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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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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郁闷抓狂的要命。什么臭丫头?你才臭丫头呢!怎么过了两年还记得我啊?我不就当时阻止了你伸向我那小鹿般师兄的魔爪嘛。你至于那么恨我么?

正想着,焦小姐又走近几步道:“你叫什么?”

我一愣,赶紧回话道:“在下葛九。”

“葛九?真没品味,还是品月好听。”焦小姐撅着嘴不客气的评价道。

我没好气的看她一眼,继续不动声色。

过了好一会儿,焦小姐好像终于接受了品月师兄不会来的事实,嚷嚷着道:“你不是来给我复诊的嘛,怎么还不动手?”

我一愣,动手?怎么说的跟我要宰她似的?我无语。

“喂,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治不治病了?”焦小姐眼看着就要发飙了,我这边八哥还没到呢。

还好,说曹操,曹操到。焦小姐话音刚落,八哥正好一脚踏进房门,疑惑的问道:“刚才怎么了?怎么好像吵架一样?”我冲他一笑,并不言语,只是转头看向焦小姐。

果然!

倒带,重播,慢镜头

当八哥如天神一般白衣翩翩的举步跨入房门的刹那,伴随着他珠玉般的声音响起,正对着房门的焦小姐成功石化。

我满意的看着焦小姐的表情,她这副模样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八哥的魅力我当然知道。如果说品月师兄是如神仙一般的俊逸出尘,绝大部分是来自于他承自师父的飘逸气质。而八哥不同,他更有生气,更有存在感,不容别人忽视,在哪儿都会一下子吸引住女子的目光。当然也包括少数男子。

焦小姐已经有些呆滞,茫然的大眼睛盯着八哥,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哥哥,你是谁?”

这下轮到我呆滞了,心想焦小姐你也太开放了吧,才见面就叫哥哥?

我满意的拉过八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八哥原本见到焦小姐这副模样就有些不悦了,再听了我的话,更加不悦。但是我附加了一句话:为了九皇子。他便乖乖就范了。

八哥在我目光的逼视中,心不甘情不愿的向焦小姐走去,咳了一声,柔声道:“焦小姐,在下为你把脉可好?”焦小姐一张脸红的快要滴出水来,哪里还有说不的力气,轻轻的点点头,便傻傻的由着八哥修长的手指探上她的手腕。

我见时机刚好,便取出银针在她脑后扎下。整个过程,焦小姐毫无知觉,只是傻傻的看着八哥,痴迷又热烈。

我站起身来冲八哥点点头,八哥会意,立即甩开焦小姐的手,站到一边去了。焦小姐这才反应过来,奇怪的看着八哥道:“怎么了?”

我在一边笑呵呵的道:“焦小姐,我们已经断定焦小姐短时间之内再无大碍,焦小姐可放心了。”

说完,也不顾焦小姐焦急的挽留,赶紧逃也似的出门而去。当然八哥跑得比我还快。

离开焦府的时候,也没见到焦富立,想必他被叫走了还没回来。

我跟八哥刚坐上马车,只听见焦府一阵骚动,探头一看,原来焦小姐色心不死,竟追了出来。八哥赶紧叫车夫赶车,车夫一下子被连扑带跳的焦小姐给吓住了,竟动弹不得。八哥也顾不上形象了,赶紧冲到外面,扬起马鞭,自己赶车就走。离开的瞬间,八哥阴森森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吓的我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城西,八哥也不再赶车,叫我下车后,便把马车退了。我知道他是想跟我说焦富立的事情,便赶紧凑到他跟前去了。

“八哥,怎么样?你打探到什么了?”我一副讨好他的表情,生怕他因刚才的事骂我。

八哥叹了口气,瞪着我道:“小九,你下次再这样,可别怪哥哥不客气了。”我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您老就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了。咱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九皇子嘛,你说是不是啊?”

八哥见我搬出了九皇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道:“我已经打听到了粮草的所在。听他们说道‘殿下’,这件事应该如你所说,是某位皇子所为。”

我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赶紧去告诉段治和严传正吧,叫他们随便是偷也好,是抢也好,去把那些粮草运去尧化城吧。”

八哥吃惊的看着我,“小九,你不想知道粮草在哪儿?”

