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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凤夺嫡-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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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那女人的同时,那女人也在看她。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许久,就在梅饭以为要穿帮时,她爆出一句惊动天地的震撼之语,“你,怎么这么丑?”

是丑,不过不是真的丑,而是因为从山上摔下来,摔肿了脸,摔散了头。梅饭忽然无比欣慰刚才那一跤,至少让她看起来不像她了。

“这位姐姐,请问你找梅饭有什么事吗?”她试探地问一声,真的很好奇这个红衣女人和刚才那个白衣女人,为什么找自己?

“你认识梅饭?”红衣女子冷哼问。

梅饭点点头,比较保守地笑道:“见过一次。”

“她长什么样子?”

“那自然是貌美如花,堪比日月星辰。”梅饭笑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很疼,大约真是破相了吧。

“真有那么美吗?”那女人喃喃自语,似凝神想了一会儿才问她,“比我怎么样?”

似乎每个女人都喜欢问这样一句。不过眼前算什么情况呢?

梅饭努力判断着:她碰上两个女人,看起来很像姐妹俩,她们同时在找她,还很在意她的容貌……。

是寻仇,还是……争男人?

仇有没有她不知道,男人嘛,只要不是桃颜,打包送她们床上都没问题。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她也算个人物

见那女人自怜自惜的样子,梅饭很狗腿地奉承,“姐姐倾国之貌,天人之姿,就是日月也难遮其光华。”

这话倒也不是假的,她确实长得很美,琼姿花貌,仙姿玉色,很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这样的女人也难怪容主会对她心念念,宁可自己死也要成全她的心愿。不过她的美和她是不同,不是同一类型的人,也没什么可比性。

全天下的女人无论老幼美丑,都喜欢听赞美的话。那女子听了这话果然很受用,她唇角微微翘起,虽没大笑而出,但眼底的得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你回去,若见到梅饭,就告诉她洗干净脖子等着……。”这话说得狠极,奈何她含笑而说,倒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软。

梅饭假装害怕,“是,是。”

她不住地点头,极谦卑的弯身作出一副崇敬万分,坚决领命的奴才样。

那女人似不齿她的奴相,冷哼一声,袍袖一展,如一朵红云般飘走了。真的是飘走的,脚跟离地,就像鬼一样。

梅饭看得心惊,摸了把头上渗出的冷汗,暗道“侥幸”。不管今天这两人是谁,能脱身真算老天保佑了。

人走了,她撑着山石站直身子,一步步向书院挨去。一边走,一边想一个貌似很重要的问题:春梅和春天到底有没有给她留饭呢?

、

、

一段没多远的山路,因为腰部受伤,梅饭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赶回书院。

回到红园,已是戌时将至。她推开房门,见屋里已收拾的焕然一新,春梅和春天正坐在一处喝茶呢。

见到她狼狈之极的回来,两人都有些诧异。春天抢先过来扶住她,问道:“小姐,你这是遇上劫匪了?怎么惨成这样?”

梅饭苦笑。还不如遇上劫匪呢,劫匪好歹只要钱,而她们可是要命的,

怕两个丫鬟知道了害怕,梅饭也没敢提,只说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让她们准备饭菜。

一听这个,春梅表情明显怪异,春天也眼神闪烁着,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们以为小姐这么久不回来,定是在外面吃了……。”

所以,……

所以肯定是什么也没有了。

梅饭忍不住叹息,看来她真是对两个丫鬟太放纵了。主子未归,连饭都不留,这叫什么事啊?

书院刚开学,厨房里自然不会存什么吃食,赶不上饭点,梅饭只能抚着肚子干瞪眼。她忽然很怀念被梅九抢去那只点心盒子,怎么下车时就没想着要回来呢?

※

饿肚子的时间过起来尤其慢,好容易挨到晚上,吃了一锅蛋炒饭后,梅饭才有了又活过来的感觉。

傍晚开始降温,屋里很冷,让春梅燃起一个火盆。

酒足饭饱后,人自然会显得慵懒一些,她靠在躺椅上,一个人抱着狐裘发呆。

还不到睡觉时间,这会儿歇下还为时尚早,可是不睡又没事可做。该干点什么呢?正犹豫不决时,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一声巨大的声响,“轰轰”地宛如打雷,仿佛院门都被撞塌了。

得,这下也不用想睡还是不睡了。梅饭摊摊手站起来,吩咐春天出去看看。

春天出门不多时就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叫声凄厉,在寂静之处传出,有一种格外的冷意。

