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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惊华:王牌宦妃-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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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流光射入房顶,顿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屋顶开始坍塌。房间中的人想要去花清茉身边,但是此时,花清茉只是很冷淡的笑了笑,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落入黑暗的夜幕之中。
从楼家出来之时,花清茉拿了一个灯笼照明,她怕在黑暗中,自己找不到那个地方。
夜晚的沙漠,和其他地方并不差别,只不过脚踩在黄沙上的感觉,依旧是那般的让人不适。灯笼的光芒照亮了花清茉的前行之路,她一直向前,没有回头,似乎走一步,身后就会消失一步,她只能向前,只能这样走下去。
黄沙将金宫掩埋,花清茉根本找不到天元殿的所在。她在沙漠中转了片刻,身子犹如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坐在了地上。手上拿着的灯笼,摔倒在一边燃烧了起来,将她的脸庞照的无比清晰。
此时,花清茉的表情像是残破的娃娃一样,根本看不出来一丝的情感。死寂无波的双眸之中,眼泪慢慢氤氲起来,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抱住双膝,花清茉将脸埋在膝间,身子轻轻的颤抖,细不可闻的哭声,在黑暗的沙漠中显得格外诡异。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否则,白紫箫不会去金宫。
可是,他至死,都没有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将一切藏在心中?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如今这样算是什么,到底算是什么?
“混蛋,大混蛋!”花清茉一边哭,一边咒骂着。她真希望,她骂白紫箫的时候,他会突然的出现在她身侧,然后狠狠的敲她的头,说她现在胆子大了,都敢骂她了。
“大混蛋,臭混蛋,白紫箫,混蛋,你混蛋,白紫箫你臭混蛋……”
花清茉越骂声音越大,她怕自己声音小了,白紫箫听不见。可是,她骂了白紫箫很多声,在这儿依旧只是她一个人。
只是她一个人。
只有她一个人。
慢慢的拿出一根九寸长的流云针,残月的光辉下,那流云针上闪烁着无法诉说的鬼魅色彩。
此刻,花清茉没有看流云针,她只是望着此时黑暗无边的前方,声音轻到了极点。
“白紫箫,你混蛋!”
花清茉将流云针对着自己的心口之处,刺了下去,血肉传来的疼痛与心中一直蔓延着的痛苦相融合,反而让花清茉感觉没有那么痛苦了。
在流云针没入她心口半寸距离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花清茉的身侧。随即,他抓住花清茉的手,将流云针拔了出来。
“花清茉,什么都不知道的现在,你甘心死吗?”
熟悉的声音,温润的语调,花清茉没有看到来人的面容,但是也已经知道是谁。
能在这么及时的时刻出现,仿佛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妥妥当当。能够这样的人,这世间怕是只有文景一人。
黑暗之中,花清茉看不见文景的面容,文景也看不到花清茉的表情。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这动作,直到文景伸手从花清茉的手中夺去流云针。
“清茉,你知道吗?我本该在十日前就到达楼兰,但是这一路上,紫箫派了多路高手拦路,想要在你们离开楼兰之前阻拦我,不让文景与你见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文景拿出一颗夜明珠放在地上,夜明珠的光辉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花清茉死寂沉哀。
文景随意沉凝。
对于文景的话,花清茉并未出声询问,只是依旧失神的看着前方,眼眸之中已经看不到一点的光泽,仿佛死了一般。
见花清茉不说话,文景只是一笑,笑容在他绝美的脸庞上,仿佛一朵清莲,高洁优雅。他坐到花清茉对面的地上,目光望着两人之间的夜明珠,眼眸似乎映入了明珠的光辉,显得格外璀璨。
“你看起来似乎一点兴趣没有。”文景注视着花清茉,语气温然如初,安宁的仿佛此刻夜明珠闪耀的光辉。“那么我换个说法吧!我来楼兰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因为紫箫不想我说出这件事,所以阻拦我。这件事其实是关于紫箫,关于他的所有真相。包括,他今日被黄沙掩埋在金宫之中的真相。”
文景视线一直注视着花清茉,自然看到花清茉眼眸中的波动,以及她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不过花清茉依旧没有开口。
“先从哪儿说起呢?让我想想。”文景微垂眼帘,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就先从紫箫为什么是假太监这件事说起。”
“清茉,你还记得你和紫箫第一次圆房之时,发生了什么吗?”文景的视线再次转向花清茉,温润的目光如明月,如明珠。
花清茉张了张唇,没有立刻回答他。她只是回忆起了那一夜,在紫薇宫的那一夜。慢慢的出声,声音显得很是孤凉落寞。
“药,他吃了药。”
“那药是我给他的,关于药的作用,紫箫告诉你了吗?”文景再次出声询问。
“他说那是解药,因为他之前吃了一种能够让人变得不男不女的药。”花清茉回答,随即她好像知道了什么,目光有些剧烈的波动起来。望着文景,她开口,一字一句,无比的清晰。“文景,那到底是什么药?”
