷无所顾及的伤我?”

落落,是怎样的情深意浓能上你说出这番话。

落落,我不要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不要你的心里再装有一丁点的失望。

落落……

像是上天专为他楼林而派下的救赎。

像是上天专为他等待而恩赐的温暖。

像是上天专为两个无所依傍的灵魂而排下的相遇。

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似乎什么也看不到,楼林的眼前浮现出一片白色。

很久,很久……

渐渐变淡,渐渐透明,那一道光华璀璨的身影终于重新映入眼帘。

凤鸣楼的大厅内仍是一反常态的宁静。

莞落端坐在琴案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九重宫阙 第132章 赌注(三)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

颠倒众生的美。

铮!

一声尖锐琴音忽然破空而出,律震四方。

但只是一声而已。

下一刻,一根琴弦忽尔在莞落指间断绝,琴音亦随之止歇。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尖锐荡起的刹那骤然纠在一起,又因接下来的蓦停而松动下来。

一上一下,一拿一放,心里的防备与虚伪瞬间荡然无存,天地之间只剩下内心潜藏的真情实感。

“梦回沉烟,嫣红开遍,难遣春回天。春回难遣,惜春念,凄草似去年。莫道谁牵桃花缘,谁家缘分,乱煞小庭院。”

清雅的歌声伴着如泣如泪的琴音再次响起,动听中带着低沉,幽雅里藏着哀伤。

“雨丝绵绵,雨丝片,繁华一梦,红尘宴。繁华梦,临风倦,彷徨游荡落素颜。”

莞落低垂眼帘,状似漫不经心地轻声浅唱。

“秋来霜叶遍,霜叶华服盖千面。秋来琴瑟牵,哀怀何处言。”

她唇畔漾着无谓的浅笑,她是在淡淡的笑,轻轻地唱着,“秋来霜叶琴瑟牵,哀怀何处言呵,无处言……”

楼林听了片刻,记得这曲调与瑞王府出事那晚莞落所奏的曲子甚为相象,想起她花样年华便遭家门不幸等诸多变故,不禁又心疼起来。

“怜幽怨,心难怨,悬梦遥寄彩云边。彩云边,韶光见,是非堪能辨?莫再辨……”

琴声依旧,柔和缠绵,哀伤的词句,奇迹般带给人真实温暖的感觉。仿佛一幕幕春色,毫无保留地展开在世人面前。仿佛身临其境,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混合的泥土芬芳。

厅中人听得如痴如醉,感叹如此曲风跳进耳膜,竟能给人截然不同的豁达畅快,竟能想像出明媚的春光笼罩在身上,撩人心醉的沉寂温柔。

虽是冬日,却已经丝毫感觉不到冬日的阴寒。

琴声到处,仿佛带来夕阳西下时的绝美宁静,时光一下子去得急了,让人刹那间感觉,人生如此短暂,理应放开心灵,活得尽情尽性。

“烦扰连,夜夜深深难入眠。风尘间,把酒欢歌作消遣,便只能,只能消遣……”

旋律渐渐越奏越快,微急的促调,偏又不觉压抑烦躁。

似一注清泉淌进心间,不含一丝杂质,不积一丝沉重。

一切,都是纯净轻快的。

怎会如此?

楼林执起玉杯,仰头,一杯清酒饮尽,柔和的目光再次放远,专注地看向莞落。

原来,她这个人,到底是固执倔强的。

宁愿将刻骨的往事和伤痛埋在心底,独自承担,也不愿让别人察觉,不愿让别人清楚的看见。

这样的一个人,总是会让不经意间心醉,不由自主的心疼。

“前世欠,今生缘,今生今世呵,谁为债,债主留人便,留人便……”

微急的节奏弹不多久,突然间,莞落手指一挑,琴音高了上去,越响越高,直至尖锐之极。

铮!

撕心裂肺的一声响,琴弦断了一根。

再高了几个音,铮的一声,琴弦又断一根。

楼林心头蓦地一慌,担心起莞落刚刚痊愈的手指,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制止,刚想起身,莞落却眸光一转,正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眼刺进心底,你就是我想要寻找的答案。

楼林顿时怔住。

就是这样坚定,你就是能够让我这样坚定。

不需要衡量,不需要规则,不需要识别,哪怕爱你是蒙住自己的眼睛往前走,跌跌撞撞,头破血流,我也甘愿。

你让我心里燃起火焰,让我拥有不顾一切的勇气,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我怎能不甘愿?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不计较是否值得?