梅饭打了个哆嗦,身上的狐裘也掉在地上。她没空理会,只着一件灰突突的内衣袍子跑出门去。

红园的小院不大,一眼就能望穿。此刻,那原本修得结实,关得严实的大门如破板子一样躺在地上,春天似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而在大门正中赫然立着一个白衣女人,头戴白花,身着白裳,正是上午在山后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子。

春梅是在梅饭之后出来的,一见这场景,不由尖叫起来。那刺耳的叫声伴随着白衣的出现,更觉渗人。

梅饭心中一颤,强自镇静着迎向那白衣女子,口中笑道:“这位姐姐,您可真个好人,我们正嫌大门不结实,想拆了重造的,没想到您倒帮了个大忙。”

那女人呆了一下,随即怒道:“少废话,叫梅饭出来。”

果然是来找她的。梅饭眼珠子一转,笑得越发灿烂,“姐姐要找我家小姐吗?小姐刚才出门了。不过姐姐可以先告知姓名,等我们小姐回来了,也好去回拜。”

她这整个是满嘴跑火车,因为她在赌,赌自己撞坏了脸,她认不出自己,赌现在尚未点灯,看不真切。

那女人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下,没有太多停留,就已转向别处。梅饭无意中穿的灰突突的裙袍和摔肿脸已成了最好的保护。大约她也没想到,梅饭会这么快换了一张脸吧。

那女人终没认出她,冷声问,“你是谁?”

“小的叫春天,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梅饭笑道。

“梅家八小姐丫鬟两人,确实有一个叫春天的……。”那女子似提前下过一番功夫,眼光落在春梅身上,冷问,“你又是谁?”

“我,我是……春梅。”春梅轻语,身子哆嗦成一团。

那女人有很大的气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不仅是春梅,梅饭的心也哆嗦不停。谎言说得太多,太大,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一个叫春梅,一个叫春天……。”女人的手在两人身上来回指了一下,最后落在滑落在地的春天身上。

“那她是谁?”

梅饭心中一惊,暗道一声,糟糕,忘了她了。

可谎话已说出,再改口可来不及了,也难为她以前说谎说多了,此时脑子一转,编道:“那是小姐的朋友,刚才在这里等小姐回来,可等了许久都没见到小姐,正准备走呢,不巧撞上姐姐您呢。”

她说着不住斜眼偷瞥那白衣女子,见她并没有疑心的意思,不由舒了口气,开始编排春天的不是:“都怨这史姑娘不好,冲撞了姐姐,姐姐出手教训她也是应该的。只要姐姐高兴,这里的一草一木随您处置……。”

一草一木随他处置,人就不必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逃命去也

一草一木随他处置,人就不必了。

梅饭这话暗含就是这意思。可别人听在耳中可不是这么回事。尤其是春梅,她本来吓得瘫软在地,随即听到自己主子在那儿胡说八道,真是哭不得,笑不得。

她的小姐果然是个人物,谎话编的如此之遛,可见之前没少骗人。只是任凭处置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姐竟要舍弃她们独自活命吗?

这样想着,心中大急,颤颤地手指指着梅饭惊呼出声,“小姐,小姐,你……。”

春梅一时错乱,竟把梅饭真实身份呼了出来,她这一开口,顿时把梅饭陷入危险之中。也亏了梅饭心思灵敏,迅速接下她的话,“小姐,我们小姐好像回来了。”

“在哪儿呢?”白衣女子一听,匆忙向院外望去。

空空的大门听不到一丝声响。

“你敢骗我。”女人狂怒一声,指甲摩擦的“滋滋”又响了起来。

这就是一个信号,发动攻击的信号,就像冲锋前总要吹响号角,而这白衣女人在杀人前也总喜欢划动指甲。

梅饭心下暗惊,忙解释道:“我是说小姐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你听,院外有马蹄声,那是我们小姐的马车。”

不知是不是为了回应她的话,院外当真响起了马蹄声。嘚嘚,嘚嘚,清脆之音越行越近。

或者是她的面容太过坚定,或许是马蹄声来得太及时,白衣女子真的信了。她一闪身如飞一样蹿出院外,要去堵那自投罗网的“八小姐”。

她一走,梅饭顾不上喘口气,立刻架起春天就往外跑。跑了几步,回头看看后面没有动静,急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呢?”