我撇撇嘴,“我要知道这个干吗?我又不需要粮草,我只是尽力帮一帮九皇子,既然你得到了消息就赶紧去送信,别再耽误了时机,倘若被他们将粮草转移了就不好了。”

八哥听我这么一说,才赶紧动身。临行前还不忘询问我:“你真的不想知道?”

我忍住内心的好奇,倔强的摇摇头,“不想。”

八哥叹息一声,飞身而去。

第一卷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第二十八章 龙景山中的谈判粮草的事情,接下来我真的就没再管过。直到三天后,严传正的信到我手上。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写信给我。看了一眼传信的八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展开信,果然

严传正真的派人去劫粮草,但是关键时刻却被焦富立逮了个正着。

八哥看着我道:“严大人是不是想请你想个法子?”

我瞄了一眼八哥,“是你告诉他我在焦小姐身上做了手脚吧,现在,叫我动手了是不是?”

八哥一脸心虚的看着我,“那天你趁她不注意,在她后脑扎了一针,我便猜想这其中必有玄机,所以就告诉了严大人。”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只是那焦富立生性多疑,诡谲多变。我怕到时候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才留了这么一个后招。只是这样毕竟不道德,我身为医者却做这样的事,实在是不该。”

这话可是我的真心话,毕竟从小接受师父教诲,为人医者,首先要做的是救人,而不是用所学去害人。没想到我这次却是破了大忌。

八哥听我这么一说,知道我是答应了,立即来了精神,假意安慰我道:“小九,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八哥我也不愿意伤她一个弱女子,可是只有她是焦富立的死穴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八哥说的很煽情,只可惜他眼中的兴奋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也让我感受到了那天焦小姐对他的精神伤害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无奈的看他一眼,点点头,“算算日子,那位焦小姐的头痛也该发作了。明天我随你们一起去,让焦富立做个选择吧。”

八哥听了,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出门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八哥便再次高高兴兴的拉着我出门。我不禁对他的态度有些头痛,难不成就因为焦小姐看上了他,他就要赶尽杀绝?乖乖,看来我以后注定是没有八嫂的了。

想归想,自己终究还是被八哥拉出了门。刚要出大门,爹便走了过来。我一看自己身上的男装,暗叫一声不好,何况爹的身边还站着连日来被我冷落一边的芙儿和君君。

君君看到我赶紧走上前来攀住我的胳膊,叫了声娘。这几天我见他可以单独待着了,便时常把他往大哥那儿送,他与嘟嘟倒也相处融洽,没出什么事,也没再腻我。

爹面色无波的看着我道:“歌儿,爹虽然不愿你卷入朝中的纷争,但你既注定要嫁入皇家,就必定要经受这些。好在你现在终于跟九皇子一条心了,爹倒也觉得欣慰。”

我诧异的看着爹,不知道该不该反驳。爹见我不说话,还以为我不好意思了,便接着道:“你也别不承认,芙儿都告诉我了,你这几日没事便跟着你八哥往外面跑,回来还总是念叨着粮草什么的,不是为了九皇子是什么?”

我瞪了芙儿一眼,这丫头说的什么话?芙儿瑟缩的看了我一眼,就低头数蚂蚁去了。

爹见我依旧不说话,也不再板着脸,反而笑道:“好了,我只是跟你说笑呢,你跟你八哥去帮九皇子吧,需要商家出力的时候,就尽管开口,我没必要不帮我未来的女婿。”

我吃惊的看着爹,八哥在一边欣喜的叫道:“爹,你说真的?”

爹点点头:“当然。”说完,他朝君君招招手,“君君,过来,跟外公去玩儿吧,让你娘和你八舅去帮你爹爹吧。”

我听了差点没哭出来,爹你承认君君叫我娘也就好了,怎么我们一大家子连带萧祁都给攀上亲了呢?更让我想哭的是,君君听到这话,居然还真屁颠屁颠的过去了。芙儿在一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一眼瞪过去,她又低头去数蚂蚁了。

八哥也忍住笑,拉着我道:“好啦,小九,我们赶快动身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跟着他出了门。

跟段治和严传正在半道碰了面,四人同乘一辆马车往藏粮草的地方赶去。

八哥问我:“小九,你还是不想知道藏粮草的地方是哪儿吗?”