能有几次,明知是深渊,仍愿纵身投入,盲目执着?

三千世界,一半是野心和欲望,让人不得不清醒自觉。一半是安静和颓唐,让人甘愿去沉沦迷惑。

我脱离不了骨子里另一半消极的黑色力量,并不是我不能,而是因为,你让我懂得什么是爱。

我爱你。

无限伤感依然爱你。

路途艰难依然爱你。

粉身碎骨依然爱你。

我爱你,我就是爱你,我就是这样执迷不悔万劫不复的爱着你。

任何事情与人,都比不上认清自己的感知来得重要,都比不上,我能够清楚地知道,我爱你。

世间如此繁华,却又如此虚假,人这一辈子,生不由己,死不由己,难道我还要让自己活得心不由己?

世间美好的东西实在太多,我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

但要为了去追求那些美好,而毁了我的心,让我的生命从此不再真实,我不愿。

我终于明白,不计代价的爱一个人也许一生只会有一次,如果我为了得到安慰而放弃你,与放弃骨子里的自己根本没有区别。

我爱你,就让我这样不够理性的爱下去,我必须信任生命带给我的真实内容,不被任何世俗的表相蒙蔽。

就让我这样不要理性的爱下去,哪怕有一天,我的心毁了,灭了,没了,我的灵魂还在。

我会用我的灵魂,继续爱你。

楼林一双玄黑的眼眸,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彩。

终于,想懂了,想通了。

终于,不再迷惑。

莞落仍在与他摇摇对望,一双纤纤玉手在琴弦上灵活的拨动。

琴音借着她的催势越转越高,琴韵竟然履险如夷,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硬转了上去。

曲调升高,微微一变,仿若温柔雅致中,多出一份慷慨激昂,楼林虽不明乐理,但也觉出这份热血如沸的激奋。

“惜春念,凄草似去年。

桃花缘,乱煞小庭院。

雨丝片,繁华红尘宴。

临风倦,彷徨落素颜。

霜叶遍,华服盖千面。

琴瑟牵,哀怀无处言。”

莞落手腕一转,顿时有三根琴弦齐齐断绝,哀鸣声未止,回旋婉转的高亢音调便丝毫不留余地的追逐上来,琴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她朱唇轻起,竟是停了歌唱,改为轻声念道:

“心难怨,悬梦遥寄彩云边。

韶光见,是非莫再辨。

烦扰连,夜深难入眠。

风尘间,欢歌作消遣。

今生欠,债主留人便。

孤坟前,寂寥慢厮连。”

她声音很轻,极低极细,但每个字仍清晰可闻。与盘旋而上的音律配合的恰到好处,先如清泉飞溅,此起彼伏,继而如万物复苏,百花争艳。

渐渐的,节奏逐步恢复温和,繁音渐减,似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春残花落,夏雨绵绵,秋红满地,冬雪簌落。

一曲终毕,万籁俱寂。

莞落收回手,牵一下衣袖,缓缓将目光转回厅内。

良久,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皆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心弛神醉。

董修方才眼见着莞落一路走来,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迷失了心智,这会儿他更是犹如丧魂落魄一般,满眼怔然地站在当地,完全忘记自己所为何来,身在何处,眼里只剩下前方那一抹倾国倾城的妖娆颜色。

“哎呦呦呦呦!各位爷,都缓缓神啊!咱们诗儿姑娘今晚可是第一次见客,这重头戏啊!还没开场呐!”

陈妈妈特有的腔调蓦地一出,众人的思绪皆是一恍,有些不甘心地被拉回现实中。

她站在莞落身旁,一边甩动着手中绢帕,一边说道:“各位爷,诗儿姑娘在咱们凤鸣楼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若是有哪位爷还想听诗儿弹琴,只有银子出得够数……”

“她的身价是多少,我……替她赎身。”

九重宫阙 第133章 赌注(四)

董修忽然道出这么一句,话一脱口,连他自己都不由得诧异一下。

转瞬间,目光在莞落身上稍稍一触,便又坚定地道:“陈妈妈,你说个价吧!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老子这么着迷,老子要娶她回家。”

娶她回家?

那怎么行?

楼林眉心一紧,来不及思考,脱口便道:“她没有身价,没有我的允许,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凤鸣楼。”

“你算老几?敢管老子的事……”

董修骤然回首,话已到嘴边,却在望到楼林面容时生生顿住。

好一股摄人心怀的清冷气息!