春梅呆呆地坐在台阶上,宛如木头一样。一听梅饭疾呼,才慌慌站了起来,诺诺道:“小姐,我,我,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你若不想死,就跟上来。”梅饭冷声道。春天已经昏倒,她可没多出几只手去抱另一个人。

“是。”春梅扶着墙勉强追上去。可叹她平日里为人强硬,可全硬在嘴上,一旦遇上危险,却脚软的比谁都快。

梅饭走得很快,一转眼已绕过小院向西而去。

书院西侧,靠近男院宿舍的地方有一个假山,正是上次槿秀他们躲避的地方。危急时刻那里已是她们最好的藏身地。

此时天刚擦黑,书院里还有不少人走动,红园里的巨响也吸引了不少好奇者的关注。有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的,都向红园闲闲走去,所以一路上倒碰上许多问事的。

“咦,八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八小姐,红园出事了吧?”

……

问话的是某某千金和某某闺秀,看她们眼神闪烁的光芒,好奇中还带点幸灾乐祸。似巴不得探出什么大事来。

梅饭浅浅一笑,“我的丫鬟病了,正要带她去看病,红园那儿确实有热闹,你们赶紧去瞧瞧,正精彩着呢。”

话语中大有鼓励之意,两个好事的女人眼睛一亮,果真小跑着向红园而去。

此刻,春梅已赶了上来,两人扶着春天一路狂奔。道上遇到有好奇询问的,梅饭全叫他们去红园凑凑热闹。

春梅心中诧异,不由问道:“小姐,那边没人了,哪有热闹可瞧啊?”

梅饭含笑不语。

红园自然人越多越好,越热闹越好,人一多,就增加了那白衣女人找她的难度,她们也就容易逃得性命了。至于白衣女子回转之后会怎样,阿弥陀佛,可千万别太暴力才好。

又走了一射之地,她们才赶到假山附近,看看四周无人,梅饭拽了一把春梅,然后矮身钻进里面。

假山很宽大,装七八个人都没问题。外面天寒地冻,假山里很寂静也很阴冷。把春天安顿在稻草上,梅饭冻得抱着肩膀连连蹦跳。走得太急,只披了件单衣,她很后悔没穿那件狐裘。

腿脚冰凉,实在挨不下了,梅饭只好坐下,用并不干燥的稻草盖上身。

旁边春天的呼吸均匀顺畅,应该没性命之忧,相较下春梅好像比她还要惨,或许受惊太过,又狂奔一道,她坐在地上连连大喘,有进气没出气。

梅饭看得叹息不已,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刺儿头,一遇上事却变得这么绵软了。她招手唤她,“你坐过来吧,靠在一起暖和点。”

春梅一听,几乎是爬到她身边,头靠着她的肩,依旧喘气不止。

一时间假山里很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梅饭侧耳向外听着,外面也很静,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吧,一时倒没有什么奇异声响,

许久后,春梅终于喘匀了气,轻声道:“小姐,其实你人很好。”

“你才知道啊。”梅饭好笑地看她一眼。这会儿她显得特别乖巧,很像只受伤无力的小猫。

春梅忽然脸色泛红,诺诺开口,“小姐,我,我对不起你……。”

平心而论,她真的对不起梅饭,身为丫鬟,不但没有尽到照顾小姐的责任,还背地里给小姐告恶状。大夫人和梅五知道的很多事,都是她恶意传播的。府里的主子下人不喜欢梅饭,其中也有部分是她的功劳。

她是嫉妒她比她命好,嫉妒她人长得美。可这么些年,小姐对她真的很好,做错事从不责罚,得罪别的主子也替她扛着,有什么好吃好喝也少不了她和春天一份。试问府里上下有几个能像她和春天一样逍遥快活的。就是刚刚在危险之时,小姐也是挺身站出保护她们。这许多好处,此刻一点点回想起来,真有一种汗颜之感。

不过这些梅饭却没放在心上,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算了,都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她又不是傻子,春梅做过什么,又岂会不知。只是小丫头也没什么大恶,就是嘴碎了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了。

春梅点点头,抹了把眼角释出的泪花。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旦捅开了,隔阂消弭,心与心也就更近了一步。梅饭一直对八小姐怀有戒心,此时放下心来,竟觉无比轻松。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暴躁无礼一笨匪

两人说话的时候,春天听到声响,当然也有可能是冻得太厉害,她居然嘤嘤醒转过来。

一睁眼,似发觉身处异地,张嘴就叫。

梅饭见机的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的叫声扼杀在喉咙里。

“不许哭,不许叫。”梅饭低声喝道。见春天微微颔首,她才放松了手。

一经解脱,春天立刻急切问道:“小姐,怎么回事,那个女妖怪到底是谁?”