我揭开窗口的帘子看了看,回头道:“这个方向应该是往龙景山吧?”

严传正笑道:“九小姐好眼力,正是龙景山。”

我斜睨他一眼,“严大人怎么还在此地,也不怕被人发现秣陵城守私离秣陵?”

他笑笑,“就算被人发现又如何?我是为大梁万千将士来到京城的,就算到时候圣上怪罪,治我个死罪,我也认了。”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倒让我无话可说了,只好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段治在一边笑道:“九歌,你出了什么事,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大?”

我心情不好,不想回答。八哥却在一边一五一十把早上出门爹说的话统统告诉了段治。段治和严传正听了哈哈大笑,我心情越发的不好。

正苦恼着,却又听严传正道:“原来九小姐还收养了一个孤儿,叫君君是么?待属下回到将军身边,定要告诉将军喜得义子的好消息。”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嚷道:“他喜得义子?君君是我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严传正先是一愣,接着不可抑制的笑道:“九小姐年纪不过十四,说起自己有儿子的时候居然不觉得丝毫不妥,真是女子中的豪杰。”

我知道他故意说这话讽刺我,我偏偏不在意,还笑眯眯道:“女人迟早要有儿女,这有什么不妥的?难不成严大人觉得自己母亲在说到您的时候也会不妥?”

严传正没想到我会这么胡搅蛮缠,顿时气结的说不出话来。我心情顿时多云转晴。

段治笑道:“博忠,你是说不过她的。看来我那个沉默寡言的侄子以后的日子会开心的很了。”

我哼了一声,心情再度转多云。

终于到了龙景山,我也被他们三人取笑了一路。我率先跳下马车,八哥随后,段治和严传正也跟着跳下车来。这次我们是来跟焦富立谈判的,根本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因此除了段府赶车的老管家之外,一个下人也没带。

刚走进山中,便有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来问:“可是北方来的客人?”

严传正出列点头道:“正是,家中遇灾,颗粒无收,来此买些粮食回去充饥。”

这是接头暗号。

那中年人点点头,回头朝山中吹了一声口哨,转头冲我们道:“跟我来吧。”我认出来,他正是那天我去焦府为焦小姐复诊时,那个把焦富立叫出门去的下人。

此时正值春节过后不久,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往山上行了一段路,我倒反而觉得暖和了些。谁知道行至山腰,那中年人却不动了,他指指前面道:“我家老爷在前面等你们。”

我们四人走到那当中,发现那是山腰中开阔的一处平地,焦富立正立当中。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隐约可见堆的老高的袋子,应该正是粮草无疑。焦富立的身边还跪着几个被绑住的黑衣打扮的男子,看模样装束倒像是江湖人士。只是个个眼中露出对焦富立的痛恨之色,眉眼间又透出一丝刚毅,这样看,倒又像是军人了。这里怎么会有军人?我看其中几个似乎还有些熟悉,不禁又是一阵疑惑。

焦富立的目光最先扫过我,冷冷的道:“哼,好个葛九葛公子,原来正是商家的九小姐商九歌。是老夫眼拙,竟被你一个黄毛小丫头给骗了。”

我无奈的叹口气,“焦大人,倘若你做些光明正大的事,又怎么会有我这种黄毛小丫头来骗你呢?”

焦富立被我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粗着嗓子嚷道:“你以为你是谁?竟敢来教训我?商家的人又如何?商家的人势力再大也大不过皇家。难不成你们还想违抗皇命?”

段治听了,抢先喝骂道:“住嘴!焦富立,枉我之前还认为你是个忠臣,现在你居然敢假传圣旨,难不成在你眼中,皇子的命令就是圣上的命令了吗?你眼中可还有君臣之分?”

焦富立被段治一喝,吓了一跳,看来段治这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身份很能糊弄人。但半晌他又恢复了常态,硬着脖子叫道:“皇子也是皇家的人,皇家的人的命令便是皇命。”

我心中哀叹一声,焦富立啊,你自己已经先乱了阵脚了,这会儿都口不择言了。这么一说,不是明显的承认了这次事件就是某位皇子主导的了么?要你这么说,皇子的命令就是皇命,那你怎么不听九皇子的皇命?