那眉眼之间轻轻一瞥,就令人不由自主地心头发颤!

他是谁?

如此凛冽气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我买回来的,欠了我多少债,何时能还清,全由我心情而定。她的事,我当然管得着!”

完全不顾周围众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楼林边向前走边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凤鸣楼自然也有凤鸣楼的规矩。我既然买了她,她就是我的人,我高心她卖艺她就卖艺,我高心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就休想出来见客。她这个人,这条命,除了我,没人可以做得了主!”

凭什么?

莞落看着他一步步接近自己,心里的逆反情绪有膨胀起来。

明明是你在我无家可归时,让我沦落青楼。

明明是你在我烦扰不堪时,让我更加心灰意冷,郁结难解。

是你亲口对我说,若是想死,就先把欠你的债还清!

此刻你有凭什么管束我,阻拦我?

“你是什么人?诗儿姑娘欠你再多,也总有个数,你说出来,老子替她还!”

董修看着楼林走到莞落身边,不是滋味的冲他嚷道。

“她欠我的,岂是银两能够还清……”楼林站在莞落对面,直直与她对视,“她一辈子也还不清!”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皆布满疑惑。

凤鸣楼以后还想不想在京城做生意这等有毁信誉的事也做得出!

陈妈妈见场面变得越来越诡异,不禁暗暗着急,她忙使了眼色,一边打发丫鬟去找十凤过来,自己也赶紧帮着楼林圆场,“哎呦呦呦呦!各位爷别误会,咱们诗儿姑娘当真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而且,诗儿姑娘从未签过卖身契,论起赎身之事,确实需要带她进来的人亲自首肯。不然,是没人可以决定的!”

说着,她将视线转到楼林身上,正色道:“这位才是我们凤鸣楼真正的大老板,楼公子。”

正如是说,却见莞落半敛着眸光,从坐椅中站起。

“楼公子,我不过才欠你三千两银子,你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

艳如花瓣的薄唇轻抿着,莞落理直气壮的站在楼林面前,用眼角瞥着他。

是你说的,我是死是活,和你没有关系。

是你用轻蔑冷漠的态度击败了我,让我想要堕落!

我偏要任意妄为!

偏要将这些天心里赌的所有气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楼公子,且放下你是否咄咄逼人不论,你我最多只有债务关系,我又没有签卖身契给你,只要还清了欠你的银子,我这条命,与你何干?”

“我想管便管,谁叫你身处之地,无论是人是物,皆为我所属。我要管你,谁敢阻拦?”

“呵……想必公子是忘了从前跟我说过的话吧?”

莞落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轻声道:

“公子那晚亲口说的,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有规律,都有序可循,唯有人心,永远不可控制。除非心甘情愿,否则天地之间便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让它屈服。同样,我这颗心,生来自由,除自己外无人能左右。我想留便留,想走便走,除非公子你斩草除根,否则即使我沦落于此,也不会任你摆布!我想卖艺便卖艺,谁也管不了。我想卖身便卖身,谁也管不住!”

“你说什么?你……”

楼林气结,脸色僵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死丫头,好胜心怎就那般强?

半点委屈和失败都不能容许,偏又不是心胸狭隘不能容忍别人,而是软玉温怀的外表下,装着一颗无限狂骄,傲雪凌霜的心。

越是逆境,越显绝代风华,越是艰辛苦难,越是不惧悲欢。

亏她只是个女儿身,她若为男儿,定会为一展心中踌躇壮志,而搅得朝局动荡不安,天下大乱。

众人疑惑不定地瞅着台上有些莫名其妙的一男一女。

好奇怪的感觉!好诡异的气氛!

数十双眼睛不约而同的都在向上张望。

这两个人简直……

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他们居然完全忽视了周围,像是根本就没将其他人看在眼里。

而这两个人看起来好似在吵架,但目光却又始终定在一处,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脸。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情侣之间在闹别扭!

“诗儿姑娘都这么说了,这位楼公子,老子看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董修伸出手,比了个数字,“既然诗儿姑娘卖艺不卖身,那老子现在就处一千两,换姑娘为董某弹奏一曲!”

九重宫阙 第134章 赌注(五)

一首曲子一千两,还真是千般心思也被美色所惑!

楼林不动声色的暗自感叹。

常言道,男人好色,女人好情!