梅饭摇头苦笑,她哪知道那女人是谁啊,甚至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杀自己。

“那女妖怪去哪儿了?”

“应该还在红园吧。”梅饭猜测道。

那女人出去找不到自己,想必还是会回去的,只是回去之后会怎样,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为了回应她的猜测,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狂喊:“着火了,红园着火了。”

梅饭一呆,随即想到,可能是白衣女子回去找不到她们,愤而放火吧。

、

、

事实证明,梅饭果然有当半仙的潜质。

那白衣女人出门未久,就看到一辆马车徐徐走来。她飞身而上,对着白马就是一掌。

这哪儿叫掌啊,液压机也就这威力,一掌下去后白马脑颅碎裂,“嘶嘶”两声之后,倒地不动了。

白马一死,后面拉的车也跟着翻到,这下车里坐的人可遭殃了。

白衣女人举掌凝神,静等着梅饭从车里下来。可一眨眼,却看见一个歪戴帽子,满头满脸是血的老头从车里爬出来。

老头一边爬,一边絮絮念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这打劫都打到家里来……。”

他一抬脸看见站着的白衣女人,不由点着鼻子怒骂,“你这丫头,真是好没道理,你要打劫老夫,杀我的马干什么?我身上统共带了十几碎两银子,一匹马拉到市集少说也能卖个几百两,十两和一百两究竟孰轻孰重,难道你都算不出来吗?”

“真是个笨匪。”

白衣女人一看见他,脸都气绿了,她也不理这老头的胡言,转身就走。

老头见她走,气焰越盛,跳着脚在那儿骂啊,“我潘赢活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过你这么无礼的人……。”

指望劫匪有礼,潘老人家确实想得太多了。

白衣女人愤而离去,走出很远依然觉得气堵,她倒不是为刚才老头生气,而是为梅饭。

回想一下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恨,那个镚子大的丫头居然敢糊弄她,真真气死人也。而且那个毛丫头怎么看怎么眼熟,此刻想起竟跟今天在后山碰见的那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很像。虽不知道那丫头怎么变成那样,不过现在她才琢磨出味儿来,自己是被骗了。

找那死丫头,把她剥皮抽筋。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走得越发快了。

梅饭前脚刚走,她就到了红园。看着空空如也的庭院,直气得肺管子都涨了。没人,只不过证实了她被骗的事实。

正准备发飙的时候,突然很多人向这边跑来,一拨连着一拨,一会功夫就把个红园的院里院外包了个水泄不通。

白衣女子回头看的时候,几十双眼睛也眨也不眨地在看她,众人眼神中都闪着浓浓的疑惑与好奇:主人不在,这么漂亮的小娘子站在人家院子里干什么?不过谁也没敢问出来,因为漂亮小娘子的眼神太过凌厉也太过阴翳。

白衣女子冷眼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来的有男有女,男的大多是护卫打扮,女的有贵家千金也有丫鬟下人。她的眼神多停在那些穿戴齐整富贵的女人,看了许久,却并没她要找个那个。

“你们谁是梅饭?”她冷声问。

或者心里还有些许期盼,希望有个人站出来告诉她,她就是梅饭,那因受骗而气瘀的心也能好过点。可是等了许久都没人站出来,众人只是面面相觑。

“这位小姐,你找梅八小姐吗?她不在这里。”说话的是金山寺。他负责书院的守卫,也是众护卫中武功最好,胆子最大的一个。

女人瞪着他,也不见怎么动作,刹那就掐住金山寺的脖颈,厉声喝问:“她在哪儿?”

随着手指一较力,金山寺只觉鼻腔口腔的空气瞬间被夺光,他呼吸不畅,气喘着叫道:“刚才还看见她呢,她可能往……。”

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不是被掐的说不出话来,而是他忽然想不起来梅饭到底去哪儿。遇见她的是一个三岔路口,向西,向南,向北都行。那,说哪儿合适呢?