八哥在一边轻轻的笑笑,突然开口道:“焦大人,你也别觉得我商家势力小。是,商家是大不过皇家,可是皇家却大不过天。你只知道遵守皇命,可又知天命不可违?而这天命正是民意。如今万千大梁将士等着这救命的粮草,你却将它私扣在此,可知这件事的严重性?倘若他日叫大梁百姓们知道了,你又该当如何自处?”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八哥,他说这番话时,从容不迫,再也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好像他就已经代表了天命一般。我心中禁不住疑惑:什么时候起,我这吊儿郎当的八哥也成了谈判专家了?

焦富立被八哥这一顿海侃吓得失了方寸。我见时机刚好,便开口道:“不知……焦小姐现下头痛病可好些了?”

果然,焦富立一听这话,立即回过神来,尖叫着道:“原来是你,我说我女儿已经两年未犯的病怎么一见你之后就又开始出来作祟了,原来是你动了手脚。”

我淡淡的看着他,压下心里的愧疚道:“既然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怎么做,才能救你的女儿。”

焦富立气的浑身颤抖,狠狠瞪着我道:“没想到神医柳如风的弟子竟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我真是替柳神医汗颜。你为了九殿下居然可以做这种心狠手辣之事,实在是心如蛇蝎。”

听了这话,本就愧疚的我越发烦躁,看着他没好气的道:“你到底胡说什么呢?我有这么坏么?你到底救不救你女儿了?”

焦富立被我这么一问,才住了嘴,问道:“你要怎么样才肯给解药?”

我故作得意的笑了笑,指着跪在一边被捆的像粽子似的几个黑衣人道:“先把他们放了,再将粮草好好的装车,送到山脚下去,其余的……暂时没有了。”

焦富立听了,刚想发火,我慢条斯理的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笑着看他,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抛接着,吓得他脸色苍白,生怕我一不小心把这救命的药丸给抛丢了。

那领着我们来的中年人在这时候突然出现,急冲冲的叫道:“不好了老爷,小姐在家里又头痛了,刚才下人来报,说疼的把额头都给撞破了。”

我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忍,只盼焦富立赶快下决心救他女儿。果然,焦富立看向我手中药丸的眼神透着狂热,眼神转到我脸上时则又突的变得阴狠。

我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身后突然有人伸出手扶了我一把,稳住了我的身子。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只感觉一个身影快速闪了过去,我甚至都没看清是男是女。

八哥从身后凑近我道:“小九不必担心,是我们安排的人。”我心中稍宽,点点头。

焦富立沉吟半晌,终于下决心道:“好,成交。”我心中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觉得轻松了许多。

焦富立主意一定,他的手下动作倒也快,不消片刻,山洞中的粮草便全部被搬了出来,装上了隐藏在山中的马车上,足足有二十几车。

这个山洞还真是大。

在装粮草的过程中,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也被解救了出来。纷纷归队,站到了我们这边。在这一系列过程中,我一直如自由女神一般举着那颗药丸,焦富立的眼神也一直追随着我手中的药丸。

第一卷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第二十九章 又见故人面

当满载着粮草的马车驶到山脚的时候,我终于将手中的药丸交给了焦富立。他几乎是扑上来抢去的,然后就赶紧叫中年人送去府中了。我看着被抢走药丸后空荡荡的手心,心中反而一阵轻松。

好半天,我才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我都干了什么?用一个女儿的痛苦要挟一个父亲?我压住心中的不安,安慰自己道:我是为了大梁百姓,为了大梁百姓。

甩甩头,我冲身边的三人道:“走吧。”八哥点点头,严传正率先走下山去,他要去看看粮草。段治紧随其后。

我现在是相信了严传正的能耐了,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山中安排了人手接应。而事先一点也没透露给我们知道。又或者,是一点也没透露给我知道。我看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闲的八哥,越发肯定后者的可能性较高。

然而还没到山脚便听到叮当的刀剑声传来,果然,焦富立还是不死心。我转头,焦富立果然冷笑着看着我们,“怎么,你们还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将粮草劫走?”