见花清茉开始认真起来,文景说故事的兴致也就来了。他依旧笑着,笑容文雅不变,似青竹,似清莲。
“在将紫箫从西王府偷出来之后,我便安排好了他的一生。在他七岁进宫之前,我给了他两个选择。”
文景稍稍停了停,语气慢慢的开始认真起来。
“第一,便是做真太监,长命百岁。”
“第二,便是服下阴阳丹,做个假太监,命不过四十。他选的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文景的话让花清茉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些艰难的问道:“那阴阳丹除了会让他变得不男不女,还有什么药效?”
“阴阳丹是毒,可以让他雌雄不辨。当然,有毒自然就有解药,服下了解药之后,他就不是假太监。不过解了阴阳丹的药效,却解不了阴阳丹中所含的血魂花毒。”
☆、16全为了你
文景的话让花清茉顿时陷入了无法诉说迷雾之中,她望着文景,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
毕竟,他说的,与自己的认知有所差异。
“血魂花不是应该只有在密封狭隘的空间,才会有毒吗?”
“是,这是血魂花的一大奇特之处,不过清茉你知道吗?血魂花会如此,是我多年研制所出,我自然也知道如何从血魂花中提炼毒素,制造毒药。”文景回答了花清茉的话,没有一丝的隐瞒。对于花清茉,文景并不准备再说一半留一半。反正,他年寿将近,临死前将该说的说与花清茉听,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
“从紫箫吃下阴阳丹的那一瞬间,他便只能活到四十,这是我早已设计好的。在他到四十年岁之时,身体中阴阳丹所含的血魂花毒会取了他的命。因为按照我的设计,他要做的那人,杀人太多,血债太多,无法长命百岁。这也正是天地循环,因果代价。”
文景绝美温雅的面容上,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以及严谨,与他平时温润淡雅大相径庭。
“若是阴阳丹一直保持药效,他可以以太监的身份活到四十。只是,我在制造阴阳丹时,根本不会料到,尘世间竟然会有一个花清茉。而白紫箫竟然会为了你花清茉,吃下阴阳丹的解药。知道吗?阴阳丹的药效除了能够让他雌雄不辨,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药效,便是压抑其中血魂花的毒性。自他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之时,他的寿命便从四十光阴,变成了三十岁月。”
听到文景说这话,花清茉只能呆滞的看着文景,说不出一句话。明明,她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到了嘴边,所有的一切却都无法吐露出来。
她该怨恨,该愤怒,该仇恨。
可是她怨了,怒了,恨了,白紫箫就会回来吗?会回来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无言以对之际,花清茉只能有些傻的询问这个此时根本毫无意义的问题。
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此时的地步。这个问题,早已经不重要。
“理由很简单,他是我作为文景这一生中,打发时间的棋子,他的一切,我自然要设计好。”文景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有些随意。他伸手覆在夜明珠上,挡住了它的光辉,在一瞬间给周围带来了一抹沉重的阴影,更为花清茉的在心口上抹上了一刀永远无法消逝的黑暗。
“其实,阴阳丹的药效以及其中的血魂花毒,紫箫自服下之日便清楚的很。不过在那些年中,他并没有到处寻找血魂花解毒,只是将此事抛诸脑后,显然是准备活到四十年岁,便归西而去。只是,他遇到了你这个意外。”
文景注视着花清茉,笑容是了然明白,可是眼中依旧有着不解。他不明白,白紫箫即使喜欢这么样一个小丫头,为什么要为了她做这些事情?