却不知男人最多是偷身体,女人偷的最多的却是心。

“董兄,如此佳人在前,兄弟也不和你客气了!”

韩大装模作样的朝董修抱了下拳,随即喊道:“韩某愿出三千两!”

话语落地,四周又一阵混乱的喧闹声。

而后,有人喊出更高的价钱——

“我出五千两!”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

“五万两!”

董修满脸不甘,心一狠,大声喊道:“老子出五万两!还有没有人和老子争?”

妈的!老子难道连个喜欢的女人都抢不到?

董修狠狠的喘了一大口气。

“当然有!”

一个稳然清亮的声音自大厅较为偏僻的一角越众而出,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出十万两。”

十万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若无其事地拿起酒杯,放到唇上轻抿一口,而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冲天浩气,铮铮铁骨!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感觉。

他该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男儿才对,怎会流连于烟花之地!

难道现在只要是男人,就都有逛窑子的爱好?

众人都有些不理解,有的诧异,有的惊奇。

莞落却在望到那人时,如初升朝阳般暖暖的笑了。

那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坦荡英气,眼神深幽明亮,见莞落对他笑,也轻笑着点下头,随即道:“我的十万两,是十万两黄金。诗儿姑娘,可愿为在下单独弹奏一曲?”

十万两,黄金!!

满堂哗然。

简直太胡闹了!

十万两黄金,不如直接将凤鸣楼买下来!

那男子却不以为然的笑笑,“万两黄金易取,佳人一笑难得。”

莞落闻言笑意更深,她伸出手指,优雅地摇一摇,柔声道:

“公子不必如此破费,我虽以卖艺还债,但并非有剑财之意。我弹琴一向有规矩,知己者分文不取,不悦者千金不弹。小女子与公子一见如故,甚有眼缘,所以我不会收公子的分毫钱财!”

楼林身子一僵,顺着她目光望去,清冷眸光却在看清来人面目是稍缓一拍。

原来是他!

楼林脸色稍霁,轻声笑道:“公子自由霁月风光别样好,在下怎敢不识清庙乱撞钟。也罢,既然诗儿姑娘愿意,楼某也不便多加阻拦。”

他说完,忽然偏过头靠近莞落,在她耳边低声询问道:

“你是想作践自己,还是想气我?”

“不劳楼公子费心,千金难买我乐意!”

“好!”

楼林言笑如碧空般澄清,“你最好不要后悔,卖艺者最后皆逃不过卖身的结局。”

莞落听闻,竟笑出声来:“卖身又如何,和楼公子可有一丝关系?”

话毕,也不给楼林反驳的机会,直言道:“那位公子,请随我回房中一叙!”

“除妈妈,你这凤鸣楼以后还做不做生意?这,这算个什么事?”

“就是,窑子里看的就是银子,打开门做生意怎能不讲信用……”

“都**是客人挑姑娘,哪见过让姑娘挑客人的!”

“什么她娘的眼缘,分文不取,那不是亏了咱们……”

董修一看让自己心动不已的美人儿就要和别的男人进房,立时就忍不住嚷嚷起来。

他这一嚷,台下宾客也都跟着吵闹不止。

“这……”除妈妈看看楼林,又看看莞落。

她哪里遇到过这等状况,偏又是自个儿没理,无法反驳。

况且,面前这两个人,哪个她也得罪不起呀!

十凤怎么还不来?

这,到底如何是好啊!

她焦急地望着楼林。

楼林深看一眼莞落,随即转过身,面向台下道:“各位兄台不必如此焦躁,七日之后,各位再来。到时候,谁出的银子多,谁就可以将诗儿带走。楼某说话算话,若有食言,凤鸣楼今后便在京城永远消失。”

董修竟好象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冷冷的哼道:“到时候别再又是诗儿姑娘自己挑客人吧?啊?楼老板?”

楼林望了望角落处静坐的男子,见他也正平和的望着自己,便轻声笑道:“绝对不会,七日后大家就各凭本事吧!”

今夜,凤鸣楼的新花魁,第一次见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终却是以知己者分文不取收场。

当莞落和那位仪态不凡的男子一前一后的去了楼上房里,众人心里皆在那一刻留下了嫉妒与不甘。

不甘也没办法,只好,七日后再见分晓!