八哥亦冷笑道:“我们不是劫,你们才是劫。”

段治在一边沉声道:“焦大人,你倘若还不收手,就休怪本将军翻脸无情了。”

焦富立听了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哈哈笑道:“大将军倘若能活着出去的话,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是如何翻脸无情的。”

焦富立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已经朝段治袭了过来。我早已被八哥拉到了他身后,可是距离段治还是很近。在看到来袭之人时,我觉得原本寒冷的天气更冷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隐藏在黑色面巾下的脸,那双眼睛是我十分熟悉的。当时这双眼睛里满含着缱绻和幽深,笑意盎然的对我说:“商九歌,我们会再见的。”

我突然想笑,所谓的再见面,就是这么一种方式?

稳了稳心神,我终究还是冷声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他原本就要刺到段治的剑生生停了下来,而段治原本按在腰间预备拔刀的动作也一并停了下来。

他的眼角弯了起来,明显带了笑意,“想不到,九歌你还记得我。这副模样……你竟然也认出来了。”

我冷哼一声,“我也没想到,你少年英雄,竟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他愣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冷笑道:“想不到,我在你眼中终究还是成了这副模样。只是,你为了九皇子不也做了这等要挟人的事情?”

他一下子说到我的痛处,我气呼呼的瞪着他道:“我不是帮九皇子,我帮的是大梁的万千将士,是大梁的百姓。你这么做,难道是想叛国么?”

他眼中的笑意尽失,眼神冰冷的盯着我,盯得我心里一阵发毛。那眼中波涛汹涌,好似黑云压城,气势迫人。

半晌,他终于又开口道:“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叛国。”说完,他竟一把丢了手中的长剑,望了我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焦富立,飞身而去。

焦富立迟疑的看了看我,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摆摆手,对身边人传令道:“叫他们都住手吧,放他们走吧。”声音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气,又好像带了一丝轻松。

、奇、我压下心中的失望,看着越龙成离去的方向,微微苦笑了一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竟丝毫看不透。

、书、抬起头来,却发现眼前三道眼神或担忧或探索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叹口气,“走吧。”却突然发现身后好像也有道目光注视着我。回头一看,除了那几个被我救了的普通士兵,哪里还有什么人?

、网、走下山脚的途中,我还在思索着为什么越龙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的入神了,难免脚下会不注意,一个不小心,眼看就要从狭小的山道上跌落出去。突然一双手把我拽了回来,我一下子没站稳,顿时往后仰倒在他怀里。

鼻尖若有若无的熏香混着淡淡的药香传来,我微微挣脱拉住我的人,好奇的回身看着他。那是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除了眼睛之外,全身上下全都笼罩在黑衣之下。

我诧异的看着他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如同繁星般灿烂夺目,又如同黑夜般幽深神秘。只是,这眼神我居然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我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我愣愣的看了他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说了声:“谢谢。”他冲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回头,看见八哥一脸紧张的盯着我,见我在看他,赶紧笑道:“小九,你没事吧。”

我没有心情说这些,还在思考越龙成的事,便随便摆摆手,“没事没事,继续走吧。”八哥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黑衣人,便回头继续走了。

我对黑衣人还在好奇,便也顺着八哥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倒把我吓了一跳,身后除了几个被我们救出来的士兵,哪里有什么黑衣人?那刚才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想起先前我被焦富立瞪得站不稳的时候,有个黑影在我身后扶了我一把,难道就是这个黑衣人?

我走到八哥跟前,拉拉他的袖子,“八哥,刚才救我的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就是你们安排的高手?”

八哥先微微一怔,接着笑着点点头,“是啊是啊,绝对的高手,可是我们花重金请来的。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位少年英雄是不是那个姓越的?”

我眉毛挑了挑,看向八哥的表情肯定很不爽,因为八哥脸上开始有了一丝尴尬,笑着对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怕他走上歪路嘛,好歹他也是七哥的朋友不是。”

我没好气的嚷道:“不是他!”

八哥好奇的问道:“不是他?那是谁啊?”

我嘿嘿冷笑一声,凑近他边磨牙边道:“我认识的少年侠士多了去了,你是不是都想认识一下啊。”

八哥讪讪的笑了笑,“没有没有,哪里的话。我不想认识,不想认识了。”说完还往前急走了几步,远远躲开了我。

我突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跟我说多少黑衣人的事情,看来是我被他绕进去了。好个八哥,真是越来越精了。

一边走着路,我一边恶毒的想着要不要把他的行踪透露给焦小姐,好好的惩罚他一下。

到了山脚之后,发现焦富立的手下早已没了踪影,只有一队穿着百姓服装的士兵守在粮草旁边,见了段治之后都恭敬的行礼。行完礼便又垂手而立,军纪严明的很。

段治回头冲我笑道:“怎么样?九歌,舅舅的兵纪律如何?”