这和自己一直了解的白紫箫完全不同,似乎从他遇见了花清茉,就开始渐渐脱离自己的算计,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他开始变得不随意杀人,开始变得温柔体贴,也开始学着去做花清茉的相公,去做白云舒的父亲。这是以前的白紫箫,绝对不可能做的改变。
因为遇见了花清茉,白紫箫似乎不再像是,那个按照自己算计行事的男子。他开始,变得像个人,像个男人,像个父亲。
这一切,都是因为花清茉。
“阴阳丹的事情,玄潇也是知道的。因为,在棋局还未开始之前,文景他们二人选择,谁当这个权倾华朝的太监。”
文景说到这儿,花清茉大概明白了此事,也知道为什么楚玄潇要对自己下情毒。
他知道白紫箫会为了自己,吃下阴阳丹的解药,他想要白紫箫活不过三十。如此一来,这世上便没有人和他争了。
这说起来,楚玄潇倒也厉害,挖了坑,让白紫箫跳。而白紫箫为了自己,就真的这样跳了下去。
“为你解了情毒之后,紫箫便着手寻找血魂花,因为他要和你一生相随。知道这件事时,我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我想看看在白紫箫心中,你重要,还是他自己重要。所以,我设下了另一局。”
文景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温雅、悠然,如同雪山绝颠绽放的一朵雪莲一般,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从他的脸上,真的看不到一点的算计,可是花清茉清楚得很,文景的算计全在心中,而且算计了他们所有。
无论是他们的感情,他们的性命,他们的未来,文景一个人全部都算计好了。
“不过若是只有你和紫箫两人入局,文景终是觉得太无趣,太单调。所以我又将玄潇和孝景皇后云千梦拉入了这个局中。你们四人,都在文景的帮忙下,中了血魂花毒。”
听文景说到此处,花清茉突然变得了然起来,不过她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加的落寞孤凉。她坐在大漠的黄沙之上,紧抱着膝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凄凉的可怜。
“你和云千梦是在拿到鬼谷秘药时中的毒,清茉你应该还有印象,当时开在密室中的红色花朵。那本来是为了杀觊觎鬼谷秘药之人所用,不过因缘际会,用到了你们身上。而你们当时只在意鬼谷秘药,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毒,相信清茉,你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中了血魂花毒,对吗?”
文景的这一询问,让花清茉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在放置鬼谷秘药的地方,生长着一朵花,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只是,没有人会注意到那朵花,她也没有例外。
随后,花清茉想到楚玄潇耗费那么大经历寻找血魂花,突然心中好奇起来。她想知道,楚玄潇找血魂花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云千梦?
不过云千梦已死,那血魂花,楚玄潇应该是为了自己吧!云千梦或许,也不知道自己中了血魂花毒,就如她一样。
“文景,你只会让白紫箫或者楚玄潇拿到一朵血魂花,对吗?”花清茉注视着文景,声音突然平静了起来。让人在自己与妻子的性命中做个选择,不得不说,文景还真的会折磨人心,玩弄人心。她嗤笑一声,再次出声问道:“楚玄潇拿到的血魂花是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
花清茉的言语让文景突然笑了起来,这女子当真是他见过最为聪慧的女人,真的是一点即通,丝毫不用多说废话。
“嗯!”文景点了点头,接着开口:“在你们进入密室,寻找鬼谷秘药时,文景便吩咐了鬼谷如今的谷主孟浩,让他将鬼谷血魂花园中的血魂花全部砍掉。七国之间,除了鬼谷之外,就只剩下两朵血魂花,这两朵都是我多年前所种植而出,放在这两处,本来就是准备用在像你们这样中了血魂花毒的人身上。说来,不是因为你们才有这两朵血魂花,而是有了这两朵血魂花,你们才会中毒。”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每一朵血魂花的花蕊,只能救一个人,这也是我多年研制出来的结果。因为我想要看到,人面对此事时的选择。”
“紫箫很聪明,他很快便发现你和他相同的症状,知道你也中了血魂花毒,他是不是自你从鬼谷回来,就特别在意你的手。因为,血魂花毒的症状,只有从手上才能看出些许,连诊脉也诊断不出。”
文景将越来越多的真相托出,这让花清茉越来越清楚之前的疑惑,也越来越了解他。怪不得白紫箫那段时间那么在意她的手,原因便出在此处。而她真的有够笨的,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白紫箫的异样。
在花清茉沉默思考之际,文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等待着她将已经有的事实真相捋顺。
这之后大概过了片刻,花清茉轻笑了笑,目光看向文景,道:“文景,你还回答清茉,楚玄潇拿到的血魂花是不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如今这时候,清茉对于玄潇以及云千梦的事,还有兴趣?”文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了花清茉这么一句。