楼林亦抬头看向楼上灯火通明的房间,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至于他心里究竟作何感想,便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莞落随意地侧身靠在几案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挑动着琴弦。

琴音清脆着响着,曲调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二月春风拂过嫩绿的草芽,冰冻的溪水逐渐融化。

只一会儿,琴声便止歇,莞落懒洋洋的伸了伸手臂,随即半趴在琴案上,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对面男子的身上。

“怎么了落落,干嘛不弹了?”

“你不知道弹琴很耗神的吗?讨厌,你想累死我啊!”

莞落假意瞪他一眼,随即又柔柔的一笑,“安哥哥,我放出那信鸽起码也有十天了,你怎么今个儿才来呢?”

安然轻叹一声,苦笑道:“你放的那只鸽子,才刚飞到康王府院里,就被你二姐用不知从哪摸来的鱼网给扣住了,然后,她的完善就多了一道红烧乳鸽。”

“啊?”

“亏了你在那鸽子翅膀上画标记,我又问了父王,才肯定你在这。但我又怕小熙知道后,立刻就冲过来,还得瞒着她。所以才拖到今天。”

“也对,现在还不能让二姐知道……”

莞落微直起身,用手歪支着头,双目有些怔然,竟似在走神。

安然听她一句话说了一半,便没了下文,再一看她表情,不禁诧异道:“落落,怎么了?莫非你在这过的不好?”

九重宫阙 第135章 赌注(六)

“到也不是,其实……他除了专横一些,霸道一些,待我也算是真心的了……”

“他?”

“恩……就是你方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位,楼公子。”

“楼公子?他不是这的老板吗?”

安然蹙眉道:“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父王说,那天晚上,是姚十凤救的你。但是她救了你,安顿在哪里不行?为什么偏要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还有那个楼公子……我瞧着他,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落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他……”

“说起来,算是缘分吧!”

莞落轻声叹道:“自从我看到那副婉皇后留下的荷花图,心里就对他莫名的惦念。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过世,我却相信他尚在人间。没想到,科举考试过后的那天,我和三姐去澜苏斋,就真的见到了他……”

“等等!”

安然惊奇的睁大双眼,满眼的不可思议,“你是说,这个楼公子,就是当年驻守在边关桥东的楼将军?”

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婉皇后亲手杀死的吗?

“是!”

莞落点头,肯定地道:“他就是楼林,他不但没有死,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都在京城做生意。传闻中的京中首府,就是他。开通南北丝路的茶路的幕后人,也不是姚十凤,而是他。”

这……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安然张了张口,竟无法说出言语,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方才的一幕幕,浮现出楼林的洒脱身影,浮现出那双清冷宁和的眼眸。

原来,他是,楼林……

“难怪他看到出价十万两的人是我,就没再阻拦。他根本已经看出我是谁的儿子。”

安然苦笑不已:“这样看来,确实如此,我只看到他外表,却没能看到他内心。岁月也许不会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却会改变一个人的心境。如果不是一个历尽沧桑的男人,怎会有那般断崖独坐凝望天地仍然心平如镜的气韵。”

“我见他第一眼时,也是这样想。”

莞落端起茶盏,以杯盖缓缓拨弄水面上的浮叶,“见到他第一眼,我就敢肯定,我要找的人就是他。我看到他的光芒,看到他内心的往事和伤痛,看到他碎裂过的痕迹。他是倒映在广阔池塘中的莲花,自觉自持,芬芳缭绕。虽美的令人动容,却始终与世间间隔一步之遥。他不让这世间容纳他,也不肯向真是走近。他看似与世无争,心如止水。其实他只是害怕,他怕得到,怕失去,怕孤单,怕爱,怕被爱,他更怕别人揭穿他心里的害怕。”

他害怕,怕得到怕失去怕孤单怕感情怕受伤更怕别人知道他害怕……

安然静默无语,定定地看着摆放在眼前的古琴,目光却没了焦距。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道:“他……楼将军,一直是我心里最敬慕的英雄。”

驰骋万里,开疆拓土,年纪轻轻立下战功无数。

一把宝剑,划开万丈天幕。

一腔热血,注解千秋史书。

男儿在世,理应有日月沉浮的气概,举目江山的抱负。

“我从前也想过,他也许并没有死。只是这些年来,父王总是教导我,若想四海称雄,需经风雪万重,争名逐利,到最后也不过是两手空空。是非正邪,爱恨情仇,不必分清看懂,人生一世,时光匆匆,理应拿得起,放得下,量力而为,才能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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