我随口接道:“不错啊,纪律严谨。”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着了道,赶紧叫道:“什么舅舅?你占我便宜!”

段治哈哈大笑起来,严传正在一边也笑的欢畅。八哥则边笑边往我身后看。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发现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正怔怔的看着我。我知道刚才我被整的样子肯定是被他看见了,顿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脸上也热了起来。谁知道他见我看他,眼神反而有些闪躲,似乎很不自然。

我想了想,总觉得这个人的出现很奇怪,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猛一回头,果然又看见八哥在一脸紧张的盯着我和黑衣人这边看。再一看,连段治和严传正都看着我们。这下我就更奇怪了。

我又转头去看黑衣人,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玩什么把戏。眼神在两边人马身上逡巡了不下数十回之后,我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静静的站在看守段治身后的马车边上,身上是一身铠甲,脸上满是尘土,假如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我有些欣喜的奔过去,“段豫,你怎么会在这里?”段豫看向我的眼中也带了一丝笑意,点头道:“粮草是大事,我们来是应该的。”

我点点头,对他的话倒也赞同。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哪儿不对劲呢?

正想着,段豫笑道:“我说商大夫怎么有些男生女相,却没想到你就是商家的九小姐。上次为了救人,在下难免有些粗鲁,还望九小姐不要介意。”

我见他一副恭敬的模样,瞪了一眼在一边观望的段治,心想你整我,我就整你儿子。于是故意道:“是啊,我也说嘛,大梁的先锋官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以礼待人,一上来就跟抢人似的把人押到马上就走,却没想到你就是段大将军的独子段大公子。”

这话刚说完,身边便传来一阵抽气声,我循声望去,站在粮草两边的将士此时俱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段豫。看来段豫的身份还是秘密,却没想到被我揭发了。

段豫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在我身后几乎快要喷火的老爹段治,对我道:“我原本是想靠自己的实力好好打拼一番的,这下全被你给搅和了。”

我无所谓的笑笑,“这有什么,难道出身高贵还成错了?你能放下身份跟平民出生的士兵们打成一片,光是这点这足以说明你的才能了。试问大梁众多士族子弟中有谁能做到?”我故意把声音提高,果然听见众多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点头附和声不断。

我凑近段豫,挤着眼睛笑道:“怎么样,你是不是很感激我给了你这么高的人气?”

他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人气?”

我摇摇头,“当我没说。”

回头看众多士兵仍就段豫的身份讨论的不亦乐乎,我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冲段治道:“舅舅,你的兵纪律也不过如此嘛。”

段治一听,立即重重咳了一声,现场一片安静。他转头冲我笑道:“九歌,你这声舅舅叫的可甜,以后你做了九皇妃可要记得还要继续叫我舅舅啊。”

他这话一出,果然现场又有波动。

大家肯定在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会儿一个将军公子,一会儿一个九皇妃的,待会儿还有谁要出场啊?

第一卷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第三十章 疑是故人来

姜还是老的辣!

我狠狠的瞪了段治一眼,心想算你狠。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假装为难道:“这恐怕有些为难吧,以后我做了九皇妃,品阶可就比舅舅您要高了,到时候恐怕舅舅您还要给我行叩拜大礼呢。唉,真是想想,就让九歌不安啊。”我越说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段治在我眼前三拜九叩了。

段豫在一边插嘴道:“那个,九小姐,就算你做了九皇妃,我爹也不用给你行叩拜大礼的。”我当然知道,最多就是象征性的跪一下呗,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非要帮着他爹?我无奈的叹口气,决定不跟他们玩一打二了。

我看向段豫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段豫见我转移了话题,也乐得轻松,笑道:“我们三人就带了这一队人。”我点点头,突然感觉不对。

他说什么?他们三人?

我下意识的去看那黑衣人,他果然皱着眉头看着段豫。见我看他,淡淡的避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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