对于此话,花清茉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要告诉清茉真相,那就全部都说了吧!”她如今,只想知道所有的一切,不想再迷迷糊糊,毫无所知。
见花清茉这般坚决,文景依旧是轻笑以对,声音温润柔和:“楚玄潇是为了云千梦才费了那么大的劲寻找血魂花,他准备用自己的命,换云千梦的命,算是对云家的补偿,也是对云千梦的补偿,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爱云千梦。不过可惜……”
文景的笑容在此时突然变得邪异起来,如同花清茉今日在金宫中看到的血魂花一般,弥漫着妖邪诡异的华彩。
他拿起沙石上放着的夜明珠,向上抛了一下后接住,随后又抛了一下,接住。如此动作,大概两三个来回后,他停了下来,目光凝视着夜明珠,看起来似乎很是专注。
“玄潇始终及不上紫箫,我本来准备将血魂花毒之事告诉你,让你和紫箫两人矛盾痛苦此事。不过紫箫,却将所有都担了下来,他在你的身边安排无数的人,只要我提及血魂花之事,便会出来阻拦。见他如此,我便没有告诉你此事。不过玄潇就不行了,他根本没有料到我会从云千梦下手。我将此事告诉了她,而云千梦因为仇恨以及对楚玄潇的爱,所以选择去死,由此玄潇手中的血魂花便为他解了毒。”
听着文景叙说着种种,花清茉虽然冷静下来,但是却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个真相,是她从未预料过的,也是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
文景,将他们所有人都算计成了棋子。
“白紫箫和楚玄潇都是我此生的乐趣,看着这两个人一路走来,我此生也算是没有太过无聊。不过,白紫箫他在遇见你时脱离了我的掌控,他做了很多事,全部都是为了你。而你,如今竟然还要自杀,你这样值得他用命换你的命吗?”
☆、17最后的言语
文景的话让花清茉失言,他这话的确说到了花清茉的心中,也让她认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软弱以及依赖白紫箫。
她想自杀,是因为她不想承受失去白紫箫的痛苦,她没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可是这一切,和白紫箫承担的事情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她真的配不上白紫箫,真的配不上,一点都配不上。
白紫箫一直说她未长大,她却一直当做这是他的玩笑之言。但是现在看来,她真的是未长大,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这个世上,每日都会有人从别人的生命中消失,人的性命本就是如此的脆弱。
若是人人都像她这样,爱的人死去之后,便要离开人世,人类的历史又怎么延续至今日?
死是残酷的,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善恶也好,老幼也好,死都平等的,都会将一切化为乌有。
亦如那些为了钱财的西楼兰人,以及为了她的白紫箫。死对于他们,都是平等的,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站在事外,她还是想要像孩子一样任性。
在花清茉沉默之际,文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
借着夜明珠的光辉,文景看着花清茉的手,唇角的笑意安然却又意味深远。“你吃了血魂花的花蕊,手上已经没有了中毒的症状。不过从你的脸上可以看出,你并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他是用很隐晦的法子喂你吃下了花蕊。对于此,清茉,你还有印象吗?”
文景此刻与花清茉靠的极近,近的似乎交织着彼此的呼吸。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造物者所钟爱的,世间最为精致绝美的容颜,如同天下万景,山岳云雾的风度飘逸,汉水碧蓝的钟灵毓秀,点星残月的风华迤逦,四季缱绻的难谢风流。
看着他的五官,花清茉想到的便是,三月青柳碧玉妆成,绿水迢迢明丽流芳,友和温柔的让人舒心。
但是掩饰在这般无以伦比的美好之下,是如同天神一般俯瞰他们的自傲以及随意。
文景设局入局,谋天下,谋人心,不记情,不怀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他的二十五,给旁人带来的便是无法挽回以及痛入骨髓的悔意。
见花清茉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自己,文景依旧淡然微笑,如风随云,不染纤尘。他松开花清茉的手,微微敛了敛眸,道:“应该是在与你亲热中,让你吃下了花蕊。他还真是护你,竟然什么都不告诉你,果然他独独对你有情,连对自己他都不曾这样有情。”
“嗯!”文景此话刚刚落下,花清茉便沉重的低下了头。这动作,掩饰了她的眼泪,掩饰了她的脆弱,以及她此时根本无法平静思考的心。
人不是神,永远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可能对于身边人的苦痛毫不在意。
特别是有情之人,他们的命通常都很短。
如云千梦。
如……白紫箫。
“清茉。”文景又唤了花清茉一声,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她。是他算计了一切,将白紫箫和花清茉推至如此的境地,让他们夫妻现在这般模样。可是如今看着花清茉,他突然有些后悔。那样聪慧冷静的女子,被他害成这样,自己至今所做的一起,所打发的时间,真的有意义吗?