想了一下,他终于说道:“她向西去了。”

可能向西了,当然只是随便猜猜,如果不小心猜对了,可别怨他啊。金山寺暗自祈祷着,还没祈祷完毕就听到“咔吧”一声。好痛,似乎是下颚错位的声音,紧接着身子被抛起,打着旋儿冲向院墙。他一向自诩功夫高强,又以热血报国为己任,没想到今日却连个女人的手指都赢不了。

刚才他到底在人家手下过了几招,努力回想,再回想,似乎他一招也没来得及出就被人抓住了……。

羞耻啊。他仰头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悲鸣,愤恨地咬牙:爷爷的,什么护卫的破活,老子不干了,老子从军报国去。

……

就在金山寺自怨自艾的时候,白衣女子彻底翻脸了。原因之因为某某千金和某某闺秀的一句话。

某某千金和某某闺秀来得比较迟,没看见金山寺被血淋对待的一幕,好容易挤过人群,探头向里张望,只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女人站在中央。她们不由很是失望。

某某千金一撇嘴,颇不屑道:“什么玩意嘛,还以为有什么好戏呢,就一个臭女人嘛。”

某某闺秀好奇地眨眨眼,问道:“那女人是谁,梅饭新买的丫鬟吗?”

这两人一唱一和颇似侮辱的言语,让怒火已积到顶点的人终于爆发出来。白衣女子长袖一挥,某某千金和某某闺秀如小鸟一般飞到天空,并迅速从天而落。至于降落之地是哪儿?

如果她们还活着的话,可以问问她们。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姑奶奶我从军去

就这一下,犹如在原本就已惊呆的人群中点了个炮仗,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有人高呼着,“杀人啦,魔女杀人啦。”撒腿就往外跑。有跑的慢的被推搡在地上,摔的裙钗混乱。

喊“魔女”的,自然不会有好下场,统统被抛上天空,砸下来自然是骨断筋折外加毁容破相。

十几个书院护卫,原本是来保护这些千金小姐们的,可现在看见白衣女子的凶恶模样,哪个还敢留下去。腿快的,早已溜着墙根跑了,留下几个脚软无力的,拿着刀颤颤巍巍地挡在门口充样子。

“你,不要快来啊。”

“你要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们就自杀……。”混乱啊,连实话都说出来了。

对于这种软脚虾的威胁,白衣女子根本没放在眼里。她冷笑一声,掏出火折子点燃,向后甩出一个完美弧度。红园的房子被点着,霎那间笼罩在一片火红之中。

纵火完毕,白衣女子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护卫,向书院西侧而去。就算梅饭躲在猫洞里,她也要把她揪出来。剥皮,手筋,好好伺候一番。

、

、

红园的火光冲天,隔着几百米远都能看出来。外面呼喊声不绝于耳,很多人从跟前跑过,急促的脚步声已昭显出火势的紧急。

梅饭闭着眼,不敢看,也不敢想。心痛,那是自然的。她的红园,那么美,那么安静的地方,曾一度是她躲避烦事的避难所,现在却付之一炬了。

“小姐,怎么办啊?”耳边响起春梅询问的声音。

梅饭摇摇头,轻声道:“别说话,轻呼吸。”

不知是不是心理在作怪,她总觉得火起来了,那个白衣女人也快到了。书院里那么多人,虽不一定有人知道她藏在哪儿,不过却有很多双眼睛看见她往西边走的。所以现在,任何声响都有可能成为她们三人的催命符。

春梅心里害怕,紧闭着嘴连气都不敢喘了。一时间假山里寂静无比,只能听到几声微微的鼻息。

静默了一刻,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女音,“梅饭,我看见你了,你出来吧。”

春梅一惊,刚想动,却被梅饭一把按住。她微微摇了下头,示意她沉住气。

凭经验猜测,这很可能是那女人在试探她们呢。

果然许久之后,脚步声去得远了,隐隐从别处传来低呼,“梅饭,我看见你了,你出来吧。”

梅饭轻舒了口气。第一波是躲过去了,不过那白衣女子肯定还会回来,到时会不会这么侥幸就不一定了。

她不是没想过逃出书院去,可带着春梅和春天根本逃不远。春梅倒也罢了,尤其是春天,她被那女人打伤,虽不至于伤及性命,但内伤却也不轻。若是不赶紧找大夫医治,恐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不管这假山里安不安全,她们都不能久待的。

怎么办?怎么办?