“紫箫成为临月国六王爷,清茉你成为逍遥国青帝。在这两件事情发生后,他决定一统逍遥、临月以及华朝,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准备让你当这个皇帝。理由他曾告诉过我,他说他看不惯你那么受人欺负,所以便想让你当皇帝,让你可以任意欺负天下。”文景说着说着,自己便笑了起来,他询问花清茉,笑意越发的肆意起来。
“很任性随意对吧?他就是那样一个人,让人永远猜不透他会干些什么。可惜,在他准备这么做之前,你却中了血魂花毒,所以他又不得不为了你日后的安危打算。”
“他和风疏用交易,让风疏用以性命护你。救雅文太子一命,让云雅文以性命你。和花旻止交谈,让他以性命护你。与楚彦谦、凤胤等交涉,要求依旧如一,让他们以性命护你。”
文景一字一字将白紫箫至今在花清茉面前掩饰的东西拨开,他将白紫箫的所有都告诉了花清茉,那是她,从不知晓的白紫箫。
“安排好你未来的一切后,便是要为你解毒。自从轩辕阁的血魂花被楚玄潇取得之后,这世上唯剩的一朵血魂花,便是长埋于金宫中的那一朵。他算好了日子来到楼兰,帮你解了毒之后,便在你的面前死去。他那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忘记自己?所以,他在你们的面前,让你们活生生的分离,即使让你亲眼见他死去,即使让你痛彻心扉,即使让你绝望无助,这些都无所谓。他要你,他生,永远离不开他,他死,也永远记住他。”
文景的话,犹如无数的利剑削着她身上的血肉,肌肤的每一处,血肉的每一寸,骨骸的每一分,都痛到了极致,痛的花清茉连哭都不会了。
极致的苦楚蔓延在她的身体大大小小的角落,高旷的天空仿佛在这一瞬间坍塌下来,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从来都不知道。
一个人的爱,可以,如此沉重。
花清茉的身子开始坐不住,她倒到了沙漠之上,身体蜷曲在一起,像个在母亲腹中的孩子一样,软弱无助到了极点。她的身子不停的颤抖,不停的颤抖,像是迷失在绝望之中的人,像是濒临死亡的人。
文景知道这些事情对于花清茉来说太过沉重,但这些真相若他此刻不说,那么便要随着他的逝去,永远被掩埋在楼兰的黄沙之中。
他对不起白紫箫那么多,至少将一切说出,让花清茉真正的理解白紫箫。
“花清茉。”文景站了起来,将躺在沙漠中的花清茉拉了起来。此时的她根本站立不住,身子摇摇欲坠,似乎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为了让她站着听完自己最后的话,文景抓住她的双眸,将内力传入她的体内,强迫她。
“从六岁时起,紫箫便开始杀人。好人、坏人、忠臣、良将、甚至妇孺孩童,不管是谁,只要危及到自己的命,他都可以将其诛杀。”
“皇权、地位、财富、力量,这些东西他从不看在眼中,但却清楚必须将其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一直以来,他将所有的感情压抑在心中,不去信任任何人,不去在乎任何人,就连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兄弟之后,也没有丝毫改变,因为他讨厌背叛。所以为了避免那一刻的失落难过,他宁愿从不相信,从不在乎。”
“一个这样的男人,舍去十年的岁月和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将多年计划得来的天下送给你,更隐瞒你所有,用自己的命换来你的命,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文景的话让花清茉的身子站直了些许,她望了望文景,唇越发的紫了起来。抬手推开文景的双手,花清茉脚步极其不稳的后退。
身子晃动时,她摔到了地上,想到白紫箫时,又拼命挣扎的爬了起来。虽然还是一副要摔倒的模样,但此时她靠自己站住了。
在此瞬间,文景笑了,他的唇缓慢的动着,声音慢慢的传了过来,传进了花清茉的耳中,也传进了她的心中。
“对他来说,你的命比十年寿元,比万里江山,甚至,比他的命,更加重要。”
说完这话,文景便抬步上前,走到花清茉的旁侧。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一语。随即,他越过花清茉,向无边黑暗的沙漠之中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皇权世代在传承,永恒不灭,但生命之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有限的。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接下来的岁月,是浪费还是好好的活下去,全凭你自己决定。”
文景走了没多久,云雅文、花旻止等人找到了花清茉,见她一个人站在沙漠之上,众人准备靠近,但此时花旻止出声阻止了他们。
“茉儿不会再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花旻止不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时间中,花清茉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同胞的兄长,见到此时的花清茉,便已经知道了。
大漠荒凉,冷月残缺。凉风拂过花清茉的周身,裙角飞舞,云发翩然。风中携带的那股凉意,像极了白紫箫。
“本督主刚好缺了只猫,楚向白,把她医好,本督主要养猫。”
“小猫咪,想本督主疼爱,也不用这么急切吧!”
“小丫头,你的睡相可真不好,抱着本督主一夜不放。”
“你是不是觉得本督主是太监?不能对你做什么,你对本督主很放心。”
“你胆子大了啊!”
“太监也有享乐的方法,不然你以为本督主这么多年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
“真笨。”
“小丫头,你到底几岁,怎么连衣服都不会穿?”
“你若愿嫁,本督主便娶。”
“本督主派人查过,你是十二月十三日子时出生,今日才是你的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那好,你若真如此。本督主便宠你一生,将你捧住掌中宝,待你身殉而止,决不食言。”
“一个怪物,你也喜欢?”
“只管去做,杀了人,有本督主替你收尸。”
“皇上,茉儿不是谁,她是臣妻。”
“若是本督主说,本督主不介意别的男人救你,你可愿意?”
“紫箫这一生,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伤过,被人害过,被人杀过,被人惧怕过,被人利用过,被人背叛过,更被人敬畏过,可是却从未被人爱过,自那一日她宁愿死也不愿别的男人碰她之时,我便知晓,此生唯一不能负的便是她。”
“生于乱世,便要习惯杀戮,生于朝堂,便要熟悉弄权,你还小,对于这些事自然还不能习惯,不过很快便好了。”
“本督主就是要将她捧在掌中,亲手送她登到最高之位,你们谁敢不从?”
“茉儿,这是本督主送给你的聘礼,你嫁还是不嫁?”
“茉儿,你说本督主要是突然失踪,然后一生未归,云舒会不会随着年纪增长,渐渐忘了本督主。”
“茉儿要是死了,本督主绝对不会有丝毫的伤心难过。”
“孤家寡人惯了,一时间还真的改不了,以后再改吧!”
无边的天空,东方的尽头,明日的光辉渐渐照了出来,将原本的黑暗,一点一滴的驱逐。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金色的沙漠之上,细碎的沙石似乎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辉。沙漠,如同星海,璀璨光华。
花清茉站在沙漠之上,背后是跟随自己与白紫箫至今的人们,前方是慢慢升起的明日。
她的身影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明日,光辉在她周身延绵,整个人如同被湖上了一层华彩一般,明耀到刺目。
周围风卷黄沙的声音不止,轻柔的扶起她的长裙,犹如水一般柔软。
此时,花清茉眼眸幽暗,似乎面对着明日的光芒,依旧看不到一点的色彩,黑暗的让人觉得,她的一生除了黑色,再没有其他的颜色。
“这世上有人能要九千岁的命吗?”
“有,有一人一直可以。”
她一直以为白紫箫说的那个人是文景,因为文景造就了今日的白紫箫,所以她认为文景有毁了白紫箫的能力。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能毁了白紫箫的人,只有她自己,花清茉。
眼前似乎回到了,昨日黄沙漫漫流淌的时刻,那时大漠狂沙,风卷云动,她听不清白紫箫说的任何一字,但她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那一刻,那一瞬间,白紫箫微笑的看着她,笑容温暖而又温柔,就像是一个寻常的男人在看着的自己的妻子,而那时他不再是那个杀戮无数,血债累累的九千岁。
“原谅我,茉儿,这是最后一次分开。还有,我一直未告诉你的话。”
“我……爱你。”
远方,太阳已经完全从东方的尽头升了起来,光华璀璨。刺目的光芒,让花清茉不觉闭上了眼睛。
眼眸的周围,泪水像是有了独立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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