梅饭不停地搓着手,因紧张手指都被搓麻了。

不能和她们一起,这是她唯一想到的。白衣女人要找的人是她,只要她不在,也未必会对两个丫鬟动手,所以和她们分开才是最妥善的。春梅可以带春天去看伤,而她则要忙于逃命了。

不过分开后去哪儿?回梅府等于自投罗网,待在书院又是瓮中捉鳖,不管她是鸟还是王八,这个两地方都不能去。

去找桃颜吧,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或者也不是突然,而是她想了许久,盼了许久,可一直没找到去找他的机会和借口。边疆路途遥远,边疆寒冷异常,边疆危机重重,这些她都清楚。可是心里依然想去,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走了。

好吧,去边疆,去找桃颜。

惹恼了姑奶奶,姑奶奶我从军去。看你爷八个孙子的白衣人、红衣人怎么找她。

她打定主意,便只想怎么脱身了。只是出来的太匆忙,易容的药物都没带,要想瞒过白衣女人的眼,还得下一番功夫。

也是她眼尖,忽然瞧见地上的黄泥,立时有了办法。

这几天连下了几场雪,雪透过假山的洞隙飞了进来,地上的黄土也沾了几分湿气。梅饭用手摸了摸,其软硬程度刚刚好。

学了好几年的易容,手法真是巧极。抓了快湿泥在脸上涂涂抹抹,不一会儿就已换了一张与众不同的脸。她用手摸了摸,虽没用镜子,不过圆润度还好,最起码没坑坑洼洼的顶着张麻脸。不过这张脸最多维持一个时辰,等泥干了,剩下的样子将会是惨不忍睹。

不仅是她,春天和春梅的脸也被她稍事加工了一番。白衣女人已见过她们,怕找不到她,再拿两个丫鬟出气,所以还是谨慎点的好。

告诉两人暂时别回家,又摘了几件首饰给她们打理生活。春天有亲戚在青州里,躲个三两月倒是没问题。

“小姐,那你怎么办?”见梅饭一副交代后事似的殷殷嘱托,春梅不由担心起来。她们出来的急,钱都放在红园里,这几件首饰已经是小姐的全部了。

“你们不用管我,我有办法的。”梅饭微微一笑。青州城近来一直在招兵,她已经想好,应征入伍,躲进新兵的队伍里,看她们怎么找自己。

又叮嘱了几句话,她才小心地从假山里溜了出来。

、

、

已是入夜,多云的天气星光比平日暗淡了许多,不久前刚起了场雾,模模糊糊的,一米内看不见人影。不过对于鬼祟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遮蔽。

梅饭轻踏着步子,搓着肩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夜里很冷,她冻得瑟瑟而抖,只能靠不停地擦搓身体取暖。

不知是不是因为起了雾,书院很静,并没有刚经历火灾后的喧闹,甚至连执勤的护卫也没见到半个。不寻常的情景,让人心里越发没了底气。她心里害怕,只能强自镇定着向前走。摸索着,隐约辨识方向,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挨到书院大门。

不同于以往的戒备,大门呈一个“大”字敞开着。门房里应该有人看守的,这会儿也空空的,连半个人毛也没有。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雾涌雾起

人是走了,还是被杀了?那些个护卫呢?老师呢?学生呢?还有梅鸿,书院的山长不会也不见吧……。

这个念头一出,原本胆大的她,也不禁吓了一身的白毛汗。

似乎恐怖小说里最NY的场景,都是从没人的夜开始的……。

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孩,行走在大雾的夜晚。这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原来还很喧闹的,不过所有人都被妖怪给吃了,而她要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提防那随时可能冒出的危险。

她专挖年轻女孩的心肝,专挖年轻女孩的心肝……。

莫名的念头一出,心不由颤的更厉害了。

大多数时候,人都是喜欢自己吓自己的,把事情想的复杂,添加一点魔幻色彩,只会让心里的恐惧越深。或许是在现代时看多了恐怖片,脑中不断幻想出的血腥场景,刺激地她浑身颤颤,捂着心口拼命向前狂奔。

事实证明,人在无限恐惧中潜力往往无限增大。这一番狂奔,原本要花一个时辰才能下山的路,她竟跑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回头看着依然笼罩在云雾中的山路,梅饭暗自唏嘘不已。这般没头苍蝇似地乱撞,没辩错方向,栽进万丈悬崖,还真是老天爷对她的厚爱了。

下了山,颤颤的心情也变得平缓了许多。她知道自己太敏感了,连日受惊神经变得衰弱,连带的大脑构造都跟往日不同了。

书院里有妖怪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那么多人都上哪儿去了,确实让人费心思了。可惜她是没往里面去,如果她往书院里走一趟,没准就会发现一群人正聚在烧成灰烬的遗骸里,讨论她究竟死没死呢。

“要报丧吗?”是潘赢老头在说话。

“等等吧,若一月之后未找到八小姐,就报丧吧。”梅鸿叹息。

当然,这些话梅饭都没听到,她如果听到想必也会活活气死吧。尸身未见,人未死,就忙着给她办丧事,天理何存?

、

、

梅山书院在青州城郊,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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